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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很温柔作者:一枚叉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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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你好香……”
此时阿文和阿虎的身体已贴得极近,阿文的鼻尖堪堪抵住阿虎的肩头,周身被大老虎勃勃涌动的热气萦绕,耳根受了喃喃的低语和灼灼的吐息,心脏几度要跳出嗓子眼。
阿文浑身的热血全涌上面颊,猛一把推开身前高壮的人形,忽的转过身子背对阿虎,一手紧握住那只刚还被阿虎拢住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边厢阿虎被阿文猛推得一步踉跄,方才如梦初醒般察觉现下空空如也的怀抱,和片刻前自己的所作所为。
“阿阿阿阿阿文……我,我不是……我……”阿虎抖着嘴唇,慌了,自己再一次禁不住行了那轻薄之事,阿虎伸手想去够阿文的肩,透过被晨风抚乱的烛火,阿文紧缩的肩膀明显战栗,阿虎生生把探出去的手握紧成拳。
良久,阿虎剧跳的心脏渐渐平息,吐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对着背朝自己的人道,
“阿文……”心乱如麻的阿文被寂静之中一声召唤吓得双肩一震,本以为阿虎被此番拒绝,早已气走了。
“我回山去了……天色还早,你……好生再休息一会罢……刚才,抱歉我……我该死,你别往心里去……”说着便开门出去了,门扉婉转吱呀后,从外头被轻声扣上。
阿文僵硬地转回身,窗外一个黑色的身影背板微蜷,渐行渐远。东边晨光微泛,却还未带来一丝光明,一瞬眼,那个身影早已融入黑暗里,分辨不清。阿文跌坐在凳上,恍然觉察桌上油灯下,那坛千花酿尚在。阿文探手捧过,低头嗅嗅飘散的丝丝醇香。这回是捉弄也好,戏耍也罢,逮了他正找。本想好生感谢也好,促膝长谈也罢,却闹了个各怀心思,不欢而散……阿文眯瞪着双眼,对着灯影,枯坐到天明。
第二日大市,阿文出摊,阿虎没上街;三日后,同是大市,阿虎依旧没出现。而这连着几夜,阿文和衣躺着侧耳等了几夜,都没听着异样响动,次日门槛下也没任何物件。阿文心下不禁担忧,莫不是那日来去夜露深重,染了风寒。这么一想,更加慌乱,草草收了摊,急急赶回家。淘了糯米,切了细姜丝白葱末,起灶熬粥,思想着老虎不好吃素,又挑了点馅料揉剩的肉末,上了蒸格。待姜丝小粥炖烂了,撒上肉末葱花,打了整整一大锅,包上棉纳头,提了篮子出门。才踏出了院子就一跺脚,又匆匆赶回来,捎上桌角的那坛千花酿。
阿文上了山,一路凭借直觉,循着阿虎的气味,忆起那晚凑在阿虎怀里热热的,虽是猛兽却已逐渐不再害怕的味道,不禁又红了红面颊,停步摸摸脸,弯着眼角暗嗔一口,又快步赶上路。
过了山腰,临近山顶,阿文绕来绕去,走走停停,这一带都沾染了阿虎的气味,说明阿虎确实在这此地出没,却拿不准究竟是哪个方位,天色渐渐的暗下来,阿文不免有些心焦,若一直寻不到那虎大王的住所,这山高云黑的,指不定被哪只野兽叼了去。挽着竹篮的手臂渐渐酸麻,阿文就着一块挡风的大山石,把竹篮平放在地上,靠着一棵柏树弯了弯腰,擦擦额上的薄汗摇了摇头,这不管不顾地上了山,还带着粥菜酒食,分明是来当肉身点心引野兽的,莫不是小命果真要丢在荒山野岭里?
“阿文?怎么是你?”阿文猛得抬起头,眼前不远处果真是心心念念了一路的人,阿文顿时眼眶一热,心下一半气愤一半委屈,为何不早些到,叫我一通好找。
阿虎赶忙奔来把心上人的双手牵起,脑子里只有“这是阿文?阿文怎地会来?阿文是来找我的?我是不是在发梦?”
这边阿文一见着阿虎,也终究宽了心,对着眼前一脸不敢置信面孔的人,也就这么傻愣愣地一双大眼瞪小眼。
“我说……你们俩歪腻够了没,”隔着阿虎宽阔的背,忽然传来一抹拐着尾音的清亮男声,“这么你看我我看你的,能看出花来啊?”
阿文这才惊觉还有别人在,忽地红着脸抽开了手,原本爬山爬得润红的小脸愈发地红了。
“阿文你别睬他,咱们进去再说。”阿虎再次大着胆子牵过阿文的手,拉着他就要往西边走。
“等等……还,还有东西……”阿文挣脱了阿虎的大手,转身去挽了竹篮,抱起小酒坛,快步跟上来,想了想,低着头把酒坛子塞到阿虎怀里,
“这个,那日你落下的……”
阿虎咧着嘴一把拉过阿文的手,捧着酒坛子与他肩并肩往自家的洞走。狐狸撇着嘴跟在后面,好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呃,兄弟的。
阿虎的洞藏在灌木后面,难怪阿文一直寻不着。洞很深,拐了个小小的弯,里头篝火烤的煞是暖和。一方矮桌,一席干草,洞壁上悬着些许阿文没见过的铁器石具,仅此而已。
阿虎拉着阿文在铺得厚厚干草上坐下,径自翻开篮里的棉纳头,揭开锅盖一闻。
“阿文,这是给我吃的吗?”阿文听了笑着点点头,果真只惦记着吃。
“哇,真他娘的香,老子在洞里躺了3天屁都没吃一个,嘴里都快淡出鸟……嗷呜!”阿虎兴奋地说到半道被狐狸猛一脚踩在脚尖上,大声呼号。
“呆子,闭嘴!”狐狸压低嗓子使劲给阿虎使眼色,这蠢老虎一见着吃的就立下露了尾巴。一边忙笑盈盈地面向阿文,“阿文兄弟,给你说个笑话,几日前一只妖兽夜里不知着了什么邪,失魂落魄在山里转悠到天明,待我辰时八刻在溪边见着,居然半个身子冲在溪水里,我还以为死透了呢,哈哈哈哈……”
“你你你胡说些什么,”阿虎丢了锅盖直起身子给了狐狸一拳,又尴尬着脸对阿文说,“阿文你别听他胡说,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去,还敢说没有?小爷我好容易拖你进洞里,”狐狸身体凑近阿文,一张脸却冲着阿虎道,“是谁烧糊了半道里抱着个树干不撒手,阿文阿文不要走的直嚷嚷……”
“死狐狸你闭嘴!”阿虎登时红了脸,使劲把狐狸推一边去,自己都不晓得迷糊乱梦地里说了什么话,现下恨不得拿手边的棉纳头捂死狐狸。狐狸被推得一个踉跄,索性笑嘻嘻地在阿文身边盘腿一坐。
此时阿文被这二人的一来一去搞得脸面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阵青一阵红。原本就心下对阿虎和狐狸的关系稍稍有些吃味,阿虎见了自己不是说混话就是做混事,和狐狸在一起,反而是自自在在,打打闹闹,想啥说啥。这亲亲密密挨着自己,一身藏青袍子的青年,让阿文揪着坐下的干草,手脚也不知道该怎么放。
“你……果真闹了风寒?”阿文小声开口,还真让自己猜着了。
“嘿嘿……话说,哎,自己不当心,不过已经好利索了。”阿虎抓抓脑袋,利落地把那锅粥架到柴火堆上热起来。
“恩,说实在的也不重,就是昨儿个才退了烧,有人嫌大夫的药太苦,都端他面前了死活不肯喝,活该躺着受3天罪。”狐狸撇撇嘴,一脸嫌弃地看了阿虎一眼。
“这几日有劳狐狸兄弟照应了……”阿文很自然地顺着话茬,就着坐姿给狐狸作了个揖。
狐狸顿时笑弯了眼,飘了阿虎一眼,狭促道,
“阿文啊,你这是以什么名分跟我道谢呢,嗯?这算是许了那呆子当内人了?”说完狐狸拍着大腿大笑,笑得阿文红着耳根直把脸往桌子里埋,“哈哈哈哈旁观者清哟旁观者清,呆子啊你这病病得可真值了!”
阿虎蹲在火堆旁专心搅合着那锅粥,这话里有话的,楞是没闹明白,傻了吧唧地瞅着笑倒的狐狸和一脸绯红抖着嘴唇驳不回话的阿文,直觉乖顺的阿文又受了狐狸欺负。
“阿文,别听这狐狸乱讲,我们吃粥,狐狸,去,取碗筷。”
狐狸也不点破,东倒西歪地爬起来,阿文也忙跟着狐狸去取了碗筷。阿虎盛了三大碗,正好见底。
阿虎操起筷子呼噜呼噜几下就把一大碗粥倒进了肚里,俨然一副恶鬼上身的样子,放下碗看见这边狐狸斯文地呼呼吹着气小口小口往嘴里扒,那边阿文捧着个和脸差不多大的碗一口没动,张着嘴遭雷劈了似的看着阿虎。阿虎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扯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好,好吃……你,慢慢吃,慢慢吃……”说完低下头去,一副没吃饱的表情,不甘心地舔了舔碗沿。才抬头,一只同色的大碗凑到了自己碗边,一斜,大半碗粥被小心拨进了空碗里。阿虎一愣,忙推拒道,
“不不不,我不饿我不饿,你自己吃自己吃。”
“我上山前吃过了,你多吃点吧,”说着阿文自己也捧了那小半碗粥,小口吃起来,吃了一口又抬头小声道,“这次匆忙,下次我多做点。”
可是我很温柔 6
三人一时无语,各自默默吃完粥,阿虎又忍不住觊觎桌上的那坛千花酿,来来回回偷瞄了好几眼,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心问道,
“阿文,我能喝不?”
阿文好笑地看着对面搓着手干笑的大个子,一手取过酒坛,掌心一拍,碎了上头的泥封,推倒阿虎面前,佯怒地横了他一眼,
“都送你这儿了,莫非还要我喂你不成?”
阿虎立马来了精神,窜起来取了干净的酒碗,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想了想,也给阿文倒了一碗。
“喂,咋喝酒了就没我份?”狐狸坐不住了,三人之中就只有他面前没有酒碗。
“这是阿文给我的,不能给你喝。”阿虎仰头一通豪饮,抬袖擦擦嘴角,自顾自叹了一声“好酒”搬坛子继续往碗里倒。
“王虎你忒不够意思,敢情我帮你,我……”狐狸呼得立起来,话到一半,瞅着阿文在座不好道破,“不提以上那些破事,好歹小爷我几日前还救了你一命,你个忘恩负义的呆子,当日我怎就不一脚踹你下水让死干净了……”
阿文仰头扯扯狐狸的袍角,笑着安抚他在身边坐下,夺了阿虎手里那碗酒来,又把自己面前的那碗端给狐狸,
“狐狸兄弟,莫理这厮,何文平日不沾酒腥,但此次与兄弟一见如故,咱这好酒可别光让那呆子一个人糟蹋,请。”
“爽气,干!”狐狸接过酒碗,仰头饮尽,拍拍还在呛酒的人的肩膀道,
“一见阿文兄弟便知是风雅好书之人,在下修行八百余年,这八百年来其他物件倒是没留下,唯独藏了一柜子书籍字画,平日打发闲暇,若兄弟不嫌弃,你我可移步陋室,秉烛夜谈。”
“当真?”阿文听了一柜子书,双眼发亮,扯住狐狸的袖子恨不得立即赶去翻书阅籍。
狐狸犹自嘬饮着酒,但笑不语。
这边阿虎被夺了酒,看对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半会转不过脑子,什么八百年啊书啊字啊,关喝酒屁事。看见阿文喝不了酒却敬狐狸,还抓着狐狸对他笑。心下直冒酸气,却不好发作,索性提了酒坛仰头灌。
“狐狸兄弟,可否现下就去?”阿文不知是酒气上头,还是爱书心切,不依地催促着狐狸。
这下阿虎听明白了,去哪?狐狸这是要带阿文去哪?当下丢了酒坛,几步过来把阿文搂到怀里,瞪着虎眼大吼,
“不许!哪都不许去!狐狸你休想抢我的阿文!”
阿文被大力一搂,整张脸埋在了阿虎怀里,熟悉浓郁的气息让他登时心中一荡,书啊画啊忘了一半,抓着阿虎的前襟软了半边身子。
狐狸喝下最后一口酒,哈哈笑着站起来掸掸袍角,
“时候不早,小爷我回去了。阿文兄弟,现下天色已晚,山中恶兽出没,你就好生在此歇下吧。你我改日再约,改日再约,哈哈哈哈……”
阿虎心中愤愤,这狐狸今儿嘴没停,更没出口过一句中听的话,走了才落得清静。阿虎望着洞口的方向自然地抚着怀里身体的秀发,以为他闹累了,一下一下安抚着。忽觉掌中异样,低头细看,两只长耳朵晃晃悠悠从发顶钻出来,身子也随着扭了两下,呷巴呷巴嘴咕哝一声,拿红脸往阿虎衣襟上蹭蹭,继续耷拉着大耳朵窝得舒坦。
阿虎捏捏手下的耳朵,扑哧一声笑出来,一碗酒就把这兔子放倒了,小脸红扑扑热腾腾地贴着自己胸膛,煞是可人。时隔两月,上一次也这么抱着哭花脸的小东西在怀里安抚,这回少了惊讶多了怜惜。
“呜,不要……喝了,去……去看书……”阿文迷迷糊糊地还惦记着书,耳朵软趴趴地推着阿虎的胸膛。
阿虎把怀里的人拉坐起来,拍拍嫩红的脸颊,小声问,
“阿文,阿文?睡了好不好,恩?”
“恩……不要……去,要去狐狸家,要看书……”阿文努力睁开迷离的双眼,抓着阿虎的胳膊想撑起身子。
“好好好,我们明天去好不好,睡一觉,醒来再去好不好?”平日里自持文雅的人喝醉了竟这般孩子气,阿虎抓着软绵绵扭来扭去的阿文,生怕手下重了捏坏。
阿文头一歪,大耳朵竖起来动了动,似乎在思索,又吧嗒垂下去盖住发顶,
“那,那好吧,先睡……”话没说完又咚一下直直冲进阿虎怀里,差点没把阿虎撞倒地上去。
阿虎挽住阿文膝弯把他安置到干草塌上,怕人着凉,脱了自己的外袍给盖上,拧了毛巾给阿文擦擦脸,自己去收拾干净碗筷残酒,拨小了柴火,才窝到阿文身边来。
阿文正抱着自己的外袍侧趴着睡得香,身子不大却伸手伸脚地霸下了整块干草塌。阿虎寻着一小块空位坐下,捏捏露出的一截白手臂,刮刮红红的脸颊,点点翘翘的鼻头,玩得甚是开心。阿文别弄痒了,阿嚏一下打了个小喷嚏,抽抽鼻子恼怒地揉揉,干脆把脸埋到手中的袍子里,只丢个后脑勺给阿虎。
阿虎无奈,阿文占了自己的窝,莫非只能干坐一夜?先不说这个,自家洞里向来不备棉被,现下阿文酒气未散热得慌,后半夜消了酒八成会冻醒。
阿虎拿大掌推推阿文,
“阿文,阿文?醒醒,乖,化成原形好不好?”
阿文掸掸恼人的手,翻了个身嘟嘴道,“不要,为何……要变兔子,变兔子……你好欺负我……”
“不会不会,我咋舍得欺负你,乖,你不变兔子,这儿睡不下。”
阿文支起一点脑袋迷迷糊糊扫了一眼被自己霸完的整张草塌,咕哝一声“真小”就软下来滚了半圈,扑哧一声,衣服塌下去钻出一只雪白的兔子,抖抖耳朵乖乖趴到一边去团好。
阿虎抬手摸摸毛团,笨手笨脚叠好阿文的衣服放到一边,又拿了阿文裹篮子的棉纳头,给兔子当褥子大小正合适。
“不要……不公平,我变了,你没变……”兔形的阿文在棉褥子里挣动,不依地咬着阿虎的袖子小声叫唤。
“好好好,我变我变,乖,别乱动……”说完站起来转了身,一阵薄烟后,威风凌凌的大老虎瞬间出现在眼前。
“呜……”阿文脑袋晕乎乎的一时反应不过来,见着猛兽登时软了脚,缩成一团又开始抖个不停。
阿虎摇摇尾巴,拿鼻尖拱了一下毛团,
“别怕,我不会欺负你。”说完低下‘身子趴卧在阿文身边,拿爪子拨了拨。
兔子抬了脑袋,动动鼻子,周身都是阿虎熟悉的气味,便放宽了心蹭过来,挨着热乎乎的老虎皮毛,磨蹭几下,耳朵搭上大大的虎爪径自睡去。担心阿文睡熟了着凉,阿虎伸了爪子拨过一边的棉纳头,搭在兔子身上,也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一觉醒来,阿文动动耳朵从棉纳头里探出来,洞外已有亮光斜斜照进来,身边空空如也,却依旧满是阿虎特有的气味。阿文羞得把脑袋埋进短小的前爪里,昨晚自己的所作所为虽不是记得太清,但抓着阿虎的衣襟撒娇、霸了人家床不动、幻了原形磨磨蹭蹭还是能忆起点零星……好一会儿抬了脑袋抖抖身上的草屑,发现阿虎已经化了人形,背对着自己发出嚓嚓嚓轻响。
阿文心下好奇,莫不是要磨刀宰了我来烤着吃吧……摇摇耳朵料想也没这胆子。琢磨着该化个身了,又思及两个人身挨在一处说不出的羞怯,就任了兔形奔到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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