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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机会叫趁虚而入-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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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言爱。他是娶了她,一生只娶她一人。却并非一生只她一人。自他十八岁的时候便明白,男人无不是下半身动物。
他恨透父亲的浪荡行径。却又清楚的明白,自己或许也会走上同一条路。他的眼前都是母亲这么多年的隐忍和痛苦。
他不对她言爱。没有爱,便没有失望吧。或许这样的恨,才是最适合他们。
他只能凌迟她的身体。她却凌迟了他的灵魂。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下更~~
第63章 豪门风云(五)
次日;宁真醒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郁嘉平已经离开。唇边一抹苦涩的笑容;想当年除了周末;她何曾这般赖过床?这些日子,因为郁嘉平,她倒是睡了个够。
如今的她;就像是富人圈养的一只猫;偶尔挠挠爪子;证明她还是个有思想的,证明她还是个活生生的。
梳洗好;换了一身黑白水墨画提花刺绣旗袍。随意的把一头长发编了个鱼骨辫拖在右脸颊。这才注意到;连脚上的拖鞋面上都是精致的刺绣花案。
一见她下楼来,李婶赶紧给她冲泡了一杯牛奶,用微波炉加热了寿司。李婶和气的说道:“少爷去工厂了,到午餐时候才回来。夫人在种花,少夫人要是没什么事,可以给夫人搭把手。”
她颔首微笑,表示接受,却不言语。过眼之处都是欧美情调,让她浑身不适。
精致的花园里,繁花成锦,阳光强烈。穿着围裙的郁母正蹲在一处乔木投射的阴影里,戴着胶皮手套折腾着一株小青苗下的一团泥土,姣好圆润的脸上隐隐有汗。
她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轻声道:“伯母,有没有我能够帮上忙的地方?”
郁母转过脸,温和的应道:“宁真,别怪伯母小气,这每一株都是我的心肝,回头我慢慢教你,到时候你再来搭手。吁,这一株总算好了——”郁母脱下胶皮手套,舒了口气,直起腰来。
过眼之处的乔木上挂着两个鸟笼,四只黄鹂正叫的欢。郁母拿起剪子,开始细致的修剪枝叶。
郁母先客套一句,“这还是多亏了你,要不然嘉平还真在家待不住——”下一句,意有所指,“这孩子长大了,就像这翅膀长硬的鸟,你越关着它,它就天天叫个不停,可是这笼子一打开,怕是——”
她接了一句:“伯母说笑了。都说倦鸟归巢,飞的再远总归是要回巢的不是?”
郁母温柔如水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情绪,莞尔一笑:“宁真这话,说的既对,也不对。”
“还请伯母指教。”
“这男人嘛,有三种,第一种,像这笼中的雀鸟,你就算是打开笼子让他飞,遇到个刮风下雨,必然忙不迭的躲回笼中。第二种,像天边的候鸟,南北迁徙,从不爽期,家是他定期的归宿,却也不能阻止他飞翔的梦。第三种,是这当空的老鹰,自由野性,从不停留。选择了一个男人,就要去承担相应的代价。”
郁母看她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心性大。你们有你们的考量,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她看着在笼中蹦跳的黄鹂,心陡然荒凉,几乎是叹息般的回应:“伯母,我从不指望他能停留。但是大雁南归,必是携妻一道,与其等待,为什么不能与他一同并肩而飞呢?就算是千里跋涉,又如何呢?”
艳阳下,她的脸镀上了一层熏红,眸中一片萧瑟。她一向独立坚决的活着,如果共此一生的男人,是一只雀鸟,她愿意陪他一起窝在笼中。如果是大雁,她就随他迁徙。可是如今的她,被生生折断了翅膀,就此断送一生。
郁嘉平从来就不是这个可以与她共此一生的男人。他们之间,太不公平。
郁母很快打破弥漫在空气中的冷气,浅笑道:“宁真,你会煮咖啡吗?”
她摇摇头。
“我来教你煮咖啡,嘉平最好晚上喝咖啡了。”
客厅的靠窗一角,低矮的茶几上摆着一系列光亮可鉴的咖啡用具。
郁母已经脱去围裙,站在一旁细致的指点她。她跪坐在松软的锦枕上,小心翼翼的取出适量的牙买加高山咖啡豆,再用手磨机给慢慢的磨成颗粒。
郁母看出她的紧张,笑着说道:“宁真,这煮咖啡没个几次的失败都成不了醇香,你就权当练手好了。嘉平最不喜咖啡里放糖或牛奶,他说这纯粹的甘苦最是浓郁。”
当磨好咖啡颗粒,放在了酒精灯咖啡机上,酒精灯将水烧开后,水沿着一根细细的玻璃管上涌,似乎就涌上了她的心头。
当咖啡的香气四溢在客厅里,郁母说了最后一步取用后便去厨房准备午餐。
她垂首细致的停火取用,素净的手指动作优雅而且缓慢,整个人沐浴在窗外窃进来的阳光下,宛如最美的水墨画。
她端正的跪坐着,纤细的脖颈和腰肢,窈窕的身段搭配着这身旗袍,不染一丝尘气。旗袍下摆开叉处漂亮的大腿肌肤白亮如玉。
纤细的手臂抬起,呈现一个美好的令人难以呼吸的弧度。有些憔悴的侧脸静谧冷清。专注的瞳孔和微抿的红唇,尤其是拖在右脸颊细软的鱼骨辫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旖旎的金色。
还哪有什么咖啡香?哪还有这一室繁华?有宁真的地方,就只有宁真。
宁真听到了脚步声,抬脸看他,瞳孔平淡无波。他一眼看到旗袍立领口含而未露的嫣红吻痕。
宁真,宁真,宁静而且真远。
她的眸中是一闪而过的恨意,很快别过脸。他的心脏瞬间结冰,被那股恨意狠狠、狠狠的锤击。
他恢复到一如既往的放荡不羁的笑容:“原来宁真在为我煮咖啡啊——好香啊——我去换身衣服,马上下来喝——”
她眉头一皱,恨意丛生,把茶几上的盐罐打开,迅速舀了两大勺进去,又丢进去两块方糖,方糖很快融掉没有痕迹。又觉得不解恨,又丢了一勺盐进去。
郁嘉平很快换了宽松的短袖绸衣下来。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昨晚她有一口,就是咬在他的锁骨处,一上午可把他疼的够呛,不知是纯粹的伤口疼,还是由心蔓延的痒疼。
她微笑的把咖啡端到他的面前,傀儡笑容下都是恨意。她假情假意的娇嗔道:“嘉平——这可是我第一次煮咖啡——我可是亲手为你煮的——”
他明显的闻到味道不对,看她的表情就更是心里惴惴。不过还是优雅的端过来,端到唇边,一股甜味让他眉头一皱。
她直勾勾的看着他,双眸都是殷切。他视死如归的饮了一口,差点就控制不住喷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一饮而尽。从喉咙到胃里都是翻涌的甜酸。
他扯出笑容:“宁真第一次煮,就煮的这么好。以后天天给我煮咖啡好了。我喜欢晚上喝。先为今晚预约一杯,怎么样?”
她咬牙切齿:“既然合你胃口,荣幸之至。”
别说是放了糖和盐,哪怕是放了辣椒,他也甘之如饴。只要她天天坐在那里,哪怕煮的是毒药,他也愿意。
墨黑的伏犀眼脉脉难言的温柔。可惜,她很快转身去收拾咖啡用具。
****
她前脚才来郁家一天,立刻有人得了消息,后脚便跟了过来。
下午四点,郁母接到郁方豪的电话,说是蓝康国和Delia晚上过来吃饭,让郁母早作准备,郁母应了声,脸色便有些变了。
蓝康国和Delia一直是郁家的常客。郁方豪和蓝康国是战友是铁哥们,而且蓝家同样显赫,主要以酒店连锁为主,还顺带着做些别的。家大业大,门当户对。
Delia虽比郁嘉平年小五岁,但是两家其实都已默认了这门姻缘。可是结果,郁嘉平神不知鬼不觉的娶了宁真,这也是郁方豪最为恼火的地方,他感觉很难跟蓝康国交代。
下午五点,宁真来厨房帮助郁母做菜。郁母轻描淡写的说道:“想必你应该知道Delia吧,嘉平有没有跟你说过?”
她眉色不动:“Delia和嘉平青梅竹马,也是嘉平的准未婚妻人选。我只知道这点。”
郁母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端倪,才放下心:“我一直认为,能和嘉平偕老的女人,一定要是大度的。今晚Delia和她的父亲过来吃饭——”
下午六点,郁嘉平踏着晚霞回来,一进屋就找宁真,郁母看他猴急的模样哑然失笑。郁嘉平一把搂住正在熬汤的宁真,环着她瘦俏的肩膀,俯头婆娑着她柔软的发丝。
郁嘉平灼热的胸膛温度从她的背部一直烧进心里,瞬间燎原。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温柔的叹息:“你是我娶进门的,就是郁家少奶奶,你明白了吗?”
她不明白,从来都不明白。她不过是他手中圈养的一只猫,兴致来了就挠两下罢了。
无所谓明不明白。他与她,本就无关。
晚上七点,夏夜星辰当空。
Delia挽着略有些发福的蓝康国的手臂,娇笑着走进来。Delia的眸子里面都是血丝和泪意,原本水灵灵的大眼睛更是惹人怜爱。一袭粉红色的抹胸蓬蓬公主裙把她高挑漂亮的身材展露无疑。裙摆只到膝盖,洁白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分外动人。
Delia本名叫作:蓝璇。蓝康国的掌上明珠。
宁真正端着一碗汤,慢慢的走着。郁嘉平赶紧过去要帮忙,Delia迅速挽上郁嘉平的胳膊,撒娇道:“嘉平哥——好久没见了,你想不想我?”
尴尬的气氛瞬间凝重。宁真端着汤的手没有一丝波澜。汤上面的葱花都没有游动一下。此时的郁嘉平,恨不得宁真一手打翻了这盅汤!
郁嘉平眉头一皱,就要抽出手,偏偏Delia握着不放。不光是因为宁真的原因,他本来就一向不喜欢女人这样接近他。
从一开始,Delia就只是个跟在他背后老远的小女孩。却注定不是那个他想携手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下更
第64章 相爱相杀(一)
光鉴照人的圆桌上;六人各坐一隅。宁真坐在郁嘉平的左手边,方便郁嘉平帮宁真夹菜。Delia坐在郁嘉平的右边。宁真的左边是郁母;正对面是郁方豪和蓝康国。
蓝康国略有些发福;地阔方圆的脸上眉宇之间笑容亲和;如果忽视眼底的精光的话。他慵懒的支着右手肘,敛眉瞥向宁真的光束威压摄人。男人的气质,并不取决于一张脸;而是取决于端坐的臀部下是金山还是银山;这叫底气。
这一餐饭;自然注定并不安宁。
郁母温柔的笑着打着圆场,大家总算开始拿起筷子。郁嘉平修长的手指转了一下圆桌上的青花转盘;端起宁真的碗;舀了一勺鱼汤,众目之下,细致的挑起浮在汤上的葱花和姜丝剔掉。
郁方豪这次倒是巍峨不动,看不出一丝情绪。Delia水灵灵的瞳孔中都是摇摇欲坠的泪水。她把手中的碗伸到郁嘉平的面前,嘟着嘴不满的说:“嘉平哥,我也要——”
郁嘉平浑身一震,这才看眼前的Delia。Delia水亮摇光的眸子里面都是血丝和泪意,脸上也化了淡妆,嘴唇咬的分外的红。Delia等了他多少年,或许一开始,他也是打算娶Delia的吧。
Delia是和其他女人不同的。其他女人只能用来发泄欲望,是他这列火车沿途的风景。他曾经一度以为,Delia是他的终点。如果这世上,他还会娶一个人,那个人一定是Delia。
他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Delia,这么多年,我从没有给你盛过一次汤,因为我不想这样做。”就算她在他的身边一辈子,他依然不想这样做。他从来不会为了女人而委屈自己。
那么宁真呢?他用尽手段掠夺她的身体和灵魂,也会自然的为她做着这一切。开始,他听肖荣说,这就是爱情的模样,于是他模仿着爱情的模样。从一开始他已经在委屈自己,可是到最后,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委屈。
郁嘉平看向这张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的鹅蛋脸。她又在戴面具了,这是她最拿手的了。可是,如今的他怎么看不明白面具下究竟是什么样的风景?他越想看清,心就越乱,理智也在慢慢的抽离。
Delia因他一句话,两行泪水羞愤落下。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她才二十四岁,从没谈过一场恋爱,她的眼里和心里只有这个花心大少爷。甚至连郁嘉平每次用完床伴连保险套的位置都是一清二楚。
这还是她的嘉平哥吗?那个对女人从来都不正眼看一眼的嘉平哥吗?她一直以为她的嘉平哥一辈子都是那么无心无情,事实上,他只是没有遇到那个人!甪直一行后,无论她怎么纠缠,就是很难跟上郁嘉平的影踪。
多年的守候和痴恋,瞬间粉碎在她的面前。一场独角戏,就这样落幕。她情难自禁,泪如雨下。
郁嘉平还要给宁真夹菜,Delia白净细腻的手指不由分说的抓上郁嘉平的手腕,字字控诉:“嘉平哥,你对我公平吗?公平吗?多少年了?既然是这个结果,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蓝康国啪的一声把筷子搁在桌上,斥道:“蓝璇,你是堂堂蓝家大小姐,是我蓝康国的掌上明珠,为了这么个男人,这么丢人现眼!”
空气凝重的难以喘息。Delia俨如癫狂:“我要什么面子?我要的是嘉平哥,只有嘉平哥——爸,郁伯伯,你们不都答应我以后让嘉平哥娶我的吗?”
郁嘉平二十岁就去了德国,十五岁的她便已经情根深种。度日如年的等到了十八岁,她立刻飞到了德国。二十三岁的郁嘉平青年才俊又开了技术公司正是意气风发,身边一天一个摇曳生姿。她都能忍,都能等。哪怕没有一丝的回应,她都愿意等。
郁嘉平,就是Delia的执念。
往常,郁嘉平回来的时候,蓝康国宛如对待准女婿般的,训斥郁嘉平的放荡,Delia都会替他说好话。她总是想,等有一天嘉平哥娶了她有了责任感,一切都会好了。
往常,郁嘉平面对蓝康国的训斥一言不发,Delia还乐滋滋的以为嘉平哥是默认了。如今想来,郁嘉平就根本没把这些当一回事。
郁嘉平的眼里和心里,从来就没有她Delia。她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女人,他自然云淡风轻。
郁嘉平一把甩开Delia的手,字字珠玑:“小璇,如果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我从来就没有承诺过你。我也没有碰过你一根指头。”
多年过后,他再一次称她为“小璇”。依稀,青梅竹马的那些时光就近在眼前。她痛不欲生。
郁嘉平没有给她喘息的瞬间,继续一击:“小璇,不要闹了,我已经结婚了,而且,你该知道,我们郁家人,没有离婚的习惯。”
蓝康国眉色不动,轻描淡写道:“嘉平,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可以说就是我的半个儿子。我家小璇,对你什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你结婚了,这是喜事,你与小璇没有缘分,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会置喙什么。”
蓝康国转脸对郁方豪说道:“老郁,你这一个儿子抵人家三个儿子,也不怪我家小璇一往情深。小璇孩子气了,你们可别计较,若因这事影响了你我两家的交情可就不好了——”
郁方豪紧接着道:“老蓝,你这话就太见外了。此事,也怪我,我一直以为他们俩是天生一对,谁想却有缘无分——”
蓝康国立刻顺着话头:“老郁,咱们是多少年的交情了,说是生死之交也不为过,今天我来呢,不是为了小璇,而是为了你老郁啊——”
郁方豪眉头几不可见的拧了一下:“老蓝,此话怎么个说法?”
蓝康国一脸殷切和扼腕的表情,字字说的都是情深意重:“老郁啊,郁家就嘉平一个独子,这儿媳妇可要挑好啊——我可是有消息说,你的儿媳妇先跟许斌有一腿,还想上位做许氏少奶奶呢,不过许斌玩过就算了——后来,据Delia说,他们四个人去甪直玩,宁真当时是郑易云的女朋友——这才几个月过去,就嫁作你儿媳妇了——这是咱兄弟俩说的话,我老蓝也没半点诳言,不信你去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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