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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何夕终成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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ˇ曾经的挥霍无度我们拿什么偿还给时光ˇ 最新更新:20130621 17:02:13


安若说,苏韫,我其实啊,一点也不了解你。
安若说,我认识的苏韫,和任何人认识的苏韫都不一样,你有一百张面具,我看到的又是第几张?
苏韫送她到了家门口,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安若睡不着,楼上的邻居是个迷恋架子鼓的音乐学院学生,林菀还在的时候经常去砸他门,可现在林菀没了,安若一个人砸了十几分钟的门人家才肯理她。学生打开门没看到那个牙尖嘴利的,只笨嘴拙舌的来了,立刻不耐烦的说:“我敲我的关你什么事,我又没上你家敲。”
安若半天憋出一句:“你再敲,我就报警!”
学生冷哼一声,重重关门。
安若实在睡不着,拿着外套上了深夜的街道。
这街道霓虹闪耀,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安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停在了上次见到小旬的那个酒吧门前,像只找不到家的小狗蹲在一旁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
她总觉得自己是有义务照顾保护周旬的,代替去了英国的苏韫,代替去了瑞士的林珩,代替忙于工作的孟姜,代替他远在意大利的家人。
她总觉老天对这个孩子太过刻薄,刻薄的让人想要揪着老天爷的衣领狠狠抽他两下,然后骂他,你他妈长眼睛了吗,你凭什么让周旬活的这么痛苦!
安若总想将幸福分他一半,所以当她顿了一个小时终于看到周旬的时候,笑的像个孩子,傻乎乎的。
她说,小旬,好久不见。
周旬看着她,眼神冷冷淡淡:“你的病好点了吗?没和苏韫他们说是我送你去医院的吧。”
安若那么卑微的,像个信徒仰着头看着周旬,狠狠点头。
“你怎么不站起来?”
“腿,麻了。”她笑的憨憨的,像个小动物,不像那个安姐姐。
周旬伸手拉她原本是不出所料,但是意料之外的却是,当那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周旬却能放手放的如此干脆利落,全然不顾安若是否站稳知否不会受伤,所以当她跌落回地面的时候惊诧的感觉不到手心被碎玻璃划破的疼痛,她坐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看着周旬头也不回的上了那个女人的车,那浅淡的酒窝,那明媚的眉眼,那修长的指尖,像是变质的蛋糕,一股坏了的味道。
她的小旬啊。
她甚至还记得小旬双手撑着脑袋看着安若,酒窝淡淡扑闪着睫毛说,我最喜欢安姐姐。
他的最喜欢廉价的一文不值了吗?
安若也不知道她怎么弄丢了小旬,怎么就一个转身,一眼没看住就把孩子弄丢了呢!
这孩子永远都像是长不大似的,时间仿佛对他无效,纯真的一如天使,和安若无数次想象的天使一个样子,一样的笑容,唯一的不同就是安若想像的天使都是光着屁股的。
可怎么一度春秋的光阴,天使就变成小恶魔了呢!他哪里学会的谄媚,哪里学会勾引,哪里学会的妖娆!
她后悔了,曾经陪着小旬一起看流星雨,等到半夜连颗石头也没看到,如果不是周旬强烈要求,安若早就呼呼大睡了,可偏偏小旬精神的跟什么似的,一定要等流星雨,要许愿。安若戳他,跟个孩子似的,小旬,过了生日就十八岁了怎么就不能长大点!
那时候,小旬也只是淡淡的笑着,安若后来睡着,醒来后急忙询问是否看到流星雨,小旬笑的酒窝淡淡眉眼低垂说,看到了,还许愿了。
可无论安若怎么询问,小旬就是不肯说愿望是什么。明明小旬早早高出她那么多那么多,可在她眼里,那么高的小旬却还是那个十六岁时的小少年。
安若想说她后悔了,她实在没想到,天使长大了就变成恶魔了,她想念纯纯的小旬,不长大了!不长大了!行吗?
安若是哭着回家的,还没开门就听到楼上说话的声音代替了烦人的架子鼓声,安若探了头竟然看到苏韫正和那个学生说话。
苏韫说,你扰民了知道吗!
学生说,我又没去你家!
苏韫说,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个人或集体组织娱乐活动使用音响器材产生对周围正常生活居民过大影响的时候就可以构成扰民,你都知道吗!
学生说,那又怎么样!不乐意听,可以把耳朵堵上!
苏韫说,你怎么不说不乐意听就能把你手剁下来啊!这事我说不定还能帮你呢。
学生警觉,这个人不简单,警惕的说,我扰民你去让警察来不就行了!
苏韫不屑一顾的看着他,你真以为警察教育你几句就行了!警察他妈的算什么!
学生冒着冷汗,你,你究竟是谁!
苏韫松松领带,我其实是个律师,不过呢,前几天刚刚又帮一个黑道大哥辩护了一场官司还侥幸胜诉,他说欠我个人情。苏韫咳了咳,黑道你知道的吧,嗯,盛情难却啊!
安若脸上直冒黑线,苏韫,你戏剧学院毕业的吧。
那学生或许真的是怕了苏韫,所以一整晚安安静静。安若接过苏韫从饭店打包的饭菜,还取来医药箱让他给自己划破的手上药。满屋子只能听到安若慌乱不齐的心跳和苏韫平稳的呼吸,他低着头仔仔细细的包扎伤口,睫毛一抖一抖的样子好看的让安若禁不住想哭的冲动,他那么那么近,在她最难过最伤心的时候,不问一句为什么,只是静静陪伴,仿佛天生就知道她要什么。
最终安若没控制住噼啪落下的眼泪,肩膀也忍不住微微抖动,薄唇紧闭就那么看着苏韫。
苏韫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抬头不复刚刚的顽皮轻浮,看起来那么可靠,眼神温柔,神情怜惜眉头轻皱,他说,安若,我们认识到如今十几年,你说我有一百张面具,可就算我有一千张面具,每天换一个样不是也早在你面前重复了几百次,为什么你还能说不了解我?
安若抽噎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像是坏掉的水龙头抢救不及,苏韫取了纸巾轻轻替她擦泪,还捏住她的鼻子帮她擤鼻涕,一边做着这些动作一边笑着说,小孩似的。
安若的手被苏韫握在掌心,她说,苏韫,我见到小旬了,他变了,我都不认识他了。
苏韫攥得越发紧了,让安若的手不再因为冰冷而发抖,他说,带我见见他。
安若猛的点头,心里像是落了一块大石头,啊,真好,终于有所依靠了。她红着眼睛吸吸鼻子,看着苏韫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了好久直到最后把苏韫都看得不好意思了,脸皮那么厚那么厚的苏少爷竟然也会不好意思,他捏着安若的脸:“你干嘛像个色狼似的盯着我!”
安若吸吸鼻子:“窥伺你肤白貌美还不行啊!”
苏韫加大力度捏着安若的脸,笑着像个孩子,他说,丫头,你的脸是白面做的是不是,太好玩了!
安若掰开苏韫的手,泪眼汪汪的说:“苏韫,我饿了。”
餐桌上苏韫紧着将菜夹给安若,安若却吃得艰难,她用筷子捅着大米饭,犹豫很久终于叫了苏韫一声,看着他:“苏韫……还好你是我的……朋友。”
苏韫吃了一块黄瓜,嚼了两口抬起头看着安若:“造反啊,我是你主人!”




ˇ谁知最后会爱上老旧默片上的雪花条纹ˇ 最新更新:20130621 17:04:01


安若第一次看《瘦身男女》的时候是在十二岁,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影频道里的两个胖子。那时候她觉得这是一个减肥的励志片,而且很励志,所以当看到瘦下来的Mini Mo的时候感动的痛哭流涕。
而现在,苏韫赖在她家里和她一起看着她珍藏的《瘦身男女》的碟片,看着两个人从相互嫌隙,到后来相互帮助,直到最后难分难舍的感情变化,才明白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爱情文艺片。安若曾经斜睨过苏韫几眼,他只是单纯的在看电视,没表情看不出悲喜。他穿白衬衫的样子真好看,侧脸的轮廓像是被画家勾勒过的线条。
苏韫的脸在黑暗中被电视机打在脸上的光照射的五光十色,他淡淡的说:“我比电影好看?”
安若不知道该怎么辩白抱住小抱枕向旁边蹭了蹭,珍爱小生命,远离苏少爷。
过了几分钟,苏韫突然皱着眉头问安若:“丫头,你家有没有眼药水?”
那天晚上苏韫说感觉不舒服就顺势住在安若家了,还霸占了软软的床,逼迫安若睡在地上,美其名曰,我可以允许你上床和我一起睡,可你愿意吗?
安若不开心了,转身背对着苏韫。可他还叫她,安若啊安若,漫漫长夜唱首歌吧。
安若假装没听到,一动不动。苏韫双臂枕在脑袋下面,眨巴眨巴好看的眼睛,坏笑的说,那这样吧,我唱歌给你听!
安若吓得跳起来,你敢!
苏韫说,那你唱不唱。
安若实在没办法,想着刚刚看完的电影唱着主题曲。
你一路陪着我,每当我也学个够,不够爱我的人,再美丽只是个梦……
一曲作罢,苏韫早已沉沉睡去,安若悄悄起身趴在床边看着苏韫的睡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灯光那么朦胧,暖暖的竟然让人感到一阵感激。
她曾也这样看过苏韫,无论是十几岁的少年模样,还是二十岁。
年少时多么羡慕苏韫的妈妈,能够每天这样看着他入睡,这种事情对于她成了一种奢侈,午睡的时间困得摇摇晃晃,却还是舍不得闭上眼睛。
直到苏韫二十岁的时候安若才有了那么一个机会真真正正的看看他睡着的样子,那时候草长莺飞少年青涩。
冬季只穿一件条纹体恤到处乱晃的苏韫不出意外的感冒了,每天咳嗽打喷嚏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连睡觉都睡不好。于是苏韫每每逮住安若都会像拎兔子一样将她揪起来,逼问道,说!是不是你在背后骂本少爷!
大少爷,想骂你的人连起来都可以绕地球两圈了,您怎么就只能想到我呢!安若疑惑不解,苏韫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其实说话刻薄惹了不少人呢!
就算这么想安若还是不敢说出口,拼命的摇头,瞪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苏少爷,泪眼朦胧的咬着嘴唇。
那年的圣诞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安若拒绝了所有同学的聚会邀请,却也不在卧病在床的苏韫身边。苏韫一个人觉得无聊披上外套下了楼,发着高烧踩在雪地里看自己脚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自己的名字,回头,安若站在他的寝室窗口笑着用力朝他招手。
苏韫想……又忘关门了。
当他推开寝室门的时候面前是一个歪歪扭扭难看极了的奶油蛋糕,苏韫抬头看着满脸笑容的安若,听她用好听的七个音调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苏韫小时候总会绕着正在画画的妈妈身边嘀咕,妈妈,为什么要在圣诞节把我生下来啊,人家都去过圣诞节了,谁还会记得我的生日啊!
苏妈妈专心画画头也不抬的对小苏韫说,想记得的人自然就会记得,你又何必在意那些不关心你的人呢!
苏韫指着软趴趴的蛋糕嫌弃的对安若说,丫头,太丑了,影响我食欲。
安若看他脸色潮红,询问,苏韫,你发烧了吗?发烧还去雪地里绕圈圈!
苏韫用手指沾了些奶油吃了一口,安若,我不喜欢吃甜食,你去外面帮我堆一个雪人怎么样!
安若满脸不开心,却还是下楼了,就在苏韫宿舍窗子下,穿着一身橘黄色的羽绒服,动作笨拙的像一颗不肯过冬的橘子。苏韫在楼上看了几眼,确认安若不会立刻上来,迅速将一个个小礼物盒分散的放在舍友床底下柜子里,气喘吁吁的完成一系列的动作之后,走到窗边看到安若正在堆雪人的头,她带着兔子图案的围巾和手套,头上的毛线帽歪到一边去了,穿的臃肿而笨拙,苏韫看着看着突然笑了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丫头,你这样谁要啊,难道还想要砸我手里啊!”
就在这时苏韫的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里传来妈妈祝福的声音,苏韫轻咳两声调笑的对妈妈说:“妈,你是今天第三十六个说生日快乐的人,作为亲生儿子觉得你这个作母亲的实在失责。”
苏韫由于白天太得瑟,那天晚上发烧到了三十八度,安若想送他去医院,可苏韫特别迷信的说生日在医院过很不吉利。那天晚上,安若照顾了苏韫一夜,寝室里的孩子们都去过圣诞节了,安若趴在床边看着熟睡的苏韫,嘴角牵扯出好看的弧度。
她怎么能不知道,苏大少爷的生日从来不缺少庆祝的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如果他今天没有生病,如果他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苏韫,那今晚一定会有很多人替他庆祝,狂欢到深夜都一定不夸张,可偏偏他病了,病得严重,没力气疯没力气闹没力气狂欢到深夜了,所以安若才能守着苏韫陪他过二十岁生日,那时候安若悄悄在熟睡的苏韫耳边轻声说,苏韫,我们竟然认识八年了。
寝室的灯光一直亮到清晨,吃的满目狼藉的蛋糕还在桌子上挺尸,苏韫睡得香甜,安若趴在他身边睡得七扭八歪,阳光就那么静静地宠爱着这一切。
当时光累积沉淀之后,我们自然而然的开始学会怀念,怀念曾经的好曾经的坏,怀念小学时回家的那一条嬉闹的路,怀念中学时犯过的那几个记忆犹新的错,怀念每周二电视机的雪花条纹,怀念奥特曼打小怪兽怀念数码宝贝和它的蛋怀念百看不厌的海绵宝宝和最好吃的蟹黄堡,怀念主持儿童节目的月亮姐姐和那时坐在电视机前的自己……
怀念着那些年陪你一起度过的人,他就是时光,带着回忆的气息。
苏韫那种香气仍旧刺鼻,惹得安若喷嚏连连。
不过那之后安若却惊奇的发现苏大少爷换上了毛衣,珍惜自己跟爱上自己了似的。
那之后,苏韫寝室楼下的小雪人直到春暖花开才算融化。
早晨,安若在听到一声关门声之后从床上跳了起来,想着这被林菀劫道似的弄的一贫如洗的家竟然还能招贼,看来电视上那些谢了顶的财经专家说的一点儿也没错,GDP和国民生活现状不成正比,你看,现在贼的买卖也不好做啊!竟然什么空门都进。
正感叹,抱着门框的安若看见拎着早点归来的苏韫。这才想起,苏韫起得早,问她要了钥匙就去买早点,而安若迷迷糊糊顺势爬上了床舒舒服服的继续睡觉。
正刷牙,从镜子里看到苏韫,他说,安若,快过年了顺路一起回家吧。




ˇ 走在光阴的缝隙中悄悄望了一眼年少的你ˇ 最新更新:20130621 17:05:37


火车驶到家的时候,安若走下车站,回家过年的旅人来来往往人潮涌动,当年离开的场景历历在目,虽然每一年都会回来,可是孤身一人的时候总是和现在很不一样。只因为当初走时是两个人,所以后来每每一个人出现在站台的时候,总觉得亏欠了这个城市一些什么。
安若能回来还多亏了薇安顶下了原本是她的值班,薇安当时说的让人难受,她说:“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的孤单寂寞安若最知道。
来来往往的行人走过你身边,却令你无法察觉,原本就喧哗的街道,吵闹着,狂欢着,却在你听来仿佛无声的老旧默片,大家手舞足蹈,却、总免不了无声的尴尬。
苏韫说,安若,我妈妈在英国,让我去你家过年,就这么定了。
所以最后安妈妈开心的合不拢嘴,一度把苏韫当做安若男朋友,还一直感叹现在婚介所越来越靠谱了,不仅长得好看得不得了,还是个律师,家里妈妈还是个画家。
安妈妈问,苏韫啊,你父亲呢?
苏韫微笑着说,我是单亲。
安妈妈噤声点头。
安若不明白,明明谢依说苏韫的爸爸是政界大人物,明明谢依说苏韫在他爸爸那里是个绝对的大少爷。
可现在苏韫亲口说,他没爸爸。
安妈妈紧着让安若和苏韫出去两个人单独走走,于是硬是踹也把安若踹出家门。
安若泪目,亲妈,我是你捡来的吧,怎么我就穿一件毛衣就能出门啊!
于是安妈妈丢出一件外套之后任由安若怎么敲门也不再开了。女儿是她生的,她知道,平时说她脸皮厚的像城墙是玩笑,其实从小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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