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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一步是地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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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这点腐败,根本算不了什么。”
汪海点点头,和金戈碰了一下杯,喝下一口酒。
他觉得金戈说得不错。自己的这点腐败算什么呢?有人说,时下是瓜分国有资
产的最后一次机会。他们言出行随,确实像红了眼的赌徒一样肆无忌惮地往自己的
兜里捞钱。前两天他刚看到了一份材料。中国某生产资料公司的原经理及有关人员,
明目张胆地弄虚作假,伪造涂改账册,转移资金近两千万元。其他趁新旧制度转轨
和产权变动之机,有意少计国家资本金,低估国有资产或低价出售国有土地使用权
和房产以中饱私囊的事例,就更是多得不胜枚举了。更有甚者,一些工商企业的领
导为了捞取个人回扣,明明知道所购原料、货物是残次品。却按正品价格购入:明
明是优质畅销产品却低价脱手,几乎是在公开侵吞国有资产。这类事,汪海是不敢
也不耻于做的。一是风险成本太高;二是也觉得有愧于心!那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
可都是纳税人的血汗钱。这样据为己有心何以安?至于利用内幕信息炒炒股,虽然
违法,但良心上还不十分自责。中国的股市就是个消息市,谁不在打探消息?不过
是自己的消息来源准确一些罢了。所以汪海觉得金戈的话很受用。他的心态有些矛
盾。一方面是日渐膨胀的聚敛财富的强烈欲望。一方面又想方设法地为这欲望找到
一些貌似合理的借口。
金戈见汪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进一步说:“社会稳定压倒一切,这是决策
层的高度共识。可是维护社会稳定靠什么?强力!强力是什么?就是国家机器。只
有掌握国家机器的人保证忠诚并且效力时,国家才具备可以用来稳定社会的强力!
而这些人的忠诚靠什么来维系,首先是信仰。信仰如果已经名存实亡了,只能靠利
益。追求利益者效忠权力,吸引他们的不在于那点工资,而是附加在权力上的利益。
这些利益有合法的,比如符合规定的各种待遇,但大量的是非法的,或者介于合法
与非法之间的灰色收入。如果权力不能给个人带来比老百姓大得多的实际利益,那
么智商超过四十的人都会投身别处去寻找利益满足了。所以,这就决定了所谓的反
腐只能是有限度的。原因就在于,缺乏信仰的凝聚,只要求各级国家权力机构的工
作人员无私奉献,他们凭什么忠诚并且效力呢?没有了这些人的忠诚和效力,国家
的强力如何能够维持?没有了强力的维持,社会谈何稳定?”
金戈见汪海听得频频点头,他的谈兴被进一步激发出来。他知道。就像白和黑
中间有一道过渡色——灰一样,好人和坏人中间也有一种人,不好不坏,可谓之边
缘人。他记不得是西方哪位哲学家说过这样一段话:把人说成是高尚与渺小。卑劣
与纯洁的混合物,那不是责难人,而是为人正确地下定义。其实,大多数人生活的
常态都处于边缘状态。一方面,社会的价值判断和道德标准对其形成约束力;一方
面内心的欲望和本能又总在尝试着突破这种约束。就像月盈而亏、水满而溢一样,
人的欲望一旦突破了价值观的制约,人就从边缘状态走向了彼此对立的另一端。汪
海正处于水正在溢出的阶段。社会的价值判断、道德标准,特别是法律的威慑力对
他还产生着无形的影响,要想让他完全放纵内心的欲望,就需要再加一点助力。于
是金戈端起酒杯,和汪海碰了一下接着说:“我给你举一个世人皆知的例子。刘天,
知道吧?”
“刘天?”汪海喝了一口酒,“就是那个电视剧导演?”
“正是。此人上世纪80年代就当导演,其问多次执导大型文艺晚会,并拍摄过
多部电视剧,但他的受贿罪事发后,法院最后查实的数字只有三十一万元,而且全
是一个想成名的女演员为了在电视剧和晚会上多露脸而行贿的。十几年只受贿了—
个人的三十一万,平均一年不过一二万,那他应该被评为‘廉政干部’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第一。刘天在十几年间不可能只接受一个人的贿赂,只要不
是弱智,谁也不会否认这一点;第二,刘天事发,恰恰是因为那个女演员的个人要
求没有得到全部满足而反过来揭发刘天的,试想,如果刘天没有大大驳了这个女演
员的面子。她没有恼羞成怒写匿名信告发,刘天现在不依然是大牌导演吗?”
汪海似有所悟。用短粗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点着头。
“北京三里屯一家酒吧。价格高得令人不可思议,洋酒、啤酒、玉米花的价格
都是正常价值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但还常有人光顾,一晚上消费几千上万不在话
下。为什么甘愿伸着脖子去挨宰。就因为那酒吧是刘天开的,去的人大都有求于刘
天,去消费,实际上就是向他行贿。这酒吧,不过是刘天受贿洗钱的地方,但查实
刘天经济犯罪案时,对此却不置一词。这是为什么?”
最后金戈以总结的口吻道:“所以,汪局长您大可不必不安,也不用担心。关
键是不要撞到枪口上,让别人拿了您去祭旗!”
汪海连连点头,说,小金子呀,别、别看你年龄不大,政、政治上。还,还蛮
成熟的嘛!他端起酒杯,又使劲地和金戈碰了一下,来,为了你,你的不撞枪口论,
我、我们再干一杯!人生。得、得意须尽欢,莫、莫使,金、金樽空对月!汪海酒
涌心头。舌头已有些不直了。他那两只有些浮肿的眼睛眯成了两道缝儿,目光也聚
拢起来,在眼缝间荡来晃去。此时,丽丽领了一个坦胸露背的小姐进来,汪海于是
冲她叫道:不,不要光喝酒了,来来,点,点歌!点歌!又扭头对金戈说:小
金子呀,唱完歌,我,我们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去桑拿。下边的节目。你安排,
我埋,埋单,如何?
丽丽不等金戈答话,便颇有兴致地抢过话头儿:“这两天骨头缝里有些疼,正
要好好蒸蒸呢!”又拿过点歌单借着昏黄的灯光翻了翻,说:“老公,还点你那个
保留节目吗?《把根留住》?”
汪海醉意朦胧地看着丽丽,眼神中便溢出一缕淫荡:“莫,莫非,你、你又要
跟上一曲《一剪梅》不成?”说完,便径自发出一阵大笑
丽丽故作娇嗔,举起手要打汪海,汪海也不躲,这是丽丽表达亲呢的一种方式。
而恰恰是在这一点上,让汪海的心理有所满足。汪海结婚后和太太一直相敬如宾,
特别是长期的两地分居,使他和妻子之间更多了一层隔膜。两个人见面总是客客气
气的,像是交际场上两个邂逅的路人,连离婚这种人生的大转折,妻子的表述也极
为规范:老汪同志,结束我们这种温吞水一样的生活吧,对你对我也许都是一种解
脱。丽丽表达爱的方式就直截了当得多,喜怒皆形于色,并且透着股野味儿。这野
昧儿就如同在没滋没味的汤里加了一匙盐,使他对感情生活有了一种新鲜感。况且,
丽丽的形象有些像著名歌手那英,年轻且充满朝气,这一切搅和到一起,就使丽丽
这杯咖啡味道浓烈并略带一缕苦涩,让汪海品尝起来觉得提神、兴奋。有所回味,
至于咖啡豆是否产自南非,也就无所谓了。
丽丽的手没有落下来,而是以“吧”的一个吻代替了对汪海的惩罚。她的手机
突然响了,她打开手机盖,看看来电显示,喂一声走到了屋角:“谷老师。有什么
事吗?”
谷老师是她们模特公司的老板,自从丽丽被汪海包养后已久无联系。
“丽丽呀。你不是总想向演艺界发展吗?现在有一个演出不知你愿意不愿意参
加?”
一听有演出,丽丽立马来了情绪:“什么演出?”
“有一个叫朱丹的画家,创作了一个叫《网浴》的行为艺术作品,需要两个模
特参加演出,我推荐了你。人家要求的条件可高了,身材既要有曲线,皮肤还要光
洁和富有质感”
“行为艺术?”丽丽有些不理解,但一想既然是演出,总是和艺术搭界,就忙
不迭地答应了:“谢谢你,谷老师。我参加,我参加!”
第八章 名人别墅得情思
从许非同的画室出来,小雨拉开车门弯腰上出租车时,新买的一只口红从背包
里掉了出来,小雨捡口红时司机说话了:“小姐。你这口红够高级的吧?”
“挺贵的,好几百呢!”
“哟,那抹一下不得好几十?”
小雨笑了笑:“那行,下车时您用它抹一下。我就不用给您车钱了!”
司机有点冷幽默,他一本正经地回答:“车钱你自然是不用给了,恐怕我还得
倒找钱给你呢!”
小雨被逗得哈哈大笑。她本来性格沉稳。恬静得像一泓水,清澈明快又波涛不
兴。面对着她。你会觉得惬意而放松。如同置身在清风徐来的田园。她说话的声音
能让你联想起林中的鸟鸣,但肯定是布谷的轻啼而绝非山雀的叽喳:她清脆的笑声
能让你联想起山间的流水,但肯定是清泉流过石板而绝不似溪水跳下山涧。许非同
最早就是被她的音质所吸引,他觉得小雨的声音有如天籁,每每让他的内心感到温
暖、清爽。小雨也不知为什么,有些莫名的兴奋。连她自己都奇怪。怎么主动和一
个陌生人开起玩笑来?仔细一想,该是爱的魔力吧?她一直想为许非同做些什么,
只是没有机会。在她的心目中,许非同伟岸得如同一座山。她只有攀援而上。不断
去领略山间景色的机会,却不能为这座山再增添一份美丽。现在好了,她可以帮助
许非同摆脱股市的困扰。而摆脱了股市困扰的许非同一定会更有作为。她明白了。
她的兴奋源于一种使命感,只不过这使命的完成对她来说太轻而易举了。因为她清
楚,金戈的财物积累之所以异常神速。股市无疑是一座最大的金矿。
小雨本打算给金戈打个电话,她知道今天下午金戈又要去见那个神秘的汪局长。
汪局长肯定又会有重要的股票信息告诉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打。“生意”上的内
幕,金戈从来不愿意让她知道。她主动问了会让金戈不快。
她有点怕金戈。金戈就像掌握了川剧中变脸的绝技,手一抹擦。就会换一张脸,
说不准哪一张脸是他的本来面目。上个礼拜五,金戈回来就骂,说一个姓韩的警察
拿了钱不办事儿。正骂着姓韩的警察来了,于是隔着门缝小雨听到了如下一幕对白
————那个人我没能帮你捞出来,实在很惭愧。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这五万元
我给你送回来了。
——老韩啊。你这就见外了嘛!你把这钱送回来不是打我的脸吗?我知道那个
案子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已经尽力了嘛!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岳母刚动了手术,家里正需要用钱。我这里又给你准备
了五万,你来得正好,要不然我还得给你送去。
——这。这怎么好意思?
——你我是朋友嘛!朋友之间谁还没有个难处?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日后如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我一定
——哎,别这么说,朋友之间不强人所难,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姓韩的警察千恩万谢地走了,激动得几乎掉泪。小雨问金戈,人家把钱送回来
了,你干吗不要,反倒又追加了五万?
金戈说,按我国现行的法律,贪污受贿十万才是大案,我给他再追加五万,这
小子就算卖给我了!小雨听了不寒而栗,又追问一句。人家到时候不承认怎么办?
金戈从桌子下面的微型录音机里取出一盘磁带:不承认?我就把这盘带子放给他听
昕!谅他也不敢
小雨决定还是先回名人别墅。
名人别墅位于亚运村以北,是一片欧陆风情的别墅群,院子里有亭台水榭,林
木石桥,在繁华的都市不失为一处优雅的所在。当初小雨看上这里,就是因为它独
特的地理位置,既远离了都市的喧嚣与浮躁,又离城区不远。
小雨的出租车一进别墅区的大门,正好碰上物业的一位小姐。她冲小雨招招手
说,小区装卫星电视要交费。小雨让司机停下车,摇下车窗说等一会金先生回来了
向他要吧,然后让车开到了楼下。司机摁下计价器,抬头打量了一下这幢米黄色的
跃层别墅,有些暧昧地问,小姐,这是你的家?小雨拿出钱包付费没有说话。准确
地说,这里不能称为家,因为她和金戈没有办理结婚手续,他们不是夫妻,只是同
居。
司机将车掉头时冲小雨摆了摆手:小姐,祝你好运!
本是好话,小雨听了却不舒服。因为从司机的目光中她似乎感受到了几缕嘲弄。
进了房间,小雨的心绪忽然有些烦乱。说起来,金戈对自己也是一百一了,且不说
置房一下子就花掉了上百万。每个月光是物业费、水电费再加上小雨的日常开销。
没有万八千的也拿不下来。可是金戈几次提出结婚,小雨都推说等一等。她还没有
想明白,是不是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这个男人。金戈曾给小雨找过工作,到自己担
任法律顾问的一家大公司当文员。工作环境和待遇都不错。他同意小雨继续当模特
并不情愿。一想到自己的女人成天光着身子让陌生人画,他就燥热难耐。小雨却借
口不会该公司的电脑办公软件推脱了。她不愿意自己始终处在金戈的阴影之中,她
希望凭借自己的能力拓展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天空。她虽然喜欢模特这个职业,却不
打算长期干下去,这个职业缺少技术含量,吃的又是青春饭,将来不做模特了,自
己一无所长怎么能行呢?她买了《许国璋英语》,想学一门外语,将来当个翻译或
导游。既能展示自己的价值,又能以饱览山川秀色为工作。该多惬意!金戈没有勉
强她,只是说这家公司很难进,失去了这次机会很可惜。想一想,小雨心里也觉得
怪不落忍的,金戈对自己这么好,自己的感情还另有所依,自己成什么了?
可是感情这东西不像发面的酵母,只要有了合适的温度就能生发出来,她不爱
金戈。她总觉得和金戈呆在一起没有安全感,特别是经历了那一幕以后。以前,她
还觉得爱不过是那个叫琼瑶的女人在小说里给靓女帅男们下的迷魂药,无非是想骗
取读者的几滴眼泪。她也想努力去爱金戈,在一般人眼中,金戈实在是一个很难得
的老公:三十多岁,大学毕业,有钱有地位。光是那双有些欧式的眼睛和一米八零
的身高就让不少女孩子魂牵梦绕。可是自从认识了许非同,她才知道了,爱的感觉
原来就如风中背靠一座山,雨里头撑一把伞;爱原来就是牵肠挂肚刻骨铭心无私付
出而又无怨无悔。
小雨与许非同是在一个美术沙龙上相识的。
一年前的一天。小雨顶替一个“倒霉”了的同伴去给一个美术沙龙做模特。休
息时,小雨腰间裹一块浴巾,静静地坐在房间的一角。放下画笔的小伙子们一下子
仿佛全成了侯宝林的“关门弟子”,不时甩出一个个自以为很响的“包袱”以吸引
小雨的注意。惟独许非同,坐在那里托腮凝神眺望着窗外,悄无声息,目光深沉而
略带一缕忧郁。沙龙结束后,小雨穿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许非同问,下礼拜我
在文化宫有课,你能去辅导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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