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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吞-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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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山泉坐在那里，无动于衷地说：〃这有什么难的？你可以在学勤集团里面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这样既保险，又名正言顺，还能夺了李学勤手里的兵权，这样一来，既能摆平多方关系，大权仍操在你王副市长手里，岂不更妙！〃
〃郑兄说的固然有理，可是市政府怎么能过问企业的事情呢？这恐怕很难做到，也不服众啊！〃
第196节：双峰对峙（10）
〃我说王兄，你看起来挺精明个人，怎么长了一个木头脑袋？你可以以改制的名义派一个工作组到学勤集团，那么不就什么事儿都好说了？〃
〃对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郑兄足智多谋，佩服，佩服！〃王凤山又拿出那副官场里的抱拳作揖礼，满脸堆笑地夸奖郑山泉。
〃行了行了，咱们哥们儿之间就别来这一套了，主意我是给你出了，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些事情落实了，给我个答复？〃
〃我回去就干，回去就干。〃
这时候郑山泉的脸上才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嘱咐道：〃你啊，必须要细水长流，人不知鬼不觉地做这件事。而且一定不能让那个李学勤抓住把柄。如果你们能够在两三个月之内把这件事情做好的话，很可能在年底考核之前就把鲸鱼公司招到你们市里，有了这么一块大金元宝，你还担心明年的仕途前景不光明灿烂啊？〃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王凤山咧着大嘴笑着说，拼命掩饰自己内心的狂喜。他们很快达成了这个双方互利的交易。王凤山尽力让鲸鱼公司以最优惠的价格收购学勤成功，而郑山泉则答应王凤山在事成之后将他推荐给省里。
两个人各得其所，相视而笑。
〃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啥好地方？〃
〃一个能够让你乐不思蜀的地方。〃
两个人心照不宣，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与此同时，李学勤也很意外地接到了肖凡的电话。肖凡很诚恳地邀请李学勤来北京见面，大家讨论一下合作的前景。
第一次在北京和李学勤见面，肖凡特意把晚餐安排在一座安静精致的四合院。这家私人会所坐落在静谧的胡同内。院子里古色古香，雕梁画栋，枣红色的门廊，杏黄色的窗帘，大红漆门紧关，透着低调。想找清静，这里最合适不过了。肖凡喜欢约重要的客户到这里吃饭，因为在这里谈事决不会被人打扰。
〃李总，请。〃
李学勤只点了南乳笋尖、蜜汁蛋黄和芥兰炒腊肉。
第197节：双峰对峙（11）
〃您在替我省钱。〃肖凡开玩笑地说，她接过菜单，又添了几道菜。很快，朱漆大圆桌上，摆了二十几道名菜。
〃李总，如果您的公司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你会怎么想？〃肖凡字斟句酌地说道。
李学勤的脸色骤然一僵，嘴唇绷紧了，板着脸说：〃肖总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您能否说得明白点？〃
〃我们希望和贵公司合资。〃
〃合资？〃李学勤习惯地抿了抿薄薄的嘴唇，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肯出多少钱？〃
肖凡轻轻放下茶杯平静地说道：〃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牵涉到很多方面，一天一晚也不能把问题弄清楚。不过，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如果我们接手学勤，一定会使你们的总资产在3年之内翻两番，而且我们会力争把学勤集团做成亚洲最大的机械生产企业。〃
〃好，既然肖总这么说了，我也可以告诉您我们的原则，合作可以，但是学勤集团必须控股，学勤的品牌也必须独立发展，而且董事长不变。〃
〃这些细节我们可以再谈，这桩交易非常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
〃不，肖总理解错了，这不是细节，而是原则，我们对外合资的原则。〃
〃李总，请相信我们的诚意。你只要把公司放手交给我们打理，就可以在新公司的董事会保留少数职位。而且我们愿意拿出一部分资金解决学勤集团高管层持股的问题，换句话说，您可以成为新合资公司的股东了，那么您个人的收入将数十倍于您现在的收入。〃肖凡接下来暗示李学勤，只要他愿意合资，甚至可以帮助他解决国籍问题。
〃对不起，肖总，我这个人笨，听不懂那么多弯弯绕。我只想搞明白一件事情。〃
〃请讲。〃
〃你们要不要控股权？〃
〃这个……〃肖凡没想到李学勤说话这么凌厉，这简直把剑尖都戳到她鼻尖上了，没有退路了，肖凡只好将语气放得很温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咄咄逼人，不容质疑，〃我必须强调一点，我们是收购，必须占有合资公司的主导权。〃
第198节：双峰对峙（12）
李学勤听到这儿有些愤怒了，他的脸色有些泛红：〃既然这样，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说着，他站起来就要走。
〃李总，请留步！〃肖凡赶紧站起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李学勤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坐下了。
〃李总，我很想听听您的条件。〃
〃我的条件？〃李学勤呷了口茶，点了点头，〃我刚才说了，学勤集团必须控股，学勤的品牌也必须独立发展，而且董事长不变。〃
〃这个条件也未免太苛刻了。〃
李学勤有些愠意地放下杯子，很不客气地说：〃我今天来，本来就不是打算和肖总讨价还价来的。如果肖总觉得条件太苛刻，大可以找更合适的合作伙伴合作，学勤只好忍痛割爱了。〃
肖凡明白，不能操之过急。如果在这儿卡壳，那么一切都无从谈起了。她装作不为所动的样子，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李总除了上述的条件外，还有其他的条件吗？〃
李学勤冷冷地说：〃员工呢？合资以后你们准备怎么保证员工的利益？〃
肖凡一愣，她没想到李学勤在这个节骨眼甩出这个问题，〃这个嘛，今天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吧？〃
〃当然有必要，学勤集团现在有3万多名员工，很多人已经在这里工作二三十年了，我当然要为他们的前途负责。〃
〃那李总的意思呢？〃
〃不许辞退员工，退休职工待遇不变。〃
〃这个……我们可以再考虑考虑。〃肖凡没有断然拒绝，而是玩了一招太极拳。〃
〃好吧，肖总，我的条件说得很清楚了，您慢慢考虑吧，我还有事儿，先告辞了。〃
说完，李学勤便起身告辞了。
〃哎……〃肖凡没想到李学勤态度如此强硬，如此干脆，她望着李学勤的背影，心想，这果然是一位非常难得的企业家，实干家，正直、勤奋、有责任感，她对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有种莫名的好感。
她给郑山泉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和李学勤谈过了，没什么进展。〃
第199节：双峰对峙（13）
〃怎么？他什么态度？〃
〃他说学勤必须控股、保留学勤品牌，他继续当董事长，而且不许辞退员工。〃
〃这个条件也太苛刻了。〃
〃是啊。〃
〃那你怎么对他说的？〃
〃我对他说只要把公司放手交给我们打理，就可以在新公司的董事会保留少数职位。而且我们愿意拿出一部分资金解决学勤集团高管层持股的问题，他也可以成为新合资公司的股东。〃
〃Sandra，你这个办法太文雅了。对李学勤这样的人根本不起作用。〃
〃怎么？〃
〃李学勤是一个非常顽固的人，他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服的。与这种强硬的对手打交道时，你必须让他感到绝望。〃
〃绝望？〃
〃对。我们必须给他施加压力，让他自己放弃。〃
〃怎么做呢？〃
〃我已经和王凤山谈过了，初步达成了共识。他那边会给他施加点压力。另外，你们也要从业务上给他施加压力。〃
〃我们能做什么？现在学勤集团做得很好。〃
〃我给你推荐一个更有效的办法。〃
〃什么？〃
〃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学勤集团在银行是否有贷款。〃
〃有贷款又怎么样？〃
〃只要学勤集团有依靠银行贷款的项目投产，我们就有办法。〃
〃我不太明白。〃
〃在中国，银行也要听政府的，只要他们催要贷款，就会给学勤集团造成资金链紧张。〃
〃如果学勤集团资金充裕怎么办？〃
〃那也好办。你可以制造一次让他资金紧张的意外吗！〃
肖凡不得不承认，郑山泉的办法不错。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要放出风去，不一定只收购学勤公司，几家同时谈，谁好就收谁。〃
〃这是为什么？〃
〃我们不能显得太急切，而且要给王凤山留出操作的空间，我们正好可以以逸待劳，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噢，我明白了。放一放。〃
〃对，放一放！〃
肖凡和郑山泉商量之后，就按照这个办法去做了。她首先委托调查小组调查学勤集团的贷款情况，然后让章乃和放出风去，一夜之间，有关鲸鱼集团有意收购企业的消息就在业内传遍了。这好像凭空抛出来一块大肥肉，谁都想扑上去咬上一口。大家都相信，如果自己的企业被这家著名的跨国公司相中，一夜之间就麻雀变凤凰了。
第200节：双峰对峙（14）
第二天早晨，肖凡刚到办公室，就接连接到几个老板毛遂自荐的电话，每个人都希望肖凡给自己一个见面的机会。由于时间紧张，肖凡只给每个人半个小时的谈话时间。下午，第一个候选人杨开发如约来了。见到肖凡，杨开发就摆出一副专家的姿态，大谈特谈自己多么成功，如何成功地经营公司，商业计划赢利前景如何美好。肖凡笑而不语，有些心不在焉。她的最终目的是要李学勤妥协。她模棱两可地说：〃好，你把公司资料留下，我会考虑的。〃
杨开发暗自得意，认为这块大肥肉很快就要落到自己嘴里了。李学勤啊，李学勤，你这是何苦呢？死要面子活受罪。
得知这个消息，李学勤一个电话打给杨开发：〃杨兄，你这么干不太仗义吧？咱们可是有话在先的，团结一致对抗外资，您就那么轻易地打破了咱们的攻守联盟？〃
自从鲨鱼公司进行恶性压价后，李学勤为了避免新的后院竞争，和几个国内同行公司就心照不宣地形成了〃不降价〃的战略联盟，团结一致对抗外资的威胁。在这一点上，杨开发一直很坚定。没想到，攻守联盟就这样打破了。
〃唉，老李，你想得太多了！商人嘛，就是为了赚钱。价钱合适，我就卖，有啥错？〃
〃你没有看出这是鲸鱼公司的阴谋啊？他们就是想各个击破，吞掉我们。〃
〃唉，老李，咱跟人家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别说你们学勤公司一家，就是把中国的所有资本加起来，也赶不上人家一个零头！咱跟外企怎么比啊？人家财大气粗，开着战车进来，想打哪儿就打哪儿，我们呢？却只能耍大刀片肉搏。您想斗，拿什么斗？何必呢……〃
没等杨开发说完，李学勤就气哼哼地放下电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哼！中国就是汉奸多！〃
攻守联盟打破了，李学勤颓废地坐下，感到有些精疲力竭。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肖凡谈过之后，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鲸鱼公司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他们会怎么做，他也无从推测。他烦躁不安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对自己说：〃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这时候，庞刚匆匆跑进来，浅黑的脸涨得通红，喜不自胜地说：〃李总，好消息！咱们那个样机通过检验了！〃
〃是吗？〃李学勤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微微浮现出一点笑意：〃太好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呢！今天销售公司接到了一家欧洲贸易公司发来的订单，他们要订7万台这款机械，而且要得很急。〃
〃噢，那么你让销售公司对这家贸易商进行一下详细的资信调查，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接下这个单子。〃李学勤并没有过多深思，就下了结论。
〃好的。〃庞刚答应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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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节：一个人的战争（1）
这是一个人的战争，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缴了械的士兵。
明明看到了对手，拳头却怎么也打不出去。
这种有心无力的感受无时无刻不陪伴着他。
这阵子，王凤山没有再提起和鲸鱼公司合资的事儿，李学勤心里踏实多了。当然，他也知道，市里的转制工作势在必行。虽然他对下一步具体怎么改也是毫不知情，不过他想的是，不管怎么改，只要不卖给外国人，能让学勤集团健康发展良性运转就行。
日子在平静中过去了。
这天，庞刚又匆匆地找到李学勤说：〃李总，不好了！〃
〃怎么了？〃
〃那批发往欧洲的7万台机械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了？〃
〃那个贸易公司说他们这批货是为一家大公司采购的，那家大公司说由于我们的产品设计存在明显缺陷，给他们的产品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因此，他们必须在全世界范围内召回这批产品，那家贸易公司让我们赔偿他们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我们得支付他们相当于货款3倍的补偿金。〃
〃3倍？〃
〃是的，算下来差不多是一亿人民币的样子。〃
李学勤觉得很诧异。他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就问庞刚：〃那家贸易公司的背景调查了吗？〃
〃调查了，很正规的一家公司，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而且他们服务的都是些大公司。〃
第202节：一个人的战争（2）
〃大公司？〃李学勤瞪着眼睛，似乎猛地意识到什么，追问道：〃什么样的大公司？〃
〃具体的客户名单我们没有搞到，不过这家贸易公司的资信的确没有问题。〃
〃不，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李学勤找到烟，抽出一支，塞进嘴里，并不点燃。他茫然站了一会儿，一种疑问突然间冒了出来，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使劲吸了一口烟，却意识到刚刚塞进嘴里的烟卷还没有点燃，于是摸到了打火机，胡乱地点着，猛吸了两口，又对庞刚说：〃我怀疑这是有人特意做下的套。〃
〃做下的套？〃
〃对。你看，咱们的产品刚刚通过认证，那家贸易公司就迅速发来了这么大一笔订单，试问，我们以前并未和这家贸易公司合作过，而且我们也没有在欧洲推广我们的这款产品，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如此准确的消息？〃
〃哦，我有些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有可能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告诉他们的。〃
〃甚至是雇佣他们。〃李学勤觉得压力在心里逐渐扩大。
〃您的意思是我们的某个竞争对手知道了我们这款产品的详细情况，然后雇佣这家贸易公司假意下了一个大订单，然后再找碴不付我们款，而且还要向我们索赔？〃
〃事情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这是哪个狗娘养的想的招，也太缺德了！〃
〃据我分析，可能是鲸鱼公司。〃
〃为什么？〃
〃很简单。鲸鱼公司想收购我们，我不同意，他们就想出这么一个卑鄙的招数来抄我们的后路。〃
〃狗娘养的！〃庞刚先是愤愤地骂了一句，随即又急切地问，〃那现在怎么办呢？咱们和他们打官司吧？〃
〃不，不能打官司，如果打官司的话，我们势必要暴露我们的研发细节，这正中他们的下怀，而且这件事情是在欧洲发生的，我们并不了解欧洲的法律，到人家的地盘去打官司，胜算的概率很低，而且有可能会被索赔更高的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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