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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凤酬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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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概被气到极点了,挥挥手,让四周的侍女都退下。然后门窗都关了上去,我见母亲这么配合,微微笑了笑。
  母亲看到我的笑意,抬起手点了点我的额头,“容姐儿,你怎么变成这样的德性了,真是要气死母亲,这些你都是向谁学的?”
  我委屈地坐到她身旁,“母亲,你也知道,那次我被野人拐走后,受了点刺激,所以……”说着我就泫然欲泣,母亲一把楼过我,好像还仔细地想了想,确实从山上回来后杜君容就性情大变了。
  当然这里也有杜君颜的一半功劳。哎,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怎么样了。我又开始浮想联翩,直到母亲率先反应过来,轻轻地推开我,脸又沉下来,“容姐儿,你又狡猾了。”
  哦,对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我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气氛渐渐沉寂肃穆起来,如果我说这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内急想上厕所,母亲会不会直接拿藤条暴打我一顿?
  母亲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女人的八卦天性啊,即使是严肃的母亲也不例外。我慢吞吞地调整好姿势,母亲就差催促我快点说了。看着她越来越迫切的眼神,我才郑重地开口,“母亲,府里的辛姨娘好像有问题。”
  她没有我预想到的兴奋,而是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府里的姨娘你瞎操什么心?以后不准跟她们接触,知道了没有?你是主子,她们是奴才……”母亲一说起这些姨娘,心里便愤然起来。
  我轻轻说道:“是我不小心看到的,很不好的事情。不过如果这件事被父亲知道了,辛姨娘可能连府里都不能呆了。”
  母亲被我说得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我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正大惑不解,她忽然很悲凉地叹了一口气,“容姐儿,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插手到这些事情里呢?不过,这些事情你迟早要学的,现在就学学也没什么……”我听了不太懂,大概是母亲想让杜君容再像孩子一样单纯无忧地活着吧,但我不是杜君容,我是十年后回来复仇的杜之漪,在这些事情上杜君容会漠不关心,母亲会心慈手软,我不会。
  既然决定了要给杜君容一个幸福圆满的家,这些姨娘就不能再横亘在母亲和父亲中间,简姨娘还好,她在东极阁足不出户,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父亲的面。而辛姨娘不同了,她年轻漂亮,父亲隔三差五便会离开春暖阁去找她。而她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事情,吹了多少的枕头风,把父亲哄得都忘了长女,只记得二女儿杜君姿。
  而杜之涟,等我处理好辛姨娘的事情,我再去查自己十一年前落入荷花塘的事情吧。
  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后,抬起头看着母亲,大概是目光太坚定了,母亲反而被唬了一下,“你看到什么了?”
  “辛姨娘,除了跟着父亲,她还有别的男人!”我终于完成了打小报告的任务,手都握成拳头,看着母亲。
  母亲被惊了一下,然后看着我,“当真?”
  我点点头。
  大概是这个事情信息量太多,母亲呆了一下。盯着桌旁的大瓷瓶看了足足一刻钟时间,比我下定决心告诉她事情的时间还要久。不愧是母亲,即使这么劲爆的消息,她也没有失态,反而冷静看着我,“容姐儿,你有证据吗?”
  我愣了,方才也是情急之下要转移话题,才下定决心提前告诉她的。压根没想到证据这回事!我真笨,当初没有及时告诉母亲,不就是没有抓到证据么,这个节骨眼倒忘了一干二净。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是忍得很艰难,“那么,那个奸夫是谁?”
  我刚想说是杜之涟,忽然想到那个夜晚,杜之涟坐在灯下一笔一笔地刻着木偶,然后抬眸温柔地看着我,“我要娶妻了。”这几天他也在努力地找自己的新嫁娘,如果我这个时候捅出去,岂不是落井下石?我一时又心软了,对于杜之涟,在没有确定那件事情之前,我还狠不下心推他一把。
  忙中添乱,我本该回答“不知道”,话说出口却成了“不能说”。
  母亲的脸色都变了,“为什么不能说?容姐儿,若这件事是真的也就罢了,若是你为了给自己脱罪,临时诬陷辛姨娘的,母亲知道了可是第一个不饶你。你现在还小,就学会诬陷嫁祸别人,将来长大岂不是成了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坏人?”她又开始动摇了,明显开始不相信我的话。
  我急得要跳脚,我再怎么坏,也不会平白无故去冤枉人啊。不过事情能够被我搞成这样,我也是服了我自己。
  母亲见我又是懊恼又是委屈的样子,脸色又变了,“容姐儿,你不会真的是来吓唬母亲的吧!”
  当然不是!我简直欲哭无泪,我从哪里拿证据证明?
作者有话要说:  

☆、二

  隔了几天,郡尉府的人登门作客,顺带着将找回来的罗大小姐也给押了过来。表面上其乐融融,三姑六婆排排坐,欢笑一堂。
  我跟杜君姿坐在春暖阁里的小摇床边,一边逗着杜之清玩,一边关注着外面的动静。等了一会儿,邢兰终于脚步匆匆地赶回来,刚要跟我汇报前厅的情况,眼睛瞥到一旁的杜君姿,她改成柔而缓慢的语调说道:“容姐儿,这里怪闷的,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我默默地往外看了看那三伏天的烈日,终究还是在邢兰威逼的目光下站起来,“好啊,出去走走也好啊。”杜君姿在一旁看着,忽然冷笑了一声,然后朝着门外看去,那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只见霜儿迈着小碎步,一手还握着糕点,急急地跑了进来,“二姑娘,二姑娘,了不得了……”屋子里站着七八个人,她戛然而止,然后局促地立在一边。奶娘已经抱起摇床上忽然哭闹的杜之清,慌张地哄着。
  杜君姿走过去,不悦地看了霜儿一眼,“没事瞎嚷嚷什么,看你把小少爷吓的,要是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你。”霜儿的脸变得煞白煞白的,额头上还冒着热汗,她拿起手中的绣帕抹了抹汗水,然后细声细气地说道:“二姑娘,真出大事了,辛姨娘……”
  杜君姿更加不悦,“什么辛姨娘简姨娘的,她们关我什么事!”霜儿立马闭嘴不说了。我在一旁听着,然后看向邢兰,邢兰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们就像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走了出去。
  走出院子,邢兰朝着走廊某个方向呶了呶嘴,“容姐儿,你看,辛姨娘在那里呢。”我顺着她说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盛夏的日光透过疏疏朗朗的枝叶,投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圆点。红色的绣鞋里裹着一双汉白玉般的赤足,脚腕上还描着碧色的花纹,妖妖娆娆,一如它的主人。辛姨娘轻移玉足,踩过花影,倚在深红色的圆柱旁。我看过去,也只能看见她这样妖娆的背影。美人背廊和光就树影,也不知等了多久。
  邢兰在我耳畔悄悄说道:“方才在前厅,夫人没允许,辛姨娘忽然就出现了,然后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大意就是堂少爷是个不错的人,罗家小姐要珍惜要怜惜,这些话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来说,把夫人气得手都抖了,碍着面子就让人把她请出去了,没想到她不回自己的阁楼,偏偏靠在这里,不知在等谁。”
  我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轻移脚步,准备去看看究竟。邢兰也要跟过来,我转头看了看她的身高体型,然后一把拦住她,“你在这里等着,不准跟来。”
  邢兰不开心地原地等候,随手就从身旁的小袋子里拿出小册子来,刚要记上一笔,我又一把夺过她的笔,“不准记。晚上我跟你学刺绣,怎么样?”我以前可是宁死也不肯拿绣花针的,她听了,衡量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
  我悄悄移到一丛灌木丛下,蹲下来,就在长廊栏杆下面,然后跟着辛姨娘一起等人。
  长廊上终于响起脚步声,看来是有人来了。我稍稍探头,只见一个穿着罗裙的女孩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上面的衣裳被她扯得别扭极了。原来是原本应该在前厅赔礼道歉的罗仪裳。她很快就把身后的侍女甩开了,穿过深幽的走廊,因为弯弯曲曲,她好像渐渐地迷失在这满目绿荫与红柱的回廊里了。
  回廊一角倚着一个女人,背影妖娆妩媚,粉红色的长裙下微微露出一双大红色的绣鞋,在深绿色的树叶下美艳得像一朵牡丹花。辛姨娘转过身来,看着等到的罗仪裳。
  辛姨娘年纪不小了,但体态丰腴,成熟得韵味十足。罗仪裳显然不知该怎么称呼她,幸好她已经开口了,”这位莫非就是我们堂少爷看中的郡尉府千金罗小姐?”我在下面听得清清楚楚,又是阴阳怪气的语气。
  她又细细地打量了罗仪裳,美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堂少爷也算是有福气了,这么个小美人,我看了都忍不住动心呢!”
  罗仪裳听着她阴阳怪气的声音,歪头一派天真地问道:”你是谁?”
  她吃吃笑了起来,”我是跟堂少爷很亲近的人,他所有的一切,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几乎要靠在她身边,在她耳畔呵气如兰。
  ”妹妹,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姐姐,姐姐一定知无不言,满足你……”
  罗仪裳的心思再怎么粗,也听出她这话里头的意思了。她又气又羞,再看面前的女人,觉得她真是白张了这张脸,跟蛇蝎一样恶心。”你到底是谁”
  辛姨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说了下去,”堂少爷是个不错的人,也是个可怜的人。你可不要伤了他的心,违了他的意。不然姐姐,会心疼。”
  罗仪裳气得红了脸,又不能在别人府上动手打人,又说不过她的嘴皮子。只好双手环胸,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看着她,”你心疼,你嫁给他不就行了。”
  辛姨娘看着她,发出夸张的笑声,细细的,像在用什么东西摩挲着布料,有些沙哑,”我怎么好嫁给他,罗小姐真是说笑了,我可是他的长辈,我这是在关心他,罗小姐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罗仪裳好像快被她绕晕了,她惊疑不定,辛姨娘又轻轻地笑了:”他,可就拜托给你了,替我照顾好他。”说罢就扬长而去。
  罗仪裳捏紧自己的手指,咯咯作响,我在下面都听见了,可见力度之大,我真担心她把自己手指给捏碎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我正看好戏看得热血沸腾,脑子里妙计迭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稍带着疑惑的声音,“君容,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我转过头去,只见须尘正站在小道上,越过那灌木丛,眼神疑惑地看着我。而我毫无形象地蹲在草丛里,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我这是在……
  我慌忙站起来,“没……没什么啊……”站得太急,头不小心碰到了走廊下凸出的木头,我捂着头又痛得蹲下去。那走廊上的罗仪裳被声音引过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然后朝我伸出手,“你要上来,早点跟我说啊,我好拉你一把。”
  这姑娘,真自来熟……
  我抬起头,看着她已经伸出的手,只好借着她的力,轻轻一跳,没跳到走廊里,罗仪裳眼疾手快,又扣住我的手腕,我另一只手扒住了栏杆,然后狼狈地爬了上去。我怎么忘了杜君容这小身板可不灵活。
  正在懊恼,站在过道上的须尘脸色意味不明,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生气了。果然,她迈开步子,然后看了我一眼,“你站那里不要动。”
  看着她准备绕过小道走上走廊,罗仪裳凑过来,悄声说道:“他怎么看上去很生气?”
  我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因为我直接爬上来,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的礼仪白教了,当然很生气。”
  “原来他是你的先生啊。”罗仪裳了然地点点头,“你也真够大胆的,竟然敢在你先生面前就这样爬上来,哎,我记得你是杜府的大小姐吧,啧啧,父亲大人还说我没有教养,我看啊,你才……”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恼了,瞪着她,罗大小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吃吃地笑了起来,“你做了还不承认啊,真没担当……”
  我正要跟她较劲,须尘已经一步步走过来,她走起路来从从容容的,青衫青鞋,看上去特别清爽可爱。但是现在她的表情一点都不可爱。
  “君容,你随我来。”她先跟罗仪裳行了个礼,然后再转向我,脸沉着,语气冷冷淡淡。
  我认命地跟在她后面走,罗仪裳又捂着嘴笑,看来是把方才辛姨娘挑衅的话都忘记了,不对,应该是暂时忘记了。我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既然辛姨娘耐不住性子,自己先动了,看来我要推一把才是了……
  “哎呦……”我撞上一堵青色的墙,鼻子生疼,这须尘好端端地忽然停下来不走就算了,把后背僵得这么硬做什么!我揉着鼻尖,朝前面看去,只见杜之涟正面色含笑地走过来。
  须尘垂着眉眼立在一边,也看不出什么来。杜之涟先朝她弯腰行礼,然后转向我,笑得那个如沐春风,“容妹儿,方才你可看见罗家小姐了?”我抬手,朝着来时的方向指了指,“她就在走廊那里。”
  “多谢。”他道完谢就匆匆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在好事将近之前,堂兄,你好像还有一朵烂桃花没有处理好,你要小心接招才是啊……
  “走吧。”须尘又冷冷淡淡地说道。我回过神来,看着她孤寂得过分的背影,凑上去,笑道:“你还有我呢。”
  她转眸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水光盈盈的,“君容,我要你做什么?”
  我:“……”那杜之漪,你要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三


  本来嘛,事情按照正常进行,辛姨娘和杜之涟那点事也瞒不住了,辛姨娘破罐子破碎的话,搞不好弄得人人皆知,让杜之涟的婚都结不成,她大不了净身出户,被赶出杜府。
  但是现实永远比话本还要出人意料,甚至荒唐。
  那一天晚上我正坐在等下捏着小小的绣花针,在邢兰的威逼利诱之下,耐心地绣下了我人生的第一朵花。邢兰举起那针线歪歪扭扭的小丝帕,就着烛灯看,连连摇头,“容姐儿,不行啊,你得再多练练。”
  我哀求地看着她,“明天再练吧。”
  外面已经夜深,隐隐地有什么奇怪的声音遥遥传来,邢兰打开窗户,疑惑地往外望去,“容姐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
  “什么?”我站起来,面前忽然一晃,我连忙伸手扶住一旁的紫檀木架,那木架却轰然倒在了地上,我感觉自己摇摇晃晃的,连屋子也在摇动,站在窗前的邢兰看着我,“容姐儿,你怎么在晃……”
  随即,一声尖叫声,邢兰的声音震得我的耳膜生疼,“地震了!”
  地震了!
  外面顿时如狂风卷过,乱成一团。远处好像有万马奔腾而来,山崩地裂,扬尘四起。屋顶上的瓦片纷纷掉落,那粗壮的梁木咔嚓声此起彼伏,长廊边上的厢房都纷纷倒下,邢兰拉着我跑到外面,门口却突然掉下一根木头,碗口般大,吓得我们又退了回去,这一退,屋顶已经轰然一下倒了下来。
  我努力地静下心来,是做梦吧,一定是久违的梦境,它在提醒我将来这片地方要发生地震了,我要赶快去告诉父亲才是,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眼前却是一片废墟,满目疮痍,那屋后的湖水好像被席卷过般淋了树木湿漉漉的,湖水还在翻卷,大地震动不已。
  我看着原本齐整美观的杜府霎时坍圮成了一片废墟,男女都在哭嚎不已,逃出来的四处奔逃,没有逃出来的被压在屋顶下,厨房里鸡飞狗跳不止,我眼睁睁看着那长腿的木加危背着潘婶儿跑出来。
  潘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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