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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艳情小说酬鸾凤 (完) 清·江左淮庵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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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回来,郑氏对他一说,惊得不敢作声。便来埋怨李都管,李都管倒也没法。只见朱安国得了实信,一径走到朱玉家,怒吼吼的道: 小叔,你收留这个女子也不报官,也有罪了。却又是侄妇,这关了伦理,你怎么处? 朱玉正是无言,恰好郑氏在里面张见他的模样,急走出来道: 强贼,原来是你么?你杀死我的母亲,抢了我箱子,还来争甚亲? 朱安国抬头一看,吃了一惊,却还假正经,怒道: 那等事?瞎造作。 到底,心里虚,一路嚷道: 明日就去告官,你阿叔该占侄儿媳妇么? 回去想了一夜,却又胆小,不敢告官。只是阿狗道: 我告他占你老婆,须有媒人作证;他告你谋财害命,须无指实,况且我告在先,他若来告时,是是栏水缺。自古道:先下手为强, 朱安国听了,仍犹豫不决。饭罢时,陈小桥来访。安国道: 你侄占了我媳妇,你看咋处? 陈小桥见朱玉白捡了一个女子,自家虽受用一时,终究生些忌意,心头恨恨的。如今朱安国道出原委,忙问道: 果有这等事么? 朱安国道: 有婚书、媒婆为凭哩,信不信,就来看一看, 果然命阿狗把—红纸封儿拆开来,果是聘书。 陈小桥见了,道: 他须把人还你。 朱安国道: 他虽理屈,却不依我。 陈小桥便道: 去县里告他, 安国道: 县官识得我,与我有恨,只怕他枉断。 陈小桥略作思忖,便道: 那麻脸官与我乃旧时相识,我便去拜访一回。 朱安国听罢,喜形于色,便道: 事成谢你! 陈小桥诡秘一笑,道: 如何谢。 朱安国回道: 白银十两,布一锻。 陈小桥把头摇。朱安国便又往上加,小桥只把头摇。一旁阿狗见了,笑道: 阿叔是贪恋他的色了! 陈小桥笑。朱安国见一语道破,便道: 好说,好说。你带来,便你受用, 陈小桥道: 一言为定。 当下作别。 这边亲邻,倒还劝朱玉处些财礼,还于朱安国。那知以小桥暗地撺掇,他一张状子,告在县里。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仇怨家公堂巧斗舌 诗曰: 亭亭孤月照行舟,人自伤心水自流。 艳骨已成兰麝士,云山漫漫使人愁。 且说朱玉与郑怜儿喜结良缘,然朱安国与伶儿原聘在先,便不依。又皆陈小桥撺掇,朱安国递一张状子,告在县里。道: 灭仅供参考奸占事切。某于于启六年二月凭媒张氏礼聘郑敬川女为妻。兽叔朱玉贪姿色,乘某未娶,带棍臂抢,据家淫占。理说不悛,反行狂欧。泣思亲属相奸,伦彝灭绝;恃强Jian占,法纪难容。叩天剪除断约,实为恩德。上告。 麻脸县尊准了,便出了牌,差了两个人,先到朱安国家吃了东道,送了个大堂众包儿,又了后手说自己明媒久聘,朱玉强占。 差队扣了这些口气,径到朱玉家来,只见朱玉是个小官儿,好生拿提道: 阿叔强占侄儿媳妇,这是有关名分的。据你说,收留迷失女子也是有罪,这也是桩大事, 朱玉忙整了一个大东道,央李都管陪他。这讲公事是有头除的,李都管为自己,倒为差人充拓,拿出一个九钱当两半的包儿,有人递与李都管,道: 你在行朋友,拿得出?譬如水不氽来,讨这妇人,也得解把银子,也该厚待我们些。 朱玉狠狠心,只得又添到一两二钱。一个正差董酒鬼后三钱,贴差蒋独桌到后手五钱,约他诉状,朱玉央人作一纸诉状,也诉在县里。道: 劫贼反诬事。切某贫民守分,本月因有水灾,妇女郑氏,众怜无归,议某收娶。岂恶朱安国先郑氏避患,劫伊箱二只,并杀伊母胡氏。朱氏告理,架词反诬。叩拘亲族朱凤、陈爱、李华等也革訇,殄贼超诬,项思上诉。 谢县尊也准了,出了牌,叫齐犯人,一齐落地。 差人销了牌,承行史唱了名,先叫原告朱安国上去。道: 小的原于天启六年用缎四匹、财礼十六两聘郑氏为妻,是这张氏为媒,放在日今十月做亲。不料今遇水灾,恶叔乘机奸占郑氏也。 麻脸谢县尊听了,便问道: 莫不是水氽到他屋,他收得么?这果是奸占了。 便叫张氏问道: 朱安国聘郑氏可有的么? 张氏道: 是,妇人亲送去的。 县尊道: 这妇人可是郑氏么? 张氏道: 正是。 又叫朱玉,道: 你为会么收留侄妇,竟行奸占? 朱玉道: 小人七月二十三日在家避水,有这妇人氽来,说是袁家人氏,母子并个丫头带来个黑箱,被人谋财害了母亲,抢了丫头,余得他,要小人救,小人救在家里,等他家里来寻。过了五六日,并无人来。他说家里没人,感小的恩,情愿与小的做使女。有亲族邻人朱风等,说小的尚未娶妻,叫小的把郑氏娶了。小的也不认得他是侄妇。后来吃酒时,郑氏认得朱安国是推他母子下水、抢他箱子的人。妇人要行告理,他便来反诬。 县尊道: 你屈不知是侄妇;但也不该收迷失女子。 朱玉道: 小的也不肯收,妇人自没处去。 县尊叫郑氏,问道: 你母亲在日曾许朱安国来么? 郑氏道: 许一个朱家,不知是朱安国不是朱安国? 张蓖娘道: 这是我送来的礼,怎说得不是? 郑氏道: 礼是有,两匹花绸、十六两银子,现在箱内,被这强贼抢去,还推我落水。 县尊道: 你既受朱家聘,也不该又从人了。 郑氏道: 老爷,妇人那时被途强贼劫财谋命,若不是朱玉捞救,妇人还有甚身子嫁与朱家? 县尊听罢,大声喝道: 大胆!小小女子,不守本分,既违了伦理,却又造出一段谋财害命的谣言来。若无朱安国告官,你断不提谋财害命之事;他一告官,你就发出那一段事来。可见谋财害命是假,朱玉强占你是真! 朱玉听罢,连呼: 冤枉!冤枉呀! 县尊既已断了案,又得了朱安国的银子,欲速决,当即吩咐道: 左右,把这奸夫拿下去! 众衙役齐上,这边郑怜儿见状,忽的大笑。县尊惊问何故笑来。
欲知怜儿笑从何起?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 糊涂县尊判糊涂案 诗曰: 堂前痴客方沾宠,阶下高朋尽附炎。 且说谢县尊糊涂枉法,使左右驱赶朱玉退堂。这边郑怜儿见状,大笑。县尊惊问: 你何故笑果? 怜儿笑声未止。半晌方回话道: 老爷,你判的案,却要弱女子何去何从? 县尊道: 你有原聘在身,怎能随嫁他人? 怜儿道: 依老爷之决。欲成全小女子之姻事么? 县尊道: 正是! 怜儿道: 只是小女子先嫁朱玉,继而转嫁朱安国,他应充么? 县尊笑道: 他告阿叔,正是为争婚而来,却没有一个不应允的。 那边朱玉听得,哀告道: 怜儿,你不可屈从!不可呀! 县尊喝道: 公堂之上,怎允你胡言乱语,快快轰下去。 众衙役齐上,把朱玉逐出公堂。这边朱安国见郑氏妥协,心头喜极,暗暗递出话去,叫阿狗备桥,以候新人。 县尊见郑氏一改初时之气,转而顺他之意,恐他有诈,问道: 郑氏,你既允了婚,愿否当堂出证,与朱玉了断,又一朱安国喜结姻事么? 郑怜儿道: 妾身愿意。 县尊叫道: 好! 当即命纸笔侍候,郑怜儿执笔在手,当即诏道: 贱妾郑氏不守伦理,于原聘而不顾,擅违婚约,嫁与朱玉,适逢原聘之郎朱安国讨究,今日悔悟,于公堂之上,与朱玉两断,互不牵扯,又皆朱安国心诚意厚,又有原聘在先,愿与你一续姻事,白头偕老。 诏毕,双手逞与县尊。县尊读罢,大喜。当即,道: 本官之意,要你二人当堂成婚, 朱安国与郑怜儿齐声道: 全凭老爷安排。 县尊便他二人把天堂拜。二人面朝县尊叩首道: 一拜公堂! 再叩首,道: 二拜爹娘! 俄尔,县尊道: 夫妻对拜! 二人对拜。县尊见此案了断,大声道: 退堂! 是的,阿狗唤—伙狐朋狗友,抬花轿至堂前。正赶上二人下堂,当即将怜儿扶入轿中,一路吹吹打打,飞跑着去了。 且说当夜,郑氏至朱安国家中,亦是欢喜。朱安当即招呼远亲近邻,恭贺姻事,好不热闹。 按下这边不表。且道朱玉,为一场官事莫说,失却了煮熟的鸭子,懊悔万分。又听得李都管来报,道朱安国正与郑氏喜办姻事,愈加惊慌。暗想: 他是一个刚烈女子,如今何以如此而为? 正在疑惑,又闻得李都管来报,道: 郑氏要你莫瞎惊慌,赶紧备状往府上鸣冤! 朱玉闻言,喜道: 原来如此!他这是假演戏哩。 一面着人具状,一面着人去府上探听。得知新任的府官姓李名察,是个好清官。朱玉便把状子一纸递上。 回头再说朱安国,成了这桩姻事,他何不喜?这边陈小桥亦赶来凑凑,道: 喜然!喜然!我只愿你不输官司,不想反倒赢了—个双份儿! 朱安国道: 你有功,夜里赏你。 当下命家人搬出酒来,二人猜拳行令,推来挡去,饮了数碗,酩酊大醉。 是夜,宾客俱散,朱安国带醉入帐,欲行欢,那还有半分气力!喜得陈小桥酒量恁大,不曾大醉,当即入帐,把郑氏抱出,道: 小亲亲,你不认得我么? 郑氏见他满腮长须,知是朱玉娘舅,恨得咬牙切齿,口中却道: 不认得。 小桥道: 这不妨,你既非贞洁之妇,今夜我俩乐一乐,日后关照你! 郑氏道: 县尊将妾许与原聘之郎,于你何染?定不从。 小桥道: 小亲娘,你莫拒我,你那处是如何生的,我一应俱知;内里何如,略知一二,还须拒么? 郑氏假惊道: 你如何得知? 陈小桥嘻笑道: 小亲娘,你不曾记得么?初夜把你处子身儿破的那位公子,非朱玉乃其娘舅也! 欲知郑氏作何计较?且看下回分解。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 好心郎人财双双获 诗曰: 风雨萧条破(左脊右鸟,左令右鸟),不堪凄咽泪交零。 人生聚散浑难定,愁见飘飘水上萍。 且道府官审两家案。郑氏道失劫之物,藏于朱安国家。府官就要郑氏报出财物—个书手写道: 丝一百二十两计七车;绵布六匹;布二匹半;绵兜斤半铜钱三千二百文;锭银五两碎银三两;银髻一顶;银圈一个抹头一圈;俏花八枝;银环二双;木红绵绸一匹;丝红绸袄一件;官绿丝绸袄一件;大小青布衫三件;蓝布衫两件;白布裙两条;红布袄一件;聘衣红花绸一匹;沙绿花绸一匹;聘银四锭十六两;田契二张桑地契一张,还有一时失记的。 府官就着两个有效证人同阿狗、郑氏去认取,对阿狗道: 这两箱如有,你家主该遭杀,一命偿一命;你据实不报,亦定罪;如一应据无,将郑氏坐诬。 众人到朱安国家,郑氏叫去船上看,果见两口黑箱子。内有一应银帛;船中央牵一丝线,搭晾晒之物,正是书手记载之物。 府官道: 你还有甚话说么? 阿狗道: 实是小的家主财物,郝一件不是他苦争的! 府官大怒道: 且拿起来,你这狗奴才!你家箱笼俱未失水,他是失水的,你看他那布匹衣服,那件没有水渍痕?你还要强争。 捡出银子、铜钱,数都不差。府官叫夹起来。阿狗见大势已去,哭道: 全是家主做的恶事,不关小人。 府官道: 你狐假虎威,强词夺理,饶不得你! 定要夹起来。又道: 看你这人强粱毕竟日后还要害朱玉,这决是饶不得的。 阿狗连忙叩首道: 若朱玉日后有些长短,都是小人偿命。 亲邻族中又为叩头求饶,道是家主做下的勾当,他不过是跑腿的,不关事。府官也就将就。 再审陈小桥命案。郑氏只道此贼那日假冒朱玉奸他,憋气在身,昨夜再度奸他,遂将计就计。乘他奸淫之机把他杀。 府官道: 你只道他奸你,如今人已死,死无对证,如何信你?而你杀人是真,伤人命、害天伦、违妇规,是要定罪的。 李都管一旁跪道: 陈小桥一向贪色,众邻可作证! 然朱安国那族人道: 那人一向瑾言慎行,决无此事,定是恶妇杀人不顾,一时错认,把小桥杀了。 正争执不下,只见朱玉娘儿步上前,叩头道: 陈小桥乃老妇亲弟,他见侄拾得一美貌女子,早有心占他为奸。那日他约我儿饮酒,将其灌醉,乘机占了侄媳。 府官向郑氏: 是实么? 郑氏道: 是哩。 又说了些许个中情形,俱不想诓编造,府官便信了。当即书牢单道: 朱安国犯劫杀。陈小桥犯奸,俱都该死。今郑氏义愤杀之,俱在情理,不予定罪。人失而宁知已得之财复不可据乎?朱玉拯溺得妇,郑氏感恩委身,亦情之顺。第郑氏之财归之郑氏。阿狗乘危抢乱,事出异常,法难深绳,姑从宽宥。仍立案以杜讼端。 府官道: 这事出在灾荒之年,不宜重处。又兼郑氏杀人乃报仇雪恨,姑不重究。 又叫阿狗结书一状,并不许阴害朱玉。 众人都叩谢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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