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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医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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笊秸也瘛!�
柳倾歌知道自己就算是跟着去了后山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颇有自知之明的立在原地,冲三哥一点头,促狭的眨了眨自己那双大眼睛,表明自己保证完成任务。
柳祁瀚这便稍稍放下了心,于是便拿起柴刀抬脚走了。这个妹妹,从小到大就没惹过什么事儿,他自是放心得很。
这里柳倾歌拿起木桶,走到村东头的水井边。这边并无什么辗轳之类的东西,她于是便用粗绳子拴住了桶把手,慢慢往里面探进去,桶浮在水面上不动。她使劲摇晃着绳子,使得桶在井里左摇右晃,水也就流了进去。虽然里面黑咕隆咚得看不太清,但是她仍旧可以感觉到,井里的水不多了,想必是前段时间的那场大旱所造成的。待到桶里的水装得差不多了,她方稍微敛了敛心绪,一咬牙将水桶提起,正要抬回去,只见温婶子疾步走了过来。
柳倾歌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将水桶放下,目视来人。
温婶子却是一把拎起那水桶,不顾柳倾歌劝止,开口道:“丫头,你们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干过这等粗活呢?还是让我这老婆子来罢!——方才儿我刚纳了一会儿鞋垫,看见你不见了,慌得连忙出来找,却是发现你这小丫头在帮忙提水呢!这可让我这老婆子于心何安哪?!”
柳倾歌见这村里的人的确淳朴,心中自是有些哭笑不得。她怜温婶子身子不好,于是便硬抢过来水桶,自己咬着牙拎起疾走。
温婶子慌得赶紧去拦,哪里拦得住?!只得忙忙的跟在柳倾歌身后,一叠声儿的道:“嗳,丫头,丫头你慢点儿走!婶子不跟你抢了,你千万别累坏了自个儿身子嗳,这懂事的小丫头哟”
来来回回不知奔波了多少趟,柳倾歌总算完成了任务。她进了里屋,接过温婶子递过来的毛巾,将额前的汗擦了擦——她本来自己带了绣帕的,但是却并未拿出来,免得温婶子以为自己嫌弃她的毛巾腌臜。
温婶子看着柳倾歌,面色慈祥和蔼,随即又擦了一条小板凳给柳倾歌坐。
柳倾歌并未推辞,只是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目光扫过一旁的几个大筐子,不由得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几个大筐子里面,装得全是满当当的绳结!这些绳结都是用廉制细线打成绾好,垒了一大堆,约莫有半个人高,大致有几千个!
遇见
这是什么情况?柳倾歌看向温婶子,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温婶子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声的开口道:“这里头一共是六千一百二十一个绳结这是我一共花了约莫十七年的时间积攒下来的”
六千多个绳结?!这么多之物,却是却是一个人穷尽这么些年的漫长时间一点一点绾好积攒下来的嗳,等等!——温婶子怎么会对这筐子里头的绳结个数记得这么清楚?难道她经常拿出来数么?
“六千一百二十一”温婶子声音幽幽,似包含了无尽难言的情绪在内,仔细一听,却又什么都没有,目光透的是看淡悲欢之后的寂然,“这个数字,也是你温伯父离开家的天数”
柳倾歌安静的看着温婶子,看着那个有故事的女人。
“那一年,大齐和倭国发生了战事,前线吃紧,朝廷大肆征兵。好多人托儿带口,纷纷逃离青城。你温伯父他就这么被官差捉了去,上了前线,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音讯”温婶子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语调,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自他走后,我就开始一个人独立过活,明月还小,天天哭着喊着要爹爹我拼命干活补贴家用,做长工、纳鞋垫、卖风筝,几乎是什么都干。我每天回家都要打个绳结,然后将它放在大筐子里,计算着你温伯父离家的日子”说到此处,她的眼圈儿不由得红了,隐约有泪意翻涌在眼眶里,她却硬是咬着牙没让一滴流下。
柳倾歌浑身一颤,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她难以想象,甚至从来没想过,有一个女人,为了记住丈夫离家的天数,居然采取了这么一个办法!从头至尾,温婶子都没有说过一句思念温伯父的话,但是她身旁的那几个沉甸甸大筐子,却是已经表明了一切!
柳倾歌眼睛潮了,心儿震了,伸出手死死地攥紧自己衣衫的一角,几乎要将那个地方掐出个褶皱来。
温婶子摸了摸柳倾歌的头,温声道:“丫头,我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数绳结的时候这会让我觉得,你温伯父他离回家不远了”
柳倾歌面色一凝,心头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分拆不开。她站起身,就听到院外传来柳祁瀚的声音:“妹子!温婶子!”
屋内的二人回过神来,连忙迎了出去。柳祁瀚满头大汗,将背上砍的柴卸了下来,随即在院内就开始劈柴。豆大的汗珠儿从他额前滑下,因为太过费力,他的呼吸声重了起来,隐约有白气从他口中冒了出来。
噼里啪啦好一顿忙活,柳祁瀚总算是把柴劈好,然后一一码放整齐。
温婶子感激不已,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连连道:“辛苦了,辛苦了,快进来喝杯热茶罢,好好歇歇我去给你们炒几个菜。”
“”柳祁瀚接过温婶子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随即抹了抹嘴唇,“婶子不用忙了,我们早上吃过了。倾歌今日好容易出来玩一趟,我们就不在此多耽搁了,我去领着这小丫头去逛街玩儿。——婶子快请回罢,这风口冷,免得风吹了头疼”
“嗳,没事儿,你们快些去罢。”温婶子坚持要出来送一送,走了很远,柳倾歌回头还见到温婶子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呢。
柳祁瀚偏过头看了一眼柳倾歌,忽地沉沉开口道:“丫头,你早就知道我喜欢温明月的事情了,对么?——我猜,大约是二哥告诉给你的罢。”
柳倾歌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位三哥,她倒是一直小觑了他。原本一直以为他除了打架惹祸之外别的什么都不会,现在看来,他也并不是一个大老粗。
“我将你带来温家,你并未讶异,所以可见,你是提前一早儿就知道了此事,”柳祁瀚接着道,“哥哥他们都知道了,只是还瞒着爹。我不怕爹知道,因为温明月她值得我这么倾心相待。”
柳倾歌听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无比的柔和,是从来没有听过的那种语调。她的一颗心忽然变得很软很软,能让这个素来一身痞气的三哥如今成了绕指柔,想必,那个温明月定是个不错的女子罢。然而虽然大齐王朝很是开放,对于女子名节一事倒还是极为重视的。温明月被李家狼狈扫地出门,处子之身不在,还为李家生了孩子。如今看那温家的情况,屋子里面并未有小孩子,想必那孩子还被李府霸占着。——说实话,温明月的境遇还是很值得人同情的,她遇人不淑,终究导致了如今悲剧的发生。
但是,爹若知道了此事,定是勃然大怒,不肯同意罢?!毕竟柳府在青城还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贸然娶进来这么一个名节有亏的女子,定会沦为街坊邻居的笑柄。而爹,是无论如何都丢不起这个脸的。
柳倾歌正在想着,忽听得身旁的柳祁瀚静静的开了口。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正跟着李鑫那厮准备去酒楼喝酒。结果刚绕过街头,就看到一个女子从拐角处冲过来,手里拿着剪子,一下子就抵在李鑫的喉咙上我正纳闷,就听到她大声吼道,让李鑫的小厮去李府将孩子抱出来还给她,不然的话,她就要了这厮的狗命!——李鑫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赶紧一叠声的吩咐下人快去抱孩子。他原本就对明月有旧情,此番将明月赶出李府,不过是受那正房母夜叉的挑唆威逼罢了。结果那小厮并未回府,而是径直去了官府那青城府尹一来,便命官差将李鑫救了下来
“那女子的手被掰开,剪子也掉在了地上从头至尾,她硬是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大声冲李鑫道,说自己绝对会好好活下去,别人越是见不得她,越是逼她,她就越不会放弃生命!——那次也是我第一次跟李鑫动了手打架,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么欺负一个弱女子!
“她如今在青城街边卖花,虽然收入微薄,也受尽人白眼,但好歹养家还是能够支撑的其实她本来也想过去府院人家去当粗使丫鬟,但是由于李府那一档子事一出,青城各个府上都拒绝收她当丫鬟于是她索性干起了卖花的活儿,早上一大早就起,去了山中采那些还染着露水的花,一朵一朵修整好插。进小竹筒里,拿到街上卖。”
柳祁瀚住了声儿,喉间已是有些发哽,他微微仰起脸目视前方,令柳倾歌丝毫窥不见他的表情。
温明月,果然是一个烈性女子!想不到经过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之后,她还能如此洒脱,如此自傲的活着,实属难得的心态!哪怕受千人唾万人骂,哪怕世事不容,她就像是墙角里的一棵柔弱的小草,即使饱经摧残,历遍风吹雨打,只要有一丝阳光和雨露,就会拼命地生长,顽强的活着。
离开了平安村,他俩走到了青城市镇上。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沁凉的风拂过脸颊,带动着额前一绺刘海儿吹了起来,几乎要糊住了视线。柳倾歌伸出手将那丝刘海儿别在了脑后,和柳祁瀚一道走入了一家成衣店。她给三位兄长各买了一件衫子,同时也给老爹买了一件。柳祁瀚抢着要付钱,柳倾歌便也不再坚持,笑眯眯的任由他把钱给付了。本着“有免费的钱庄在身边,不用白不用”的原则,柳倾歌不动声色间压榨了一把三哥,被压榨的那人还心甘情愿,笑容满面的。
出了成衣店,柳祁瀚便悄悄儿笑道:“反正都出来了,不如我们就去柳清居饭庄一趟罢,说不定还能碰到大哥,午饭也就不用操心了。”
柳倾歌心下也正有此意,她打了手势要柳祁瀚先走,自己还要多逛逛。柳祁瀚点了下头,不疑有他,便一个人先行离去了。
见他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再也看不到了,柳倾歌这才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往前走。走到离此地不远的酒楼前,那门口南来北往的客人众多,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角落里蹲着一个约莫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子,眉宇之间英气勃勃,看上去少了几分脂粉气。虽是一身粗布衣衫,到底还是掩盖不住她那清秀的面容,这面容长得很像那个人,那个还在平安村默默守望着那份本无希望的爱情的人。
——终于见面了,温明月。
竞争
其实除了外貌和温婶子长得相似之外,还有一个细节——那女子方才扫眼看到柳倾歌兄妹之时,神色之间明显有些不正常,瞬间便将视线转移,那薄唇倔强的抿起。柳倾歌也是一个不小心偏了头,正好就捕捉了这一幕。
她走过去,停在温明月的面前。
“小姐,买花儿么?”温明月显然认出了眼前这位就是方才跟柳祁瀚一道走路的女子,她微仰起脸,不卑不亢的问道。
柳倾歌点头。
“一文钱可买两朵。”温明月将对方不说话,便道。她伸出手拿出两个漂亮的竹筒,那里面装着露水已褪去、却依然明艳的花儿。
柳倾歌掏出一文钱,递在了温明月的掌心里。不知为何,她忽然很想牢牢握住这双本不属于这个年龄女孩儿该有的手,那上面有几层薄薄的茧子,指节粗糙,有的地方还皲裂了,露出了一道道已经干涸的血印子。她原本走过去是想给她一两银子,但是又怕她不肯接受,所以便变了主意,换做了一文钱,给了她。
——然而这些也仅仅是想想罢了。她仍旧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拿着那两个竹筒逐渐走出了身后之人的视线。
柳倾歌收拾好心绪,随着人潮往前走,很快,她便看到了一家柳清居饭庄。抱着说不定能遇见哥哥的想法,她迈步走了进去,却见那肩头搭着毛巾的小二热情的迎了过来:“原来是小姐来了!”
柳倾歌点点头,略一抬眸,见这内里来吃饭的客人并不多。她随即走到了内堂,左瞅右瞄都不见哥哥的身影,那掌柜的看柳倾歌像是在寻人的模样,便试探性的猜测道:“小姐是来找大少爷的罢?大少爷此时在青城西江坊那家柳清居内照顾着生意,小姐移步前往即可。”说到此处,他忽地压低了声音,面露肃然之意,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一般:“王爷也在那里,小姐一去便知。”
柳倾歌闻言柳眉一挑,王爷也在那儿?!还能有哪个王爷?自然是暗恋云府大小姐那位闲不住逗留民间的王爷了!——不过,他此时在柳清居做什么?难道是忽然兴起,想尝尝柳大哥哥的手艺?抑或是,听了云千碧那个女人的挑唆,前来给柳大哥哥找茬的?
莫名的心头一紧,柳倾歌立即转身离开此处,飞快的往西江坊那边奔去。算算看,这里是东海坊,离那边很有一段距离。等到柳倾歌气喘吁吁的雇了辆马车奔了过去之后,她伸出手扶在那大门的门框处,愣是冷汗都给逼出来了。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这里格外喧嚣,无数百姓商贾之流的人都在门口看热闹,马车、货担到处都是,几乎要把路给堵了。这帮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知柳清居的药膳、果膳做得如何呢?”
“嗳,等着看呗!”
“不过,却说那柳家大少爷年纪轻轻的,竟是这般谪仙似的人物”
他们进不去,大门紧闭,只能在外面瞎猜测里头的情形。毕竟王爷尊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柳倾歌费力的挤出人群,转过身朝着柳清居的一间侧门奔进去。她曾经来过柳清居饭庄,自然对里头的构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她轻车熟路的绕开后院那些堆积的杂物,来到可以通往厨房的另一道门,大力推开,钻了进去。悄悄将另一个门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她费力的眨眼,就看到有一个人端坐于主位之上,周围便衣侍卫模样之人环绕林立,自是王爷无疑了。那人身着藏蓝蟒纹锦缎质地长衣,腰间系着白玉绶带,脚蹬黑面白底朝靴。年纪看上去和柳大哥哥相仿,面容姣好俊美非凡,浑身透出一股天家自然天成的贵气。他虽清瘦,面色看上去略微有些苍白,时不时的嗽几声,但是依旧给人以难言的压迫之意。
在别的桌子旁,还坐着一些被邀商会之人,以及一些其他饭庄的一把手,看上去有十余人。
不知为何,柳倾歌一见此人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很是熟悉,像是勾起了记忆中的某根弦。也许是他透出的气场令人不敢逼视,也许是他整个人似出鞘的宝剑一般给人以凛冽的杀意,也许是他那份被掩映在眼角眉梢处隐约的戾气。总而言之,她心头一沉,下意识的微微避开了视线,却是对上了另一双清淡冷峻的熟悉凤目。
柳祁潇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柳倾歌,复又极其自然的收回视线。他面色未变,姿态超然,清雅出尘。柳祁瀚站在柳祁潇身旁,此刻并未看到柳倾歌,只是眉头微拢,似在思索什么事情般。
王爷本来在玩弄着手指上的碧玉扳指,后伸手端过茶盏,悠然的用茶盖刮着茶沫子,不疾不徐的开口道:“本王慕名而来,特意想尝尝这柳清居新推出的果膳,看看究竟如何。”
柳祁潇眸色清明,颔首淡淡道:“王爷莅临,实令柳清居蓬荜生辉。草民不才,愿亲自下厨,为王爷做此果膳。”
“那敢情好,”王爷挑着眉稍,似笑非笑,浑身那丝凛冽的寒意丝毫未褪,“本王就在此静候了。”
那围观众人被拦在门外,却仍旧没有散去,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前瞅,即使面前是铁将军把门。
从厅内里忽然传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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