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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怒马啸西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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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掀开帘幕一角,低声吩咐:“知道了。你且传令下去,全军加快脚程。这几日辛苦了,今夜大家可在平望城好生歇歇。”说完放下帘幕,闭目养神。

等北平军行至平望城下,只见城门紧闭,一素衣女子立于城楼之上,发髻高挽,盈盈而立。

谢隽星立马于城门前,大声问道:“在下北平军统领谢隽星,敢问阁下可是城主白素?”

那女子咳了一阵,才勉力高声应答:“正是。”

“你即已上降书,何故不开城门,反将我等闭于城外,是何居心?”谢隽星策马在城门前来回轻踱。

白素淡淡一笑,道:“我确实已出降,只不过,有些事情,我还需听到五皇子亲口应允。若五皇子应了我的要求,我便即刻命人开了城门。”

卓勇策马上前,冲着白素喝道:“放屁,你这哪里是出降,简直是要挟、耍弄我等。如若五皇子不应允予你,你还当我北平军攻不下你这小小的平望城吗?”

谢隽星皱眉,这卓勇是员猛将,可在智谋言行上还是略差了一些。他说的这话,不是要挑起争端嘛。还未等他出口训示,小五缓缓下了车辇,正色道:“卓勇不得无礼。”

他挂着浅笑缓步走到城门前,抬头向白素拱一拱手,道:“在下姓莫,是五皇子帐下幕僚,今受五皇子之托,向白城主代一句话。”

“哦?莫公子请说。”她说完,又咳了起来。

“勉帝仁政,五皇子既为人臣,又为人子,自当效仿。故而,望无血开城,双方各不伤一兵一卒。等北平军入城之后,五皇子可保无杀戮,无豪夺。”说着他又转过身,对着万千战士高声道:“众将士听令,平望城民已降,若北平军中有一人伤及城民一分半毫,军法处置。”

“得令!”

他笑对白素,问:“白城主意下如何?”

“既如此,我便再没有什么要说的了。韦布,传我令下去,开城门迎北平军入城。”好不容易说完,一阵咳嗽令她涨红了脸。

“是。”韦布得令退下。

五万将士人数众多,平望城里容不下这么多人,其中一万人入了城,其余的都驻扎在城外。谢隽星治下严谨,此刻,往日的苦功便显现出来,众人井然有序地进入平望。郁桑桑她们也跟着那一万人入城。

她和白子并肩走着,两人难得和平共处。白子在经过城门的时候,本是无心地望了一眼那木门,那一眼,却惊得他脸一白。

这么安静,真是让郁桑桑好生不习惯,她侧目看了看白子在做什么,却被他的神情唬了一跳,推了推他,问道:“白子,你怎么啦,狗屎白一样的脸,吓唬谁啊?”

白子听得差一点岔到气,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什么狗屎白,像话吗?”他快步离她远远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胸口一直佩戴的玉石。

郁桑桑有点纳闷,白子今天居然只和她拌了一句嘴就走开了,真是一反常态。不知怎么的,她好像一天不和他吵上一架,心里觉得没着没落的,特别不踏实。于是,三两步追上去,拉住白子,道:“哎,白子,我有事要问你,等安顿好,我去找你,可好?”

他有些不耐地甩开郁桑桑的手,道:“你有话和我说,可我没话和你说,而且也不想听你说,让开些。”

“先生是不是让你和我挪换住处?”见他不理她,只好拿话激他。

白子果真停了步子,回头问:“是先生和你说的?”他路上并没听见先生吩咐她,他原是准备晚些时候再告诉她,免得一早就看到她的嚣张样。

郁桑桑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既然他也没说,先生也没说,那她是怎么知道此事的?莫非!?“你昨天偷听了我和先生说话?”白子气得跳脚,活像只炸了毛的猫。

“我可没偷听,是你们说得太响,我顺路经过,想不听见都不行。”她吐吐舌头,其实也不怪她非礼勿听,实在是巧合。

白子看了看左右,把她拉到无人的角落,怒问:“你还狡辩,偷听了就是偷听了,哪来的许多借口。你究竟听到了多少?”

郁桑桑双手一挥,比划了一个大圈。

白子绝望地一拍脑门,问:“全听见了?”他们真是八字相克。

她笑着诚实地点了点头,其实她没有什么偏见的,爱就是爱,不分贵贱、不论男女。开口问他:“这下,你可还有空和我说话?”

败给她了……白子抽搐着嘴角,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忙,你先回去吧,我忙完了自会去找你的。”




、葵水来了

白子别过郁桑桑,若有所思地行走在平望城中,自懂事以来他也问过先生几次关于他身世的问题。先生只是略略地说,早年,当他还是药童的时候,陪师傅在北平郊外拾到还在襁褓中的白子,那时候他脖子上就挂着这枚羊脂玉。

他打小就懂得看眼色,这种提来会叫季然皱眉的事情,他之后就甚少再提。他不问,不代表他不关心。家、家人、家世。他想了许多年,盼了许多年,也梦了许多年。

“这位兄台,您是平望人吗?”白子拉住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想必读书人多少会更通晓世事一些。

见那书生点头,他又急切地问道:“请教您一件事,你可知城门上那个雀鸟图腾有什么含义?”他说地飞快,激动地有些咬字不清。

那书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答道:“你是北平军中人吧,那个图腾是平望城的象征,我们平望人觉得雀鸟是平安快乐的象征,很多地方都雕刻上雀鸟祈求安康永乐。”

那书生见他呆立在那,不言不动,便径自走了。白子叹气,原来只是个普通的图腾,他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了解开他身世之谜的线索,如今又断了。算了,起码范围缩小了,和应该和平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忙活了一个上午,到现在他没空喝上一口水,白子找了家临街的茶坊坐下,叫上一壶清茶。今天,北平军入城,城中的百姓多是呆在家中,闭门不出,所以茶坊的生意格外冷清。

放眼望去,店里只有白子和不远处一桌上的三人。白子选的位置阴暗,有些隐蔽,那三人没发现他在,大声地问小二叫了一壶茶水和几盘茶点,无若旁人地天南海北聊起来。

这三个人许是平望城里当差的,穿着官兵的衣服,原来白子是一项不爱听人闲话的,但是他们三人说的话却让他不得不细耳听。

其中一个年长的差役说道:“还真是要感谢城主仁厚,不然,凭我们的兵力,哪里敌得过北平的五万精兵。”

年轻的差役附和着说:“是啊,白城主最是关爱子民,真真是托她的洪福呐,免去了一场战事。”

另一中年差役也忍不住插嘴:“只可惜,白城主病重,她的儿子至今下落不明,白家无后,这可怎么办?”

那年轻的差役来了兴致,追问:“白城主有一个儿子?我怎么从未听说。”

那中年差役得意地指了指自己面前空了的茶盏,年轻人机灵地替他斟满,他这才说:“那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一直是白家的忌讳,从前没人敢提。你那时候还小,哪里会知道这样的事情。白城主年轻的时候曾跟人私奔到北平,还生下了一个男婴。没想到,那男子喜新厌旧,又抛弃了城主和孩子。”

那年轻差役听得入神,连连追问后事。那中年人抖了抖腿,笑而不语,惹急了年轻人。白子在一旁听得也是紧张,死死握住项上的羊脂玉。

那中年人不论小伙子怎么央求,偏偏不往下说。最后一直沉默的长者才说:“这些辛密,原来一句也不该和你说。既然已经说了,就告诉你下文吧,白城主私下一直派人去往北平打探,说是曾留下过什么信物,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不过这些年来,派去了一拨又一拨人,却一直没有下文。白家子息单薄,这一代只有白素一人,看来,白家多半是要断后咯。”

白子的手有些抖,端着的茶水有些洒到身上。小二见了,赶忙上前,殷切地问:“客官,您没事吧,有没有烫到您?”小二这么一吆喝,这三人才注意到角落里头的白子,怕刚才失言被他听了去,匆匆结账走了。

白子心里纷乱,那羊脂玉被他握得暖热。他等了这么些年,终于离答案只有几步了,这时,心里竟有些胆怯了。那三人说的话,和先生之前告诉他的细细微微皆对的上,他的心怦怦跳。从脖子上取下玉坠,仔细看,这会不会就是他们口中的信物呢?他要去白府走上一遭!

且看郁桑桑这里,她反正也是闲的慌,怎么样偷懒都是偷懒,不如找点刺激的事情来做。本是想悄悄尾随着白子,瞧瞧他究竟要要忙什么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没想到,半道上,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坠的凉痛,她心下不妙。赶紧扶住墙往小巷子里钻,她前脚才踏进巷子里,后脚就有人跟上来了。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出来!”那人喝到。这声音她熟悉,不就是砖块脸燕来飞嘛。幸好是他,她暗自庆幸,她倒霉没有倒到家。

燕来飞看着苦着脸,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郁桑桑,奇道:“怎么是你?”她没事偷偷摸摸钻到小巷里做什么,不会是来出恭的吧。看着她痛苦的表情,还有她蹲坑的姿势,他觉得自己应该没猜错。

他有些面热,想到自己无意中打扰到别人如厕,还是很急的那种,他终是拉下面子道歉:“抱歉,不知道你是来方便的,但是就算你实在急,也不能随意大小解啊。算了,人有三急,那我不打扰了。”说着,欲走。

郁桑桑在心里骂了好几遍娘,她这是报应来了嘛?上次做弄完燕来飞,报应这么快就砸回她头上了?他说这话是在存心取笑她么?

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出声拦住他:“哎,你别走。我疼得走不了路,你背我去找季先生吧。”她是真的疼,那一抽一抽地钝痛,疼得她汗都冒出来了。

燕来飞听出她声音不对劲,蹲下来察看,急急地问:“你身下怎么流血了,你受伤了?!”说着,想要撩起她的外袍察看伤势,被她一掌劈开。

就算她平时再大大咧咧,遇上这样的情况,怎么好意思解释,于是垂头不语。见她支支吾吾地,燕来飞心里更急,怕是重了什么阴损的毒?他赶紧运功给她疗伤。

一道真气打进郁桑桑的腰部,她觉得腰间一热,然后腿间更是有一股暖流涌出。她绝望地闭上眼,咬牙切齿地问:“你这是在帮我活血吗?”

报复,他一定是在报复她!

燕来飞仍是卖力地运气,一边还不忘安慰她:“别怕,我再给你注几道真气,一定不会有事的。”

注个头啊!她赶紧挪开身子,轻声道:“你再输真气给我,我就要血崩了,我这是葵水来了,兄弟。”

“葵水?……葵 ……水,葵水!”燕来飞神情由疑惑不解转到思考状态再转到惊讶不已,瞬息三变,真是精彩非常,只不过,她痛得只抽气,根本顾不上欣赏。

“你你你……你是女子?”这可把燕大将军吓坏了,他还和她同床过呢,一张黑炭脸,黑中透红,亮光可见。

她赶紧捂住他的嘴,威胁道:“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把所有人都叫来参观吗?”

燕来飞明显是傻了,但他好歹也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名将,反应还是很快的,眨眼的功夫就镇定下来。取了身上的斗篷,把郁桑桑裹了一来,然后一把抱起。真是羽毛一般的轻啊,他面上淡淡的,心里其实还是七上八下。

葵水那一阵细密的疼又一阵松弛的感觉,简直要把她折磨死。她难得这么乖巧,不做声。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走了一段路,还是燕来飞忍不住先开口问:“知道把你安排在哪么?”

“恩,听季先生说安置在什么锦隆客栈。”她的声音细若蚊声。

这才有点姑娘家的样子,燕来飞还真有点难以接受,这个在他印象中精怪的小不点一下子变成了娇弱的姑娘。“给你安排的住处好算不错。”因为五皇子下令不可扰民,北平军入城,也没有进民居。

绅豪们早早地就把大将军们请了去,客栈这样次佳住处自是先紧了军中有官位的人,其余的人将士只是找了空地支了营帐,或是在民居屋檐下,院中置了些干草凑合几晚。季先生也算是有职衔的,拖了他的福,郁桑桑和白子都能在客栈里住下。

燕来飞把她送到房间,像烧手似地,把她扔到床上,便转身想走,又被她一声“哎呦”给止住了步子。不会真摔着她了吧,他有些犹豫地回头问:“你没事吧?”

“我一个带血之身,身体有恙之人,你这样粗蛮地把都在床上,你说有事没事。”其实也没真的摔疼,但是逮住了机会,总要好好发挥一下才是她郁桑桑的性子,她假意嚎叫了几声。半是真疼,半是假装,倒也哄骗住了燕来飞。

他眼神里有些许歉疚,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她瞪了一会,想着效果也做得七七八八了,硬声硬气地说:“燕来飞,我告诉你,你亏欠我的也不是一点二点了。要是把这事情传出去了,我就跟你们没完。”料想他这么板正的性格,肯定是要把她是女儿身这件事情给报上去的,哪能由得他去呢!

燕来飞有些踟蹰,见他这幅样子,她叫唤得更厉害了。那一声声的疼,跟小猫叫似地,挠着他的心。思及她之前确实救治过他,他退让了一步,问:“你女扮男装参军是为了什么?”

罢了,如果她答得合情合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她意图不轨,他自然是不会纵了她。





、化敌为友

她一时有些傻眼,该怎么回答……替父来从军?军中有情郎?太扯。

想久了怕他起疑,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医术学成,但师门规矩,必过了师父交予的任务,才算得上真正出师,受师门封号,入师门宗册。师父交代我要救治满千人,我思量着做军医比什么做什么江湖郎中来的快些。”

她这话也是半真半假,她师门确实有这个规矩,谢隽星和苏皮皆是完成了任务,已经出师的。她呢,则还没学成,师父的任务也还没交代,只不过因为事急,出了京城。

燕来飞听完有些半信半疑,还想再追问几句。她赶紧哄了他走:“你既然知道我是女子,又知我现在正是不方便的时候,你一个大男人老杵在我房间里做什么,速速出去。”

“好吧,你好生歇息,我得空了再来看你。”被她一句点破,颇有些尴尬,他若有所思地离开。

她的腰酸得直不起来,觉得身上又黏又腻,很不舒服,才想着叫店小二打上一桶热水,便听到小二在外间唤着:“这位客官,刚才那位军爷吩咐小的给您备下了两桶热水,给你沐浴用,现在给您抬进去可好?”

她心下一暖,这黑炭头还算有心,应道:“我不方便起身,劳驾您抬进来吧。”

舒舒服服地洗了热水澡,果然身上爽利许多,只是腰还是酸得厉害。本想在床上眯一小会,没想到,这一闭眼就睡着了。等醒了,已是灯火阑珊。

一睁眼,就见白子手里攥着块玉石一般的东西,双眼瞪着灯芯做放空状,烛光晕染到他光洁的额头上,有种圣洁的感觉。平素里星星一般亮的眼睛,此刻在摇曳的烛光下,竟带着些淡淡的惆怅。以至于她也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

白子这才回过神,又恢复了往日针锋相对的架势,有点嫌弃地回答:“先生说你身体不爽快,叫我照看你。”

她奇道:“你会有这么好心?先生忙什么去了?”白子会费心照顾她?那真是母猪也能上树了。

“原本负责城外的主事医官王先生今天摔崴了脚,季先生去替他了。临走前,先生嘱咐我的时候,说实话,我本是想拒了的,不过我们有约在先,我又不是食言而肥的人,便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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