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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如许-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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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玉道:“是表小姐来了。”
顾宁远皱眉想了想:“宋肖然?”
绯玉点头,顾宁远有些惊奇:“她来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叶静致看着抖做一团的宋肖然,挑眉问道,“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宋肖然龇牙灌了一口热水,道:“你信上写得不明不白的,姑父不放心,打发我来看看。”
叶静致等着宋肖然暖过来,才开口:“催到你连冬衣都来不及准备?”
宋肖然腆着脸:“不是来你这儿吗?还能冻着我,带着衣裳细软太麻烦了。”
叶静致:“我也才落脚,府上没给你备换洗衣裳。”
宋肖然:“不打紧,让绯玉去成衣坊随便买两件就好,反正就对付两天。”
叶静致:“两天?”
宋肖然笑眯眯拍拍表姐的肩:“姑父有命,今年必须回家,你赶紧收拾收拾吧!”
叶静致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宋肖然摊手:“找到姐夫这么大的事,你觉得去一封信就好了?你别忘了,家里还坐着个桑少君呢!”
宋肖然不喜欢叶静棠,一则小时候并不亲近,二则……叶敏硕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把人过继到自己膝下,生生叫家里那些安分下来的人又活泛了心思,气得宋肖然直想骂娘。
可叶静致居然还推波助澜地帮着叶静棠把桑家大少卿弄进了叶家主宅,宋肖然原是想不通的,如今看叶静致大张旗鼓地到西北,她似乎有些明白过来,这是要把暗处的生意做明了?
可是桑家不是省油的灯,桑大少卿更是一把好手,叶静棠虽然没用了点,可礼法上还挂着嫡女的名,这当口,叶静致这个正牌嫡女居然打算缺席上元的宗族聚会,她是太自信了,根本没把桑家当一回事怎么的?
顾宁远失踪这三年,叶家一直对外宣称在南庄养病,除了极亲近极信任的,没多少人知道。
因为叶二小姐确确实实在婚后好起来了,那“天定姻缘”的说法又是广为人知的,大家倒也没奇怪叶家拖着这个病怏怏的少君不放手。可是叶二小姐如今虚岁已经二十有六,膝下仍旧空虚,叶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叶敏硕又说服宗族长老把叶静棠过继到自己膝下,这个就叫人玩味了。
如今顾宁远好容易找到了,宋肖然恨不得他立时能给表姐生个大胖娃娃出来,可这不是她想想便能如愿的,可总该把人领回家看看,让姑父放心吧!
叶静致沉吟了半晌,道:“我知道了。”
虽然她已经做好准备把家业托付给叶静棠的孩子,可是却没打算如今就放手,有些人,心太急了些吧。
宋肖然觑了表姐一眼,放了大半心,只要表姐自己不把心思挪开,暗里那些小动作也伤不了什么,她也就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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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叶静致笑吟吟和孙吟雪打了个招呼,孙吟雪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道:“无事了。”
叶静致笑,明白她是说顾宁远的风寒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她废了这么多心思把人“请”到家里可不光是看看风寒的。
“拙内风寒反复,不知是何处亏损了?”
孙吟雪道:“阳元有缺,邪寒侵入血脉。”
叶静致道:“对今后可会有什么影响?”
孙吟雪看了叶静致一眼,耐着心道:“死不了。”
叶静致耐着心问:“可能医治?”
孙吟雪道:“我是大夫,不是神仙。”
叶静致笑道:“萧医正可夸你医术高超,堪比仙神临世。”
孙吟雪不自在地侧了侧头,脸上似有红晕,默了一会儿道:“落水滑胎,受惊受寒,都是旧年的痼疾。”
叶静致很是虚心听着,看她一脸责备看着自己也不辩解:“是叶某疏于照顾了。”
作为大夫,孙吟雪向来不是什么急公好义、悬壶济世的人,从医不过是因为爱好,素日最看不惯平时不好好注意,生了病才着急的人。顾宁远身体看着不错,底子却虚得很,经不起大病,现在年纪轻还看不出来,以后总是要吃大苦头的。她多少知道叶家在南边的荣光,除了病人和家属不上心,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叫这年轻少君把身子弄成这样,兼之叶静致请人的时候不客气了些,心里一直有气,现在看她还算诚恳,压了骂人的心思,有些不甘愿道:“元气损伤大半,只能调养。”
叶静致问:“可能完全调养好?”
孙吟雪道:“尽人事。”
叶静致了然,据先前请来的大夫说原本帮顾宁远筑基的大夫医术十分高超,至少面上看起来,顾宁远已经和旁人无异了,但依旧没能在那三年将元气全都养回来,孙吟雪这一句“尽人事”恐怕不是谦虚。
“不知是否会折损阳寿?”
孙吟雪微微皱眉,沉默了一会儿道:“听天命。”
叶静致没想到顾宁远的病这么棘手,她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几年前,大夫流水一样进出叶宅,诊了脉,大多只是摇头“老妇无能,小姐的病只能听天由命了”,也是和现在一样,仿佛盛着生命元气的盘子被打破了一个洞,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
叶静致问:“只是邪寒入体,不能祛寒吗?”
孙吟雪皱着眉,摇摇头,似乎有些苦恼:“似有若无,不可捉摸。”
叶静致只能谢了孙吟雪,孙吟雪看她这样礼貌周到,倒有些不自在,毕竟她没能根治顾宁远,叶静致倒理智地很,知道这种事情怪不到大夫头上,让人把孙吟雪送回去,又唤了叶从全问了给孙吟雪准备的房子的建设情况,叶从全道是选了宣城外齐梁山余脉的玉明山山腰上,多奇草,少人烟,能得孙吟雪欢喜,叶静致点点头:“务必准备妥当了,其余你把握。”
叶从全会意,孙吟雪初时还不大感兴趣,看见宽敞透亮的药房也不过抖了抖眉,直到叶从全领着她沿着台阶走到地窖里,看到放得整整齐齐清清楚楚的各种医书、药典,和齐全的药具,才露出惊喜,没推辞便接受了,当下便住了进去,还难得地提笔写了信。
叶静致的回信也简单:“拙内体弱,烦请孙大夫多多照管。”
这叶小姐是个痛快人!
孙吟雪吃人手短,叶静致和顾宁远在宣城停留期间,她差不多成了他们的家庭医生,不过顾宁远这样怎么也补不进去的人也少见,孙吟雪只当研究疑难杂症,倒是愈发上心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〇五三
“叶静致,我要下床!”
叶静致去看顾宁远时,他正在喝归叔特制的补汤,绯玉坐在床边做绣活,顾宁远一看叶静致进门就忙不迭要求恢复自由,叶静致赞许地看了忠心耿耿守在一边的绯玉一眼,安抚道:“才刚退烧,小心莫要累到。”
顾宁远道:“我有数,不会乱来。”
叶静致看他一脸“我保证”的样子,也不忍心了,可也不愿意他又跑去阅微堂或者侍弄草药累到,便道:“肖然来了,一会儿还要替她接风洗尘。”
顾宁远问:“她来做什么?”
叶静致道:“父亲让我们回家过年。”
“过年”,现世里绝不陌生的词汇,带着无可抵挡的魔力,使得每年年末的那几天充满了劳累、喧嚣……以及幸福和温暖。
顾宁远不觉问:“我们回去吗?”
叶静致看他眼中似乎有些期待,心里歉然:“今年恐怕不能回去了。”
“哦。”顾宁远点点头,也没有追问,转过话题道:“那表妹怎么办?”
叶静致笑道:“自然还得回去,不过也不急,既然来了,总要住几日再走。”
顾宁远皱了皱眉,在他的记忆里,虽然和这个小姨子没见过几面,听说当初她还是叶静致的“替媒”,亲自把自己迎进门的,可奇怪的是,他和这个小姨子一直相处得不好,也许是天生气场不和?
顾宁远没有处理家庭亲戚关系的经验,他命中顺遂,没碰到多少这么不待见自己的人,更何况还是这样无缘无故的,现在要招待人,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做。
叶静致看顾宁远一脸苦恼,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顾宁远对宋肖然顶多就是无感,以前也只在宋肖然捉弄他的时候小小报复一下,宋肖然那头现在却是认定了这个姐夫害得她姐姐不能一展雄心,是个拖累,她如今又不能解释什么,只能尽量不刺激宋肖然,在一边和稀泥。
“宁远,你不愿意吗?”叶静致坐到顾宁远身边。
顾宁远盘坐在被子里,摇摇头:“我记得她不喜欢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招待她。”
叶静致柔和一笑:“慢慢来,她只是有点心结,你就像招待阅微堂的那些客人一样招待她就好了。”
顾宁远想起来自己的口号:“像招待帝姬一样招待每一位小姐!”囧了一回,来了个吃霸王餐的,他可开心不起来。
宋肖然看见顾宁远的时候也没见多高兴,只是礼节性地问了好,顾宁远原本就不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过往记忆里对宋肖然的印象也十分单薄,这一回说是第一次见面也不过分,口气自然也就是淡淡的,两人这样半生不熟地坐在一起也倒相安无事。
叶静致不敢要求太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或者,其实她是不自觉有些暗喜的,毕竟,把顾宁远迎进叶家大门的是宋肖然。
宋肖然三年没见顾宁远,初时有些陌生的惊艳,顾宁远真的有些不同了,五官的轮廓似乎没有什么改变,眉色如黛,瞳深如渊,绛唇如点朱,依旧是清晰如画,但是身上却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味道,宋肖然甚至想,若是好好装扮一番,不知道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呢!
宋肖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眼前这男人是自己姐夫,还是自己很不喜欢的姐夫,她唾弃了一下自己,第一眼时还有些心旌荡漾,后来就面无表情了,客客气气的,不过维持着面上的和谐。
叫顾宁远松口气的是宋肖然也是个忙人,来了宣城少不得要去四处打个招呼,如此便少不得有活动,看着每天倒是比叶静致都忙,顾宁远不用天天对着宋肖然那张琢磨不透的脸,心理压力轻了不少。
不过心烦的事情仍是有,天气太冷,阅微堂的生意也差了许多,原本八月后节庆最多,各家酒楼都忙得到处招人,无奈阅微堂不做他们的生意,兼之做的药膳,平日三五小友一道吃吃还好,真的摆个席面什么的,还真不太适合。
顾宁远皱眉看着账册,这样下去,这阅微堂可开不下去了!
毕竟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还太陌生了,那十七年浑浑噩噩的记忆没有告诉他关于太多这个世界的事情,他用另一世的规则投机取巧,热闹了一个月,却没能形成长久的作用。
叶静致看他最近的心情有些恹恹,很是体贴地问了一回,顾宁远初时还碍着面子不愿意说阅微堂出现了经营失误,毕竟对于当时的酒楼定位他自觉还是很不错的,头两个月的生意也如预想的一样发展了,只是没想到大家尝了个新鲜以后就不怎么来了。虽然因为定位高端,每日只做那样几单生意也能维持阅微堂的正常经营,可是过了冬,就是酒楼经营的淡季了,到时候该怎么办?
顾宁远不大愿意叶静致知道自己的生意出了问题,原因有关面子问题,虽然知道此世男子原就应当在女子的庇护下生活,他仍是希望能依靠自己经营好阅微堂。
叶静致自然是不会因为顾宁远打哈哈说“没事”就相信的,至于顾宁远到底心烦什么,她打个招呼,立马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不过她不是很愿意这么做。
放在三五年前,她自然不会客气,没把情况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叶二小姐不会安心,可放现在……叶二小姐不愿意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自家君卿,日日同床共枕的人,还要暗地里调查监视着,以叶二小姐的骄傲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还说没事?你都发了半个时辰的呆了!”叶二小姐抽掉自家君卿手上装饰用的话本,坐到他身侧。
顾宁远:“……我只是在想……”他看了叶静致一眼,不知哪里冒出了个想法,并十分神速地赋予了实际行动。
他伸手挑起叶静致的下巴,试图勾起一个邪魅的笑:“我在想你啊!”
叶静致挑眉,这是调戏?还是调情?
“哦?”叶静致勾下顾宁远挑着自己下巴的手,慢慢将脸压近,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压着鼻尖,问:“想我做什么?”
暧昧的声线,暖暖的鼻息,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味道。
顾宁远后来想想,觉得自己大概是抑郁久了,所以行动才会有些失常,可是那会儿他还在失常状态,所以听了叶静致的问话,作出的反应是伸出舌头轻轻勾了勾她的唇:“你说做什么?”
叶静致倒是淡定得很:“莫闹。”
顾宁远似乎不记得自己刚才还在苦恼要怎么经营事业的事情,一门心思要把叶静致拿下:自己一个五好有为青年,立业没成绩,成家被人养,真是……怎么也要掰回一局!
顾宁远不知道自己是在赌什么气,向来保守【嗯……】、正统【嗯……】、娇羞【嗯??!】的他竟然在床以外的地方把自家夫人推倒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呢,夫人就翻身做主了,安慰地亲了亲他以后道:“你身上刚好……”
没说完的半句话自然是不适宜做某项不和谐运动,他知道自己现在身体不好,刚才的胡闹一多半是为了转移话题,一部分是郁闷导致的行为失常,还有一部分是莫名的赌气,他不想叶静致插手阅微堂的事,不是不相信她能帮到自己,就是因为知道她能做得比自己更好,才有些气闷。
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女尊的传统小男人,相妻教女,却也做不好一个现世的普通男子,养家糊口,他努力这么久,糊口都做得勉强……还真是失败呢!
如今连最是事关男性尊严的事情都这样受关照,顾宁远觉得自己的自尊已经被打击地体无完肤。
叶静致看着顾宁远重新变得恹恹的神色,并没有打算让步,她本是久病的人,最是看重身体康健,她可不愿意冒险。
“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都用上色诱了?”叶静致笑着想把顾宁远拉起来。
顾宁远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嘴硬地否认:“没有!”
不过说到底,顾宁远如今能真正信任的人如今也只有叶静致,遇到这样的麻烦能请教的也只有叶静致,嘴硬了两天,顾宁远还是没忍住和叶静致说了,他唾弃了一下自己的没出息,然后很是诚心地做了回乖学生。
对自家君卿叶静致自然是大方不藏私的,况且,顾宁远这种经营模式她也是头一次见,如果用得好,她相信能是块牌子。
“我手上已经没多少钱了!”能经叶静致手的都是百万钱计的,如今要改造阅微堂,花钱也是不计数的,设想虽好,可要紧的是他没钱啊!
叶静致原想说走公帐便是,可看顾宁远皱眉思考的样子,恐怕根本没想把阅微堂也归进叶家的生意里,便笑道:“我这儿有啊!”
顾宁远瞟了叶静致一眼,叶静致笑:“我虽管着叶家这偌大的生意,却比不上你经营的是自己的产业那般自在,若是夫君大人不嫌弃,我从私房里取一些,权当是咱们院里的私帐,如何?”
顾宁远哼哼:“阅微堂不过是蝇头小利,你也看得上?”
叶静致装可怜:“公帐里的钱财都是有份例的,用的不小心就得喝西北风;阅微堂挣的钱,才是咱们夫妻俩的啊!”
顾宁远有些吃惊,他还真没想过叶静致会有钱不够用的时候,叶静致看他不信,掰着指头和他数每年的进项和出项,没点规划,还真吃不消。
顾宁远算是明白了,叶静致顶多也就是家族企业里负责挣钱的总裁,虽然股份占了大头,可是这红利是要养一大家子不事生产的人的,自己能支配的那点薪金还要养活院里的侍从、平日衣食住行、节日人情往来……当真是不容易。
叶静致起了要把阅微堂开成夫妻店的心思,顾宁远瞧着叶静致可怜兮兮的模样,顿觉自己的形象也算高大,没怎么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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