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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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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的景象,是来酒吧渲泻一天紧张的人们的最爱,谁都称赞老板的高明。其实高明之处更在于那不是单纯的一排镜子,从陶芙蓉的办公室内望出去,整个酒吧众生相尽入眼底,镜子反面即是玻璃。不过这个秘密只有少数几个亲近的人知道。
那晚小开又倚在宽大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左手举着高脚杯,眼神在酒吧众人中扫荡,不一会在一个桌子前聚焦,四个年青的女孩子搂搂抱抱打打闹闹着,大概把邻坐四个男人的话题吸引得集中了起来,小开嘴角不屑地歪了下,接下去的事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可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子站起来冲向邻桌,只见一个酒瓶在其中一个男人头上开了花,然后突啦下几个女孩子朝着门外冲了出去,而之后那四个男人才清醒过来,再想追时,满屋子群魔乱舞,上哪去追!
坏了,出事了。小开放下酒杯,径直走出办公室,这样的事情一年总有几次,边走边想接下去怎么安抚这些燥动的灵魂。
保安和大堂经理早已赶到出事人身边,奇怪的是被袭人并没有小开想象的气极败坏,他只是捂着满头的血口里不清不楚地哀叫着。小开叫上经理陪着出事的人上医院包扎,并向倒霉的这个人发誓一定帮他揪出肇事者。
转到保安室小开调出监控录象,一个身体清瘦,相貌清秀的女孩子映入眼帘。从录像中看到的远比办公室清晰,女孩子二十出头,提起酒瓶快步冲到邻座,一抬手,红色的酒液和着暗红的血从黑衣男子头上淌下,下手果断凶猛,然后回头拉起受惊的同伴逃之夭夭。保安指着慢镜头说,你看那家伙做的下流动作,该打!
“这打人的长得真漂亮,要是当我女朋友,天天被打也甘心。”边上另一位保安歪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荧屏。小开上手给了他一个毛栗子:“好好干,将来才有钱养这么漂亮的媳妇。”然后走出了保安室。不过从心里她也记住了那张脸。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接下去的半年小开没有在酒吧看到那个女孩子的身影。新年过后,小开的酒吧迎来了个小乐团,主唱很象当年的XX,个子不高,身形单薄,嗓子却是与之不对称的低沉略微有些沙哑。
相比之下酒吧不似之前的喧闹,中场片刻却更能让来此的人得到放松,于是大小白领单身们纷至沓来,不久后周围的酒吧也开始有了乐队。
一天,酷似XX的主唱病了,打电话来说请人替几天,嗓子好了继续,小开是好说话的人,于是那晚她再次见到几乎遗忘的肇事者。
那晚她已完全不同,染红的头发,青色的眼线,紫色的唇彩,灯光下妖冶冷艳,一曲《一无所有》苍凉悲怆,引人落泪。
小开无法将眼前这个人与脑海中的印象重叠 ,她想要了解她。
柳眉独特的高跟鞋在走廊处响起,小开正了正身子,醒了下神,开门迎接佳人进来。
“打算玩多久?”
“不知道,几天也许更长。”柳眉半靠在椅背上,缓缓地从嘴里吐出一口烟。
“有那么好玩?不如让我也去。”小开憋不住了。
“不太好,你又跟人家不熟。”
这语气好象不是很生硬,小开决定缠到底。“你熟不就行了。”
“你……”柳眉歪眼看了小开一下,三十几岁了还是一张娃娃脸,此刻粉红粉红,不由心一动“怎么以前没发现你长得那么象哆来A梦。”
“扯正经的……”
“你不能去,本来我去,人家就搞不清怎么回事。”
“是呀,我也拎不清!”
“有件事我非得搞明白才行,所以必须去。”
“我就那么碍事?”小开的自尊心受不了了,在别人眼里自己也算精明能干,怎么到柳眉眼里就成累赘了?
柳眉不说话,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不去就不去,想和我过年休假旅行的人多着呢。”小开站起身开始穿衣服,柳眉还是没反应,这让她很伤心,伤心加闹心她穿上外衣就真的开门走出去了。一会又折了回来,因为这是她的地盘。
“小开”柳眉眼皮也没抬一下,声音中透着脆弱。
“怎么啦?”小开慢慢挪动到柳眉身边,柳眉的神情让她有些担心。
“我不知道?我遇到个人,她象我的姐姐。”
“你不是独生女吗?”然后突然想到她说的姐姐,“那个说在国外等你的姐姐?她回国了?结婚没?”
“没。”
“没结婚?!”巨大的失落感已如乌云压顶,小开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没出国,但结婚了。”
“是吗?”巨大的喜悦让小开适应不了了,她摸着自己心的位置,手却在打抖。
“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
“就是和她去呀?什么时候遇上的,没跟我说!是得查下发生了什么,那你放心去吧,玩得开心些。”此时虽然柳眉的神情还是飘得很远,但小开已经心花怒放了,柳眉能跟她解释说明就是个很大的飞跃,以前她从来对自己不管不问的。
第 12 章
十二
车驶入东北三省地界后韩承宇就发现自己真是初生牛犊的大胆。二月是黑龙江最冷的季节,虽然临行前人车都作了充分的准备,一路跑来还是不能想象的艰难,白天艳阳当空好赶路,而在太阳下山之前就必须住宿,庆幸的是有柳眉,不能想象一个看上去纤弱的女子车艺既然相当的彪悍,一到她上手的时候车开得既快又平稳。因为苏岩一直没时间考驾照,柳眉主动要求和韩承宇轮换着开车,苏岩开始觉得有柳眉在的幸福了。第五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行人到了伊春市境内。
整个城市淹没在茫茫林海之中,路旁是由白桦、红松、兴安落叶松组成的森林,远远望去,一片银色世界,因为空气干澡,虽然呵气成冰,人却并不觉得冷,在休息站作短暂停留时韩承宇带着小忆指着目所能及处教他认家乡的各种植物,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再上车后是柳眉驾驶,“你加入我那车友会吧。”柳眉兴致颇高,眉毛一扬对坐在副驾驶的韩承宇说。
“行啊,你们都有一些什么人啊?”
“都是些有车又爱户外人士,我们差不多一个月有一次自驾游,特带劲。”
“是吗?那都是些小年青吧,我这个年龄的是不是老了点。”
“你老?下回我们叫上那些车友再来你家乡,这儿实在是太美了!”柳眉嘴角上扬,韩承宇觉得“我们”这两个字和她那表情太意味深长了,从观后镜看了一下坐后面的苏岩,她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小忆头枕着苏岩大腿上睡着。再转眼柳眉戴着墨镜看不出眼神,但从挺拔的坐姿上看,她精神着呢,于是韩承宇也挺直腰板,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也很年青。
到达村口一点不到,远处两个身形站在村头张望着,韩承宇一阵激动,手上却不敢造次,虽然进村的路上积雪早就扫清了,但路面结着厚冰使车子打滑,方向盘不好操作,韩承宇后悔不如叫柳眉开算了。远处两个人影越来越近,并开始不停地挥手。“柳眉,你来开。”说话时韩承宇停了车,打开车门迎着两人的方向走去。
“妈妈,到了吗?”车子一停睡得迷迷糊糊的韩忆就醒了过来,“到了,等你柳老师再往前开一点就到了。”这时柳眉发动了汽车,前方三个人向她挥着手,汽车以步行的速度缓缓驶向韩承宇家新盖的两层青砖结构的小楼。
韩承宇兄弟两亲热地拥抱着,小忆叫了声大伯就被韩承林十二岁的儿子背在身上的长枪吸走了目光。
“这位姑娘是……”光顾高兴了,忘了介绍柳眉,韩承宇大声笑着介绍说是小忆的钢琴老师,喜欢咱北国风光来旅行的。韩家人开始客气起来,口上嚷嚷着那是文化人呀,我们这都是粗人,说事做事别见怪啊。柳眉表现着落落大方,倒是苏岩有点不习惯那些男人看柳眉的眼神,也难怪在银装素裹的大山里是很难得有这么鲜艳的色彩,想到这苏岩又瞄了柳眉一眼。
午饭在热烈的气氛下进行,柳眉算是体会了东北男人的粗犷了,他们鞋子在门外跺跺就上炕,韩承宇还好点脱了鞋坐在靠窗的位子,女人通常是不上炕的,不过柳眉除外,没出阁的女子地位相对高点,可以坐在炕边。喝酒举起来就是一碗,着满屋子都是烟气酒味。虽然敬如上宾,柳眉还是愿意和苏岩一起坐在厨房边聊边吃,小忆也想跟着柳老师却被爷爷搂在怀里,小家伙不乐意,被韩承宇喝了一声要象个男人就不作声了。韩老爷子拍了一下韩承宇的脑袋瓜子,怪他凶了自己的孙子,并不停地夹菜到小忆碗里,乐得合不上嘴。
苏岩端菜来时看小忆小脸蔫得象黄花菜似的,便解释说小忆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老韩埋怨韩承宇不该开车来,孩子吃饱就睡去吧。小忆得了圣旨一样嘴里还塞着食物就要下炕,男人们笑得看苏岩领走韩忆,嘴里说着城里的小孩真斯文。哄睡了小忆苏岩见一群男人们还在边吃边聊,柳眉一幅无所事事的样子,便问她要不要也休息下,刚收拾好了一个铺。
“我不累,你累就去睡吧,我想出去走走。”
“那行,你等我一下。”苏岩取了件披肩,跟在厨房坐着的婆婆说自己带柳老师到后山看看,一会就回。
老人叮嘱了几句,苏岩应和着就出了门,“我陪你走走吧,说不定后山能看见野鸡,捡到撞上树的兔子呢。”
“真的吗?”柳眉那神情就象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苏岩一把拉过她把披肩披在她身上,“外面可零下二十几度呢,别冻着了。”
“姐,一点不冷。”
俩人并排走着,身后洁白的雪地上踩出弯弯的四行脚印。
后山有一条小河,此时隆冬季节早已变成了一片平坦光滑的镜面,柳眉看苏岩要往上走忙拉住不让她走。“你不说这是条河吗,万一冰踩裂了要掉下去的。”
“不会,这冰结的四五米厚,你不记得以前电视上说大河上能过大汽车呢。”
“那也不行,我怕。”
“看你开车的时候那么猛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小。”苏岩用力拉了一把柳眉,把两个人都拽到了河面上。“你象这河,表面坚硬如石,底下呢却是缓缓流淌的河水;表面是零下二三十度,冰下却永远是摄氏4度的流水,我们的眼睛只能看表象,我们的内心却可以洞知真象。”
“姐姐……”柳眉靠近苏岩抱住她。
苏岩拍了拍柳眉穿过树丛时落在身上的雪,“还怕吗?”
“嗯。”柳眉松开环抱着苏岩的手臂,四处望了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真清新。”
“这世界就是茅盾,不可能样样如意。比如想要空气好就得人少车少,可是这样的话,生活又不方便。”
“姐姐一直住在南京吗?”
“父亲退休后才搬来南京的。”
“以前的事有印象吗?”柳眉禁不住一阵欣喜!她十八岁之前都住在宜宾,考上川音后才一直没再回去。从六岁初识到十六岁离别,一直是姐姐陪着她,鼓励她。
苏岩轻轻摇摇头。如果在认识柳眉前有人问她这个,她一定会在内心纠葛很久,现在她开始学会平淡面对了。
“姐姐,难道伯伯都不跟你说以前的事吗?”
“很奇怪吗?还是因为我奇怪呢,她们说的我总不信,我心里总有一个结,自己结不开。”
“那你小时候学过什么也不知道啦?比如钢琴?”柳眉期盼的眼神使苏岩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我学过吗?”苏岩伸出自己的双手,突然她心里象针刺一般,似乎要涌出泪来。
柳眉看她恍惚的神情有些怕了,忙拉着她的手“我听人说,儿子象妈妈,小忆那么爱弹琴会不会是受到你的影响呢。”
苏岩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喃喃自语,她想起梦里曾经出现的那位美丽女子,她的面庞总会不经意地浮现在眼前,更令自己不可思议的是对她产生的感情。
柳眉自然不会知道苏岩此刻的心情,她以为苏岩又开始纠结,继而后悔,又有些心痛,心里对姐姐多年以来的忧怨也渐渐被怜惜所取代。
苏岩似乎突然一下从迷糊状态走回了现实,她盯着柳眉仔细打谅了一番,然后很认真地说。“说说你以前的事吧。帮我构思个童年出来!”
“我……”柳眉正欲开口,听到不远处有阵吱吱嘎嘎的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回头张望,韩承宇披着灰白的狼皮袄正朝两人走来。
“顺着脚印果然就找到了你们。”苏岩柳眉相互望了一眼。柳眉转过身冲韩承宇的方向喊到“这里好美哟!”声音传出去好久,惊起枯树上数只不知名的鸟儿飞离枝头。
第 13 章
十三
一顿饭吃了二个多小时,末了韩父叫韩承宇今天去辈份最高的山杠爷家坐坐,带上苏岩一起去。韩承宇这时才发现苏岩和柳眉出门了,便拿上父亲的皮袄,见门口四个脚印一直延伸到后山的湖边,一路寻去。
听说要去拜访村里的长辈,看望长辈无非就是收下礼物聊两句话的走形式,苏岩也知道没趣,见柳眉有些迟疑,便说:“你不去就到屋里陪老人唠唠吧,我们很快就回的。”
“了解下人文风情也是好事。”跟在苏岩身边怎么会闷,呆在屋子里才闷呢,柳眉心里这样想着。
身后有两位女人跟随,韩承宇有些得意,便脚底生风,带着两人在小山村转了不下一刻钟,山脚处出现一座矮小木屋,和周围其它的木屋相比实在是小、简陋,看上去就象守林人的临时窝棚,黝黑的圆木缝间长着不怕冷的青苔,显示着春天到来的信息,看得出此屋已有不少年份,屋顶青烟袅袅,屋檐挂着长长的冰凌,门口的积雪没过鞋面,想是屋主人这些日子都没出门打扫过。
“那是山杠爷家,四十年前他只身打死了一只东北虎,是远近闻名的神枪手,战斗英雄,咱村最权威的人。只可惜现在老虎成了国宝,打不得了。”韩承宇情绪很高,一路上都在说笑,柳眉听他这话中的遗憾,好象他也有打死只老虎的实力似的,便冲着苏岩使了下眼色,苏岩也正看向柳眉,报以一笑。韩承宇大步流星在前,可就要推门而入时想起要叮嘱些事便小声说:“老头子脾气不好,子孙都没同住,这些天病中媳妇照顾着,你们尽量少说话。”
于是柳苏两人跟在他身后默然进屋,屋里很暗,不过倒蛮温暖,山爷的媳妇听到人声从里屋出来迎接,接过苏岩递过的礼物嘴里说着客气话,转头冲着里屋喊着“爹,韩家二儿看你来了。”
老人哼哼两声算是打招呼,柳眉不免有些失望,哪看得出打虎英雄的风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缠绵病榻,咳嗽声不绝于耳。
从进门柳眉就注意到一把猎枪挂在墙上显眼位置,柳眉可不想白来一趟,不等韩承宇示意,她就走近山杠爷床前展示了个可爱的笑容,嘴巴问候也甜着很,然后就问起墙上那把枪,任凭韩承宇冲她使眼色也不理。
意外的是刚才还一副不搭理人样子的老人,一听“枪”字就来了精神,示意韩承宇取下来给柳眉看。
“挺酷!爷爷,您就是用这把枪打死老虎的?”以前柳眉也玩过野战游戏,不过这真枪在手上的感觉可帅多了。
“哈哈。”老人虽在病中却笑得爽朗,讲起那段往事来绘声绘色。韩承宇心下吃惊,犟老头平时把枪看成命一样,从不轻易示人,而女人更是大忌,今天不但让看了还让摸了!
“当时那只大猫离我只有三米,你们知道这被它扑到要见马克思了,我提起枪就是一梭子,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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