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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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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专注的切着小羊排,鲜嫩的肉汁自刀缘溢出。病了整整一周,尽吃了些白米粥跟烫青菜,长此下去恐怕乐观如我都要产生厌世情节了。于是当太乙建设张家的公子捧着一束玫瑰等在我办公室外时,我连欲拒还迎的矜持都抛了。天知道这周以来晓菁别说是肉汁,连肉味都不许我闻上半点。
「我只是感冒啊!又不是肠胃炎。」如是抗议被养生有道的特助小姐驳回。
意识到我完全冷落了对面的同伴时,一盘牛排已经被我风卷残云的解决完了。我拭了拭嘴角,对眼前看得有点呆的张家公子歉然一笑,他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盘子往我这推了推。
我在心底暗暗哀嚎……居然被当成了吃货,这让人情何以堪!
我干咳了一声,不太好意思的说:「……谢谢,我够了。」
想了想,我又给了个p。s补充:「那个……因为我最近感冒,很久没吃肉了,抱歉,吓到你了吧?」
张家公子恍然大悟地笑了:「原来如此,不知道Fiona小姐身体不舒服,还约妳出来,是我的疏忽。」我看他笑得好腼腆,白净的脸上显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忍不住问了:「那个……冒昧的请问一下张先生贵庚?」
「我今年21岁了。」他垂下头,脸上居然泛起一丝红晕,这是……脸红了吗?我不禁升起一种拐骗小孩的罪恶感。
「我今年25岁了。」抿了一口红酒,我小小声地说。这孩子笑的天真烂漫:「女大男小感情会比较稳定。」
面色一抽,酒杯中的红色液体溅出少许。
「如果Fiona小姐想要先从朋友做起,我也是可以……」他神色认真扯过餐巾细致的拭去沾在我手上的酒液。
「……」这过亲密的身体接触让我有些反感,正待抽回手,却听到耳畔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
「绯,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我看着江晨曦一身复古黑白小洋装,俏生生的站在离我三步之遥的灯光下。那声「绯」叫得可是娇柔婉转……让我黑了半边脸。
「是啊……真巧……」我生硬的点着头说。
她目光撇过按着我手的张家公子,神色从刚刚的如水温柔转为冷傲锋利:「噢~这位是……?」
张家公子脆弱的心理素质濒临崩盘,他颤抖的音调说:「妳、妳好,我是太乙建设的张……」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晨曦打断:「张先生你好,相请不如偶遇……我是澄绯的好朋友,你不介意我们并桌用餐吧?」
不等张家公子同意,身旁的侍者赶紧的添过两张椅子与餐具,我隔着张家公子呆若木鸡的脸,笑笑的江晨曦身后的顾起芸打招呼:「顾秘书,好久不见了。」
顾起芸仍是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削瘦的身形如昔,她对着我暖暖的笑了:「柳小姐,许久不见了。」
原本的情侣雅座一下子多添了两人,稍嫌拥挤,坐在我身畔的江晨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碰到了水杯,溅出了些许水珠。
「啊,真是抱歉,我帮你擦擦吧。」不待我同意,她就从容自若的牵过我的手,拿着餐巾细细拂拭,明明只是一点水珠,她却捏着我的手,或搓或揉,好半天都不放开。
我尴尬地只好把目光放回其余两人身上,张家公子已经被突来其来意外打乱计划,只能傻傻的愣在当场,顾起芸却是一丝不苟的喝着水,只是在江晨曦牵过我的手时,小小的停顿了一下,并且,以极小极小的幅度皱了眉。
虽然很奇怪,不过作为一个秘书,希望老板在人前的形象端庄自持也没什么……我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江晨曦对张家公子笑了笑:「张先生,我听说这间餐厅在本市很著名呢,怕是让你费了不少心思吧?」
张家公子!大敌当前你可以要挺住!!!
这不成材的家伙居然傻傻地笑了:「是啊……我从半年前就预约订位了呢,还怕赶上时间了却约不到Fiona小姐,今天幸亏她肯赏脸。」
某人故作讶异的说:「是吗?没想到这间餐厅这么热门……」
张家公子颇有自豪的说:「是啊!当初装潢的时候还是我们太乙建设承包的,所以订位这方面……我可还是攀了点关系。不过这间餐厅最好的座位其实是楼上的露天包间,只可惜没办法订到。两位小姐想必也是预约很久了吧?」
江晨曦淡淡的笑了,抿了口水,然后道:「也没有,只是刚好路过就进来看看……」
这时一名著深色西装的经理样男子亲自过来添水,恭敬的说:「江总,有没有需要换到楼上的露天包间?」
听到这句的张家公子瞬间傻眼。
江晨曦气定神闲的说:「不用,这里就挺好的。」
经理样的男子又是一个鞠躬,添完水后就安静的退去了。不待片刻,江、顾二人的餐点都已经送上,我跟张家公子则是用上了甜点。似乎是察觉到江晨曦的身分,他显得有点局促,让我觉得对这孩子有点抱歉,于是柔声说:「张先生,这芒果布丁的味道很好,你不尝一点吗?」
他红着脸点了点头:「嗯。」
身旁的人不满了,轻轻地哼了声。我不理她,继续殷勤着夸赞这道甜点如何美味。没想到高估的某人的忍耐力,她放下刀叉,优雅的拭了嘴:「绯~你说得我都想尝一尝了。」
说罢就要来抢我手上的小银匙,我侧身避开她,有些不满的说:「你自己等等就有了,干嘛要吃我的。」
「我点的是焦糖奶酪,不是芒果布丁啊。」她狡诈的说。我拍开她作乱的双手:「顾秘书点的是芒果布丁,你可以吃她的。」那人扁扁嘴:「绮芸吃不够的。」
我看到顾起芸手上的刀叉一滞,看来今天被当吃货的不只我一个啊……
「我也不够吃,你自己要吃就再点一份!」
「呃……Fiona小姐,那我这份给你?」张家公子很不识相的说了一句。
「不用!」我跟江晨曦口径一致地回绝。「不吃就不吃嘛……小气鬼。」江晨曦嘟囔的说。
以前相处的时候鲜少见到她这样孩子气的一面,人前是人人称羡却又人人畏惧的总裁大人,以往虽然偶而会有淘气的举动,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却是很少见。若是当初我们毫无保留的展现、接触这样的彼此……是否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高处不胜寒,这样的她也是很辛苦的支撑着吧?不知道将来继我之后陪在她身边的又会是谁?这般想着,不禁心口一痛,柳澄绯啊柳澄绯,妳怜惜别人,谁又来怜惜妳?
想着想着,面色也不禁沉了下来。江晨曦以为我是生气了,在桌底伸过脚来讨好似的蹭了一下,说到:「我这有两张面具团的票唷,等等一起去看好吗?」
我心念一动,之前短暂的到巴黎散心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哑剧剧团的表演,对于他们精湛的肢体表达印象深刻,被勾起了回忆不由自主的便开始神游。江晨曦以为我在犹豫,便接着道:「绮芸说妳很喜欢这个剧团呢……不去吗?」
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喀噔下沉,我尽量维持如常面色,笑问:「哦,顾秘书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剧团的?」
顾起芸勾起微笑,平静的说:「柳小姐学艺术的,我猜测对于这种比较独特的剧团会有兴趣。」
我笑的欢畅:「原来如此,我的确很喜欢这个剧团,顾秘书猜的真准。」
江晨曦见我笑得开心,追击似的说:「那么就当你答应啰。张先生,真不好意思,约走了妳的对象。」
张家公子只能尴尬的笑着,借口喝多了酒,便脱身离去了。江晨曦也顾不上刚刚她心心念念的甜点,对顾起芸交代了几句,便牵着我的手离去,我回头见在灯光下顾起芸,只觉她的背影寂寥。
吉他声又响起,女歌手嗓音沙哑迷离……一如来时。
作者有话要说:张家公子炮灰的体无完肤啊!
☆、第三十章 暗影
第三十章 暗影
剧场距离餐厅很近,也不过就是一条街的路程。江晨曦走在外侧,一辆跑车风驰电掣的驶过,卷起一到强烈的气流,她勾住我的手,护持的意味很明显。跑车躁耳的引擎声远去,我正要挣开她的手,却见她颈上围了一条很普通的黑围巾,一时鬼使神差的說:「很漂亮的围巾。」她敛眉浅笑:「是绮芸织的,她每年圣诞都会送我围巾。」
刚刚一直想着餐厅内那削瘦的女子,有些恍神了,似乎什么都轻飘飘的,不真实。不过这条朴素的黑围巾却像是一串锁链,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串起来了。我淡淡地问:「你跟顾秘书认识很久了吗?」
江晨曦点头,语气有些涩然地说:「我跟绮芸从小认识,她是我爸世交之女,这些年来也多亏她陪着我。」
她似乎被我勾起了以往的回忆,气氛显得有些沉重。我没有再多问,不多时,便到了剧场。江晨曦抽出两张票递给了剪票员,门口处立着一座架子,上面挂着许多素色的白面具,在漆黑夜色下竟显得有些诡谲。我取下两个,一个递给江晨曦,一个覆在自己面上。在英國的时候没少看过这个剧团的戏,这个年轻剧团总有些古灵精怪的想法,要求来观戏的观众戴上面具就是其中之一。
江晨曦被面具后的系带缠住了发丝,有些狼狈,看到她求助的眼神,我还没来的及思考,手指便自动的拂上她的后脑,解开缠绕的发丝,轻柔的系了个蝴蝶结。
「谢谢。」她柔柔的说。
「我才要谢谢妳请我看戏。」
戴上惨白面具的两个人彼此相望,倒是有些好笑。寻着票根上的位置,是二楼隐密的包厢看台。舒适的软椅令人有些昏昏欲睡,今晚演出的剧目是《哈姆雷特》。
复仇的王子,淬毒的短剑,惊心动魄的剧情无须言语,演绎在每一个精湛的动作与表情间。当皇后喝下毒酒后,整出剧也陷入□。
敏感的察觉了内袋传来的震动,点开讯息,抿紧唇,我低声向江晨曦说了几句话,她把目光移开舞台,皱了皱眉欲说什么,我摇了摇头说:「接下来是整出剧的灵魂,好好看,我等等回来。」
穿过剧场的幽暗过道,我转身踏入了灯光昏黄的化妆间,顾绮芸勾着一抹笑等在那。以往那个总给我弱不禁风印象的女子,如今竟有如巍巍高山,横着一抹幽影,身姿倩然,却寒森冷傲。
「柳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妳。」很明显是等在这里的人说了句违心之论。
「顾秘书如果不想再见到我,当初就不该选欧系车了。」扭开水龙头,对着镜子里的人我轻轻浅笑。
她身子很轻微的晃了一下,马上就回复了正常。一个习惯隐忍与蛰伏的人,是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崩溃的,我在心里暗暗警惕着。
「柳小姐说笑了。」顾绮芸笑的很无害。
「我可不会拿曾经的生死攸关来说笑,顾秘书心思缜密,我一直都搞不懂……妳怎么会选那么一辆安全系数那么高的欧系车来动手脚呢?」
顾绮芸的脸冷了下来,缓缓地说:「我不明白在你在说什么。」
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我咬着呀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这样,我就来帮你复习一下吧。我车祸的前两天,妳把我跟晨曦交往的证据交给了我哥,再对他说了当初柳氏并购江家公司的旧事。在我质问完晨曦之后,妳假意关心,让我上了妳动过手脚的那辆车,最后我在路上出了意外,这样子说,妳明白了吗?」
顾绮芸嘴角勾起一抹异样的笑,没有血色的唇妖艳的令人心底发麻:「既然妳都想起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事已至此妳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却想问,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妳问我为什么?」眼前的人笑得有些痴狂。「当初她家破人亡,陪在身边是谁?她初掌公司,帮她立下声威,摆平董事的又是谁?我不奢求她爱上我……却偏偏,她喜欢上了仇人的女儿?!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身子有些困乏了,我靠在大理石的冰冷墙面上,听着她絮絮叼叼的控诉告了一个段落,方才开口道:「喜欢与被喜欢上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当初柳氏恶意并购了那间公司,如今我把股份拱手让给她,重整之后柳氏有一半是她的,比起当年的那间小公司不知增值多少……要说家破人亡,我今后一生都许给她了,这样还不够吗?」
我按她短信来到这里,不过只是想要一个说法,厘清当年一些事,成王败寇、落井下石的事在如今也是不必要的。却没想到这番话彻底激怒了顾绮芸,她掏出藏在提包中的短刀红着眼刺了过来,我吓了一跳,几乎来不及反应,突然一股外力将我扯开。
安稳地落在熟悉的怀抱中,我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早该知道这个人是不会安分的待在外面看戏,却又不知我们的一番对话,被她听去了多少……
「江、江总。」顾绮芸手中的刀「匡当」一声落在地上。
江晨曦站在我的身后,一手紧紧箍着我,紧紧地盯着顾绮芸。
「绮芸,我报警了。」
她讲的淡然,其中隐含着意味,做出的取舍自然是十分清楚的。警笛声在剧院外响起,顾绮芸纤细的手腕被铐上手铐,我与江晨曦仍然是维持着一样的姿势。直到顾绮芸临走前那深深的一眼,江晨曦才承受不住的把脸埋入我的脖颈中,有什么热烫的液体沾湿了皮肤。
我大概很坏吧,夺走了她父亲的公司、母亲的生命,又抢了她的爱情,毁了她的朋友……我牵着她的手,回了那栋建在海湾的房子,屋内很温暖,帮她盖上了被子,静静地坐在床畔。此刻的她一如脆弱的婴孩,紧紧闭着眼眸,苍白而无血色。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彷佛她会在我眼前碎掉一般,舍不得移开眼眸分毫。
却终究敌不过浓浓睡意,趴伏在被褥间就沉沉的睡去了。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我揉着眼起身,却看见江晨曦呆呆的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空气。
「怎么了?」我用晨起沙哑的嗓音问。
「我欠绮芸的……真的太多了。」她有些哀伤,眸中氤氲着湿润。
我坐上床沿,搂过她在怀中,就像安慰小孩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我不介意妳去找她。」
怀中的人动了动,蹭了个舒服的位置说:「昨天好像有人说一生都许给我了……现在却要出尔反尔了,嗯?」
我笑着说:「我又没说不许了,妳紧张什么。」
江晨曦在我怀中有些犹疑问道:「妳是什么时候知道绮芸……?」
我拉过她的手握着,叹了一口气才道:「离开的这一年我每个月都会寄一张明信片给妳,但妳的反应不像有收到过。那个哑剧剧团是我在英國的时候极为喜爱的剧团,我特别让人挑了他们的明信片寄給妳……妳不知道,顾绮芸却知道。后来,我看了妳系的那条围巾,才想起来。」
江晨曦皱了皱眉:「围巾?为什么?」
我淡淡地说:「出事那天她就围着亲手织给妳的围巾,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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