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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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住啊哥们儿……”沈冉慌忙道歉，那人比他高了一个多头，怎麽发育的啊真是……

　　不过，当他抬起脸瞧清楚了那位哥们儿的长相的时候，却是瞳孔蓦然紧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咸鸭蛋。

　　杀杀杀杀……杀人魔？

　　救命啊，来人呐，谁来救救我！

　　沈冉很想大声喊，结果喉咙却像是梗著一块什麽东西似的，怎麽发也发不出声儿。

　　“你好，我是祁襄。”那人妖孽的桃花眼泛出了血红色的光，但是和上次不同的是，他的右边眼角多出了一颗红色泪痣，“我们又见面了。”

　　说完，他就从衣服的内袋里掏出一柄黑色手枪，对准了沈冉的眉心。

　　“砰！”

　　脑袋开花，鲜豔得像是开过头的牡丹。

　　“啊啊啊啊啊！”

　　沈冉终於大叫一声，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喂，姓沈的你大半夜的吼什麽吼？”

　　“是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室友们的抱怨声次第响起，沈冉讪讪道歉，才意识到自己是做了噩梦，身上竟然被冷汗湿透了，刚才那个梦境，清晰得如此可怕。

　　那帮没良心的人骂骂咧咧了之後便又睡著了，或轻或重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而沈冉去了厕所擦了擦身上的汗，再躺倒下去之後，却是怎麽睡都睡不著了。

　　然而大半夜辗转反侧的後果，就是沈冉第二天早晨顶著两只乌青的熊猫眼出去上课，偏偏早上的课还是最最顶真的周老先生上的，结果上课时打瞌睡的沈冉就万分可怜地成了周老先生大半节课的批斗对象。

　　这都是谁害的？

　　沈冉心中回答：杀人魔。

　　这样的人，抓到了之後应该马上被拉出去，枪毙！枪毙！鞭尸！鞭尸！

　　中午，坐在食堂里，沈冉一边啃著鸡腿，一边恶狠狠地想。

　　“哎，想什麽呢？”跟他同桌吃饭的室友，绰号“小耗子”的王皖浩皱著眉问道，“这麽苦大仇深的，像是要杀人。”

　　“没什麽。”沈冉蔫蔫地回答。

　　“气色那麽差，昨晚没睡好吧？做恶梦了？突然叫得那麽大声。”

　　“是啊，梦见我被杀人魔一枪爆头。”沈冉继续蔫蔫地说著。

　　“杀人魔？”王皖浩突然起了兴致，“什麽杀人魔？”

　　“就是最近新闻里一直在报道的那个，连环杀人凶手，那个逃犯，祁襄。”

　　“啪！”王皖浩的筷子忽然掉到地上，周围的人也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一桌。

　　沈冉纳闷地看了看那些人，他们便又都移开了视线，自顾自吃饭，但是表情显然很怪异。於是，沈冉奇怪地问道：“哎，小耗子，怎麽了？”

　　“他的双胞胎弟弟，在我们学校读书……”王皖浩神秘兮兮地对著沈冉耳语道。

　　“啪！”

　　这下子，轮到沈冉的筷子掉下去了。

　　他很认真地考虑，自己是不是要再转一次学？




第三章

　　双胞胎……双胞胎……

　　回寝室的路上，沈冉一直都在想著中午时在食堂里听见的那个消息，话痨王皖浩的声音一直像苍蝇似的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那个杀人犯祁襄的双胞胎弟弟，也叫祁襄，兴许是爹妈怕麻烦吧，就给起了一模一样的名儿……得，我们也管不著这个，继续说啊……我也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他爸妈好像是离了，哥哥跟了混黑道的爹，弟弟跟著妈。很久没联系了，去年吧，他哥杀了人，警察来学校找了他几次，事情也就这麽传出来了。说实在的这家夥还挺可怜的，自从出了事儿就没人敢跟他走得太近，生怕惹上麻烦。可怜归可怜，谁让他有那样一个哥呢……唉。”

　　沈冉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有同情心的人，所以现在的他一点都不觉得那个祁襄的弟弟祁襄有多可怜。

　　他只是害怕，那个和杀人魔有著同一张脸并且还存在深刻血缘关系的人，现在和他在同一个校园里生活著。

　　万一杀人魔回来找他弟弟的时候看见自己呢？万一他弟弟身体里也有著跟杀人魔一样的BT基因呢？万一……

　　沈冉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而且还是往坏的方向想。

　　走著走著，他就发现自己周围的景致有些眼熟。

　　可不眼熟？不就是做恶梦的时候那个杀人犯把自己一枪崩了的羊肠小道麽？

　　平时放学的时候，这里人还是很多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麽只有三三两两的同学走过，渐渐地就只剩下沈冉一个了，原本还算得上是漂亮的小径，现在居然显得格外阴森。

　　“啪嗒，啪嗒。”

　　身後响起了若隐若现的脚步声，沈冉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就全都输了起来。

　　不敢回头看，他所能做的只有加快脚步，尽量早些回宿舍，洗个热水澡到床上睡大觉，对於现在的沈冉来说已经是最幸福的事儿了。

　　结果，他的脚步快了，跟在他後面的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儿的“兄弟”的脚步也跟著加快。然而就在沈冉忍不住几乎要飞奔起来的时候，听见了一个声音在叫他：

　　“同学。”

　　原本是刚发育完的青年动人的磁性嗓音，但是到了沈冉耳朵里，简直像地狱的索命曲。

　　这个声儿，沈冉一辈子都记得。

　　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去，在看清了身後人的模样之後，沈冉大叫一声，几乎站不稳：“你，你，你别过来……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别杀我……”

　　是祁襄，那个夜夜出现在沈冉梦中的恶魔，他才顾不上那是逃犯哥哥还是无辜的弟弟，现在的他只想哭。

　　“……同学。我没有要伤害你，我只是，只是想问问……”那个祁襄本来想靠近，但是只跨了一步便犹犹豫豫止步不前，抿著嘴唇的委屈模样反而像是自己受了欺负。

　　“你……”沈冉看清了他的长相，乍一瞧的话的确是祁襄没错，不过跟那个在网吧里劫持了他的逃犯有一点不一样。

　　的确是“一点”，因为，在这个祁襄的右眼眼角，有一颗明显的朱砂泪痣。只要把那颗痣挡住，简直就是杀人犯祁襄没错了。

　　可奇怪的是，沈冉梦里面见到的，却是有痣的祁襄。莫非是平时在校园里见到过，所以才在梦里显现出来了吗？但那也说不通啊……要是以前就见过，沈冉还不早就吓跑了？

　　无论怎麽说，知道这个祁襄是那个祁襄的弟弟，沈冉还是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装出楚叛空招牌式的冷漠表情，尽管可能装得不伦不类，至少也能让沈冉有些勇气：“你要问什麽？”

　　“请问，你认识我哥哥吗……”祁襄抱著书包，很可怜的小兔子似的模样，“我中午的时候在食堂吃饭，听见你提到他了。”

　　“哈。”沈冉大笑一声，当然，那只是为了掩饰他内心的恐惧，“岂止认识，你哥那个家夥刚刚越狱那会儿还把枪指在过我的头上呢，我实在是幸运得不得了才能从那个杀人魔的手里逃出来。”

　　“……对不起。”祁襄的眼眶居然迅速红了起来。

　　沈冉顿时有了一种罪恶感。

　　他这是干嘛呢？这个人和自己无冤无仇的，只是为了发泄内心的愤恨就去伤害陌生人的举动，未免也太没品。两个祁襄虽然是双胞胎，但弟弟确实是无辜的没错。

　　“那个……你没必要道歉啦，犯了错的又不是你。”沈冉很尴尬，但还是没勇气正式那张和通缉令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我知道，我哥哥做了很多坏事……我们从小就分开了，很多年没见面……”

　　沈冉不明白对方为什麽要哽咽著对自己说这些，但也只好硬著头皮听。

　　“我也没想到，小时候那麽疼爱我的哥哥，竟然会……竟然会……呜哇！”

　　“同……同学……你这是……”忽然像个孩子一般大声哭出来的祁襄让沈冉一下子头痛起来，他最怕看见别人哭。

　　谁知到，对方竟然就这样扑了过来，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

　　沈冉好像变成了石头，又或者是被人点了穴，无法动弹。

　　两个祁襄的身高好像差不多，都比沈冉高了一个多头，而现在，这个曾经想要杀掉他的人的弟弟，正把脑袋搁在他的颈窝里，放肆地大哭，流到脖子里的液体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弄得他奇痒无比。

　　这样的想法让沈冉一阵恶心。

　　“呵。”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比刚才似乎深沈一点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下。

　　“以後，还会再见面的。”

　　沈冉如同被雷击中，蓦地大力推开了在他身上的人。

　　祁襄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失态了。”

　　瞧著他的样子，沈冉吞了口唾沫，脸色苍白地问：“你……刚才，有没有跟我说什麽话？”

　　祁襄茫然地摇摇头：“我没说话啊。”

　　“……我听错了。”沈冉长长舒了一口气，竟然有种虚脱的感觉。

　　那个杀人魔到底是在他心里留下了多麽深刻的阴影啊啊啊……

　　祁襄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抹，也正是这个举动让沈冉再度放下心来，杀人魔祁襄好像有轻微的洁癖，那块白色丝绸手帕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话说回来还真是好笑，那麽喜欢杀人，居然也会有洁癖吗？

　　不知不觉发现自己竟然又在想那个变态，沈冉抖了抖，强迫自己的思绪回到现实。

　　“谢谢你。”站在对面的祁襄忽然说。

　　“谢什麽？”沈冉不自在地问。

　　“你是这段时间来唯一一个愿意跟我说话超过三句的人……”祁襄的语气很真诚，沈冉却在心中叫苦不迭。

　　我也不想啊！

　　“还有别的事吗？”

　　祁襄眼眶还红著，嘴角却挂著微笑：“没事了，就不再打扰你了，再见。”

　　明明也是美男一枚，如果不是因为哥哥是杀人魔的话，沈冉心想自己说不定会对他来电。可惜啊可惜……

　　“对了，同学。”

　　刚刚转身，却又被叫住，害得他神经再度紧绷。

　　“不是说没事了吗？”

　　祁襄有些腼腆的样子：“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的名字？”

　　他文化的方式温柔而绅士，目光也是亲和的，沈冉看著他，即使有著一张和杀人魔相同的脸，也渐渐放松了戒备：“沈冉，三点水的沈，荏苒的苒在去掉一个草字头。”

　　这样的自我介绍显然有些罗嗦了，沈冉在说完之後也觉得自己是吃错了药才会跟他讲那麽多话。

　　“我的名字是……”

　　“知道了，祁襄嘛，跟你哥哥一样。”哎，又讲了一句……

　　“嗯……是啊。”祁襄或许是不喜欢别人提到和他哥哥一样之类的云云，先是落寞地垂下头，不过抬起来的时候又变成了高兴的样子。沈冉还是挺佩服的：“那就再见了。”

　　沈冉本来也想说一句“再见”，不过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只是点点头，就转过身朝著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虽然这个祁襄看上去挺好的样子，但还是保持距离吧。

　　沈冉这样想道。

　　所以，他没有看见在自己转过去之後，那原本温柔的祁襄，唇角忽然扬起了一抹邪佞的微笑，声音也变得低沈：

　　“我说过，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沈冉。”




第四章

　　沈冉第二次见到祁襄，是在宿舍楼的楼梯口，一个往上，一个往下，沈冉习惯看地走路，在差点撞上的时候急急忙忙刹住脚步。一抬头，才看见那颗熟悉的红色泪痣。

　　“HI，沈冉。”

　　看著对方露出一口白晃晃的小牙朝自己打招呼，沈冉还稍微怔愣了一下。

　　为什麽没人告诉他祁襄和他住在同一幢宿舍楼？

　　“嗨……”内心挣扎了一番，沈冉还是僵硬地招了两下手，虽说现在看见那张和逃犯一模一样的脸的时候，他依旧会忍不住发颤，但毕竟那不是杀人魔本人，既然没听别的同学说这祁襄有多坏，那他也不应该因为对方是杀人通缉犯的弟弟，就刻意回避别人对自己的友好表现。

　　然而祁襄对於沈冉的“招呼”显然是大喜过望，兴冲冲地走近他几步，眉飞色舞地就邀请他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沈冉有一种下一秒就会被眼前的人吸进肚子里去的错觉，於是本能地朝後退了退，才发现背部已经紧紧贴在了墙上。

　　“可以吗？”祁襄的眼珠颜色很浅、很特别，比一般的茶色还要更淡上一些，而此时那双瞳仁正闪烁著异样的光芒，一动不动地盯著沈冉。

　　沈冉不禁吞了口口水，他是多麽想直接大声叫一句“老子是GAY！”，然後让这个人彻底远离自己。但他嘴上说的却是──

　　“不好意思，我今晚约了人，以後有机会再说吧。”

　　没用没用太没用了……沈冉在心中泪流满面。

　　“哦……这样。”祁襄显得有些失望的样子，淡茶色的眼睛忽然变暗了一些，“你约的，是你女朋友？”

　　“啊？”沈冉忽然间觉得紧张莫名，手心冒汗。

　　抛去其他不说，祁襄确确实实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强烈荷尔蒙的极品，现在两个人靠得那麽近，禁欲已久的沈冉难免喉头发紧。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对这个男人产生一星半点儿的好感……

　　不知是否是沈冉的错觉，他只看见祁襄的眼瞳色泽越来越暗，直至成为如墨般的乌黑：

　　“回答我。”

　　一双手掌覆上了沈冉的肩膀，越发收紧。

　　如果他是女人的话，是不是应该在这样的时候大喊“非礼”？

　　“不，不是……”沈冉呆滞地晃了两下乱蓬蓬的脑袋。

　　“够了，你走……”祁襄在这时忽然捂住额头，低声地说道。

　　沈冉如蒙大赦，逃开祁襄放在自己肩头的、已经有些放松了的手：“知道知道，我这就走啊！”

　　“不是！对不起，我说的不是你……”祁襄蓦地重新抬头，眼珠俨然变回了原来的淡茶色，语气诚惶诚恐，“你别生我的气，好麽？”

　　沈冉只觉得这人脾气怪异，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垂下单眼皮，说：“没关系……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祁襄连忙往後退两步，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来：“那，再见。”

　　沈冉看著他一会儿暴躁一会儿无辜的模样，不知为何就联想到了小时候养的那只胖胖的仓鼠，这诡异的念头让他一时没忍住笑意：“嗯……再见。”

　　在这之前，沈冉说什麽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著纯情到会脸红的成年男人。

　　可他的确见到了。

　　哈利路亚……祁襄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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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寝室，沈冉就发觉气氛不对劲。

　　兄弟们一个个儿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目光整齐地锁定在他身上，沈冉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莫非……大夥儿都知道他是GAY了？

　　各位啊我沈冉很专一的，心里已经有人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做出什麽OOXX的事情……

　　“哇哇哇哇！哥们儿啊……”王皖浩猝不及防地扑了过来，整个人黏在沈冉身上干嚎，“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哪！！！”

　　“耗子……”沈冉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疑惑地看看大家，“怎麽了这都是？”

　　寝室长老大走过来，不动声色地一把拎起还在沈冉身上哭哭啼啼的王皖浩丢到一边，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