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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禁猎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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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乱纷纷的,蓦地想起今晚他对哥哥说要把陆离还给他的话。脑中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陆离安详地躺在哥哥怀中的场景。
“无稽至极!”他低声骂着自己。
“你说什么?”殷樱的手轻柔地抚上他宽阔的胸膛。他突然觉得很烦燥,一把扯过她的头发,把她压在身下。


、突袭(上)

陆离觉得脑袋有点沉,她抬起头,见到眼前的台钟指向2点半。她想起来,自己做作业做得太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合上书,回头看见穆懿仍睡得沉静。她从衣柜中取出一条毯子,要盖在他身上。
毯子一角刚触到他,他猛地睁开眼睛,极狠地捉住她的手。她一怔,看到他瞬间冷静下来了,才开口道:“我只是帮你盖上毯子。”
穆懿无声地坐了起来,瞟向她桌上的台钟。
陆离讷讷地:“我听穆川提过你十二岁那年的事情。”
穆懿点起一根烟,什么也不说。那姿态极为孤独,像极了从科波拉镜头下走出来的教父,平静,冷漠,高处不胜寒。
他抬起头来,冷冷地:“你想说什么?”
陆离只是平静地:“我很想念我的妹妹,但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而你明明可以好好跟家人一起,但为什么偏要遵守那么愚蠢、那么不成文的规矩?”
“别以为调查过我们,对西京门的事略知一二,就自以为了解我。”他缓缓吐出一口烟。
“你明明对家人很好,看你对穆川的态度就知道了。”陆离正要说下去,穆懿突地掷下烟头,腾地站起,猛地上前捂住她嘴巴,在她耳边低声说:“别说话!”
陆离只见穆懿一脸警觉,知道他听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声音,但她却什么都没听到。她在心里想,职业杀手不知道经过了怎样严格的训练,连听觉都异于常人。
他松开捂着她的手,从身上掏出一把枪,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她的书桌。
她快步奔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平日里以防万一而摆着的枪,赫然现于眼前。
“你留在这里,把门窗锁好。对手的目标是我,你留在房间里还是安全的。”穆懿仍紧紧盯着门口方向,“这个时候,你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双手了。”说着,他快步走了出去。陆离忙上前把门拴死,手里拿着枪,走到窗前,要把窗关上。
她心里忐忑不已,头脑乱纷纷,但那一天穆川逼着自己学枪的事,又涌上心头。她突然意识到,他在戏谑讥讽中要求她做的事,莫不是对自己有利的。
伸出手去关窗,窗外却蓦地现出一张冰冷的人脸。陆离心下一震,窗外那人已一把推倒她,拉开玻璃,跳入房中。
为了不妨碍听觉,以便辨认外来者,穆宅的每一间房间都没有铺上地毯。但那杀手显然无比专业,落地时悄无声息。陆离在心里急剧想着:镇定下来!镇定下来!
她举起枪指向那人,对
方却显然更为专业,早已快步跃到她床前。那人抓起一个枕头,挡在枪头上。陆离心下一凛,忙俯□子,子弹却已经砰地击出,射入她的左肩。
在同一秒,那杀手膝盖忽地一软,双膝跪倒在地。
陆离忍着剧痛,捂着左肩,只见对方的两条腿都中了子弹。她再也支持不住,身子朝后歪倒,却被身后的手臂抱起,软软抱在怀里。
“是谁派你来的?”穆懿一手抱着陆离,一手用枪指向杀手。
那人一脸无惧,嘴巴大张,把枪伸到嘴巴里。
砰!
杀手的手指来不及扣下扳机,已被子弹射中,化作一团血肉,啪啦掉地。手腕断裂处迸裂出的鲜血,绽开在房间的墙壁上。陆离亲眼看着这幕,左肩一阵剧痛,手指冰冷,无力地捉着穆懿的手臂。
那杀手却并未放弃,歪歪斜斜地,想用左手拾起枪支,却被穆懿快步上前,一拳打倒在地。对方身子一歪,站立不起。
穆懿抱着陆离,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汗珠。他抱紧了她,快步走到窗前,警觉地看着是否还有其他杀手,却见到楼下他的部下已经赶到。他安下心来,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然后拔枪指向歪倒在地上的那杀手。
身后,他的部下已经赶到,看到他们的主人面无表情地用枪射向入侵者的双腿双手,对方无力再反抗。
“他们一共只有三人,其余两人已经被我们制服!”部下赶到穆懿身前,单膝跪下,不安地垂下脑袋,极怕他怪罪下来。
他却简短地说:“快打电话给韩医生。”
此时门外走进来另一个部下,声音紧张地道:“韩医生在十分钟之前被发现伏尸家中露台上。”
穆懿眼中一寒:“原来如此。”
他原想不明白,为什么杀手会以陆离为目标,而不是他本人。尽管外间对这个女孩的身份诸多揣测,不堪入耳的说法更数不胜数。但任是谁也不会天真到想要以这女孩的性命来要挟穆氏兄弟——穆家那条不成文的规矩,是整个杀手界都闻名的。既然穆懿的父亲可以亲手杀掉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穆懿十二岁时便杀掉自己亲妹妹,谁也不会认为他们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尤其对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学生。
杀手的动机很令人怀疑。
但当他知道,穆家的私人医生也被杀害后,他才想到:杀手是想诱使他到医院这个公众地方,让他难以部署足够人员来防备,再来下手。
他转脸看向满身血污的杀手,轻轻举起枪,冷
声道:“除了金堂的人,也再没有其他人了吧?”
那不成人形的杀手,满嘴血泡,含糊不清地嚷着:“只要统主还在,金堂就有翻身的机……”
砰!
鲜血溅起。那人张着嘴巴,倚着墙歪斜倒下。
穆懿扔下枪,冷冷道:“让你们的统主到地狱里去救你吧!”
他转身问部下:“被破坏的大门安全系统,什么时候可以修好?”
“半个小时左右。”
一手抱起冰冷虚弱的陆离,穆懿朝手下一众杀手道:“这期间,把好外面的大门,派人到前往穆宅的山路上把守。不放任何可疑人物上来。”
“是!”众人听命。抬起脑袋,但见穆懿抱着陆离,往自己房间大步走去。


、突袭(下)

他把她放到自己的床上,只见她中了子弹的部位,衣服碎片和血肉混杂在一起。他拿出一套医疗工具,摊开在玻璃长桌上。他戴上白手套,以火加热手术刀。
“只是左肩,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他机械地说,不带任何感情,同时迅速用刀把她的衣服割开。白皙幼滑的肌肤上,已破了一个血洞。
他戴上白手套,用火把手术刀加热,目光搜索着麻醉药。
他查看了药瓶,空空如也。
“麻醉药已经用光了。”他简要地对她说。
她满脸满身都是汗,无力地朝他点点头。冰冷的手术刀割开她的皮肉,她紧紧咬着牙。
“自从遇上我们,”穆懿开口说话,“你一直跟这种可怕的事情纠缠不清。”
陆离满脸是汗,只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穆懿只依然冷声说着:“不过,就忍痛程度来说,你跟西京门的人不相上下。”
他的注意力惊人地可怕,在说话的同时,手术刀仍能精准地进入肌体中,从细嫩的皮肉中翻找着弹头。
子弹入得并不深。他不再说话,集中精力。
半小时后,混着陆离鲜血的子弹,哐啷落在托盘上。
他慢慢扶起她的身体,她像被抽去骨头似的,软软地靠在他肩上。他抱着她,为她包扎着伤口。
她刚刚修剪过的短发,落在他的脸颊、脖子上。
为她包扎好后,他托着她,把她轻轻放回床上。
“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好好清理血迹了。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吧。”
她感到全身虚脱,无力应声,只是趴在他的床上,一头短发埋在枕头中。
他灭了灯,掩上门出去。走廊上,一手下走上前来:“二统主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不知道是不是……”
穆懿心下一紧,但脸上只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拿起了手下递过的电话。
房间弥漫着一阵醇厚的酒气。
床上凌乱不堪,枕头不知什么时候已掉落床下。殷樱从睡梦中醒转,转过身子,用手托起脸庞,看向身边的穆川。他的身体因为呼吸而轻轻起伏,笔挺的鼻子微微翘着。殷樱无端想起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阿波罗,嫣然一笑。
“真像太阳般耀眼呢……”她无限低回。
床下衣物凌乱,她裸着身子,从衣物堆中找到他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数个未接来电,伸手按下关机键。然后才又翻身上床,把脸颊贴在他胸膛上。
“我可不愿让人打
扰了我们二人……”
她把脸贴上他的胸膛,在昏暗而温热的空气中,再次入睡。
凌晨时分,穆川头脑仍昏昏沉沉,步伐不稳地走出赌场所在酒店,蓦地见到赌场外围了数辆车。清原滕从车上走出来。
薄曦中,他一下清醒过来。
眼看这些车上下来数十个人,都是西京门中最顶尖的杀手。
穆川心里一凛,知道西京门必定发生了什么事,穆懿才会派人把赌场包围。


、夜叉双树(上)

穆川甫一到家便直奔二楼,奔向穆懿的房间。
“哥哥,怎么你让西京门的人包围整座赌场?!”他猛地推开门,一个箭步窜上去,掀开被子,却只见被褥下,一位少女侧脸躺在床上,一头乌黑短发垂落耳侧,遮住了她的模样。
穆川一怔,嘲讽地一笑:“他让我不要带女人回家,自己却……”耸耸肩,他退了出去,转身奔到楼下,在大厅中碰上刚从庭院走进来的穆懿。
“我刚听清原滕说过了……”
他冲上前去,却砰地感到脸上一沉,被对方重重地挥了一拳。他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往后摔在沙发背上。
穆懿脸色阴霍。
他身后的部下讷讷地:“一群部下都以为二统主你出事了,有线人回报才知道你在MK赌场。”
“现在我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穆川伸手擦去嘴角流下的血,正要站起,却被穆懿一脚踢翻在地。
他低头看向弟弟,神色冰凉逾铁。
围在大厅的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声动。
清原滕如笔挺的树干,双手交叠在身前,无声地站在穆川身后。他目光上移,却见到一个穿着宽松白色睡袍,脸色苍白的短发少女从楼梯上轻轻走下。他认出那是陆离。
陆离站在楼梯间,抱着双臂,见到大厅下黑乎乎围了一圈西京门的人。她迟疑着,停在那儿,往下看。
偌大的客厅中,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木木地,目光落在穆氏兄弟二人身上。
只见穆懿慢慢蹲□,看进穆川的眼中,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你知道一个月前,西京门统一四大,意味着什么吗?”
穆川知道他这个平日不言不语的哥哥,生气起来是多么恐怖。他咬着嘴唇,不说话。只听穆懿说下去:“那意味着,有更多的人想扳倒我们——只要扳倒我们,第一的位置就是对方的了。”
说着,他狠狠捏着穆川的肩头,几乎要把它捏碎:“我们兄弟二人就是西京门的全部。如果你我任何一人有什么事的话,另外那人都很难独自撑下去,你明白吗?”
穆川默默听着,脸上突然回复了戏谑的神色。他昂起脑袋笑着:“不,即使我死了,你依然可以把西京门打理得有声有色。西京门不能缺少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穆懿没有说话,他沉着脸,猛地狠狠朝着地上的穆川踢去。
穆川被踢翻在地,不作任何反抗,一声不吭。
陆离扶着楼梯栏杆,蹲□子,看着这一
切。她难以想象,那个如此宠溺自己弟弟的穆懿,像要把他往死里踢一样。
穆川紧紧抿着的嘴角,往下流着血。
众人不敢上前阻止。
陆离的心跳得激烈。她知道即使让穆懿把地球炸毁,他也会毫不犹豫。但他唯一的软肋,是这个弟弟。
他会在盛怒之下,把他踢死吗?他会后悔的……
她犹豫着,轻轻往楼梯下移步,站到一旁。
穆懿额上渗出细密的汗。不知道踢了多久,他停了下来。
“还记得你十四岁的时候,我为什么要在你的后颈,亲手刺下夜叉图案吗?”穆懿沉声问。
穆川的身子蜷在地上,剧烈咳嗽,耳边只听穆懿道——
“我说过,夜叉不仅仅是我一人。只有我们两人合起来,才是西京门的掌门,才是真正的夜叉王。”
穆川拨开额前凌乱的头发,慢慢坐起来。
只听穆懿又说下去:“穆家尽管有很多不成文的怪规矩……但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西京门。穆家的男人只有足够无情,才能站在这个杀手组织的最顶端。你很了解。”
穆川垂下眼睑:“不仅我清楚,连母亲也清楚得很。”
穆懿脸色一沉。


、夜叉双树(下)

他们的母亲在嫁入穆家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朝一日要面临被丈夫所杀的命运。但她从那袭白色婚服面纱下,端起那张微笑的脸,看向自己的丈夫:“让我先为你生下两个健康漂亮的儿子,你再把我杀掉吧。”
她笑颜如花,让她眼前的男人心中一动。
母亲死的时候,穆川仍小,他对母亲没留下太多印象。只知道她是个极美的女人,被父亲百般宠爱着。当她死在父亲怀中的时候,仍是幸福地微笑着的。小时候,他从噩梦中惊醒,哭着问哥哥,为什么母亲要离开他们。哥哥只是冷静地看着他,对他说:“因为我们是杀手。”
“我不要当杀手,我想要妈妈!”年幼的穆川哭闹着。
穆懿摸摸他的脑袋:“妈妈的牺牲,就是为了让我们两兄弟可以继承西京门。”说着,他认真地看向弟弟的脸:“知道吗?佛经中昼宿夜行的夜叉,以吮吸人类血液为生——身为杀手的我们,就是那些夜叉。注定要继承西京门的我们,要当夜叉中的王者。”
对于当日穆懿的这些话,那时候的穆川仍太小,不甚明白。
但现在,他对这些话渐渐了解。
有时候他也会暗暗妒忌哥哥:哥哥总是那么理性,连感情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他从未见过他大笑,更不曾见过他流泪。他似乎可以按照穆家的要求,毫无感情地生活。
他既对世人无情,但又为了西京门和唯一的弟弟义无反顾,如此矛盾,果真像极了传说中的夜叉——既凶残地吃人,又正义地护法。
但哥哥却对自己说,杀手界的人,都对夜叉王一词理解错了——夜叉,并非指一个人的两重性情,而是他们兄弟两人!
穆川觉得有点心烦。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断往外膨胀。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给你添麻烦了。”他对穆懿平静地说了一句,让人分辨不出情绪,便转身往楼梯上走去。他跟陆离擦肩而过,却不瞧她一眼。
当天夜里,他飞往柬埔寨。
临行前,他对穆懿说,也是对自己说:我会把金木崎揪出来。


、朋友(上)

陆离已经半个月没来上课了。
文希看着她空荡荡的桌椅,托着下巴发呆。下课铃蓦地响起,把她吓了一跳。她看了看表,忙收拾书包,飞身往校外走去,终于赶上了那班车。
但当她在陆离住的那栋大厦前停下时,却瞠目结舌了。
整栋大厦已经被封锁起来,像被掏空的新废墟。里面已经没有人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喃喃道,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址。没错,的确是这里啊。
她捉住身后经过的一个女人,向她打听。女人脸上闪过不悦的神情:“两个月前这里出了凶杀案,好像是职业杀手集团之间的仇杀吧,我也搞不清楚。”
文希焦急地问:“里面还有一户普通人家住的啊。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女儿。”两个月前?这事从来没听陆离提过啊。而且半个月前,她还住在这里的吧,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那女人不耐烦地说:“除了大女儿之外,都死了啊!”说着,她悻悻地走开了,嘴里嘀咕着:“怎么一出门就有人问我这么不吉利的事啊。”
文希却呆在原地,像被什么击中一样。
陆离……她一直都在默默承受这一切,什么都没告诉自己?
她站在这城市的一角,突然有点茫然,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陆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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