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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茶馆之应陌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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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的睡眠,头发早就乱了,索性将束发的发带解了任青丝随意地铺洒下来,正准备重新理瞬时,却发现客房里没有木梳,抿着唇发了会儿呆,夜韵决定还是先把衣袍穿好再说,正专心地穿着衣裳,虽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夜韵也没有在意,心里想着多半是风天回来了,可却在抬头的一瞬愣住了。
  
  红裳刺目,媚眼如丝,高挑的眼线与艳红的眼影依旧将那人的脸衬得妖艳无比,眼前站着的赫然是当日挥袖而去、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漠北。
  
  漠北看着披散着青丝的夜韵,嘴角半勾,“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夜韵苦笑,“你说呢!”
  
  漠北微微一愣,一眨眼的功夫,便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儿,“同床共枕了呢,难道就没发生什么事儿?”
  
  看着这样的漠北,夜韵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和应陌路,能发生什么呢?他知道自己已经动心了,但是那又怎样,对于漠北,他也同样地动过心,可是,因为自己所谓的尊严,不想像个女人一样在人身下承欢,而漠北,自然也是不愿意的,最后他与漠北只能……应陌路与漠北的性格虽然有本质上的差别,但从昨日应陌路强硬地横抱着他的举动来看,应陌路恐怕也不会因为喜欢他而屈就了自己,不是说不爱,只是,作为男人的尊严不允许,这种尊严可能会因为爱得深切而放弃,但,那仅仅是可能,并且,那种可能极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这样的男人身上。
  
  或许是因为与漠北的往事,让夜韵不敢再拒绝得那么决绝,他贪念着这份爱恋,只要不到最后一步,他想,就这样一辈子也好,虽然,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痴心地妄想着。
  
  ☆。叁拾。雇
  
  “你很希望发生些什么吗?”夜韵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漠北看着眼睛里盛满各种情绪地夜韵,虽然不知道在这短短地几个呼吸间夜韵想到了什么,但还是隐隐地觉得夜韵变得有些不同了。
  
  “你希望发生什么呢?”漠北机械地回应夜韵的反问,将问题抛回给夜韵。
  
  夜韵微微仰起头,脑子一片空白,许久许久,才道:“希望只是希望,况且,我从来没有希望过什么。”
  
  站在门外的应陌路听到这句话后,心里百味杂陈。恰好风天端着铜盆过来,远远地看到应陌路面无表情地倚着廊柱,张口欲喊,才低头又抬头,却发现廊柱边压根没有半个人影,只道是自己的幻觉。
  
  风天觉得是幻觉,可屋里的俩人就算没有看到应陌路,也能从风声里听出端倪,漠北意味深长地看了夜昀一眼,收到漠北投来的视线,夜昀回以一个无奈的苦笑。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稍稍打破这僵硬的氛围。
  
  风天憨笑着将水放到桌子上,抬起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站在一边的漠北,张着口,却不知道怎么称呼。
  
  漠北看着风天憨傻的样儿,有心逗逗他将这沉重的气氛再缓和一些,欺身上前,圈着风天,在风天的耳旁吐气开声:“本妖公子无价,卖身不卖艺,小哥儿可愿送上无价之物与无价……”
  
  还没说完,便被风天推开,脸红耳赤,心跳“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说出的话也是结结巴巴,不知是害羞还是害怕,“妖……妖……妖孽,我……我……我祖上是除……除妖师……师……很厉害的……”
  
  漠北忍俊不禁,实在没想到这愣头青竟然回了这么一句,看着一直抖个不停的风天,走到夜韵身旁坐下:“你雇的人?”
  
  看着风天那憨傻的样儿,夜韵的表情也不禁变得柔和了些,浅笑摇头:“应陌路找来的。”
  
  “挺可爱的,可爱到傻了!”末了,漠北还加了句,“不愧是应陌路雇的,简直和应陌路一样傻。”说这话的时候,漠北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屋顶。
  
  夜韵不置可否,顺着漠北的视线看去,带着些许感慨道:“世上活着的,有哪个不傻?”
  
  站在屋顶吹西北风、淋冷雨、偷窥的应陌路一个喷嚏,看到屋里俩人的视线都定在自己藏身的屋顶时,才灰溜溜地飞身下来,推开门后,佯装才从外面回来一样,“吃惊”地看着漠北:“你什么时候也来妙音阁了啊?”
  
  ☆。叁拾壹。苦
  
  漠北也不拆穿应陌路,顺着应陌路的话道:“妙音阁主是我师姐,离开茶馆后我无处可去,一直在这里呆着。”
  
  应陌路皱眉:“风萧萧不是男子么?怎么可能是你师姐,要说同门的话,也是师兄啊,这……”
  
  应陌路不清楚,夜韵却是明白的,看了一眼漠北,淡淡地解释:“风萧萧曾着过一次女装,那容貌只怕只有姹紫嫣红才能形容了,如少女般清丽,可水眸又像深闺里的少妇,让人过目难忘,偏偏那是漠北第一次见风萧萧的时候,是以,便一直‘师姐’‘师姐’地叫着。”
  
  应陌路想也没想的问:“那风阁主就这么依了他让他这么叫着?”
  
  被应陌路提到了这一茬,夜昀那淡然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带着些微不可察的笑意:“自然是不让他这么白白的占了便宜去,是以,风阁主便称漠北‘师妹’。”
  
  漠北冷笑一声:“你倒是知无不答啊!”
  
  夜昀一愣,过了半响,才幽幽地道:“这事在云浮算不得秘密,我只不过……”
  
  看着瞬间变得严肃的夜昀,漠北轻笑:“我又没说什么,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叩叩叩”,三声敲门声后,是一个甜美的女声:“阁主晚间在主厅设了宴,请几位公子一定赏光。”
  
  房中的四人向门外望去,是府里的丫鬟桃子,许是屋里气氛太过凝重,桃子并没有进屋,在门外交代了后,便浅笑告辞。
  
  夜昀看着远去的丫鬟背影,若有所思,连漠北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夜昀是被头上传来的触感惊回了神,疑惑地侧头,正对上应陌路复杂的眼神。
  
  应陌路看到夜昀正在看他,回以一个微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以指为梳,一缕一缕地梳着夜昀披散下来的发。
  
  等把发都理顺了,应陌路拿过桌子上的发带,边系边用一种悠长的声音道:“我不用你希望什么,真的,不用……”
  
  夜昀呆了一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陌路说的是什么。
  
  “希望只是希望,况且,我从来没有希望过什么。”方才自己所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夜昀半勾起嘴角,却略带了些苦涩。
  
  ☆。叁拾贰。醉
  
  没等到晚上,夜昀与应陌路便离开了妙音阁,与桃子打了声招呼,桃子也没有强留。
  
  雨虽然还在下,但小了很多了,夜昀掀开马车车帘,看着天上的云层,有些失神地问:“这雨明天也该停了,等雨停利落了再走也不迟,怎么突然这么急了?”
  
  应陌路倚着车厢闭目养着神,闻言也不睁眼:“不喜欢和半生不熟的人喝酒。”
  
  夜昀的眸子微微抖动了一下,放下车帘:“什么人都得从一个不熟到熟吧!当初,你我也不是不认识么?”
  
  应陌路依旧没有睁眼,可嘴角却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顿了一顿,应陌路才睁开眼睛,眼睛里漾着太多太多的情绪,让夜昀怎么看都看不懂,“可能就是所谓的缘分吧!说来奇怪,随处可家游了这么多个地方,性情自然变得有些……额……自来熟?但,却不大喜欢与人深交,更是别扭地不喜欢和陌生的路人有过多的接触,其中饮酒便算是这‘过多’了呵。人逢知己千杯少,可见饮酒必须和知己喝才能品味其中乐趣,与过路的路人共饮,多少觉得有些不遂心,况且酒后不说必失言,喝醉了总归是不好的,在陌路人面前露出醉态,自问还是觉得有伤颜面的。”
  
  夜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突然浅笑着发问:“那么茶呢?”
  
  “茶?”应陌路的神情变得恍惚起来,声音也跟着变得悠长,“茶如人生。你说呢?”
  
  夜昀心里一暖,可却不显现出来,话锋一转,带着三分笑意地戳破应陌路隐在心底的小心思:“怕我们与漠北再次见面又尴尬一遭就直说,说些这么个大道理,还真是……让我怎么说好呢?”
  
  应陌路被点破也不恼,伸了个懒腰:“不管怎么说,思乡心切还是不假的。”
  
  夜昀微愣,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已将疆池城上善茶馆当做自己的家了,惊喜之余是一种自己说不上来的欣慰。
  
  ☆。叁拾叁。歌
  
  马车还没行两日,夜昀便病了,起因竟然是着凉,偏偏这次真的是行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虽说下一个城镇就是疆池,但,最快也得几日之后方可到达。
  
  不管夜昀还是应陌路武功都不差,可偏偏一个伤风却让两个武艺高超的人一个头两个大,前者是头晕,后者是着急。
  
  到了晚间,夜昀竟然还起了烧,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应陌路看着只能干着急,度了真气想逼出一身汗,却无济于事,只有把所有的被子拿来,将夜昀捂得严严实实,一边还不忘吩咐风天加快速度。
  
  九月初一就这么在日夜兼程和一片混乱中来临,应陌路看着抖着唇不断呓语的夜昀,从一边将藏在箱子底下的琴抱出,失神地摩挲着琴身,应陌路心脏微抽。
  
  打起精神,应陌路调好琴弦,便轻拨起琴弦来,琴声低缓,本就是伤感的曲子,此时此地,更带着些对一些事儿的无能为力,更添凄凉。
  
  【青丝白发映华年
  
  为谁惊动心弦
  
  辗转今生相见
  
  只疑相逢是梦
  
  初相遇
  
  繁华处
  
  过尽皆成空
  
  浮生前尘如梦
  
  回首不见归期
  
  几回笑语
  
  流连今朝
  
  何忍道别离
  
  不道五更寒
  
  不忍拂袖去
  
  纵然客居他乡
  
  今朝有酒今朝醉
  
  夜凉灯影迷离
  
  空阶敲窗细雨
  
  人不语
  
  随风万里
  
  笑看万千风起
  
  几度红尘来去
  
  淡看世事如许
  
  天下在握
  
  繁华万千
  
  不及倾城颜色
  
  回眸此去经年
  
  为谁翻覆江山
  
  长相思
  
  长相念
  
  不问何时是归期】
  
  歌是《今朝醉》,词是上次离开上善茶馆前为《九天》写的,这些天整日里在脑海里唱了一遍遍,就等着有一张好琴,妙音阁中无意得到这张上好的好琴,便打定主意将《今朝醉》唱出来当做为夜昀的贺生礼物,没曾想真到了九月初一这一天,夜昀却病得几乎不醒人世……
  
  隐约地,夜昀听到有谁人在唱“青丝白发映华年”,睁开有些散乱的眼,只模糊地看到应陌路靠着车厢盘膝而坐的身影,低头看着琴弦的应陌路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写满了伤感,唱出的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赫然是《今朝醉》,待听到“不问何时是归期”时,夜昀满足地闭上了眼。
  
  “只疑相逢是梦”,我们的相遇何曾不像是梦一般?
  
  ☆。叁拾肆。许
  
  九月初二凌晨,离疆池还有十五里路,睡得不是很安稳的应陌路被夜昀的咳嗽声惊醒,探身去看夜昀的病情是不是加重了,却见前两日还红得滴血的脸变得稍稍白了些,额上还有细密的汗,应陌路大喜,这,可是退烧的症状啊!
  
  伸出手来,应陌路以手背抵着夜昀的额试了试温度,发现果然没有前几日那般烧得厉害了,连日来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感受着从额上传来的冰凉,夜昀又一次睁开了带着些迷蒙的双眼,强拉出一个安慰的笑,方一开声,才发现喉咙刺痛得难受,“嗯哼”着润了润嗓子,夜昀才开口问:“是快到家了吧!”
  
  声音沙哑,不算好听,甚至能够说得上难听,可对于应陌路来说,却是最宝贵的天籁。
  
  还会动,还能说话,说的也不是胡话,那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啊,快回家了。”应陌路将车帘掀开一角,看着外边朦朦胧胧却越来越熟悉的景致,安慰着夜昀:“你再睡一会儿,等你醒了就能到茶馆了,到时候再请香兰笑帮你瞧瞧,一定会好的。”
  
  夜昀好笑地看着应陌路:“一个伤风感冒也要劳烦笑神医,传了出去,别人还要说你多金贵呢!”
  
  应陌路脸微红,梗着脖子辩解:“伤风感冒是没什么大事,但起了烧烧坏了脑子、甚至丢了命的都有,你怎么就那么不把自个的身子当回事呢?”
  
  虽然病在好转,但夜昀还是极难受的,不愿在这件事上与应陌路起争执,闭上眼说:“随你吧!”
  
  应陌路看夜昀闭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心疼之余,便还是浓浓的无奈,语气也不禁带着些疲惫:“知道么?这些日子,我担心透了,生怕……”
  
  “嗯。”夜昀闭着眼,听不出情绪地应着。
  
  也不管夜昀是真在听还是假在听,应陌路自顾自地说:“生命真的很脆弱,我怕……”
  
  夜昀从被子里伸出手,尚在高烧的手是冰凉的,负在应陌路手背的时候让应陌路一惊,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夜昀勾起嘴角,用沙哑的声音道:“生离死别,我见得也不少。命啊,缘啊,我是信的,哪一天,我们真的分开了,也算是命呵,与我们会遇上一样。”
  
  应陌路身子一抖,但也明白夜昀所说的都是事实,微微点头:“我知道。”
  
  夜昀满足的笑了笑,眼角处却蕴着一抹忧伤:“满打满算,我好像在昨天才刚过了二十呵,怎么感觉已经过了两百岁一样,真是……”
  
  应陌路没有继续伤感下去,听到这话后,自然而然地接着的却是:“这样说的话,我倒是要比你大上几岁。”
  
  没有理会应陌路,夜昀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似的,过了半响,夜昀才低低的说着:“这十年,算是经历了蛮多的,分分合合,呵呵……不知道下个十年,会是什么样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夜昀放空的眼神才有了焦距,看着应陌路的脸:“那个时候,可能你我估计已分离许久、形同陌路了呵,不仅是你,漠北、子亦、坟狼、有司……这些人可还会记得彼此?虽然说,我是信命的,可,还是有着执念,希望大家一直留在云浮,一直留在疆池,喝喝茶,聊聊天,但终究是不可能的呵……希望永远只是希望罢了。云浮毕竟只是一个避风的地方,大伙儿都有着自己的事儿,十年之后,这里……早换了又一批人吧!那个时候,我都不见得在何处呵,也不见得记得大伙儿,竟然还奢望有人能记得自己,或是能在疆池的大街上和自己道一声‘安好’,呵呵……”
  
  应陌路心脏一缩,如小蚂蚁啃噬一般,疼得不锐利,却让呼吸困难。翻过手,将夜昀的手握在手心,应陌路认真地道:“不管未来如何,十年之后,我一定会在你的身边。”顿了顿,应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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