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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由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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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平被毛巾打醒,他微微缓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看着石飞祖紧绷的侧脸,唇瓣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石飞祖只是用眼角余光注视着杜平,率先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故意用轻松地语气的说,“真遗憾又打碎了你的心愿。”
“什么?”杜平一愣。
“哦,看来你早就把你朋友给忘了。真的忘了?那个律师,就是死在我车库的那个律师。”
缓过神来的杜平被石飞祖弄点很无语,他重重松了口气,无奈一笑。刚刚短短几分钟如同几个世纪那样漫长,对自己生命无法掌控的无力感是那样让人难以接受,命运始终都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上,而他,一定要成为那个操纵他人命运的人!起码,自己命,他要自己操控!想到这里,手中的毛巾不自觉被他发狠劲紧捏成团,面露凶意,脸手上青筋暴起都不自觉!
石飞祖到这样的杜平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酱瓶不是滋味,复杂的心情让他难以自持,但习惯不喜形于色的他却故意还用轻佻的语气问,“怎么了?打到脑袋了?”
杜平没反应过来,顺着石飞祖的视线看到正被他蹂躏的毛巾时才知道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干咳一声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故作镇静,却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回答,“没,没什么,只是有一点被吓到了而已。”
石飞祖瞥了眼,道,“被自己老子热烈的欢迎仪式给吓到了?看来我有必要通知季修他们好好查查你老子的底,你看,”他顿了下,又道,“毕竟你老子是——那么特别,谁也保证不了在机场是不是他想要了你的命,或许他只是送了个见面礼给你而已。”
“你觉得是他想要了我的命?”
“他刚才不就想要了你的命?”
车内沉默了下来,突然杜平好像是在告诉自己似的说,“不是他!”
石飞祖略微惊讶的看着眼杜平,问,“那是谁?”
“如果我知道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不是么?”杜平有点生气,拉高了嗓门。
这个话题显然不太受欢迎,杜平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态,他想对石飞祖说声谢谢,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石飞祖的肩膀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轻呼一声,叫道,“你中枪了!你的肩膀正在流血!”
☆、第 11 章
因为石飞祖身穿深蓝色上衣再加上被大雨淋得湿透,所以杜平根本就没注意到他肩膀正在不停流血,要不是血沿着上半身流到了座椅上,他根本就发现不了!
“不行,血流的太多,你现在必须马上去医院!”杜平担心的朝石飞祖吼去。
这种场景就是通常人们口中所说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石飞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说了去,“现在去是自投罗网,帮我扎紧一点。”说着他用左手控制方向盘,腾出受伤的右手让杜平帮他用毛巾简单包扎一下。可当他看到白色毛巾仅几秒就被鲜血浸透时,他知道他真的必须处理一下,要不然以现在的出血量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得完蛋!
正想着,前方出现了一道霓虹招牌,原来是一间公路旁的汽车小旅馆。石飞祖单手一打方向盘,车子稳稳停在了旅馆门口。
“为什么停在这里?”杜平着急的看了眼狭小的旅馆门口。
石飞祖额头上沁出了细细冷汗,他咬着牙对杜平道,“我现在要马上处理一下伤口,先冷静一点,”说着他看了眼杜平沾血的手和受伤的耳朵,“先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别忘了还有耳朵上的,然后马上去开一间房,我随后就到。”
“怎么处理?你这是在找死!这里没有医生可以处理你的伤口!”
石飞祖吸了口气,一字字道,“我可以自己处理!”
杜平不知道石飞祖想怎么处理他的伤口,他的心脏又被提到了嗓子眼,用雨水刷洗完手和擦干净耳朵上的血迹后,他冒着雨一路跑进了旅馆。
旅馆狭小路口处摆放着一张柜台,一个中年妇女听到脚步声后从柜台后抬起了头,她爱理不理一边玩着电脑游戏一边让杜平填了资料,一双灵活的眼珠子不时飘向门外,可是单子她却看都不看直接收了钱把钥匙扔在了杜平掌心中。
这时石飞祖也停好了车,稍微处理了一下带血的衣服后走了进来,原来眼皮都懒得抬起来的老板娘看到两个男人来开房迅速双眼放光,一脸兴奋,她随手抄起一个安/全/套从柜台内侧扔给了杜平,杜平手忙脚乱接过一看发现是安/全/套后,原本苍白的脸一下唰红,连忙把套子塞进口袋低着头跟上了石飞祖的脚步。
旅馆房间不大,设施也很旧。圆形的红色大床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灯光也被刻意调成了粉红色,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散发一股色/情的味道。
石飞祖一进房间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在床上,他浓厚的呼吸声表示他此刻应该非常不舒服,可脸上依旧挂着冷淡,只是紧锁着眉头。
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杜平先用电水壶烧上了水,然后连忙翻看房间所有抽屉,希望能够找到纱布药品之类的东西,可是当他翻找后才发现抽屉里面有的只是千篇一律的情/色/用/具,几乎所有品种一应俱全,随便跳上一两件就可以快活一晚上,真是好贴心的房间服务!
杜平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他真的急了。而趁这几分钟休息了一下的石飞祖背靠着床背坐了起来,他单手撕开衣服,露出受伤的肩膀,只见他的右肩膀此刻还正在不断往外冒血,枪口周围皮肉外翻,血肉模糊。石飞祖用左右轻按了几下伤口周围,松了口气对肚皮说,“很幸运,子弹直接穿透了肩膀,没有留在肩膀里面。”
杜平没有石飞祖那么乐观,他带着一丝绝望说,“没有药品,没有纱布,我们根本就止不了血,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石飞祖拧着眉,吃痛的列了下嘴,他极力忍耐着伤口带给他的痛苦,对杜平快速下了一连串命令:“去老板娘那里借一个电卷发棒,然后把你的内衣撕成条用开水清洗干净。”
“电卷发棒?”杜平一愣。
石飞祖点了点头,咬牙笃定说,“放心吧,老板娘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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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小时对杜平来说真的太漫长,他的身体疲顿之极,而思维却极度活跃。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目光一刻不离石飞祖平静的睡容。他刚才竟然像个童子军一样任由石飞祖摆布,就算是受伤的他身上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他脑海中除了“他不能”之外竟然没有第二个想法!
想到这里,杜平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他帮让他挡子弹?是想让他有负罪感么?这一切都是他们设计好的吗?可是心底他又听到了一个疑问,“谁会用自己的生命却设计一场骗局?如果子弹不是打中了肩膀而是心脏呢?”
真的,一切都脱离事先的轨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雨快持续下了一整天也没有变小的征兆,杜平不知道这场雨会持续多久,已经是晚上,他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令他难受。他随手从浴室中抓了件浴袍套在自己□的上半身,走到接待台。
老板娘有些惊讶的看着杜平,问,“你有什么需要吗?”
“帮我弄点吃的。”随即他把钱直接放在了柜子上后转身离开,老板娘用怀疑的声音,拉高嗓门问,“你们是要在这里过夜么?”
杜平停下脚步,背对着老板娘点了点头。
这种小旅馆一般都是有特别需要的人才会来开/房,几个小时足够长,想起刚才这个漂亮小伙子来借走的电卷发棒,她不免担心起来,又问,“那个电卷发棒,你们用好了么?”
电卷发棒,是的,它此刻正带着血躺在房间地板上呢!杜平回头,道,“已经用好了,等会儿一起来拿走吧!”说完他头也不回消失在了老板娘的视线外。他回到房间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电卷发棒彻底清洗干净,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后才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老板娘送了些饭菜,顺便把电卷发棒一起拿走了,临走她警惕的朝床上隆起的被子看了一眼,确定他们不是在玩危险游戏后才放心离开。
看到老板娘没有起疑后,杜平才松了口气。吃了几口饭菜,他发现眼前的食物全都是冷的,一瞬间他什么胃口都没了,只是傻傻呆呆的坐在床边看着石飞祖疲倦的脸,脑中不断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
几个小时前。
等他说服老板娘把电卷发棒借给他后,石飞祖已经用衣服把肩膀周围的血迹擦洗了一遍,可是伤口在不停流血,就算他怎么擦,半个身体几乎都浸在了鲜血之中。
“你到底想干嘛?现在你必须去医院,要不然你会死的!”杜平真的急了,可石飞祖硬是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杜平安心。杜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按照石飞祖刚才的话,到浴室中脱掉上衣,把最里面的内衣撕成条,用滚烫的开水一遍又一遍浇湿。
浴室中的他双手被开水烫的都已经麻木了,丝毫没有感觉。突然,从卧室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急忙扔下手中的布条跑出去一看,几乎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之间石飞祖正在用已经加热到200度的电卷发棒一下又一下不停的往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碰触,每碰一下又迅速拿开,整个脸因为极度痛苦几乎都皱在了一起,豆大的冷汗沿着脸颊不停滚落下来。
渐渐地,奇迹发生了,那原本流血不止的伤口竟然慢慢开始减少了流血量!
“他不会死!”这个想法在杜平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他真的竟然正在处理自己的伤口!
“哦!该死!”因为体力不支,拿着电卷发棒的左手明显正在发抖,随着石飞祖的一声咒骂,200度高温的电卷发棒贴上了左脸颊,幸好只是一瞬间,要不然肯定破相!
杜平见状,连忙从石飞祖手中接过电卷发棒,道,“我来做,你来指导!”
石飞祖定定的看着杜平,在那汪黑色的深潭后隐藏着执着。他点了点头,说,“用它的头轻轻稍加按压后必须马上迅速移开,否则皮肉会黏在电卷发棒上,这样——对——唔!——对!”
杜平就这样照着石飞祖的话慢慢轻轻用200度的电卷发棒不断按压石飞祖的伤口,不一会儿,伤口真的不流血了,当看到止血的伤口时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相视一笑。最后杜平用他内衣做成的布条充当纱布,仔细绑好肩膀后才算大功告成,而此时,石飞祖早已经疲惫不堪,陷入沉睡。
想到这里,杜平回过神来,他不断自问,“为什么刚才要帮他?!为什么?”
在恍惚的思绪中,他也不知不觉趴在床上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时,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对精神饱满的双眼,杜平吓了一跳,脖子本能往后一缩,只见石飞祖精神饱满的望着他。
杜平有点尴尬,他用手不着痕迹摸了摸自己嘴角,这个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石飞祖的眼睛,只见他嘴角微微扬起,他挪揄道,“你的口水都快把我给淹没了,现在担心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什、什么呀——我睡觉才不会流口水哩!”杜平皱了皱鼻子,这种皮条的动作真是可爱极了。
“哦?那这里是什么?”石飞祖夸张的看着杜平另一边嘴角,杜平连忙用说捂住嘴巴,狼狈的逃进了卫生间。没错,他睡觉就是要流口水的,怎么样?
卧室内床来了爽朗的笑声,杜平懊恼的看着镜子中邋遢的自己,连忙用冷水泼打自己滚烫的脸。
等他收拾完自己情绪后回到卧室,看见石飞祖正吃着昨天晚上老板娘送来的冷菜冷饭。这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食物他只是吃了一口就让他难以下咽,而石飞祖竟然吃的津津有味,不时还意犹未尽砸了砸嘴巴。
杜平关切问,“伤口真的没事么?”
石飞祖扬起脸,嘴巴中塞满了饭菜,口齿不清的说道,“唔——木有事——死不赖哦——!”
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石飞祖的意思就是这个。杜平用手心轻轻捂住石飞祖的额头然后再试了自己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后才放心,他不可思议的嘀咕问,“这些东西真的那么好吃么?”
“怎么不好吃?”石飞祖严肃道,“你有碰到过几天没吃饭的经历吗?和那种慢慢等死的滋味比起来,就算是馊菜馊饭也比它强上几百倍!”
杜平沉默了下来,他不想争辩些什么,生硬的岔开话题,“雨好像停了哦。”
其实,雷雨已经转成了细雨,一直下了一整夜也没有听,只是杜平看的不清楚而已。两人的视线同时投向窗口,随着杜平把窗帘拉开,只听石飞祖脱口而出,“糟糕!”
注:
用电烧烙器或烙铁烧烙作用使血管断端收缩封闭而止血。本章中的电卷发棒就是同样原理。
☆、第 12 章
他们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小旅馆外的小型停车场,而此刻六辆黑色奔驰把停车场挤得满满当当,停车场显得拥挤不堪。当石飞祖看到从车上走下的人时,他大叫一声,“糟糕!”同时杜平也惊呼一声,因为此人正是昨天在疗养院二楼楼梯口碰到的黑西装大叔!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说话间,石飞祖已经快速从床上弹跳了起来,可是由于之前失血过多,只见他摇摆了几下甩了两下头才稳住了摇晃的步伐,杜平迅速二话不说,咬着牙搀起石飞祖离开了房间。
由于是清晨,柜台上空空如也,两人快速沿着安全门的指示牌逃到了后门。石飞祖顺便抄起门口随意丢在地上的脏外套朝着外面的小巷移动。
小巷子一头是死胡同,堆放着从旅馆中搬出来的各种丢弃不要的杂物,而另一头则通向外面的大马路。左边是旅馆的墙壁,而右手边的墙壁外是一处社区。
走了几步,石飞祖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倾听者小旅馆中发出的动静,他暗叫一声“不好”,再目测了一下到大马路的距离,看了眼一旁的围墙,一个大胆的计划跳进他的脑海,他低声道,“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快到冲到我们刚才的房间了!快点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
“什么?!”杜平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高大的围墙,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石飞祖已经一把握着他的腰肢,咬牙手臂一个发力,已经把他托了上去!杜平根本来不及细想,双手死死抓住粗糙的围墙,便使出全身吃奶的力气翻了过去!
而石飞祖迅速套上脏外套,用地上的泥水把涂脏了脸和头发后,干脆整个人躺在泥水塘里面滚了两圈后,像个随处可见的流浪汉一样躺在地上,半蜷着身体!
做好这一系列动作后,后门突然涌出一大批人,他们匆匆扫了眼地上的“流浪汉”后,快速朝着巷口追了过去。
泥水随着重重的脚步溅在了他的脸上,可是此刻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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