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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品寒士(完结) 作者:贼道三痴-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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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比陆葳蕤低一等了!” 

谢安手摇蒲葵扇,不以为意,笑道:“和陆氏斗富,那是以卵击石,你可知道陆氏还有六十顷良田的陪嫁!你放心,阿元绝不会因此就低陆氏女一等。” 

各位观礼的书友,是不是用票票作为赞礼啊,参加这样难得的婚礼空手多不好意思。(未完待续!) 
 


卷六 奏雅 三十四、难登双廊楼(求票票) 

陈操之族人、友人、同僚的三百乘亲迎车,过横塘时加上陆府陪嫁的婢仆、妆奁,过乌衣巷时再加上谢府陪嫁的妆奁、婢仆,一路上车马如龙、行人如织,在秦淮河畔绵延数里,万众争看,盛况空前—— 

陈操之身着白底金纹的礼服,骑在黑骏马上,身边是缓缓行驶的画轮四望车,陈操之侧头望向车中人,那车中的两个女子就微微侧过脸来面对着他,屡试不爽,那两个女子始终在留心着他,虽然纨扇遮面,但露在扇面上的秋水眸子表露倾心—— 

亲迎队伍前驱者已抵达陈宅东园,而缀在最后的还在乌衣巷,此时已是薄暮酉时初,秦淮河畔的陈氏宅第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堂人执烛,杂器豪华,那些原本对钱唐陈氏犹怀轻视之人,见陈氏宅第宏丽,陈设华侈,始叹服,颖川旧族,果然有底蕴—— 

锦毡铺地,鼓乐喧天,陈操之下马,走到画轮四望车,双手齐伸,陆葳蕤、谢道韫各出一手搭在陈操之手上,盈盈下车—— 

陈操之居中,陆、谢二女一左一右,鸾带相结,在赞者的唱礼声中步入陈宅,过门厅、茶厅,直入正厅,拜见族长陈咸和陈氏长辈,又拜见嫂子丁幼微,丁幼微身穿曲裾深衣、美丽雍容,见小郎牵着葳蕤和道韫向她行礼,欢喜得眼含泪花,阿姑临终的心愿终于得成,小郎今日娶回了陆小娘子,还把谢氏女郎也一并娶回来了,这是多么让人高兴的大喜事啊! 

陆府、谢府的管事大声报唱陪嫁礼单,一项一项报了半天,观礼的宾客赞叹声不绝,不说其他,单是陆氏陪嫁的六十顷地就值亿钱,这六十顷地属于陆氏在嘉兴县的一个小庄园,与钱唐离得近,陆氏就把那个小庄园里的一应佃户、器物全部作为陆葳蕤的陪嫁给钱唐陈氏了一一 

谢氏也有二十顷地的陪嫁,另有帛书八百卷,彼时书籍紧缺,八百卷帛书价值不可估量—— 

陈操之的六伯父陈满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秦淮河畔陈宅占有四十亩,东园只占四分之一稍强,陆葳蕤住西双廊楼,谢道韫住东双廊楼,这已安排好,楼中器物摆设都是陆府、谢府派人来布置,四月间陈操之住淮上游说诸流民帅时,谢安和陆纳曾来陈宅作客,觉得东园虽然精致华丽,但陈操之双娶后陆、谢二女有大批的婢仆陪嫁而来,这东园住不下,便据陈操之留下的陈宅全景图,于濒临秦淮河的一侧盖了一排简洁的房舍,分隔男女,供婢仆居住,所以今日陆葳蕤陪嫁的八十名婢仆、谢道韫陪嫁的四十名婢仆都有安身之处—— 

陈尚已料到参加十六弟婚礼的贺客将会出奇的多,东园正厅绝对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所以与陆纳、谢安商议了一下,早两日便命人于东园以西的空地上,以军帐方式盖起三十六个大锦帐,每个大锦帐内铺毡席,设筵席,可容二十名宾客饮宴,各依身份地位巧为安排,这样,到贺的六、七百名宾客皆大欢喜—— 

陆葳蕤和谢道韫向陈氏长辈行过礼后分别入住东、西双廊楼,陈操之则要在外陪宾客饮宴,三十六个大锦帐要一一应酬到,冉盛和沈赤黔跟在他身后,一人手里提个大酒尊,陈操之向来客敬酒都他二人为陈操之斟酒,陈操之酒到杯干,众宾客甚喜,认为陈操之热情豪爽,不但才华横溢,酒量也是惊人,孰不知冉盛、沈赤黔二人提着的酒尊里盛的乃是蜜水,若是平日何妨一醉方休,但今日是大喜日子,陈操之可不想喝得酩酊大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那岂不是辜负了两位娇妻! 

——而且即便没喝醉,洞房花烛夜饮酒过多也是不宜子孙的,陶潜《责子》诗云:“——虽有五男儿,总不好纸笔。阿舒已二八,懒惰故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爱文术。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子垂九龄,但觅梨与栗。天运芶如此,且进杯中物。” 

陶渊明是何等聪明的人,但因为好酒,生的儿子就成这样子了,一对双胞胎儿子阿雍和阿端都十三岁了还不识六与七,九岁的幼子就只知道吃,可悲! 

氐秦席宝与鲜卑慕容令此次送给陈操之的贺礼价值近八百万钱,所以堂而皇之地各据一锦帐,陈操之分别进去敬酒,席宝除了恭喜祝福之外无他话说,到了鲜卑客人那座锦帐,只见慕容令,不见凤凰儿慕容冲,却原来是慕容令担心慕容冲年幼任性得罪陈操之,干脆送他回驿舍不让他参加婚礼,慕容令说了一通祝福话语后,问知陈操之三日后就将启程回钱唐祭祖,不禁焦急起来,当即道:“今日是陈司马的大喜日子,在下本不敢以不情之请打扰,只是兹事体大,而且非陈司马不能解敝国之忧,是以在下失礼进言——” 

陈操之猜到是何事,和颜悦色道:“世子殿下何事需要在下效劳?” 

慕容令便说了其伯父太原王慕容恪旧病复发、沉疴日重之事,慕容恪始终没有疑心到陈操之建议他服用五石散其实是包藏祸心,因为消渴之疾他本来就有,而且慕容恪服五石散也是得到燕国医署的两位名医首肯的,服药之初,颇见疗效,陈操之还叮嘱慕容恪勿劳累、勿忧思、服散后要严格注意饮食,但慕容恪去年冬和今年春两次集结重兵、处心积虑要扫平关陇,能不忧思操劳吗?而且军旅之际,饮食肯定没有居于邺城时不厌精细,所以慕容恪只以为自己是劳累过度、饮食不节造成旧疾复发,服了燕国名医开出的药剂皆无效,病情愈重,是以想到来向陈操之求个方子—— 

陈操之还没开口,他身后的冉盛冷哼一声道:“今日是我阿兄的婚庆喜日,汝等却在婚宴上求医问药,是不是太失礼了?” 

慕容令尴尬无言。 

陈操之示意冉盛不要多言,对慕容令道:“太原王应是劳累过度导致旧疾复发——” 

慕容令连声道:“是是是,陈司马所言极是,不知陈司马可有疗救之方?” 

陈操之眉锋微蹙道:“消渴之疾非常棘手,待我好好思索,定会在回钱唐之前给世子一个答复。” 

慕容令简直感激涕零,陈司马真仁义人也,洞房花烛夜还要苦思疗疾之策,此等厚道人当有以厚报之,日后大燕灭定了氐秦铁骑南下时,定要重用陈操之—— 

出了鲜卑人锦帐,冉盛低声问:“阿兄,那慕容恪还有救否?” 

陈操之笑了笑,说道:“若有救,明年我等如何北伐!” 

冉盛、沈赤黔皆嘿然而笑。 

陈操之走到顾恺之、徐邈、张玄之、范汪、刘尚值诸友的那个锦帐,刘尚值善谑,见冉盛、沈赤黔提着的大酒尊,便笑道:“子重好酒量,准备借醉躲避入洞房吗?东西双廊楼、两位新妇子,子重今夜登楼难,或恐彷徨其间矣。” 

众人皆笑,这事他们也都想过,只是不会象刘尚值这般说出来而已—— 

此时的陈宅内院,东、西两座双廊楼的仆妇、婢女们各为其主,已严阵以待,东楼谢府陪嫁来的婢仆要把新郎陈操之引到东楼去,西楼陆府陪嫁来的婢仆要把新郎陈操之引到西楼去,陆葳蕤、谢道韫当然不会指使她们这样做,忠心耿耿的婢仆完全是自主、自发的行动啊,这关系到她们日后在陈府的地位,婢仆也讲究地位的—— 

八月初八,秋夜星河璀璨,一弯眉月偏西,前院的喜笑嘈杂声隐隐如沸,已经是亥时了,守候了近一个时辰的陆、谢陪嫁来的婢女、仆妇开始有些懈怠、困倦,不知谁喊了一声:“陈郎君来了!”这两边数十位婢仆顿时精神一振,谢府这边是以谢道韫的两位贴身侍婢柳絮和因风为首,因为这两人和陈操之相熟,而陆府那边则是短锄和簪花出马,领着一群婢女、仆妇守在了内院大门后—— 

陈操之三十六锦帐一一应酬后,在一众宾客祝福声中入内院而来,先是看到宗之、润儿兄妹二人,还有其他七、八个陈氏男女幼童,其中陈满的孙子居多,除宗之、润儿外,那几个陈氏子弟一见陈操之进来,立即笑嘻嘻围上向十六叔讨要喜钱,嫂子丁幼微先前已给陈操之准备数十枚特制的小金币,这时一人两枚分发,陈操之见宗之和润儿立在一边只是笑,便走过去也给兄妹二人一个装有金币的小帛鱼袋—— 

陈宗之都快有陈操之那么高了,赧然道:“丑叔,侄儿都这么大了!” 

陈润儿笑眯眯接过金币,先恭喜丑叔,又道:“丑叔,你看一一” 

陈操之举目一瞧,好家伙,两支巾帼队伍虎视眈眈,回头看看润儿,润儿笑得好甜,笑容可掬、兴致勃勃等着看热闹—— 


————————————— 

 
卷六 奏雅 三十五、洞房花烛夜(上)

新月如美人眉,淡淡一抹在西边天际,广袤无垠的星空下,建康城如局、秦淮河如带,河畔的陈氏宅第灯火辉煌,前院喧哗,后院静谧,东、西双廊楼交汇处,以柳絮、因风为首的谢府婢仆和以短锄、簪花为首的陆府婢仆分据左右,静静等候,见陈操之一踏入内院,便一齐上前施礼,陆府这边的说道:“陈郎君,请登西楼。”谢府那边的说:“陈郎君,请登东楼。”声音整齐清脆,似是训练有素。 

双娶嘛肯定是要麻烦一点的,虽然陈操之对今夜洞房花烛的困境早有预料,但却没有事先想好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此等暧昧只有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了,他长安、邺城都去得,并且回旋从容,这东、西双廊楼又不是龙潭虎穴,总能找到两全其美之途—— 

陈宗之、陈润儿还有其他几个陈氏孩童都立在陈操之身后看热闹,润儿的眼睛笑眯成月牙儿,神情兴味盎然—— 

陈操之间柳絮、短锄诸人:“是你们娘子让你们迎接我的?” 

柳絮机敏,说道:“这是婢子们对郎君的礼节,娘子未曾与闻。”柳絮把这事揽到自己头上,不能让道韫娘子担那争宠的名声,反正亲迎之夜,各为其主,没有人能怪罪她们这些下人。 

短锄也是这么说。 

陈操之道:“你们各自上楼去问问你们娘子,新郎在此,何去何从,由你们娘子定夺。” 

柳絮、短锄皆笑,分头上楼去请示自家娘子,很快就回来了,二婢答复几乎是一样的:“我家娘子请郎君自行定夺,愿意东就东,愿意西就西。” 

陈操之额角微汗,考验啊,严酷的考验,这双娶真不是一般人消受得了的,两大门阀、两位娇妻,要一视同仁、持平公正、两全其美、皆大欢喜,难啊,太难了,操之操之,汝其勉哉!

饶是陈操之多智,心里又不断激励自己,却还是一筹莫展,这时,他可爱的侄女为他出谋划策道:“丑叔,你可以问两个难题让两位丑叔母解答,谁答得对丑叔就上哪一楼。” 

柳絮、因风首先赞成,道韫娘子才高傲世,岂是陆小娘子能及,比试这个,那道韫娘子胜定了—— 

短锄、簪花她们也不甘示弱,在她们眼里,葳蕤小娘子容貌既美,才华亦高,怕得谁来! 

陈操之失笑,润儿这个法子不大妥,对葳蕤和道韫有些不敬,尤其是答输了的会非常委屈,而且此法明显对葳蕤不公平,葳蕤素不以才学见长,好比鲜花不能和美玉比重量,但润儿提出的这个法子颠倒一下似乎就很可行—— 

润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即改口道:“此法有些不妥,可改为由两位丑叔母出题,让我家丑叔解答,答对了就上哪一楼——” 

陈操之脸露笑意,这样的洞房花烛夜很有情趣和品味啊。 

柳絮心思转得快,问:“若陈郎君都答对了怎么办?” 

润儿笑嘻嘻道:“那就再出题,总有我丑叔答不上来的时候吧。”心想:“两位丑叔母肯定是出最容易的题让丑叔答,丑叔自然是对答如流,这下子一轮又一轮地出题答题,不知要答到什么时候哦,天亮了怎么办?这应该是丑叔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难题了吧,嘻嘻,太好玩了,拭目以待哦。” 

短锄见陈操之认可这个办法,抢先道:“小婢这就去请我家小娘子出题——”飞一般去了。 

柳絮、因风二婢对视了一眼,没有动弹,心想就让陆小娘子先出题吧,她是左夫人呢,咱们这边讲究后发制人—— 

短锄喘着气上到西双廊楼的二层,那些小丫头一个个问她:“短锄姐姐,陈郎君到咱们这边来了吗?” 

短锄没空答理她们,进到陆葳蕤的婚房,但见红烛高烧,铺陈华丽,陆葳蕤和先前一样,坐于小案前一动不动,听了短锄的话,陆葳蕤唇角一勾,无声而笑,心道:“真是难为陈郎了,还是我退让一步吧。”想着去年春月与陈郎就在这西楼、就在这个房间,裸裎缠绵,随郎颠倒,倾身尽欢…… 

陆葳蕤伸手轻抚右足踝,红丝绦的相思结正系在踝骨上方纤细处,那粒红痣隐约纹起—— 

短锄见葳蕤小娘子含羞沉思,以为是想怎么出题呢,提醒道:“小娘子,出一个容易的题吧,就问,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出于何典,如何?” 

陆葳蕤从旖旎往事中回过神来,春心微漾,听了短锄的提议,差点笑出声来,娇嗔道:“你当陈郎君是三岁孩童哪,出这样的题定让谢府的人笑话咱们。” 

短锄不爱读书,自幼只喜跟随陆葳蕤侍弄花草,闻言赧然道:“那就出一个稍微难点的题,陈郎君有才,肯定能答得上来。”又补充了一句:“可不要太难,万一陈郎君答不上来可就不妙了!” 

陆葳蕤微微一笑,没有答话,今日是她二十一岁寿辰,又是新婚吉时,她当然是非常想陈操之能与她共度良宵的,只是既然要与道韫姐姐共侍一夫,那当然要尽量为陈郎着想,今夜就成全陈郎和道韫姐姐吧—— 

陆葳蕤想了想,命短锄开箱取那个鎏金九连环出来,道:“短锄,把这九连环拿去让陈郎君解,一刻时之内解开就可以了。” 

“啊!”短锄大吃一惊,这种九连环是闺中女子消遣的益智游戏,极为复杂,一刻时哪能解得开呢,这不是为难陈郎君吗! 

陆葳蕤见短锄迟疑,便道:“无妨,去吧,陈郎君知我心意。” 

短锄见陆葳蕤这般笃定,心想:“小娘子定然知道陈郎君善解九连环这才出这难题的,这样等下谢家娘子那边也不好意思出容易的题,说不定就把陈郎君难住了。”当即乐滋滋下楼去了。 

陈操之看到那个制作精巧的鎏金九连环就呆住了,这种九连环不知解法的人解几天都解不出来,即便是知道解法的,也每一道秩序都不能错,一错就得重来,据说有几百个步骤,一刻钟哪里够呢! 

陈操之曾读卓文君的《怨郎诗》有云:“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知道九连环在西汉时便已流传,是贵族妇女喜欢的一种游戏,但他此前年是没有见过九连环,只见过润儿早几年玩的五连环—— 

一边的润儿也是剪水双瞳睁得老大,万万没有想到丑叔母陆氏会出这么难的题,一刻时之内根本无解啊,难道丑叔有办法? 

陈操之明白葳蕤的意思,这摆明了是要把他往东楼道韫那里推嘛。 

众女瞩目,悄悄无声。 

陈操之仔细打量手里的鎏金九连环,手微微一振,那套在如意形框架上的九个圆环就“叮当”作响,甚是清脆—— 

陈操之摇动九连环听声响,那些陆府婢仆都替他着急,恨不得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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