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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影谣(gl)-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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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疏影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只有气音:“不杀我,就让我走。”
北陵琇的心骤然痛了,然而,一种更加炽烈的火焰却隐隐燃烧起来。
“你休想。”她一字一字贴着疏影的唇,似是落下一个又一个吻,而后,手移到疏影背后的伤处狠狠一按,看着她痛得终于皱眉微微颤抖的样子,她冷冷地吐出残酷言辞,“给我记住,在这里,你的生死去留,只有我能决定。”
被激起的傲与怒,让疏影狠狠抬头迎上那双晦暗的眼睛反唇相讥:“蠢话。”
“哦?”带着一痕疏影从未见过的笑意,那双眼睛的主人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是不是蠢话,你可亲身一试。”带着狠劲的唇齿沿着疏影的耳际咽喉一路留下几近见血的痕迹,不费什么力气就压制了伤重的她的挣扎,“现在的你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疏影的回答是一记几乎没有力道的肘击 ,没有打退北陵琇,只掀翻了榻边的药盘和碗,当啷啷滚落一地,自己却因为妄动真气换来的肺腑剧痛和一连串无法抑制的颤抖。
北陵琇冷笑着压住她,帐外的侍女们听见碗盘落地,惊慌着冲了进来:“殿下?”
“滚出去!!”
紧跟其后的女总管有些后悔没拦住这几个急性子的侍女,此时却也只能求助地瞧着外面的温临江,温临江叹息一声隔着帐门一清嗓子:“殿下,是军情。”
屏风后的响动停了,不一会儿,帝姬殿下衣着整齐地踏了出来。
侍女没有被殿下找麻烦,但是殿下临去时淡淡投来的那一眼,已经让总管知道该好好教导一番了。
梵铃把差点翻到榻下的疏影重新放到榻上,匆匆背过身跑了出去。
无力动弹的疏影听清了她低声的道歉,想了很久才想到是为什么。
没来得及告诉梵铃,她并不需要她的道歉……应该说,她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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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伤及肺腑,骨折未愈,宜静养。”温临江把写满药材的方子送到北陵琇案上,皱了皱眉,“殿下若不放心,可多留些稳妥之人在此照顾。”
“带着她。”看了看药方,朱笔抹去其中两味加速生肌活血的药材,再转手交给身后的总管去抓药,北陵琇头也不抬。
“殿下,”为着她抹去那两味药材的举动,温临江眉头皱得更紧,“她的伤不宜动。”
“我知道。”北陵琇往写好的信函上盖章封好,立刻就有密使双手接了去消失在帐外,她继续翻开下一卷写满军情密报的羊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起伏,“我不会让她那么快好。”
温临江羽扇摇摇,半掩去微微打个寒颤的表情。他家梵铃跟着殿下这么些年也没学到这般性子,真是……太好了。
不过现下最要紧的,还是借着凯旋之名打回奉歌。
平定西博的消息再怎么刻意压制,不出十日也定会传回奉歌。要赢下奉歌那场局就必须抓紧时机赶回去——那三位身在奉歌的亲王可都不是安分的主,北陵琇若是错过时机,让得到消息的亲王们先掀起逼宫夺位的大幕,西博就只能成为敬奉给北珣新王的贡品,而她的性命便有倾杯倒悬之危。
于是这些日子,北陵琇一改往日塑造的慈悲形象,收土去王,雷厉风行地挥剑肃清了尚有动荡的西博朝堂,将还有实力反抗的文臣武将或明或暗尽皆灭了,留下这些年悉心栽培的臣子以及那些昔日投奔西塞如今已是农事工事高手的难民管理西博,自己回到西塞城整顿军容,很快做好向奉歌进军的准备。
北陵琇承认,她这是在找人出气;她也很清楚先生提醒她疏影需要静养的意思。疏影对她的影响太大,甚至大过了一个“弱点”能带来的种种好处,在这种时期,可说是危险的存在。
可是再怎么危险,她也不想把疏影放下。
那一箭带给她的痛快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随即翻涌而上的痛楚和不甘蔓延五内,像是带着毒液的棘刺绞得她恨不得将心剜出来丢弃……
每每想到那双比初见还冷的眼睛,她心底就翻起怒焰,烧得一阵一阵的疼。若是不做些什么,连呼吸都无法顺畅。不想去看那双眼睛,却又不能抗拒去看的欲望。像是中了迷毒一般心心念念,抛不下撇不开,明明知道她恨得毫无余地,也不肯松一松手。
处理完最后一卷军情,北陵琇望着帐子里跳跃的灯火,拉紧披风朝自己的帐子走去。
大帐之内被炭火烘得暖融融的,油灯早已点起,淡淡的药香缭绕,屏风后的人没有声音,负责照顾她的总管尽职尽责地守在屏风外,见到她立刻扶肩施礼,小心翼翼地低声报告着。
疏影没有抗拒治疗。每天的药汤和饮食都服得很好,该安歇时便安歇,虽然沉默寡言面无表情,却也没有为难过照顾她的人,甚至可以说很配合。
北陵琇慢慢皱起眉,挥挥手让总管退了出去。
不抗拒也不挑衅,好好地接受她的照顾,若是换成别人,那定是屈服软化了。可她是疏影,倔强坚决,如狱神威也压不垮的傲骨嶙峋,就算是毫无反抗之境也无畏无惧不肯低头的疏影,怎么可能突然这般乖巧听话?
绕过屏风坐在榻边凝视着熟睡之后化去了不少冰霜的面容,北陵琇的心闷闷地痛起来。
她是知道这人心思的。好好吃药,饮食,休息,都是为了让伤尽快好起来,然后离开……或是杀了她。
减去那两味加速痊愈的药材真是减对了。先生只要有心,让疏影在数日内恢复到能逃走的程度并不困难,卖给疏影这个人情,她也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手杀自己。
先生为她考虑得这般算无遗策,她是十分感激的。可是只有疏影的事,她不想接受先生的好意。
这是她们二人之事,没有任何人插手的余地。
因为后背和肋骨的伤只能侧躺着,疏影没有束起的发在这几日长长了些,蜿蜒在枕上毯上,像是一条条墨色流泉。北陵琇忍不住伸了手去,轻轻握住一绺细细抚过,发丝缠绕在指间的触感,让她想起倾情相拥的时候握着她发丝恋恋不舍的感觉。那时候,她模模糊糊地想着“结发”,却始终忘了将彼此的发结上。
到如今,她的发吻起来染上了淡淡的药香,一如她的人。北陵琇闭上双眼,细细感受着发丝在唇间摩挲,像是能够追回一点点昔日的温暖记忆。
“放手。”
睁开眼睛,毛毯里的人冷冷瞪着她,声音比起前几日多了点气力,但仍然不高。
北陵琇松手,转而将指尖放到醒过来的人面上摩挲,缓缓的细细的,掠过额心眉骨鬓边拨开发丝再到脸颊游移至唇,反反复复地熨着,流连忘返不知厌倦。疏影用力撇开脸,却及不上她的指尖追上来的速度,下颌被人钳住一施力,细细的痛就让她不再白费力气躲闪。
“还是这么犟。”北陵琇冷笑着松手卸去披风,迎着疏影的冷眼侧了身子躺到旁边,故意把裹着毛毯的疏影又朝里头挤去,直到她退无可退,便露出个恶意满满的笑容,只手撑起半身,另一手探入毛毯直接往人身上摸去。
疏影的眼睛更冷,毛毯下的手一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狐狸爪子:“没恶化,不必了。”借着看伤在她身上摸个遍这种事……她并不想接二连三地任由发展。
北陵琇挑眉,继续将手往前伸去,疏影抵抗的力气虽有了些进步,不过要阻止她,还是很难。顺利地隔着内裳一点点摩挲,碰到疏影心口时就能感觉到她骤然起伏的呼吸和瞬间紧绷的肌肤,从心口绕过肩膀又层层缠绕的绷带捆得很扎实,已不像初时总会渗出鲜血。毛毯里的药味更加浓郁,被她的动作扰得飘散出来,缭绕了两人一身徘徊不去。
“若我是你,便不会自讨苦吃。”
放下撑着身子的手摸到疏影后腰,北陵琇靠得更近些将人往怀里揽,疏影抬手抵住她想要贴近的身子,眼睛里的冰霜终于爆开一层愠怒。
这样的疏影,看起来终于多了点温度。抵着北陵琇的手也加大了力道,只是撑得久了便会细细地颤抖,即使她再怎么苦苦压抑,也扛不过身体发出的警告。
“我说过,”北陵琇等着她的手开始颤抖的那一瞬,轻轻松松便翻手抓住了疏影的腕,“别自讨苦吃。”
疏影咬牙想要扯回手腕,北陵琇却一口气将她揽进怀中,带着怒气的吻密密落下,惩罚着她吞噬了她的声音也夺去了她自由呼吸的权力,越是挣扎,呼吸就越是困难,到最后只能等着北陵琇恶作剧般的一次次将空气换给她,连一点空隙都不留地被彻底掠夺。
贴着疏影的唇将空气一点点灌进去,北陵琇的唇弯起似笑非笑的弧线,欣赏着疏影细细喘息着,因为挣扎而染上胭脂的容色,多了点点水光的眼睛,心情没来由地好了些许。探出舌尖,慢慢舔去彼此唇上伤口滴落的鲜血,移到疏影耳边,北陵琇低声喃喃着只有两人听得见的话:“还咬?看来,你的爪子需要再磨平一点。”
疏影浑身本能地掠过一阵几不可查的战栗。
北陵琇的声音与她的吻相反,不带着一点感情的语调,听起来就像是满满的杀气。
疏影确实不擅长察言观色,可是对于杀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如果说现在的北陵琇会一刀插进她的心脏,她绝不会认为那是说笑。
“豹子的爪子不磨,就不会听话。呐,要怎么磨平你的爪子呢?”北陵琇靠在疏影耳边,明明是带着笑的声音,却冷得钻入骨髓,“是给你套上百炼钢的锁链,还是给你做一个最好的笼子?又或者……”她慢慢舔舐着疏影绷紧的脖颈命门,低笑,“还是每天喂你吃些有意思的东西,让你只会想着我,靠着我才能纾解?”
越来越放肆的手往疏影腰下探去,暧昧的话语让她越发咬牙切齿:“离我远点……”
“不行。”折磨地咬着她的肩膀流连到锁骨,指尖在暧昧之处徘回游走,“知道吗?想到你每天都会渴望着我,锁上链子的样子……我就觉得这真是个不错的点子。”
疏影深深吸了口气,用尽体内能调动的真气踢向身边的人,成功将她踹出毛毯,自己却又一次内息紊乱,趴在榻上急促喘息。
内伤未愈外伤尚重就敢屡次调动内息……北陵琇完全没有把这个结果的起因往自己身上想,瞪着趴在榻上握紧五指,奋力调适气息就是不看她的疏影,她眼中的阴郁汇聚成海,阴鸷与森冷数度变化,最终却在疏影终于忍不住弓起身子咳出声来时,闪过一痕隐隐的痛。
修长的指掌拍抚着她的背,咳声渐悄,冲撞的内息也慢慢平静下来,背上的手绕到腰间将她揽入怀里,困住了她的挣扎,细碎的吻落在她肩头颈间,跟方才不同的是没有了噬咬的痛楚。疏影反抗地扭动着,绕到下颌的手便扳过她的脸落下深深的吻,好一会儿才松开她的唇低声道:“明知不可为,真是犟上天去了。”
那声音虽是冷的,偏又透着那么一点熟悉的无奈味道。
身后的人,是北陵琇……九尾狐。
心底里那片紧紧锁住的柔软,突然就被这么一句话触动起一朵小小的涟漪。
疏影停止了挣扎。她能对恶语相向的北陵琇硬起心肠,却偏偏无法忘记九尾狐的无奈,偏偏能够听出九尾狐声音里那么一点点叫做“心痛”的东西。
感觉到怀里的人那一丝变化,北陵琇眯起眼睛,眷恋地吻着疏影的耳朵,轻轻柔柔留下自己的印记,低低柔柔的声音,更像是一种魅惑的宣告:“疏影,跟我在一块吧。”
疏影没有回答。
北陵琇也不需要她的回答。拉起被弄得乱乱的毛毯裹住彼此,终于闭上眼睛揽着她慢慢睡去。
几日的不眠,终于在这一夜划下了短暂的休止符。
第四十六章
将信件封好交给信使,北陵琇揉揉额角,长舒一口气。坐在一旁的温临江及时奉上一盏茶,袅袅清韵终于让她慢慢舒展了眉头。
又是两昼夜未能合眼。行军途中本就难得舒适好眠,加上军情变化莫测,奉歌的局势又无法完全掌控,她需要操心的地方太多。
如今她取下西博的消息很快就会在奉歌传开,即使其他亲王有心阻止,也抵不过她打着凯旋的旗号班师回朝的大势所趋。如此想来,她这一路不会很太平,只能时时小心谨慎不被暗算,更要关注着奉歌的动静,若是那边先闹了起来……就得看是哪位王兄占了优势,再顺势而行改变计划。
“殿下宽心些。”温临江放下茶盏,“奉歌就算闹起来,一时半刻也闹不出结果。璟琏二位亲王自会替殿下拖住瑛亲王,不会动荡太过。”
“璟王兄只要能修他的法,不会在乎是与谁合作。”北陵琇饮下茶汤,摇头,“至于琏王兄……我若是不赶一赶,等他把瑛王兄扳倒,下一个便是我。”
过去王兄们没有动手,第一是父王布局怂恿着他们在奉歌明争暗斗保持平衡,第二无非是担心她还掌控着西塞城这个后盾,若奉歌有变,她可立夺西博自立为王与北珣开国战——国战一开,即使王兄赢了也代价太大。如今西博大势底定,她离了西塞城和西博根据地往奉歌而来,对于王兄们来说,瓮中捉鳖,要灭她也就容易得多。
“所以殿下才不肯将捷报写清楚。”温临江轻摇羽扇沉吟,满意地再斟一盏清茶。
北陵琇微微一笑,对付西博费尽心思耗费那么多年,就是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并且彻底断绝后患。兵不血刃为兵法上乘,收土服民心大巧不工则又更难——收国纳土收得让对方找不出错处子民喜闻乐见奔走相告,可不是打一场掠国胜仗就能完事的。
若不是如此这般,她今天绝不能走得放心。
她送出去的捷报上一字未提西博收得多么容易,反倒描述了一番收土之苦将士折损之痛。这些日子的捷报即使钻到字眼儿里去读,也不会得出多少沾沾自喜的得意。
这些捷报告诉奉歌的消息,就是西博收得极为艰难,连带着将这些年西塞城养起来的血本都赔了进去,且西博如今王族覆灭,人心不稳乱象频仍,她委实难以放心。
这些捷报亲王们当然不会全信,但,只要他们信了一两成,相信她手底的铁骑军有所耗损,相信西塞城和西博会成为她的后顾之忧,就能在她回到奉歌之前再拖上些时日。
所以这一路,北陵琇不仅要应付不知何时何处会出现的暗杀,还得抢时间,一步也慢不得。只要她放出去的每一次消息都比别人快那么一时半刻,她就算又从鬼门关逃出来一回。
这是比行军更让人心力交瘁的事情,而她绝不能在路上就倒下。
这也就是为什么温临江会为她亲自泡茶的缘故。西塞的行商进献给她的朝泉茶叶虽能提神解乏,泡茶之法却不是做惯了酥油奶茶的侍女们学得会的。
“殿下,还是去睡一会儿吧。”眼看着日头即将西坠,军队也停下脚步埋锅造饭,温临江止住了北陵琇想要再斟一杯的手劝道。
北陵琇一怔,手从茶壶上移开,还未开口,帐外一声通报,总管走了进来。施礼之后垂手低眉,细细报告着今日疏影的情况,仍是十分配合的。北陵琇挥手让她退了,一侧脸看到温临江几分忧心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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