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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俩相望-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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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手同时握住杯子,透明的杯身映着微冒热气的水不停晃动,不知是谁的手在抖。
“龄龄,如果你要听解释,我有…”他突然停住,连呼吸都滞了一下,眉心紧蹙,抽回了手摁住痛处。
“放松一点,”拉开他的手,用自己的代替,轻轻摁着,胃在手心下不停地抽动,原来是又痉挛了。“你这么用力,会伤到自己的。要不要喝点水?”
江涛缓了口气,她温热的手在胃上不轻不重地揉着,“我不是故意去查你的…以前是心急,也怪过你为什么总不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手上的动作逐渐停下来,“江涛,你知道我从来不听解释的。本来想直接去机场,但是实在很珍惜这段感情,所以才面对面和你说。我记得那个早上,你让我勇敢一点,好好地爱你。对不起,我想我这次不够勇敢,分开一下,让我想清楚一些事。”
“分开一下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非要离开才能考虑清楚?”他一下子翻身坐起来,使自己与她平视,苍白的唇上有深深的咬痕,“…还是你考虑的结果就是要离开我?你对我没有一点好奇,我爸,程思,封璇,所有的事你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我,我告诉你是想和你分享我的所有。你呢?就因为知道了秦韵和我谈过话就要走?我并不是故意要查你,你也大可放心,秦医生很专业,没有透露什么。我们只是想帮你摆脱过去的阴影,让你真心的快乐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胃里的绞痛没能让他坚持多久,便弓了身子俯下去,淡蓝色的衬衣早已湿了大片,在背后鼓起一个个泡。
莫龄龄浑身发抖,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之前的信任,幸福都去了哪里?为什么自己总是带给他疼痛?双手死死掐着腿,她下意识地想去扶他,却突然没了立场。
一秒,两秒,三秒,谁都没有动…待那人侧头再次说话时,眼里尽是失望和痛苦,“我江涛竟也会迟钝到这个地步,莫龄龄,你是不是从没打算让我参与你的生活?!”
所有的挣扎和努力被完全否定,他就是这样看待她的?
眼前阵阵发黑,江涛强撑着让自己的眼神聚焦,他想看清楚她的龄龄,此时的她看着竟然还是一如往日的冷静。自己的付出换来的结局太可笑,突然间,他觉得累,很累,累得不想说话,不想生气,不想想任何事。
“我累了,”他狠狠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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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胃,慢慢直起身体靠进沙发里,“如果离开能让你好过一点的话…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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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行礼箱被拖的“咕噜咕噜”声,“好好照顾自己。”没想到最后竟只剩这一句。
江涛闭着眼,听见楼道里电梯“叮”的一声,是载着他的龄龄走了吧。再也撑不下去,顺着沙发靠背慢慢躺下来,胃在疯狂地肆虐着,头痛,胃痛,心痛,分不清哪个更痛一些,角落里的手机不停地响,应该是公司打来的,后天就是竞标大会,这个节骨眼上还出了这么个乱子,可是现在实在说不了话,喉咙里能发出的只有低低的呻吟,手握成拳,抡起来就往胃上砸,一下一下,用力再用力,彷佛这样就能抵消痛楚。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是很清楚的,不是没有想过要好好道歉好好解释,然后留住她在身边,只是,这是不是她想要的?或者又能帮助她多少呢?即使不走,以她的性格,再与他处在一起也只剩尴尬,面对面的冷战,他明白莫龄龄是极不喜欢的甚至都会害怕,倒不如随了她的意,放她走,让她自由自在反而放松。到这个地步,他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自信地承诺要给她最好的,力不从心,活了快三十个年头的他终于体会到这四个字的无奈。喉咙里有一股腥甜不停地往上涌,江涛蜷紧了身子,死咬着唇,硬是把它压了回去。森凉又有些悲哀的笑凝固在嘴角,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龄龄,不要忘记,散完心,想清楚你要想清楚的事之后,记得回家。现在我让你走,不代表让你永远离开我身边。
国际航班不是随时都有的,莫龄龄订了后天走的机票,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一夜无眠,睁着眼看夕阳西下,又睁着眼看旭日东升,本该是金色耀眼的美景,此时在她眼里全是是如泣如诉的血红色。他还好吧,走的时候通知了顾医生过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走,并不全是因为生气,她信任他,全心全意地信任,是因为爱而关心才想了解她更多。可是,当自己在竭尽全力克服障碍并还为小小进步而欣喜雀跃的时候,却发现他竟一直与自己的心理医生保持联系,自己就像个小丑一般,自导自演一部只有她一个演员的好笑戏码?
莫龄龄自嘲地想,是啊,这就是我,敏感,偏执,心理医生办公室的常客,甚至怀疑,是不是几年前的抑郁从来没有根除过,又或者是其他更严重的精神疾病。这样一个女人,该以什么姿态站在江涛身边?连莹莹都不如,至少她能爱得单纯。心里乱得像是无数股线缠成一团,任凭怎么扯也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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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头绪。看见他那么疼,怎么会不担心,怎么会不想陪着他照顾他,可是,然后呢?这样的自己,已经消耗掉他所有的耐心了吧,又怎么能等到互相两看生厌的地步?
江涛,现在离开,我也很痛苦。只是,你肯定比我痛苦,因为我首先说再见。很自私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
听说国内很热,大家要做好防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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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大厅空空荡荡,莫龄龄站在落地窗前,看机坪上的客机降落,滑行,转弯,慢慢地与地上通道接合,最后稳稳停住。他呢?在做什么?有没有好一点?竞标大会就在今天,忙了累了这么久,为了就是那一刻。其实无需担心的,以他的能力根本志在必得。江涛,其实从我们认识那刻开始,你就让我有很安心的感觉,我贪婪,抓着这份感觉不肯放,结果伤害了把我当姐姐一般看待的莹莹;得到了你的爱,怎么还不满足,偏不肯妥协,结果又伤害了把我呵护在手心里的你。对不起,我又说了对不起……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外面白蒙蒙的,看不清。玻璃被擦得很亮很干净,周围不时地走过一些人,有旅客,有空乘,有地勤人员,大家看到的只是从玻璃中倒映出一个女人的轮廓,黑色连衣裙,微卷的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上,细长地灰色丝巾缠在勃颈,苍白的脸色衬得一双眼瞳更加漆黑,阳光照射进来,在某一角度,可以看见她脸上的泪痕,被折射地晶亮。他心凉失望又自嘲地声音一直在脑里回荡,
“我江涛竟也会迟钝到这个地步,莫龄龄,你是不是从没打算让我参与你的生活?!”
她侧了身倚在玻璃上,背对着光。翻了电话出来,开机,手指快速按键,没有勇气再听他的声音。
“对不起,你一次次给我机会,一次次待我耐心,最后竟然是如此结果,会这么想,我不怪你。只是,江涛,如果我说我一直在尝试在努力克服心理障碍,我从头到尾只想把自己交你一个人,你会不会相信?”
广播里是柔和的女声,播报并提醒乘客登机时间。莫龄龄就着玻璃把头发扎起马尾,用力抹掉还是不停往外涌的泪,往登机口走。此时的她并没看到在身后的悬挂式液晶大屏幕里,正直播本市近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竞标大会,画面不停地变换,在每家公司代表处都定格几秒,让主持人做介绍,几轮下来,有熟悉的面孔,有江霆,有程思,有小禾,唯独不见江涛。
是第几个不眠夜了,周围是入睡后平稳的呼吸声,偶尔也会传来鼾声,几处座位上还亮着昏黄的夜灯,有翻书的声音。莫龄龄往上提了提薄毯,掀起小窗,外面是黑蒙蒙的夜幕。在夜色里,彷佛看得见他,对她笑,对她生气。三万英尺的高空,眼泪又开始肆意的流淌,为自己的自卑,为胆小的逃离,为残忍的伤害,还为深爱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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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记忆中的那个罗马,兼顾大气与精致的威尼斯广场,著名的斗兽场与万神殿,只是废墟味太重,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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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的心情来说,实在是火上浇油,莫龄龄没有停留太久,去了许愿池还了愿之后,便叫了车去火车站。维罗那,她最向往的地方,也是他最喜欢的地方,相隔异地,彷佛那里成为了两人唯一的牵系。这里是爱情追逐者的朝拜圣地。中世纪小街Via Cappello,人们俗称“帽子街”,在香草广场的一角,不远处的卡佩罗路27号,一个典型的中世纪院落,传说中茱丽叶的故居就在此地。莫龄龄顺着记忆中的路一路走来,院落里没有变化,火山石砌成的院墙,爬满青藤,院子中央伫立着的茱丽叶铜像,看上去永远那么深情又不失坚强。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执意要来这里,曾经是被罗密欧与朱丽叶誓死捍卫爱情而感动,现在站在这里,彷佛能寻着某种渠道得到勇气和力量。院子很小,慢慢走了一圈,来到大门边,墙上满是情人们写下的爱情誓言和祝福。她缓缓停下脚步,一条一条的看过去,几乎每句话里都有提到“forever”,她微微弯了嘴角,是相信了爱情的巨大能量能让爱持续到永远吧。从包里翻出纸笔,低头也写了一句,然后将纸插入墙的缝隙中。身边走来一群年轻人,领队正用英文解说这里的历史和传说的故事,个个脸上都是神往的表情。莫龄龄收好笔,与他们擦肩的同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回头,人群中,好像看见年少时的江涛,和他的伙伴,就溶在那只队伍里。
分开仅两天,竟已如此想念。
在维罗那留宿了一晚,隔天的火车继续北上。不知道是不是他曾经到过这里的关系,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奇怪感觉,好像他与自己很近,甚至就在身边一样,让她安心。这一晚,她很快入眠,一觉天亮,无梦。
第二天清晨的火车,驶离意大利,去往瑞士。其实也只有几个小时的飞机路程,莫龄龄宁愿花一天的时间坐火车。车上很空,乘客寥寥无几。拣了靠窗的位子坐下,看窗外的风景,夏末时节的天气很好,越往北走越能感觉到湿粘的热气一点点消失。路边尽是些不知名的花,大片大片的,颜色像极了家里的罗勒。
他送的罗勒。江涛,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晨曦中,火车载着她飞速离境。
同一时间,茱丽叶故居的院落里静静地没有一个人,唯一的首信店铺也还没开门。静极了, 只有鸟儿的“啾啾”声,铜像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口的石墙缝里还夹着那张纸片,被清晨的微风吹动,拍打在墙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忽然间,墙上投下一只手的影子,然后是一个男人的轮廓。修长的手指拈住纸片,抽出,展开,纸上的笔迹干净利落,刚劲有力。一共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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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话,
“如何才能让爱情进退有路?”最后的问号彷佛用了很大的力气去写,笔尖把纸都划开了。接下来有明显的停顿,问号下的那个点,因为笔尖长时间的停留,墨水都已散开,变成了个圈儿。
“不管有路可进还是无路可退,我都愿意继续爱你。”
嘴角轻轻弯起,男人的面色很差,眉宇间全是疲惫,却笑得那样好看。重新折好纸片,放入袋中,转身疾步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
待见不待见,都是大家的事儿,我只管写文。江涛和莫龄龄的故事不是要让每一个人喜爱才写的,所以怕我弃坑的同学们不要担心。快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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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换了几次车,到因特拉肯是已经傍晚十分。Interlaken,拉丁文的原意是“两湖之间”,位于Lake Thun及Lake Brienz之间,所以又名湖间镇。非常小的一个小镇,宁静却身价不凡,它就在少女峰的脚下,是上峰顶的必经之地。因为是夏季,即使到了八,九点钟,天还是亮的。临时告诉了简自己会来,几年没见,本只想是朋友间的探望,可抵不过她的热情邀请,答应留宿她家。洗了澡,与简闲聊了一会儿之后,觉得困乏,便回房躺在床上翻着电视频道。没看进什么东西,完全的心不在焉,算着中国现在该是几点,想着他这会是上班去了吧。
手指不停地按,频道不停地变换,就是瞬间,她僵在某一个动作,全身像是有一股电流穿过似的刺痛,一动也不能动。国际频道在播放国内新闻,转播的正是前天的竞标会实况,主播还在做介绍与评论,可莫龄龄再也听不见什么,耳边只重复了一个声音,“江总缺席…”
怎么可能?!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怎么会不出现?那天离开的时候故意搭着门没有锁,给顾医生打了电话确定他马上赶来以后自己才走的。如果不是很严重的事,他怎么会缺席?难道阑尾炎病变手术了?还是……
不敢往下想,也根本想不下去,头很涨,全身的血液都齐齐地往脑子里冲,心跳的快且重,带着薄薄的睡衣在胸口都一下一下的震动,手心开始湿粘。翻身下床,一把抓过手袋,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手机,干脆把袋子倒过来,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手机自上机关了之后就没开过,想着他生气了便不会愿意在与自己联系,无谓开着。
慌忙按了开机键,手机所搜了一会儿刚进入网络,她便拨他的号码,手抖得太厉害,手指不听使唤,按错了,重按,还是错,太乱,竟忘记他早就为她设的快捷键。号码刚拨到一半,突然有新短信的提示音。她一下子呆在那儿,直觉与他有关,害怕又有点小欣喜,慢慢打开,
“有路可进或是无路可退,统统让我来担心。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我会带着你一路走下去。”
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把寥寥几个字一连读了几遍。他在哪儿?他来了?他去了维罗那!他看见了她写的话!整个人一下子雀跃起来,这一秒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想他,尽管才分开三天而已。想念他身上的香味,想念他的拥抱,想好好看着他,想听他对她说话的声音…似乎完全忘记了是谁在最初那样坚持地要离开。
人,本身就是个矛盾体。向往幸福,却弄不明白怎样的生活才算是真正的幸福。非要痛到如此地步,才恍然大悟自己要的和最在乎的到底是
44、第 44 章 。。。
什么。
颤抖着手总算按了串完整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莫龄龄摒着气忘了呼吸忘记说话,只贪婪地听他叫她的名字,
“龄龄…”熟悉的声音,但是沙哑的厉害。
没法控制地开始哽咽,死死咬着堵着嘴的手背,拼命忍着不哭出声来。
像是飘荡很久的孤单灵魂一下子有了依靠,尘埃落定。
自以为很坚强,自以为需要独处的时间,统统的这些自以为都在这一刻,被他的声音摧毁得粉碎。
“你在哪儿?”
“你在哪儿…”
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也不等他说话,她自顾自地往下说,“怎么会来?为什么缺席?你好不好?……”
听她乱得没了主张,江涛又急又心疼,隐隐抽痛了一天的小腹又变本加厉起来,他掐着痛处,倒吸了口凉气,顿了顿才说,“告诉我你在哪?呆着别再乱跑,我来找你。”
对面一下子没了声音。
“莫龄龄,你到底在哪儿?!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见她不出声,以为还是狠心地不见他,心急火燎地就吼了那么一句。回应他的依然是无声,没有办法,她有心要避开的话是不会让他找到的。都说每个人命中都会有个劫,他的劫就是她吧。叹了口气,“该拿你怎么办……别让我再担心了…”
电话那头,轻轻地,传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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