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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茶馆之应陌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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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笑一声,夜昀用袖子将桌子上的水迹擦干,“猛然想起你我曾经的糊涂事儿了。”
  
  漠北脸色一僵,转瞬即逝,“怎么?想通了么?”
  
  微微摇头,夜昀看着窗外,傍晚西下的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其实早就说过了的啊,只娶不嫁!”
  
  “换成应陌路呢?”
  
  夜昀苦笑,“依旧如此!”
  
  “你啊!就是固执!”漠北顺着夜昀的目光望着远方的晚霞,“不过,也好……也好!”
  
  “若非我固执,”夜昀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呵,可惜,谁都不愿退一步。娶与嫁,虽然结果都是在一起,但是……不一样……很不一样……”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
  
  ☆。拾贰。信
  
  当上善茶馆外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问“夜昀老板在么”的时候,夜昀正坐在茶馆最角落的位置三心二意地研究着新茶,略略抬头,漠北已经走到了门边招呼那人了。
  
  那人没有进来,夜昀只是隐约地听到漠北与那人在说什么“信”与“花公子”之类,声音太小,听不真切,过了一会儿,漠北回来了,手负在身后,带着似笑非笑的淡笑。
  
  “谁找我?怎么不进来说话?”夜昀依旧埋首手里的工作。
  
  “因为我和他说我就是夜昀。”
  
  “哦!”淡淡地应了,夜昀依旧没有抬头的意思。
  
  “不想知道谁找你么?”
  
  夜昀笑了笑,抬头,对上漠北的眼睛,“他找的不是你么?”
  
  “也是,我都和人家说了‘我是夜昀’,那么,”漠北将负在身后的手抬了起来,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作为‘夜昀’的我是不是有权利看本属于夜昀的信呢?”说着,竟开始去拆手里的信。
  
  夜昀探手去抢,漠北一个侧身,轻巧地躲过了夜昀的偷袭,笑嘻嘻地问,“怎么?不给看?”
  
  “谁送来的信?”
  
  “不认识!”漠北装模作样地看着信封上的字迹,“花樱远……花樱远是谁?”
  
  初听“花樱远”,夜昀也是疑惑的,他的印象里,从来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这个叫“花樱远”的人到底是谁?怎么会平白给他写信?
  
  看到夜昀眼里的疑惑,漠北的笑便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口里依旧带着玩笑意味地说着:“既然你都不认识,那么,我撕了好了。”
  
  “到底是谁?”夜昀看着漠北的表情,总觉得漠北有什么瞒着他。
  
  “要不?”漠北灵动的眼睛都眯成了缝儿了,“我给你念出来?”
  
  夜昀皱着眉头,想抢,却又深知自己不是漠北的对手,最后,只有干瞪着漠北。
  
  将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漠北瞥了一眼还云里雾里的夜昀,一本正经地咳了声后才用缓慢的声音念道:“一别数日,甚是想念,一切安好,不知……”
  
  “唰”的一声,夜昀趁着漠北不注意,将信抢了过去。
  
  打从漠北念第一句话时,夜昀便猜出来“花樱远”是谁了,一抢到那薄薄的信纸,看着那熟悉的字迹,便更加地确定了。
  
  漠北看着夜昀那紧张的样子,笑着寻了个凳子坐了下去。
  
  “写了什么呢!”漠北一脸的奸计得逞。
  
  信上根本没有“一别数日,甚是想念……”的字样,只有四个字——“不日归来”,倒的确是应陌路的风格,简简单单,毫无赘述,更别扭得没有任何表达想念的字眼。
  
  看着那简短的四个字,夜昀无声地笑了。
  
  漠北看着夜昀眼角的笑意,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浅浅的,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意味。
  
  ☆。拾叁。归
  
  因为简单的四个字,夜昀整个人又变得有精神了。
  
  想起许久没有画的《九天》,夜昀便变得不自然起来,应陌路知道他这么长的时间里竟然都没有画出一张像样的画来,该如何作想。不,应该问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扯开嗓子来骂,最后再说些“恩断义绝”的话?还是干脆把他关进书房,声色俱厉地与他说“不画出点什么来就别想吃饭”之类?
  
  摇头苦笑,夜昀将信纸小心地收到袖中,一个转身,丢下其掌柜伙计,向着后院书房走去。
  
  推开许久没有踏入的书房,夜昀不禁皱眉,桌子上还是铺满了乱七八糟的残稿,保持着他离去时的样子,因为太久没有人进来,已落了浅浅的一层灰。
  
  用袖子将那浅浅的灰拂落,夜昀细细地整理着书桌,时隔多日,现在看着《九天》,夜昀的心境又与当初的心境有所不同了,将残稿放到一边,夜昀打开《九天》的第一幅画,看着那些现在看来略显不成熟的画作,夜昀的嘴角便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犹记得初遇应陌路的情景,一叶小舟,夜幕太沉,远处是繁华热闹的景象,而那河边,只有一个衣着华贵的寂寥公子哥,当时也没在意。其实应陌路不是个吸引人的人,后来是因为应陌路驻足在他新画的《九天》画卷之前,出于礼貌,夜昀随口的邀请他进来喝杯茶,却没想那人竟真的赏了脸,然后,还提出要住下来。
  
  说来,自己当初怎么就答应让他住下来呢?低笑,夜昀将新的画纸铺好,毛笔一挥,便任意地画了起来。
  
  天渐渐地变暗了,不知不觉,夜幕竟悄悄地降临了,活动了下手臂,夜昀用手捶打着颈椎,低着头久了,这颈椎便开始叫嚣起来,正轻轻地敲打着颈椎,“吱呀”一声,让夜昀的动作都僵硬了一下。
  
  应是漠北呵,想着,夜昀也没多想,继续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揉捏着颈椎,却在看到门边的人的时候彻底僵住了。
  
  应陌路看到疲态尽显的夜昀,眼里自然而然地升起了一丝担忧,重逢的喜悦因为那一缕担忧而变得有些淡了,但其中的情谊却更是不需言语来解释了。
  
  走到夜昀身后,应陌路的手便覆在了夜昀的手背上,夜昀手一缩,应陌路轻笑,也没有去追,顺其自然地帮夜昀揉捏着颈椎,“这么用功?”
  
  被应陌路的动作吓了一跳,夜昀瞬间转过头来,对着身后人的眼睛,看着对方没事人一样的神情,夜昀反倒觉得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将头转了回来,夜昀苦笑着说,“还不是平时没用功,临时抱抱佛脚,看看那尊大佛能不能原谅我!”
  
  “哪尊大佛啊?让你这么在意?”应陌路不确定夜昀所说的是不是自己,为了那个肯定的答案,自然而然地顺着话头问了出来。
  
  “明知故问么?”夜昀微闭着眼睛,享受着应陌路的免费按摩。
  
  应陌路轻笑:“什么明知故问啊?不明白……”
  
  ☆。拾肆。谢
  
  两人在书房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在应陌路以为夜昀在自己的按摩下已睡熟了的时候,夜昀长吐出一口气,“不是说‘不日归来’么?怎么信才到,你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还要再等上一段日子呢?”
  
  “快马加鞭,路上不知道累死了多少匹马。”
  
  很无所谓的语气,带着浅浅的轻笑,却让夜昀心惊,猝然回头,夜昀才发现,应陌路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对,虽然被隐藏得很好,但近里看,还是能看到其中的疲态。
  
  抬手按住应陌路的手,夜昀起身,转过身子来,与应陌路四目相对,眼里是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关心,“先去睡一会儿,我去厨房给你熬一锅粥,用细火慢慢地煮着,等你醒来,大概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进城的时候还困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这会儿,却是半点睡意也没有了。”
  
  “就算没有睡意也去躺一会儿,你的屋子给你留着,还是你离去时的样子,定期有让人打扫过,不脏,没落下灰尘。”
  
  明明是很随意的话语,字里行间透漏出来的信息却让应陌路心生温暖,瞬间便觉得这么多日的连夜赶路没有白费。
  
  嘴角微勾,应陌路点了点头,走向门口,却在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手扶着门框,侧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夜昀:“突然发现,我不认识回屋的路了。”
  
  夜昀眉头一皱,这应陌路,是故意的啊!
  
  摇头苦笑,夜昀走向应陌路,走到他身旁,也不急着带路,只是扬手一指,“那间屋子就是了。”
  
  “不带路么?”顿了顿,应陌路嘴角勾得越深,“夜昀老板就是这么待客的?”
  
  夜昀想都没有想地接话道:“你,是客么?”
  
  “你,是客么?”轻轻的四个字,却让应陌路完全地怔住了,是惊,是喜,亦或仅仅只是懵了,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许久、许久,才听应陌路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声音太小,听不真切,蓦地看向应陌路,夜昀才发现应陌路已离开了他方才所站的位子,转过头,只捕捉到应陌路关门的残影。
  
  谢谢?夜昀浅笑,他竟然谢自己,因为自己留他住在茶馆么?那个傻子呵,早忘了自己留了一笔不少的银子在自己手里吧!
  
  ☆。拾伍。笑
  
  “很久没有看到你这样笑了。”
  
  突然的声音吓了夜昀一跳,收起脸上的表情,夜昀干咳一声,才没好气地抱怨:“这么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是想吓死我呢还是想吓死我呢?”
  
  漠北面无表情地看着夜昀,看得夜昀的“怨气”全无,最后夜昀被看得全身都不舒服起来,狠狠地瞪了漠北一眼,“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
  
  漠北依旧板着一张脸,过了半饷,才轻声地提醒,“你不是要去熬粥么?”
  
  经漠北提醒,夜昀才想起确有此事,深吸了一口气,一句“谢”字快到了嘴边,夜昀的脸色猝然一变,“你偷听我们说话?”
  
  “用得着偷听么?”漠北白眼一翻,“想着你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回来了,你也没有心思再看着茶馆了,我便让掌柜的和账房都回去了,关了门,正准备回屋,便听见你们俩你侬我侬地好不亲热,自然不好煞风景地打扰你们……”
  
  “你……”
  
  夜昀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看起来很有意思,漠北看着夜昀的脸色,火上浇油地笑出了声,不是轻笑,是狂笑,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着半弓着身子的漠北,夜昀有些不知所措,“漠北,你……不要紧吧?”
  
  “太好笑了!呵呵……哈哈哈哈……”漠北捂着肚子,深吸了一口气,“不行……不行了……先让我喘口气,实在是……实在是你的脸色变化得相当有艺术感……”直起身子,漠北眼里的笑意不减反增,“知道么?这可是我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活人变脸……真是……太有意思了……”
  
  夜昀看不见那笑,听不见那语无伦次的话语,他的眼里只看见漠北眼角的眼泪,笑出来的泪水,花了漠北的浓妆,红红黑黑的颜料模糊了漠北的眼眶。
  
  夜昀不确定地抬起手,用指腹摩挲着漠北的脸颊,感受着漠北脸颊上的冰凉,许是惊呆了,漠北并没有立时将夜昀的手挥开。
  
  夜昀刚想说什么,漠北已将他的手挥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他离开的方向,是茶馆的大门。
  
  想到了什么,夜昀大喊了一句“漠北“,可,没有回应。
  
  追到茶馆大厅,大厅里没有半个人影,茶馆的门半开着,喧嚣的叫卖声和浓浓的暑气从那半开的门扑了进来,让整个茶馆显得特别的安静、清冷。
  
  慌张地走到门外,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踮起脚尖,望穿了人海,夜昀也找寻不到那一抹赤红。
  
  失神地回到茶馆,夜昀木然地将门阖上,回过头,竟看到后院与茶馆大厅相接的小门立着一个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拾陆。画
  
  漠北走后,才因为应陌路归来变得精神的夜昀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茶馆是彻底交给了掌柜的和账房打理了。
  
  整日里,夜昀足不出户地窝在房间里,应陌路来敲门,也不应,最后,应陌路无法,隔着门将门闩震碎,风风火火地走了进去,却看到夜昀正神情平静地画着画。
  
  不是《九天》,是陌生的故事,可每幅画上的景色却是那样的熟悉。上善茶馆自不必说,每个角落应陌路都很熟悉,只要随意的瞥一眼,也能看出来画的场景是茶馆的哪个地方,有间客栈,去的虽然不多,但应陌路还是第一眼便认了出来……还有城外的若水河畔、朱砂馆……
  
  应陌路不知道夜昀画这些做什么,徒有景物,没有人影,便也读不出其中的意思,只是隐隐地能从其中看出些伤怀,是的,伤怀,伤感地怀念着某些逝去的东西,时光亦或是感情。
  
  应陌路没有猜测,也不敢去猜测,只是静静地看着仿若察觉不到他存在的某个人,那个人完全地沉溺在他的画作中了,就这样的生生地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夜昀抬头,应陌路还站在他的身侧,一如当初他没有回家之前的那段时光,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砚台里的墨快没了,便为他研磨。
  
  呆愣地看了应陌路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夜昀才像是回过魂来似的,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咳嗽了几声后,才用沙哑的声音问,“这些……叫《心生境》怎么样?”
  
  心生境?应陌路先是迷惑,再随意地再翻了翻桌上的画稿,眼睛一亮。
  
  就因为这点题的名字,应陌路却仿佛看到了什么似的,可又看不明白,等再看,方才脑海中的景象又变了。
  
  景物一直没有变,变的是人心!
  
  随着心情的变化,这些看起来寻常的景物在不断的变化着,时而明媚,时而忧伤,场景中本没有人,但,到了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添些自己的情绪、填些自己觉得应该在那里的人物……
  
  应陌路再看了一眼夜昀,却发现他正痴痴地看着画着“有间客栈”的画稿,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似的,透过夜昀所看的画稿,应陌路仿佛看到了与他所认识的完全不一样的夜昀,高举着酒杯,意气风发,爽朗地笑着,与一个火红的人儿说着不醉不归的醉话。
  
  失神地抬起手,等发现自己的动作的时候,应陌路已将那副画稿拿到了手中,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不是笑,只是不自觉的一个习惯,紧抿着唇,胸腔里不自觉地生出了些许酸涩。
  
  ☆。拾柒。走
  
  怕夜昀再这么呆在房间里会变得更加地消沉,没几日后,应陌路就先斩后奏地雇了车夫、备了马车准备强拉着夜昀四处走走。
  
  干粮准备好了,衣物也收拾妥当了,一应的路上需要的其他东西诸如帐篷、毛毯也没有落下,等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安排好后,平静下来的应陌路的心里反倒是打起了退堂鼓。
  
  “爷,是今个就走还是明日再走?”赶车的马夫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汗,忙活了一天了,又累又饿,他不过是个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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