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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美大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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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抛弃掉再从新捡回来,可也是个极大的挑战,如果能征服这样的明美,这世上还有什么不能做到?

  于是凝重地盯着他,缓缓道:“无论你想玩什么,我都奉陪了!”那封信早看了百遍,依着夕阳西下的时日上得钟山也试了二三次,每次都是停留在这半山腰,并无异况。少年还能玩出什么来?
  “那好,放了张大哥他们吧!”
  却听闻颜惠沉声道:“太迟了,只活下一个!”
  心下顿时巨痛:“闻颜惠!你!”
  只见枰将张庞丢到了眼前,一身血迹,已然昏死过去。
  “这是最能打的一个,所以留下了他的命!哦,看上去这个就是花船上那侍卫!身手还真不错,竟然要我亲自出手才能拿下他!”

  明美急忙上前,却被闻颜惠抓住手腕,拉了回来。
  “你跟玄衣杀神有什么关系?这些人可全都是杀神的手下!”
  明美手中吃痛,恨恨道:“你放开我!”
  “你不是说要与我携手一夜吗?现在反悔的话,那么地上这厮顷刻就得死。”
  “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此刻的明美无比后悔,杀风的人来护卫个什么,跟找死差不多!只怪他设想不周,没有计算好闻颜惠的残忍。闻颜惠是不会杀自己,但那些旁的人就惨了!看张庞的伤势,可知之前经过了多么剧烈的战斗,而侍卫枰的肩上也有一道血痕。若非之前迷药降低了张庞的身手,恐怕枰身上就不止一道血痕了。
  “这个时候,知道本王在得钟山上的人越少越好!”转而又道,“现在我们去哪里?去哪儿找彝阳的情人?”

  明美冷冷道:“你已经败了我的兴致。”作为此行的始作俑者,他该为杀风部属的死,负上全责。

  他本该独自一人来得钟山!这是他的命运,与他人都无关!他甚至早料到是闻颜惠的局,他早知道翰徽王爷不好惹,预想过一旦发生状况,就让张庞离开,让闻颜惠陪自己上山。但怎么也没想到,杀风的部属突然加入,而翰徽王爷竟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一双手牢牢固住他的腰,以及腰间的柔风。闻颜惠贴上他的背,俯头在他颈边,轻声道:“这样更好。”宁愿见他仇恨的目光,也不想看见所谓的一笑泯恩仇,更不想他淡忘了。
  霎时间,枰惊讶地看到那二人,一个秀目似喷火,一个幽眸如磷火。转瞬即逝的红眸绿眼,莫非是一对妖怪?

  明美双手握拳,慢慢冷静下来。“王爷,我们到山顶去吧!”
  “蝴蝶绝谷,岂会在山顶?”
  “因为你不懂。”明美静静道,“悬崖边的爱情,死境上的邂逅,绝望的意念。那一天的彝阳,恐怕上山前就准备了一死。不然信中就不会写‘亲证飞蛾扑火的惨烈’,‘亲证’二字。他明明就知道得钟山上等待他的是什么。”

  闻颜惠的双手僵硬了,明美从他怀中轻易走出,仿佛叹息般道:“那天夜晚,他一袭红衣伫立山顶,原本打算纵身一跃,跳下悬崖,一死了之,将某个秘密永远埋葬。却在那里碰上了某人。三言两语,彝阳就明白了一切。哦,对了,能写出那样的信的彝阳,也是位智者。也许他从对方口中得知的信息,远胜对方所知。因为了解到这件事情的整个前龙去脉,他做出了自己以为最正确的决定。”
  闻颜惠盯着明美的眼,仿佛要钻入那双秋水深处。“你如何得知?”
  明美反问:“你以为身为舞者,穿一袭红衣上得钟这样的山,是为成全一段残缺的爱情或者一夜情吗?”身为技师,对颜色的敏感同身为舞者的彝阳是相通的。颜色,也是一个信号,也是一种含义,更是一种意志。

  “那是为何?”
  明美凝望他道:“我认为,彝阳将自己看作了祭品。”
  “那他为什么要上得钟山?”
  沉默许久,低低道:“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他上得钟山的原因才是整件事情的关键。”
  闻颜惠转身走向一个侍从,从对方背的行囊里,取出一件雪白貂衣。走向明美,沉声道:“山上风冷,这是你往日最爱的貂衣,我给你带来了。”
  雪裳玄衣,看着闻颜惠将貂衣罩在玄衣之上,多少有点怪异的感觉。雪裳郦野与闻颜惠是否有关?

  一笑拒绝了貂衣。闻颜惠一怒拔出明美腰际柔风,将那貂衣撕成碎片。只见白色碎片如雪花,飞一阵,尽数没落。

  “好剑!”闻颜惠道。
  轻盈如风,锋利华丽。将貂衣撕开,无声无息,不费吹灰之力。
  明美冷冷看着,恐怕这个人不会有彝阳的心境了。翰徽王爷若是得不到一样东西,必然会毁了它。

  于是,口中冷冷道:“有王爷一路护卫上山,胜过此剑。”

 
66山顶
  留下一干侍卫,携他手,往山顶而去。闻颜惠一路走得极其不爽。少年的手虽然握在手中,却是冰凉,少年的人就在身旁,却如隔天涯。还有,少年再没说一字。
  清秀的脸庞,拧紧的柳眉,沉思的明眸。今时今日,已经无法再揣测到他的半分心思。
  走快几步,他便气喘吁吁,走慢几步,他也无感激之色。越往山上,气温越凉,感到他手心传来的冰冻,想他体质柔弱,却拒绝加衣,不禁又愤恨几分。拾上几步,忽一阵急风吹来,少年打个寒战,浑身一颤,心竟被他牵了去,鬼使神差地输了道真力过去。
  明美只感觉被他握住的手心传来一道浑厚的力量,传过手臂,流走全身,瞬间,驱散阴寒。这才道了二字:“谢谢。”
  闻颜惠哼了一声。
  眼前灯火越来越辉煌,登山人大多手持火折,而山顶上燃起了熊熊篝火。人声乐曲,喧闹悠扬,并不带半分伤感,倒是笑语声声。
  万帐穹庐人醉,星影摇摇欲坠。唱不尽人间欢爱,且将失意换了杯中酒,如梦前朝共醉一山月
  眼前虽有灯火,但脚下行走黑暗。以闻颜惠修为,自然从不带火折那物件,黑夜中他洞若观火,何况山中处处火影,只是明美并无他的眼力,上山顶前到底绊了一跤。
  脚下一晃,身子已往前扑。
  闻颜惠一使力,将他拉起,拉回到自己怀中。
  贴上他的胸,明美顿时觉得压力骤增。强健的躯体,散发着摧毁性的力量。
  双手撑在他的胸膛,身子往后退,却退不了一分。他的手贴在后背,阻挡了退路。
  他冷眼看少年,这脸庞这身子,竟带着铮铮,清灵的眸子,再寻不着往昔的一丝痴迷。
  他不是他的明美!
  忍不住抱紧,贴紧,纤细的腰,瘦弱的身,心底一个声音道,他是我的!不论变成什么模样,他就是我的明美!
  却听怀中少年沉声道:“没有明天,王爷!你愿抱就抱着吧!”
  心顿时烧了起来,低头想吻,却见他嘲讽的笑。“王爷想要我的身子尽管使去,我早就无所谓了,大不了再躺个十天半月。”
  “你!”
  “王爷难道还没玩厌吗?要我的身子还有意义吗?”明美脸上虽笑,心里却在竭力地克制惶恐。自闻颜惠抱住他,身体里就有种恐惧骚动不安——这是对往日闻颜惠所为的恐惧,是身体直接做出的自然反应。
  “明美!”闻颜惠又感到了愤怒。少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他最不想见到的。
  从他怀里挣脱,明美微笑着再次伸出手:“现在你能把握的只有我的手,只限今天一夜。我真诚的给你我的手。或者,强迫我的身子,随便你。”
  闻颜惠看着那凝脂般玲珑的手,半天没有回应。就当明美以为侥幸过关的时候,闻颜惠忽然出手,打横抱起他来。
  “小美,事事不会皆如你所愿。”
  这才知道,原来王爷动情时,唤他为“小美”。
  明美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只是一双眼凝望星空,璀璨星海,闪若钻石,这样的夜晚,如果换了与裟神厮守,会是番何等旖旎的场面?
  闻颜惠最终没有动他,只是抱着他上了山顶。他的小美说对了,要这副身躯没有意义。他熟悉的大概也只剩下他的身子了。并且,如果这个时候要了他,就会输得一败涂地,更会永远被他嘲笑。
  山顶上的风光,明亮的篝火,绚丽的舞者,悠扬之下,掩不住的失意。谁将谁的无奈兑作了酒,谁将谁的风情唱成了笑。一群群,一片片,围着那篝火,红男绿女相依相偎。
  闻颜惠将明美的连衣宽帽一拉,掩了他半张脸,信步走入人群。因他身形高大,容貌英挺,又及一身华服气度不凡,倒引来不少目光。只是众人见他手抱娇娆,便无人上来搭讪。闻颜惠找了处热闹角落,旁着火堆盘膝坐下,这才松了手,让明美坐在身侧。听得身旁有人轻弹低唱,却是一曲《水调歌头》:
  风送楚云去,天镜不留痕。窈冥无怠绝唱,翘楚是何人?最忆壁上题句,本无镜台菩树,何必扫浮尘。我等勤拂试,不若有慧根。落尘世,不得意,莫吟苦。痴人望月,明月犹照负心人。尝遍人间冷暖,最是一番修炼,何必问上天。堪世人心静,悠然唱南山。
  正思量,又有人笑语几声,乐声一变,换了无词天籁,一位青衫舞者不远处飘然起舞。舞者旁一圈人,多得是座下饮酒,只三两人仔细观舞。
  明美坐在闻颜惠身旁,见那舞者体态修长,舞姿飘摇,青衫虽朴素,却显出一股典雅。他也不管有无旁观,自顾而舞,随着乐声旋了,摆动,飞扬,最后落入席下一人怀中。乐声停了,换了几声笑语。原来他和那乐师是一对。
  转回目光,却见身旁的王爷,脸露不屑之色。淡淡一笑,有些人见不得旁人情投意合,更容不得身份低下的人的真情流露。
  又望更远处,火光所不及,几条身影孤独伫立,相形热闹的人群,落寞是那样鲜明。不禁感慨,当日的彝阳是否也曾这样伫立过?
  身后喧哗起来,有人叫嚣,仔细听来,竟是闻渊与苏罡的二国舞者打算一较高下。意外的是,闻颜惠似乎起了点兴致,携手明美,起身往后走去。
  只见人们围住好几片篝火,火影中央,二男子翩然起舞,一黑衣紧身,一白衣飘然。黑衣如鬼魅,白衣胜轻雪,舞姿端的漂亮。
  仅看二人服饰,明美心下暗惊:怎么会这么巧,黑白分明的衣饰,正如二国实际势力的区分。
  定睛细看,黑衣男子风格精瘦干练,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一张一驰舞态极具张力。而白衣男子飘逸风流,动作优柔,举手投足间美感顿生。若真要判个高下,却是黑衣人略占上风,有生命的舞感强于单纯的美姿。
  又听身旁围观的人交谈道:“这次闻渊风舞涯没来,耶妃大人便是众望所归。不想听说那个翰徽王爷竟带了几位绝色舞伎前来苏罡,这就不知胜负如何!看那白衣人风度翩翩,不知是否是那翰徽王爷带来的舞伎?”“少长他人威风了,我们的小蔡难道就不行吗?”“是呀是呀,我还没见过比小蔡更优秀的舞者呢?当然耶妃大人不算。”“我看这个白衣人跳得也不错,不过小蔡似乎更胜一筹。”
  “小蔡?”闻颜惠低声一哼,“不过是小菜一碟吧!”他声音虽低,但身旁人多较近,被两三人听得一清二楚,立刻招来一片置疑。
  “这位爷,你口气倒不小,啧啧,只是不知本事有多大了!”
  “敢这样说小蔡大人,莫非活得不耐烦了?”
  
  成了众矢之的的某王爷依然没有觉悟,面不改色地说:“竟然找一碟小菜比试,闻渊的舞伎未免也太失水准。”
  明美早把头低下,省得看那些飞来的目光。闻颜惠的这句话以丹田之气吐出,在场所有人全都听到了。
  67剑舞
  那一对黑白舞者停了舞,漫步而来,黑衣问:“你是何人,在此大言不惭?”
  白衣人见了闻颜惠后,立刻低下头来,不再言语。看他情形,明美立时判定他认识闻颜惠。
  不少人开始辱骂,黑衣小蔡又道:“阁下竟敢说我是一碟小菜,那么必有能令小菜佩服的本事咯?阁下不如到舞台上来一较真章?”
  闻颜惠冷冷一笑,却道:“我又不是舞伎戏子。”
  小蔡一愣。不是舞者也敢如此放肆评价别人吗?众人一片骂声,却见闻颜惠双手握着身旁少年的肩,沉声道:“就让你们见识下闻渊风舞涯的第一红牌。”
  明美心下一惊,他是故意的!难道他现在就不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吗?翰徽王爷在打什么算盘?
  帽子被拿开,一头秀发披散下来,一双灵气逼人的双眸,一副倾城倾国的容。四下陷入了奇妙的沉默,众人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合着心跳声。忽然那白衣舞者喊道:“风舞涯的明美!”
  一时间,众口纷纭。玄明舞林曾一度传言,彝阳之后,风舞涯的少年明美便是来年罡踏最有望夺魁的人物。没想到他就是明美,更没想到,竟如此貌美。
  少年顿时了悟,原来他是打算让我回复原来的身份,风舞涯的明美,而非花船主人明美。那白衣舞者想必是他之前安排好的吧!
  竟然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就不怕我喊一声,翰徽王爷到此一游吗?
  淡淡一笑,四周围观众人顿时一片抽气。
  却听少年对闻颜惠道:“你不如我所愿,而我即便想如你所愿,也不可能了!”他不是旧日明美,即便起舞有惊艳之能,却无法比及如小蔡这样的专业舞者。
  缓缓走出他的掌握,只是几步,众人却发现,那轻盈的步伐,灵动的腰肢,还未起舞却感山风已起。
  风过山间,云遮星月。纤手香凝,解开腰间绿带。玄衣卸下,内里竟是一色朱红。转身拾起绿带,抬头扫过众人。目光所及之处,痴倒一片。停在某人脸上,看见他中了圈套般难受的面孔。
  不错,闻颜惠,早就打算好在得钟之颠,红衣一舞,绝情之舞。
  口中笑道:“诸位舞者,明美弃舞已经多时,只是今夜良辰,为故人勉力一舞,不入法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一旁小蔡早已变色,沉声道:“明公子过谦了,在场有谁不知风舞涯的明公子一舞可惊天下?我等拭目以待。”
  明美摇头道:“此时非彼时。我已非当日明美。”见他笑容中忽然有了凄婉,小蔡再无法言语,只得后退。
  明美双手捧起绿带柔风,仰天道一声:“彝阳,你若在天有灵,今夜且看我一舞!”
  四周一片骇然。他为彝阳而舞!
  闻颜惠的脸色早就发青,而那白衣舞者失神地望着明美。
  彝阳,舞林的幽魂呐!
  柔风出鞘,山风顿失。那银闪闪,弱柔柔的剑刃,映着少年绝色之容,火光中妩媚,红衣下争艳。纤手一动,一道绝情划破众人心魄。先前弹唱《水调歌头》的乐师随他起剑,又弹了一曲幽冥。
  步踏七星,剑随心往,柔婉中带着隐忍,隐忍中蕴涵刚直,刚直却不失一分柔美。一道道银光闪烁在红衣黑发之间,逐渐分不清银光闪亮在红衣上,还是红花盛开在剑光上。绝世的容颜逐渐消失在“花园”中,看不见少年秀丽的容貌,看不见少年纤细的身姿,惟有银光惊心动魄。
  闻颜惠吃惊的神色里多了分畏惧,少年的确有能力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且不论柔风的锋利,仅剑意就不是一般剑客能够达到。
  这是什么样的剑法?
  忽然剑光黯淡下来,少年的容颜逐渐显现。乐声却响了起来,嘈杂、狂乱、甚至叫嚣。山顶众人只感到心口一阵沉闷,少年停下了手中的剑,呆呆地凝望,却是远处的悬崖。
  过了片刻,他直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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