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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同路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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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咱再搬呗。”
“恩，也行。那你说到时候咱怎么装修它啊？”
世杰喝了一大口啤酒说：“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在咱俩去看房那天我就想好了。”世杰放下手中的杯子，手舞足蹈地向晓羽描述着曾经在自己脑海里浮现的那套房子的样子。
晓羽双眼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已经是自己未婚夫的男人。在娶自己之前，这个男人已经把一切都打算好了，似乎自己只要好好配合他做个好妻子就够了。她又一次乖乖地窝进了他的怀抱，她感觉自己找对了人。
世杰拍着晓羽的肩膀说：“放心吧，我表姐就是做装修设计的；到时候，房子具体该怎么装修，让她给咱免费设计一下。”
“恩”晓羽不停地点着头，她像个孩子一样冲着夜空中的月亮说：“我们以后一定要过得很幸福，很幸福。”
“我们的幸福已经在眼前了；只要我们努力，以后会更幸福。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个打算吗？我们就好好在这里积累自己各方面的经验，过完春节结婚后，我们就努力攒钱，等到机会成熟时，我们就自己从小做起。到时候只要不赔，怎么着比上班挣得也多得多。”
“恩”
月亮将光辉洒向地面，照耀着依偎在一起的这两个年轻人；这静谧之夜的温馨，犹如一首思绪缠绵的夜曲。今天，他们已经把自己托付给了彼此；因为他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了，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今天，是二零零九年九月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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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话：瞬间的毁灭（1）
终究还是写到了这个时候，与之前那甜蜜的一幕仅仅相隔了一个夜晚。
即使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每写一个画面，键盘就会被自己的泪水浸湿一次；即使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所写的内容，会让自己常常痛苦得写不下去。但我不得不强迫自己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打，看着那一幕又一幕在白色的Word底板中慢慢凸显而出；然后在结尾处强硬地画上一个句号，将这一切彻底翻过。
每个人都不知道在未来的时间里会发生什么，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如果是好的变化，人们会欣然接受，称之为惊喜；而若是坏的变化，人们未必都能坦然面对。在灾难降临时，有的人也许会选择放弃、逃避；而有的人则会选择面对、坚持。我想我应该做后者，并不是想夸自己有多坚强、多勇敢；因为在生与死的较量里，坚强和勇敢也都显得是那么得渺小和微不足道；许多时候，不是你坚强、你勇敢就能办到的。在任何条件都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唯有‘情感’和‘责任’才能给人一线的生机、给人无穷的力量；从而在煎熬中战胜死神，获得第二次的生命。说了这么多，不如直截了当地说一句话：“因为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连做前者的资格都没有！”
好吧，现在回到文字中来。
世杰与晓羽订婚那天的夜晚，在两人睡觉前还是明月当空；但不知从几时起下起了蒙蒙细雨，也许是后半夜吧。
第二天清晨，二零零九年九月五号清晨。下了半夜的蒙蒙细雨总算是停了，但天空依然阴霾，气压很低。吃过早饭，所有人又都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当然，也包括世杰和他的同事们。但他们还不知道，一件可怕的事即将发生；从此，改变几个人、几个家庭的命运。
晓羽正在办公室工作，她忽然感到整个屋子似乎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刚才是不是地震了？”晓羽放下手中的笔，问对面的同事。
“不是吧？不过我也感觉到好像是晃了一下。”
正在这时，李雪丽冲了进来；她脸色有些苍白，气喘吁吁地说：“库里着火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去了现场。
由于今天是阴天，气压很低，油蒸汽一时不能挥发掉，加上静电走火的原因，库里弥漫的油蒸汽瞬间被点燃，而晓羽她们刚刚感到的晃动就是油蒸汽被点燃的那一瞬间所产生的冲击波造成的。不幸的是，世杰当时也在里面的其中一间屋子里。时钟在那一刻停止，灾难在那一刻降临，在世杰的印象里，应该大概是九点多。
当时的一瞬间，世杰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和嘴巴。无法抵抗的疼痛使他只能不停地跳；那是种怎样的疼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即使是这样，世杰也不敢开口叫；因为他知道，只要张开嘴一叫，火会瞬间进入口腔，那烧伤的就不仅仅是皮肤了。这一点世杰做的很对，因为在他不停地跳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和自己在一起的两个同事的叫喊声；而那两位，到了医院后，由于呼吸道也被烧伤，就把气管割开了。
在剧烈的疼痛中，世杰感到头开始发晕。他的意识告诉自己：“这下子完了，自己要被烧死在这里了。”那是种极度的恐惧，仿佛死神正在向紧闭着双眼的自己一步步靠近。他摔倒在屋里的地上；就在摔倒的一瞬间，他的手碰到了屋门的边缘。当时，世杰脑海里闪现出爸爸妈妈的模样，他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并告诉自己：一定要跑出去！他终于爬了起来，飞快地跑了出去；这时，他才睁开双眼，张开嘴大声嘶喊着。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但已经改变了他的一生。
这时，晓羽和几名同事刚刚跑到库门口。他们看见世杰浑身上下已经血肉模糊了，胳膊上、手上、腿上的皮已经大片大片地脱落了下来。晓羽是通过世杰身上残留的衣物才判断出那是世杰的，她听着世杰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早已不知所措；她已经被眼前的一切吓傻了，她更无法想象世杰在跑出来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刚才我们还有说有笑的，我们还要去歪脖树下聊天呢，我们说好的啊，过完春节就结婚的！为什么……”晓羽在世杰身旁大声哭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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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话：瞬间的毁灭（2）
此时，路边已经停留了许多路人，纷纷拿出手机在打电话。世杰和其他三位烧伤的同事在院子里不停地走动着，那种疼痛根本就使他们停不下来。还有一位同事，司机刘师傅根本就没跑出来，摔倒在了地上。好在这时，火已经基本灭了；被点燃的只是挥发的那些油蒸气，如果埋在地下油罐里的油被点燃发生爆炸，估计至少方圆几里内的一切都会荡然无存、化为乌有。
119火警的消防车和120急救中心的救护车呼啸着鸣笛声相继赶到。可是，只来了一辆救护车，只把消防队员从里面抬出来的刘师傅抬上了救护车。再等下一辆救护车来，世杰他们估计就没命了；另一位没事的司机武师傅开上皮卡车喊道：“世杰，你们几个快上车。”
武师傅打开车门，世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其他三个烧伤的同事坐在了后排，晓羽和站长一起跳上了皮卡车的后车斗。车飞速向医院驶去，一路上，武师傅也顾不上路口显示得是红灯还是绿灯了，只要是没车，能过就过。
去往医院的这段路上，世杰已经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他已经快昏迷了，只感觉到自己好困、好困。走到离医院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他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并出现一块一块的色彩，红色、绿色、蓝色、紫色……这些色彩覆盖了眼前这个真实的世界。慢慢的，这些色彩开始旋转着向一起混合，混合成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色彩，并且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直至变成黑色，那是他看到过的最黑最恐怖的黑色。他感到自己困极了，也累极了，好想就这样闭上眼睛睡一觉；但他的意识还清楚，仿佛在自己耳边高声呼喊着：即使眼前变得一片黑暗，也决不能闭上双眼，决不能。
世杰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瞪大双眼，对一旁的武师傅说：“快，陪我说话，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不要让我睡过去。”此时，世杰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没有一丝的力气。
武师傅边飞速开着车边大声喊着：“世杰，你坚持一会儿，马上到了，你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医院了；世杰，你想想你爸妈，他们不能没有你；别睡，别睡，这就到了。”
黑暗中，世杰隐隐听见了他的这些话语，以及他不断用力拍打喇叭的声音。世杰眼前浮现出爸爸妈妈微笑的脸庞，是那么温暖、那么美。就这样，世杰在坚持着；现在的每一秒钟对于他来讲都是那么的重要，都关乎着他的生命是否可以延续下去。
“到了，到了；进医院大门了。”武师傅大声喊着。
在听到这句话后，世杰眼前一下子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真实的这个世界，真实的一切，他又在一瞬间能看到了。这句话，仿佛带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也许就是人求生的本能。
晓羽从后车斗跳下来，打开车门，世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居然还能自己一路小跑地跑进急诊中心。护士们见状赶忙拉来一张床，让世杰躺了上去；之后，两个护士一前一后拉着床往烧伤科飞奔。在世杰他们赶往烧伤科的这段时间，急诊方面已经通知了烧伤科的医生护士们。来到十六楼的烧伤科，世杰他们直接就被送进了换药室；那里，医生护士们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
世杰躺在床上，他只记得有两个医生站在自己两侧，拿着剪刀快速地在剪自己身上残留的衣服；这一瞬间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昏迷了，心里顶着的那股劲儿，可以暂时放下了。
在世杰被送到医院的同时，世杰的爸爸妈妈也得知了这个噩耗，两人从各自单位迅速地赶往医院。妈妈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嘴里一遍又一遍地自言自语着：“没事的，没事的……”
世杰做完了早期处理后，浑身裹满了纱布，脸上涂满了厚厚的一层白色药膏，胳膊和腿都用很厚的棉纱垫包裹，很粗，很粗；就像是电影中的木乃伊和变形金刚的结合体，他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的病房。
妈妈在看见世杰的时候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昨天从家里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个事实让她根本就不能接受。爸爸赶紧扶起妈妈，但是同样说不出话来，两个五十多岁的人，满脸泪水。
第五十八话：瞬间的毁灭（3）
一群护士进进出出，忙得很；本来重症监护室是空的，世杰他们五个伤者来了之后一下子把五个床位全占满了。护士一趟又一趟地来，不断给世杰身上加着各种各样东西；监测仪器、输液器、氧气供给，红外线仪器等等。世杰输液是在腹股沟处下的软针，因为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扎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各种各样的电线，在世杰身上插的插，夹的夹，布满了他的全身。那些东西出现在全身包裹的白色纱布上面，显得更加恕�
爸爸把晓羽叫了出去，询问着事故的缘由。妈妈就静静地坐在世杰的床边，看着护士们忙碌，期盼着儿子能早些醒过来；那种无助与望眼欲穿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当世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看见了守在自己床边的爸爸、妈妈。在那一瞬间，世杰哭了，眼泪不停地往外流；他从来没有哭得那么伤心过，像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泣不成声。
每个人在受到如此重创后，躺在病床上看见守在身边的爸爸妈妈都会觉得委屈，哭泣。更何况，世杰醒来后，虽然伤情很重，一动都不能动，但意识还是清楚的，他的脑子里还在千思万绪地不停运转着。就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前，他还抱着晓羽，抱着刚刚成为自己未婚妻的晓羽，坐在月亮底下，一起商量着他们的婚礼该怎么举办，一起探讨着定的新房子该怎么装修，一起憧憬着两人美好的未来；然而二十四个小时之后，他就躺在这里，一动都不能动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想到这些，他的心比身上受的一切伤还要更痛上千倍万倍；那种从云端坠落谷底的落差感，他根本就承受不了；也许只能用‘瞬间的毁灭’来诠释他此刻的心情了。
爸爸妈妈赶忙凑到世杰身边，妈妈在他耳边哽咽地说着安慰的话语：“没事的，爸妈都在这儿陪着你呢；不怕，坚强点，昂！”可想而知，在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需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此时，她深深地知道，自己要坚强，这个家才能挺得住。
听了妈妈的话，世杰勉强地点了点头，他现在连轻轻动一下脖子都痛得要命。世杰想要强忍住流淌的眼泪，但他做不到；眼泪还是不停地往外流，划过他那涂满药膏的脸庞，将白色的枕套浸湿了一大片。因为他看见爸爸转过身去擦眼角的泪水，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二次看见爸爸流泪，而第一次是在爷爷去世的时候。
过了一阵子，主任医师走进病房，来到世杰爸妈跟前。“侯世杰的家属是吧？”
“是，我是他父亲。”
“我是他的主治医师，你们跟我来一下。”
“欸”世杰的爸爸应着话。
妈妈冲旁边的晓羽摆了摆手，示意她好好陪着世杰；之后，两人随主任医师走出了病房。世杰心里不安极了，害怕极了；他不知道医生叫爸爸妈妈是什么事，他怕……
世杰的爸爸妈妈随主任医师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主任医师很认真说：“你们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孩子的伤情很严重；我们会尽全力，但我们也只有50％的把握救活孩子。受伤后的48小时是最危险的时期，这个阶段非常重要；如果孩子能熬过这48小时的第一道坎，我们的把握就大多了。如果孩子顺利渡过了这段最危险时期，我们打算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尽量早地给孩子做植皮手术。他的烧伤面积太大，已经达到了91％；有些地方烧伤较浅，属一度和浅二度烧伤，但绝大多数属深二度和三度烧伤。现在看来，他至少要做四次的植皮手术；我们会根据今后每个阶段的具体情况来制定合理的手术方案。”
这些摆在面前的事实对世杰的爸爸妈妈来说无疑是极其沉重的打击。不过世杰的爸爸、妈妈也很坚强；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世杰最需要的就是他们。他们绝不能再倒下任何一个了，否则这个家就完了。
世杰的爸爸恳切地说：“主任，你们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吧；我们会全力配合的，无论怎样，都要保住孩子的命啊；他才二十五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拜托了！”
两人走出主任医师的办公室，在回病房的楼道里，两人的脚步都无比沉重。妈妈心里想：“世杰，你一定要挺住啊！”临进病房前，爸爸拍了拍妈妈的肩膀；两人知道，进去后不能在世杰面前带出一丝的伤感，世杰现在需要的是他们的鼓励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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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话：瞬间的毁灭（4）
“妈，医生叫你们什么事？”世杰的眼神很不安，声音很虚弱。
“没什么事，就是说一下你接下来的治疗计划。放心吧，没事，昂！”
由于浑身上下的疼痛，世杰没有再点头，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他总是想着做这做那，可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连翻身都需要别人抬。
妈妈坐到床边，“还那么疼吗？要不要叫医生打支止疼药？”
“好多了，不是很疼了；只是觉得很累，想睡觉。”世杰低声地回着妈妈的话，他其实疼得直想叫出来，但他现在已经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何况他也不希望爸爸妈妈看着心里更加难受，只能强忍着。
妈妈当然知道这里的一切，她哽咽着说：“累了就睡会儿吧，我和你爸都在这陪着你呢，睡吧。”
妈妈轻轻地抚摸着世杰那缠满纱布的胳膊，看着眼前的儿子，心疼得无法言语，眼泪不听使唤地流了出来。哪个孩子不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看见自己的孩子遭这样的罪，妈妈的心仿佛被放进了绞肉机，变成了粉末一般的痛。如果能代替，妈妈情愿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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