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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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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少龙暗忖这才是道理,以莫傲的才智,怎会留下把柄给人抓着。想到这里不由望向吕不韦一席处。莫傲已给抬走,管中邪木无表情,但吕不韦不但神态如常,还频频向小盘和朱姬劝酒,不禁打心底佩服他的演技。叱喝声中,给捆绑的高陵君和十多个将领,推到场心,被押送的昌平君和禁卫硬迫跪了下来。全场立时肃静无声。
小盘先向朱姬请示,朱姬叹道:“王儿看着办吧!”
高陵君披头散发,身上沾满血污,眼睛喷射怨恨的毒火,怒瞪小盘。
禁卫正要把他的头按在地上,小盘伸手阻止,淡然道:“叛上作反,阴谋不轨,高陵君你可知罪。”
高陵君破口大骂道:“呸!你这野种何来”
还没说完,旁边的昌平君把预备好的布团塞进他口内,另一边的禁卫一掌劈在他的背脊上,高陵君惨哼一声,痛倒地上,狼狈之极。
小盘若无其事的向吕不韦道:“犯上作反,仲父以为该治以何罪?”
吕不韦慷慨激昂道:“自是罪该万死,储君先把他收入监牢,再昭告天下,择期行刑。”
小盘在全场肃然中,点头道:“仲父所言甚是,不过何须择日行刑,给我把他们全部推到泾河旁立即斩首,死后不得安葬,任由尸身曝于荒野,以佐猛兽之腹。”
众人哪想得到仍未成年的储君如此狠辣,要知高陵君身份尊崇,若非庄襄王异人的介入,差点就作了秦君,现在竟死无葬身之地,听得人人噤若寒蝉,被未来的秦始皇威势震慑。高陵君一呆下挣扎抬头,却苦于双手反绑,口内又塞了东西,说不出话来。和他同时被擒的手下中有几人抖颤得软倒地上。昌平君一声令下,众禁卫牵羊赶狗般把高陵君等押出木寨行刑去。
小盘仍是那毫不动容的样子,冷冷道:“凡与乱党有关的家属,男的发往西疆开荒,女的充为官婢,高陵君子子孙孙全体处死,凡有异心者,均以此为戒。”
整个宴会场中数百大臣与权贵内眷均鸦雀无声,静得落针可闻。项少龙听得心中不忍,但只要看看身旁的李斯等人个个若无其事,便知道这种祸及亲族的不仁道手法,实在是当时的常规。假若换了小盘作阶下之囚,同一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小盘和他身上,没什么话可说的了。这种一人犯事全族当诛的做法,正是君权至上的社会压制人民的方法,如此情况下,谁敢不规行矩步?
小盘续道:“这次功劳最大者,是刚加入都骑军的桓齮,全赖他先一步识破叛党的阴谋,寡人得以从容布置,将贼子一网成擒,应记首功。寡人把他破格升为将军,而王翦荐人有功,兼之在北疆战绩彪炳,擢升为大将军,立时生效。”
小盘挟清除叛党的余威,作此人事上的升迁,即使朱姬亦难以异议。吕不韦更是哑子吃黄连,有苦自己知。这些事均早征得鹿公、徐先和王陵同意,他们当然更不会反对。桓齮和荆俊仍在外四处追截叛党的逃兵,暂时未能知道这大大的喜讯。小盘这番话有真有假,目的还是在依项少龙之言,以桓齮为首成立一支直接由小盘指挥的快速应变部队,用于将来对付嫪毐和吕不韦两股大势力。小盘本想把项少龙同时升为大将军,但却被项少龙以尚无战功婉言拒绝,因他根本对权位没有兴趣。
小盘续道:“桓齮将军将留守京师,成立训练营,专责训练由各地精选送来的新兵,提拔人才,为我大秦将来一统天下打好根基。王贲此回勇猛杀敌,斩敌首二十,立下大功,寡人任他为桓将军副将,同为我大秦出力。太后、仲父、上将军、大将军和众卿家可有异议?”
朱姬感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成长了,但与自己的隔膜亦增多。今晚的事,分明由项少龙一手策画,而吕不韦则暗有阴谋,可是两方面都不向自己透露任何风声,心中不由茫然若有所失,忍不住往嫪毐望去,暗忖他是否自己唯一能够倚赖的人呢?
小盘又道:“太后!孩儿在听你的指示。”
朱姬感到一阵疲累袭上心头,摇头道:“王儿自己拿主意。”
吕不韦乘机道:“禁卫、都骑、都卫三军,有足够实力作京城防卫的支柱,是否还需要另立新军?请储君明察。”
鹿公先在心里骂了两声你娘的仲父,呵呵笑道:“仲父正说出问题所在,禁卫、都骑和都卫若只论守城,实力绰有余裕,但若以之平定京城以外的动乱,却力有不逮,像这次为了平东郡之乱,把京城附近的驻军全抽空了,令高陵君有可乘之机,故此新军实有成立之必要。”
徐先接着道:“现时我大秦与三晋势成水火,说不定要同时在几条战线与敌周旋,有了这支精锐的新军,就不怕再有像东郡那种动乱和民变。”
吕不韦为之哑口无言,这正是他最大的弱点,说到底他仍是文官,没有蒙骜在旁,实在没有资格在军事的题目上和秦国这批军方资历最深的人争辩。由此可知鹿公等对小盘的多么重要。
小盘作出决定道:“就依此安排,项统领接令。”
众人均感愕然,不知项少龙要接什么令?鹿公、李斯等则是鸡食放光虫,心知肚明。
项少龙离席来到小盘朱姬席前跪下。
小盘取出令符,使侍臣送交项少龙道:“高陵君能以万人之众,神不知鬼不觉潜来京城,途中必有接应之人,项统领立即离京,彻查此事,若发觉有任何人曾为叛党出力,立杀无赦,统领在京的职务暂由荆副统领代行。”
项少龙高声领命。
小盘大喝道:“今晚宴会至此而止,诸卿先休息一会,待桥修好后,再和寡人到泾河迎接晚猎回来的大队人马,检阅他们的丰富收获。”
小盘恭送朱姬离席,所有人均心悦诚服地跪地相送。项少龙心中一阵感动,多年来的努力并没有白费,由今晚开始,小盘建起他未来秦始皇的威信。秦朝的权力再不在权臣手上,吕不韦更要给他牵着鼻子走。自己杀了田单回来后,只要手段够高明,可坐观嫪毐和吕不韦两人斗个你死我活。辛苦了这么久,该可以享点清福吧?
第四卷 第 七 章 跨岭入楚
当晚众猎者由西狩山回来之时,项少龙已领着纪嫣然、赵致和十八铁卫匆匆上路,赶往秦楚边界与滕翼会合。自赵倩、春盈等遇袭身亡,他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轻松舒畅。莫傲已死,小盘得到军方全面,势力大盛。朱姬又因嫪毐的关系,开始与吕不韦生出问题。在种种的形势转变下,自己大概可以有些安乐的日子可过吧!可是心中又隐隐有抹挥之不去的阴影。当日与赵倩等上路出使前,何尝想过会遇到凶险,但噩梦忽然降临,直到这晚狠狠打击了吕不韦,才算喘定口气。对于茫不可测的命运,他已成惊弓之鸟。他依照早先与滕翼定下的路线,日夜兼程赶路,七天后越过东岭,地势转趋平坦,这晚在一条小河旁扎营生火。不知为何项少龙总是心绪不宁,对着乌言著、荆善等一众铁卫打回来的野味提不起劲。
纪嫣然讶道:“项郎有心事吗?”
赵致笑道:“是否挂念芳妹和宝儿他们哩?”
项少龙凝望正噼啪熊烧的火焰,沉声道:“不!我有种很不安宁的感觉,事实上自离开咸阳后,便有此感觉,只不过今晚特别强烈。”
纪嫣然色变道:“项郎乃非常人,若有预感必有不平常事会发生。”转向正围着另一堆篝火烧烤着猎获的乌舒等道:“你们听到吗?”
荆善站起来道:“我们立即去侦查一下。”
众铁卫均奉项少龙有若神明,听他这么说,哪还不提高戒备,分头去了。
铁卫们去后,赵致讶道:“照说理应没有人会跟踪我们图谋不轨的,特别是吕不韦方面的人全在小俊和禁卫的监视下,想动动指头亦相当困难,这事确是非常难解。”
纪嫣然柔声道:“项郎心里那种感觉,会不会是因别的事引起哩?因为表面看来确应没有人会跟踪我们的!”
项少龙苦笑道:“我还没有那么本事,能对别处发生的事生出感应。只不过基于长年处在步步惊心的险境里,对是否有伏兵或被人跟踪特别敏感。还好很快可以知道答案,荆善的鼻子比猎犬还要厉害。”
赵致有点软弱地偎入他怀里,低声道:“我有点害怕!”
项少龙知她想起当日赵倩等遇袭惨死的往事,怜意大起,搂着她香肩道:“有我在,绝不会教人伤害到我的致致半根毫毛。”
纪嫣然望往天上的夜空,轻轻道:“假若有人一直在追踪我们,那项郎今晚的不安感觉特别强烈,就非常有道理,因为这里地势较为平坦,而且”
“啊!”
一声惨叫,划破荒原星野的宁静,更证实项少龙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赵致色变道:“这不是乌达的声音吗?”
乌达乃十八铁卫之一,人极机伶,身手敏捷,他若如此轻易遇袭,那敌人若非身手极为高强,就是在布置上极为巧妙。项少龙和两女跳了起来,各自去取箭矢兵器和解开系着的马儿。却不敢把篝火弄熄,否则就要和其他铁卫失去联系。那燃烧着的火焰,正似有力地告诉他们即将来临的危险,因为他们已成为敌人进攻的目标。直至这时,他们对敌人仍是一无所知,完全找不着头绪。此时荆善等仓皇回来,人人脸现悲愤之色,乌达被乌言著背着,中了两箭,分在背上和胁下,浑身鲜血,气若游丝。赵致见本是生龙活虎的乌达变了这个模样,激动得掉下眼泪来。
乌舒正想过去把篝火弄熄,给项少龙制止,道:“嫣然先给乌达止血,截断箭杆,却千万不要移动箭簇。”
纪嫣然不待他吩咐,早动手施救起来。乌言著等铁卫均和乌达情同兄弟,个个眼都红了,喷着仇恨的火焰。
项少龙知此乃生死关头,绝不可粗心大意,冷静地问道:“来的是什么人?有何布置?乌达怎会受伤的?”
众人眼光集中到乌言著身上,显然是因他和乌达一伙,而其他人尚未遇上敌人。
乌言著深吸一口气,硬压下悲伤道:“我和乌达往东摸去,想攀上一座丘顶居高下望,冷箭便来了。”
项少龙一听下立时心跳加剧,东向之路正是通往楚境的路途,这么说,眼前神秘的敌人应已完成对他们的包围。不过现在黑漆一片,谅敌人在天明前不敢谬然动手。
可是曙光来临之时,却将是他们的末日。
赵致忽地失声痛哭,众人心知不妙,往躺在地上的乌达望去,果然已断了气。
项少龙心中一动,拦着要扑过去的诸卫,冷喝道:“让我尽点人事!”
他想起的是二十一世纪学来的救急方法。乌达一向身强力壮,利箭亦未伤及要害,这刻忽然噎气,可能是因失血过多,心脏一时疲弱下失去功能,未必救不回来。当下使人把他放平,用手有节奏地敲击和按压他的心脏,只几下工夫,乌达浑身一震,重新开始呼吸,心脏回复跳动,连做人工呼吸都省掉。纪嫣然等看得瞪目以对,不能相信眼前事实。
项少龙取出匕首,向乌达道:“千万不可睡觉,否则你就没命。”
他狠着心,把箭簇剜出来,纪嫣然等立即给他敷上止血药。然后指使众人砍削树干以造担架床,乌舒等见他连死了的人都可弄活过来,哪还不信心大增,士气激振。
纪嫣然和赵致为乌达包扎妥当后,来到项少龙旁,后者崇慕地道:“夫君大人真有本领,竟把死去的人救活过来。”
纪嫣然道:“我对我们夫君层出不穷的本领,是见怪不怪。”秀眸环顾深黑的山林荒野,低声道:“我们一直疏忽了一个人,项郎猜到是谁吗?”
项少龙正苦思脱身之计,闻言脱口道:“杜璧!”
赵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纪嫣然道:“正是此人,这次高陵君的人马能神不知鬼不觉前来举事,必有他在背后大力。”
项少龙恍然道:“我明白哩,他一直在旁窥伺,假若高陵君成功,他就出来混水摸鱼。可是现在却以为我真的是奉命出来调查与高陵君勾结的人,遂乘机吊着我们的尾巴,找寻杀死我们的机会,哼!”
纪嫣然轻叹道:“由于我们从没有想及杜璧那方面的人,故而粗心大意,致陷身眼前田地。不过亦可由此看出这次跟踪我们的不应该有太多人,但却无一不是高手。”
赵致脸色煞白,咬着唇皮道:“还有两个多时辰就天亮了,怎办好呢?”
此时乌言著、荆善等弄好担架,把乌达放了上去,正等候项少龙的指令。
项少龙凑过去吻纪嫣然的脸蛋,欣然道:“就凭嫣然的一句话,救了我们所有人。”再向众人道:“今天敌人之所以要射杀乌达,是由于本身人手不多,不能把整个山林彻底封锁,故施下马威,好教我们不敢逃走。”
众人听得精神一振,不过旋又感到颓然,现在四周一片黑暗,既不利敌人进攻,也不利他们逃走,因为谁都看不清楚路途方向。
项少龙沉声道:“敌人若想以有限的兵力阻截我们,必须占据高地以控下,我们就沿溪涉水从低地溜走,既不怕迷路,更可利用溪涧两边高起的泥阜躲避敌人箭矢。”再微微一笑道:“若没有灯火,盲目发箭何来准绳可言?”
众人牵着马儿,涉着深可及腰的溪水,缓缓前行。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尽显众铁卫几年来军事上的严格训练,没有半点白费。为掩人耳目,乌家精兵团八成的集训均是在晚间摸黑进行,这么的涉水而行,只是非常小儿科的事。更难得是二十多匹战马一声不响,乖乖地随着众主人逃生。在前方的是高举木盾的乌舒和荆善两人,后者最擅长山野夜行,由他探路最是妥当。另有两人负责运送身受重伤的乌达,一人牵引马儿,其他人包括纪嫣然和赵致在内,无不手持弩箭,只要任何地方稍有异动,立即拨动机括,毫不留情。
无惊无险、不动声色地潜行十多丈后,众人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把警觉提高至极限。犹幸地势微往下斜去,溪流更有高低,流水淙淙,把他们涉水之声掩盖。四周林木高密,树顶虽隐见星辉,可是溪内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溪旁泥土腐叶的味道,充盈空气间。
荆善凭像野兽般灵锐的感觉,领着众人缓缓前行。再走十多步,溪床低陷下去,两岸在尔消我长下,土崖高出水面足有丈许之多。这处的林木更趋浓密,不见半点星光,令人睁目如盲,使人只能藉听觉和感觉去移动。就在此时,强烈的咳嗽声在左岸近处响起来。众人吓得停下来,提高戒心。他们虽一直有心理准备会碰上敌人,但却没想到会如此突如其来,事前没有半点征兆。在凹陷下去的地势里,若敌人居高发动乱箭攻击,他们肯定无人能活着离去。此时只要其中一匹马儿轻嘶一声,大伙儿都要完蛋。幸好现在他们固是看不到敌人,敌人也见不到他们。
右处另一起声音响起,先骂两句,才道:“想吓死人吗?把游魂野鬼都要咳出来。”
左岸另一人低笑道:“你们都给项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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