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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到擒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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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结束,元小令碗里什么都有,却是一口未动。
  路修远秀挺的鼻子下,薄唇微动,“不吃了么?”
  元小令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吃不下!”
  说罢便向后靠去,才发觉身后空空如也,想到这本不是家中的红漆木大椅。元小令一时慌了心神,手脚乱抓乱踢。
  白参军露出怪异的笑,却依旧束手旁观。
  路修远低叹一声,手臂轻舒,揽住了她的肩,将她拽回桌前。
  “谢谢!”元小令低下头去,双颊微红。连续两天没有吃到一顿饱饭,元小令已经饥肠辘辘,可一想到军中难以下咽的食物,腹中的饥饿感便又烟消云散。
  元小令因“杖刑”此时只能卧在榻上,听着营中“咚咚”的战鼓声,冲天的喊杀声,心中像是被小猫抓了几抓,又急又痒。
  酉时,圆眼小兵撩起门帘,打了盆水送进屋里。不一会儿,白参军迈步进屋,净了面洗了手,一转头便看到了趴在榻上的元小令。
  “面色蜡黄,唇色泛白,元参军莫不是生病了?”白参军蹲在近前,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元小令心想,你两天不吃饭试试,却笑着回答:“当然不及白参军面若傅粉,唇似朱丹,倒是妖娆胜女子三分。”
  白参军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她竟然讽刺他不是男人!
  “白参军饭否?”元小令看到他额上的隐隐青筋,心情大好。
  “元参军何不一道前去?”白参军忽然露出笑容。
  待圆眼小兵将饭菜一一摆上桌,元小令脸上已有些挂不住了。她的面前摆着一只碗,碗里有一些看起了已经放了许久的菜,还有一只咬了半口的饺子。
  “行军在外,有时三五天吃不到一顿饱饭,浪费粮食乃是军中大忌。”路修远的声音淡淡的,听起来很舒服。
  元小令撅着嘴,他竟给她吃剩饭!
  “浪费粮食要受军法处置。”白参军若无其事地瞟了她一眼。
  元小令想到昨日那二十大板,虽未打在她身上,却令她心有余悸,于是动了动筷子。将那半个饺子吃了……
  “呕”,她最讨厌吃芹菜,那种恶心的味道会让她整天不舒服。她将脑袋歪到一旁,干呕起来,却因腹中空空,什么都没呕出来。
  路修远唇角一抽,望着满桌佳肴,失了吃饭的兴致。白参军被她这一阵呕恶心地剑眉倒立,抱怨道:“扫兴……扫兴。”
  “若是不习惯这里,我便送你回去。”路修远望向她,言语温柔。
  元小令一怔,红了眼眶。难怪她第一天来都被人欺负,难怪她要被打二十军棍,他就是要赶她走,可他越是这样,她越不能服输。
  “我不走。”她端起碗,狠狠扒了几口饭。胃里仿佛有一股翻江倒海之气,隐隐冲向喉中,她猛咽了几口唾沫,这才没将饭菜尽数吐出。
  白参军见她像是被噎住了,却未喝一口汤,便笑眯眯地盛了一碗给她。元小令瞟了一眼,三七人参煲鸡汤,她讨厌鸡汤。
  “脾之和肉也,其荣唇也。”白参军振振有词,“此汤温补脾胃,活血化淤,最适合失血过多的女子温和进补。”
  “小白?”路修远眼神闪烁,有些疑惑地望向白参军。白参军笑得放肆,却将汤碗往前一推,“快喝。”
  元小令这一顿吃了两碗米饭,连喝三碗鸡汤。离开之时频频打嗝,尴尬异常,刚走了几步,身子便被白参军用他那巨大的外袍罩住。
  元小令望着他,“我不冷。”
  “我知道。”白参军目不斜视,“你来葵水了。”
  元小令突然停下,恶狠狠地望向白参军,“你……你。”
  她一路走来,遇到多少来来往往之人,天啊,丢人丢到相府了!
  “方才提醒你了。”白参军目似明星,亮闪闪的,却带着一丝揶揄。
  元小令记起他说,此汤温补脾胃,活血化淤,最适合失血过多的女子……温和进补。
  当夜,元小令躲在茅厕不肯出来,白参军只着了中衣,无奈地守在门外。
  平北将军麾下的副将孙岚提着裤子一阵小跑,却在茅厕外停住,“里面是谁,怎么这么久。”
  “我,元晓。”元小令只觉腹痛难耐,捂着肚子许久站不起来。
  “上个茅子磨磨蹭蹭,怎么跟个娘儿们似的。”孙岚嘴里咕咕哝哝的,捂着小腹蹦跶了几圈,“快点,快点!”
  白参军全身黑色,唯有一张脸白得出奇,他向孙岚招招手,孙岚附耳过去。
  军中传言,白参军下手之狠,致使元参军脊背后臀伤痕交错,即便是过了三五日,依旧鲜血淋漓。
  这一日路修远去了步兵营中,将军厨子歇假,元小令只得随白参军又去排那长队。路遇刚刚用过午饭的孙岚,剔着牙拍着元小令的肩膀道:“好小子,竟是个有痔青年,我那里还有几贴药,下午派人给你捎去。”
  元小令大惑不解,望向身旁的白参军,却见他目光如炬,正望向不远处的一名军士。
  那人一瘸一拐地向她走来,左臂绑着绷带,面皮肿胀,双眼浮肿。可不正是那日推她的虬须军士么?
  “元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请元爷海涵。”虬须军士说着便要跪下。
  元小令忙扶起他,见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下更加疑惑。
作者有话要说:  

☆、小令擅击鞠

  “还不赶紧滚!”虬须军士冲到队伍前大吼一声,桃核一样的眼睛瞪得溜圆,“立马给元爷让道!”
  军士们见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悄悄跟在元小令身后。虽有人愤愤不平,但看见虬须军士似乎要和人拼命,也自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离他远远的。
  元小令与白参军相对而坐,两人占了一张四人大桌,像极了宫里头贵人用膳的排场。
  “元爷慢用!”虬须军士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坨,“小的先行告退。”
  白参军笑眯眯地望着元小令,“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
  元小令面色忧郁。“你讽刺我?”
  言谈间恰好看到圆眼小兵向这边来,她连忙冲他招了招手。
  “元参军。”圆眼小兵今日也恭敬得很。
  “他是怎么回事?”元小令指着一瘸一拐而去的虬须军士。
  “你说胡子呀!”圆眼小兵那一本正经的脸竟然浮起笑意,“听说胡子昨夜迷迷糊糊地上茅房,被人从身后用衣裳捂了脑袋一顿揍,临了还一脚踹进了粪坑!”
  圆眼小兵说得口沫横飞、神采飞扬,看她的眼神不似前几日那般鄙夷,竟然多了几分……敬仰,“小的有眼不识金镶玉,多有怠慢,请元爷海涵。!”
  元小令懵了,“你可以作证,真不是我做的。”
  白参军吃得正香,点点头,“先吃饭。”
  在胡子的威胁下,厨子将最好的菜都给元小令端了来,可是这一顿,她吃的索然无味。
  午后,白参军懒洋洋地躺在马场的草垛子上晒太阳,听到一人自言自语。
  “小胭脂,我没有害人,他们为什么不相信我?”胭脂马像是听懂了主人的心事,歪着脑袋蹭了蹭主人,发出“嘶嘶”的声音。
  “你相信我,是不是?”胭脂马扬了一蹄子灰尘,又“嘶”了一声。
  “你懂兽语?”白参军绕到草垛子后面,见元小令正搂着一匹马互诉衷肠。胭脂马看到白参军,拧着身子来回踱步,鼻息沉重,正欲嘶鸣。
  白参军脸上一白,后退数步,“你的马同你一样不友好。”
  “我很不友好么?”元小令与白参军一起躺在草垛子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哪个将军不是战功赫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这从天而降的参军何德何能,怎就凭空高人一等?”白参军闭着眼,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正迎着太阳摇头晃脑。
  “你的意思是说,我该从士兵做起?”元小令急切道。
  “你这半吊子还不得在战场上就地掩埋?”白参军嗤笑。
  “那要如何?”元小令问,却见白参军的睫毛在春风中微微颤动,薄唇勾起淡淡的笑容,却不答话。
  “喂!”元小令抢了他的狗尾草扔到一旁,“你说我该怎么办?”
  白参军睁开眼,望着她因迷茫而睁大的眼睛,“机会来了。”
  不远处,二十余骑浩浩荡荡向马场进发,除了为首那人,皆是窄袖束腰,足踩黑靴,以假面遮脸,手持球仗,策马奔驰。
  “那是副将沈英的击鞠队。”白参军墨袍一甩,手指前方,“沈英每与孙岚击鞠,岚必败。”
  马场上,孙岚□□的黄鬃马踯躅不前,“沈副将,我军中有人受伤,今日一战,就免了罢。”
  沈英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孙副将怕了?”
  孙岚倔强的小胡子随风摆动,“怕个屁!”
  沈英向孙岚身后瞧去,只见一人面色乌青,满身伤痕,不觉大笑,“孙副将军中没人了么,老弱病残也能上阵?”
  众人皆望向虬须军士,却听场内一人声音清朗,“我来替他!”
  寻声望去,见一员小将端坐马上,红袍飞扬,眉梢微动,护甲对他来说似乎有些大,却也不影响其飒爽英姿,坐下汗血宝马双目大若铜铃,卯足了精神向前飞奔。
  当朝皇帝南荣靖最擅击鞠,元小令在宫中伴读数年,常伴他左右出入球场。安帝在时,元小令任击鞠女队队长,曾与东陵女使一决高下,大胜而回,
  白参军、孙岚、沈英站在观礼台上,但见红、黑两队漂漂亮亮地亮了相,紧接着号声响起,一片飞沙走石。
  假面黑骑为沈英麾下斥候营,身手敏捷实力不凡,红袍者为孙岚手下,多为平北将军亲卫,出手狠绝无人可挡。一时间红黑交错,两队纵横相持,喊杀声叫好声交融一片。
  隔壁箭场的军士休息之余也来看热闹,但见四十骑奔驰于场上,球杆七上八下,迎空飞扬。元小令本就是此中能手,加之身形瘦小机动灵活,一个俯冲奔向彩球,右臂奋力一挥,彩球借着球杆之力一个挺身回旋,夺得头筹。
  欢呼声此起彼伏,两队稍作歇息。孙岚得意地看了沈英一眼,只见他那张国字脸乌黑一片。白参军叼了一根狗尾草,表情淡漠。元小令被红衣骑围在中间,神色欢愉。
  假面黑骑虽掩了面容,却难掩失落之意,当中为首之人轻挥手臂,黑骑立马聚拢过去。
  下半场开始,红骑昂首向前,率先步入。军号一响,两队奋力争抢场中彩球,胭脂马乃是汗血良驹,全不将众马放在眼里,一阵疾驰便奔至场中。
  元小令正待击球,忽见对面一人,身形健美匀称,直向她冲来。元小令大惊,就要挥杆抢球,那人却手指轻扬,与她擦肩而过,她怒目望去,见那人修长的两指间有薄薄的茧。那人手指一点,她右臂忽然一麻,再无力争抢,身子一斜就要坠马。
  那黑骑忽又折回,伸手扯住她的衣襟,将她带回马上。元小令心中奇怪,却因手臂无力挥动球杆,越发不甘。
  第二场结束,沈英的鼻孔又朝着天空扬了扬,孙岚唇须微动,望向白参军。白参军坐在一旁,饮茶不语。
  “卑鄙!竟然封我穴道。”元小令恶狠狠地望了那假面人一眼,他也正望着她,眼眸如水,满是笑意。
  元小令咒骂了两句,转而对一旁的虬须军士笑了笑,“胡子,过来。”
  胡子哪里见过这般俊朗的后生,那眉眼纤纤唇红齿白的样子,真令这群大老爷们想入非非。胡子愣了愣,得令而去,过了一会又折回马场,将一物交至元小令手中。
  第三场比赛开始时已是烈日当空,元小令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抡起球杆向前冲去,身后的红骑像是一片赤霞,绚烂浓烈。对面的黑骑亦不服输,如同潮水般涌来。
  为首那人露出一双明亮如水的眸子,元小令见了他也不躲避,就这么直挺挺冲了上去,及至两马相近,她笑道:“林书落,休要坏我好事!”
  那人身子一震,便见元小令袖中滑出一物。此刻两人挨得极近,他看到那是一只灰溜溜的老鼠,霎时间向他身后逃窜而去。
  元小令面上一喜,便见对方阵型大乱,战马嘶鸣声不绝于耳。更有甚者坐骑突然发狂,身子一抖便将假面人甩到地下。
  “儿郎们,跟我踏平这草场!”元小令一声高呼,身后红骑一拥而上,夺了彩球便向对方阵营而去……
  “黑骑一筹,红骑二筹,红骑胜出。”白参军清朗的声音自观礼台上传来。
  当日路修远回营后,终于正式召见了参军元晓。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晚上好,今天的《笑点访谈》将带领大家来皇宫、来马场,来观看数月间新兴的体育运动——将军style。
  旁白:将军style;起源常胜军中,以拉风的姿势,风骚的舞步,令人通体舒畅的效果见长。
  镜头一:仓平皇帝南荣靖满头大汗。
  晚瑭:陛下,您在跳舞吗?
  南荣靖:然也,这正是本朝最流行的将军丝带奥。
  晚瑭:将军style和其他娱乐活动有什么不同?
  南荣靖:作为一个职场BOSS,朕常常一坐就是一天,头晕目眩、手脚发麻、腹生赘肉,自从跳了将军丝带奥,整个人精神焕发,生龙活虎!
  镜头二:常胜军中路修远策马而行。
  晚瑭:路将军,能说说您是如何创作将军style这项运动的吗?
  路修远:将军丝带奥起源于马球场上,本为调节枯燥的军营训练,提高将士们的竞技水平而创。
  晚瑭:您想象过您创造的体育运动会在世界范围内流行吗?
  路修远:没有。
  晚瑭(热泪盈眶):真正的人民艺术家,从来不为名利,不为金钱,只为人民而创作!
  旁白:将军style,是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表现形式。国家体育文化局表示,人民大众的艺术不仅在艺术表现形式上要通俗易懂,思想要积极向上,更要鼓舞人民积极向上的生活,激发人民为生活而歌舞的精神热情!
  

☆、薄雾湿春衫

  虽说路修远正式召见了元小令,但其实就是他在桌前读书,她在一旁观望。
  元小令家中读书最多的姨娘池墨曾说过:坐要有坐相。此刻,她右手覆在左手上,极其优雅地坐在路修远身侧。路修远读读写写,过了许久,仿佛才忆起她的存在,抬眼看着她,面色如宁静的夜空,“今日马球场上捣乱,此时怎么乖巧了?”
  元小令“啊”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路修远点头:“小令?”
  “嗯?”他还从未叫过她的名字,突如其来的亲切令她不知所措。
  “常胜军要去西北打仗,你可知道?”路修远问。
  元小令点点头,眸子里是淡淡的希冀。路修远将眼睛移开,“因而你在此处,不合适。”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赶我走?”元小令霍然起身,站在他桌前,“我不走。”
  “不要胡闹。”路修远亦站起身来,他很高,教她只能仰望。
  “不是胡闹,我不走。”元小令倔强得很。
  路修远颓然坐下,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在军中多有不便……”
  元小令趾高气昂地从将军房中出来,大摇大摆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心情烦闷异常。她无精打采地抬步进屋,忽然被眼前的景象所慑,惊叫一声。
  “元小令,你叫魂么?”麦色的脊背□□在空气中,今日他并未束发,黑而柔亮的长发垂在肩头,宛若出浴的美人。
  “光天化日,你怎么敢!”元小令眼睛睁的溜圆。
  “又不是我看了你,你着什么急?”白参军转身披衣,手拢衣襟,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精瘦健美的身子,他眼眸含笑,“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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