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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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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蟆�
在以后一个个漫漫无边的长夜,任凭思念象无数只坚定的蚂蚁一样,啃噬着我的落寞痛楚的心。爱,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这样的人爱上了,一定要放手吗?小梅迷惑了。方舒,你真懂什么是爱吗?
“小梅,今天还有雪,再不来我会悔恨终生”,方舒笑着,露出一个甜甜的酒窝,“今日元宵,我们去看灯会吧!”
小梅站在火炉旁,他懵懂地看了一眼方舒,他什么时候看的灯会,那时,娘亲还在吧……凝视方舒闪着澄亮光彩的黑眼睛,道:“你怎么只有一个酒窝?”
方舒先是一愣,然后飞快丢了毯子,跳到他跟前,拉起他的手往外跑:“等到了我再告诉你。”
“你放开我,我不出去。”小梅不费力就拉住了疾奔的方舒。
方舒一个踉跄往回撞到小梅,小梅“哎哟”一声,捂着鼻子皱上眉头。
“我真蠢,站都站不住”,方舒拿开小梅捂住鼻子的手,笑道,“这样也好,红了鼻子没人会打你主意。”
小梅听了,有些局促,瞪眼道:“你没长耳朵么,我不出去。”
方舒被甩开的手不屈不挠又去抓紧小梅,撅嘴说:“我听到你问我为什么只有一个酒窝,我回答到了灯市再告诉你,这一问一答没错啊!”
小梅盯着方舒,方舒这次很有勇气将眼睛瞪圆了直视小梅。
小梅被他那副样子逗乐了,忍不住笑了起来,纯净如孩童,浓密的睫毛如两只纯黑孔雀蝶调皮地扑动翅膀,灵动的眸子似水一般明丽动人,又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绝美。
方舒看傻眼,抓住小梅的肩膀,对上他的笑颜,说:“我会保护你,跟我出去吧。”
方舒拉小梅上马,小梅坐在他身后,方舒一手将小梅的双手握在胸口,一手提住马缰,快马加鞭往山下奔驰。终于能和心上人策马奔腾!疾风耳畔过,小梅身上的暗香在风里飘散,靠在他背上,这次,没有拒绝。
方舒知道,小梅一定很久没看花灯,很久没出小院,很久没见过人群了。所以,他一定会牢牢抓住他的手不松开。
“小梅,我中毒了。”方舒抓紧柔若无骨的手。
“什么?”小梅反握方舒,从背后勒紧马缰,马儿收住前蹄,纵身嘶吼。
方舒转过脸,他看到小梅惊悸的眼,方舒贴近小梅的脸,明澈地笑:“花越美毒性越强,小梅就是一朵带剧毒的花,我中了一辈子都不愿解的毒,祈求上苍让我永远永远做你的叶,守着你看着你开花,然后一起枯萎。”
小梅如玉的脸颊卷起一阵潮红,忽而渐渐转白,他在透亮的目光里融化了,这份甜蜜太沉重,沉重得让他不敢承受。
“方舒,这毒你一定要解,我会让你解!”小梅猛拍马肚子,马儿吃痛又开始狂奔,方舒在颠簸中不得不拿起马缰,安抚失控的马儿。
“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肮脏不堪,流的是黑血,你再敢接近我,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听到没有!现在立刻骑上你这匹可怜的马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小梅柔媚的嗓音里饱含悲愤果决,方舒只觉得身后清风徐来,再转头,小梅已无踪影。
小梅发誓,他真的很想再多待一会儿,他真的很想和方舒去看花灯,真的,很想再多看他几眼。而现在,只能在那人焦灼渐远的呼喊中消失。
方舒快马加鞭赶回小院,小梅不会去别的地方,他只有小院。
小梅,你要我回该去的地方,那我告诉你,小院就是我最该去最想去的地方。
丫头对方舒说,小梅没有回来。方舒不信,丫头对他生气,要他把小梅找回来。
方舒骑着马在来回的山路上找了很久,小梅,你既然不想见我,又怎么会让我找到?小梅,我要去等你,我要带你去看花灯,你答应的。
丫头说,方舒一直等在门外,已经一天一夜了。
天寒地冻,山里寒气比城里重几倍,尤其是夜晚,方舒不知这一夜他是怎么寒风中熬过来的,他从小畏寒,小时候母亲不许他冬日出门,只能在府里走动。方舒想到了母亲,一直以来母亲都只希望他平安快乐,不督促他考取功名建功立业。男儿志在四方,方舒从小就希望能够出去闯荡一番,所以自幼便喜欢骑马,常和子榛一起到城外旷野赛马,方舒喜欢画马,尤其是骏马奔腾的雄姿,每当子桓从京师回洛阳,子榛总会帮他缠着子桓,两个人跟着子桓学作画。方舒记得自己常笑子榛画得不传神,可在子榛给落雁作了一幅画像之后,方舒再也不笑他了。
小梅,你在哪里?
方舒在院子外和马依偎在一起,这匹千里良驹陪了他三年多了,他从一个马贩子手里买下时,这匹马性子列得很,而且瘦的皮包骨,方舒一眼看中,老板只收了他五十两银子,说是这马是好种,可惜不吃不喝早晚要饿死。方舒买回来服侍调教了三个多月才让它长膘,好马遇伯乐,终有一天会光芒万丈。过了一年,连子榛都赞叹这和子桓从草原买回来的神骏白马不分伯仲。
“小梅说你是可怜马,我看我比你还可怜,马儿啊,幸好有你陪着,不然我真熬不到天亮。”方舒抚摸顺溜溜的马毛,那双手已成浅紫色。
丫头开门,“方舒,你怎么还不走!想死在这儿么?”
看到她不快的表情,方舒道:“我等小梅给我开门,你出来干什么?”
丫头狠狠地唾了一口,“咣当”一声,关紧大门。
方舒心笑,你是妒火攻心了吧,如果我是你,能一直这么陪着他不知会有多满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梅,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和你赌,今晚你一定会出来,要不就把我扔到山下,要不就让我进去,除非你真杀了我,否则我一定带你去看花灯。
一夜过后,天已完全放晴,我在这里,别人休想进去。
“这不是方公子吗?我还当眼花了呢。”
“钱老板,您请回吧,我已经等两天了。”
“哟,这么久啊,方公子娇生惯养在这雪天寒风里受冻,老夫人要心疼的啦!”
“钱老板,我以为您纳了九房小妾会安分一点,人心不足蛇吞象,钱老爷,您不怕小妾们吃醋?”
“哈哈……她们?若加起来能及得上这院里人一根手指头,我可就不会来了,方公子,你可知道是谁让我来的么?”
“钱老板,我没兴趣听。”
“我有兴趣讲,那可是你爹干完以后在我那里和我聊了三天,三天呐!哈哈……方公子,想必你爹和你讲了不少那夜的风流,才把你的魂儿勾到这里来了吧……哈哈……”
“钱老板!”
“哟……不好意思了?也是,方公子一向自重,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哼,钱老板说说看这是什么地方,没人在钱老板后面追吧,钱老板不也跑来了?”
“方舒!我和你爹论交情时,你牙还没长齐呢!敢对我不敬,日后有你好看的,你家那位方霁可对你的位子虎视眈眈,你还不知检点!”
“检点?上梁不正下梁歪钱老板你懂吧,我爹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你这不知羞耻的臭小子,你等着,看看明日洛阳你还有没有脸见人!哼!”
方舒黑着脸见钱老板扬长而去,对这个和酒色迷心的父亲为伍的的老男人,心里厌恶至极,父亲若不是被他带下水,母亲也不至于日日愁眉不展以泪洗面。
“声音这么难听,好吵。”
钱老板还没走远,被一个隔空手吸了回来,“是你吗?”
钱老板正要挣扎,看到小梅时,像一只脱水死鱼不动了,滴溜溜的两眼珠子像见了鬼一样往外跑,嘴巴张成元宝,老头子口水连成一线,耷拉在花白胡须上,恶心到叫人反胃。
“是你在吵?”妩媚勾魂的嗓音让钱老板口水流得更厉害了,两只不太安分的手颤抖地往上伸。
“咚!”
钱老板眼皮没眨一下就一命呜呼。一个暗隐从天而降拖着尸体不见了。
方舒只字不语看这一幕结束,小梅没多看他一眼便转身进门。
“你把玉还我!”方舒叫道。
小梅顿脚,短短愣住,从怀里掏出梅花玉,五指紧捏倒惨白,往后抛出,不曾回头。带着流苏的梅花玉在空中划出一道悲伤的弧度飞了过来。
“你答应过我看花灯,看完花灯你我各不想欠!”方舒在门紧闭前大喊。
那道门缝逐渐放大,方舒看到小梅冰冷的容颜。
“元宵过了。”小梅冷笑。
方舒不答,吃力地走到小梅跟前,一手紧抓梅花玉,一手欲携小梅。小梅冷冷避开方舒的手,径自走向那匹白马。
小梅心里在笑,自己太可笑了,原来那人也没什么两样,可笑自己知道了还去贪最后一次温暖。才这点手段就让他却步,真是简单,枉费自己一番心思。这样了断也好,什么都不留下,什么都不欠……
这一次骑马是方舒这辈子最痛苦的一次,明明坐着深爱的人,却连衣角都碰不得,能感觉到的只有冰冷的依旧抓不住的暗香。
马儿估计也难耐,奔腾至山脚处,暮霭沉沉楚天阔。
方舒两日没休息也没进食,下马时不免头晕目眩,几乎摔倒,浑身冒虚汗,脸色苍白如纸,强迫自己抓着马缰站住。
“天还未晚,我们先去那家茶楼休息。”方舒道,手紧抓马缰,心念着,天怎么还不黑。
“我不想见人,被人见了人家以后不去了怎好?”冰冷的话语,无神的表情。
“好,不见。”方舒苦苦笑道,透亮的眼睛里装不下的心痛溢了出来。
“小梅,你等我。”方舒将马缰递给小梅,小梅媚笑着道:“我不喜欢骑马,自然不喜欢牵马。”
方舒摸着马儿的鼻翼,心道,马儿,你替我陪陪他吧,我马上回来。
小梅见方舒几欲摔倒的单薄身子,一阵刀绞般的痛楚涌上鼻翼,眸子里什么东西不
6、六 。。。
停地打转。
我小梅,这辈子的眼泪就在今天流光吧,方舒,我虽知不能和你在一起,可真的很不甘心,你的眼睛要是那么透澈,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心?你连我唯一能拥有能怀念的玉都夺走了,叫我以后拿什么去缅怀这几日可怜的不曾开始?你怎能这么残忍?
小梅想到拉开方舒蒙在眼上的黑布带子,看到的那只清亮的眼睛,想到他纯真无邪的笑容,想到他未经人事的羞涩,锥心之痛一波比一波汹涌。他在回忆,回忆那不曾开始的短暂幸福,性烈如火的我,竟然还有耐着性子等人的一天,小梅,你真可笑。
小梅站在马儿旁边,看它爆出的青筋,跳动的肌肉,感受它强健的呼吸,忍不住抚上它滑顺的皮毛,那日夕阳下,同行已恍若隔世,小梅无奈道:“马儿,说你可怜,我更可怜,至少你还能陪着他。”
“小梅”,方舒从远处走来,“小梅,你戴上这个。”
小梅见方舒手里拿了一根黑布带子,一如那日他自己蒙地那根。
“你去这么久,就为一条破带子?”小梅拿过带子,手指用力。
方舒看到小梅脸上绽放的是初见时绝望的笑容,他媚笑,倾倒众生的笑,可方舒不要小梅挂着这样的笑容。
“你以后不会在这样笑了,小梅。”方舒说。
小梅僵住,继而笑道:“以后?凭什么?”
方舒上前拉过那条扭得变形的带子,小梅推开他,“你到底玩什么花样!天都黑了,到底看不看!”
方舒踉跄地摔了一跤,吃痛摇晃着站起来,满面冷汗,“反正天黑了,你蒙上也一样美,你不要我帮你,就自己来吧。”
小梅又恨又怨,“先跟我来!”拉着站不稳的方舒朝茶楼走去。
“小梅,不去。”方舒抓住小梅的手,他本来可以把他抓得很紧,可那天在马上让他逃掉了。
“不去等你成饿死鬼了再带我去么!”两眼闪动泪光,反握住他的手,拖他进茶楼。
方舒感觉那只手快要给捏碎了,四肢无力,冷汗涔涔,咬着牙跟他走。
小梅拿那根带子将眼睛蒙住,一个凳子都没碰到就到了靠角落的一个位子上反身靠着,倒是方舒连撞翻了几张椅子才安稳地坐下来。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伙计搭着一条汗巾跑过来招呼。
“来点吃的,要热的。”小梅回道,他不曾转身,伙计却觉得是自己眼花,这附近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绝代佳人?这声音也太好听了!犹如天籁之音!
方舒见伙计盯住小梅不放,怒道:“你还做不做生意了,眼睛长哪儿去了!”
伙计恍然回神,赔笑道:“失礼失礼,公子真是有福气,和这位姑娘天生绝配啊!小的这就去给您这位备菜。”
就看一眼,至于这么大火气,伙计嘀咕着。
这边,方舒紧紧握住小梅扬起筷子的手,估计再晚一步,那伙计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人家说句实话至于动火么……”方舒在开心地笑,反正小梅你也看不见。
“方……”
“嘘……”方舒将小梅按住,拉他坐到自己旁边,“说你像姑娘是夸你漂亮,他又没说错。”
伙计一样一样端菜,上来再一样一样介绍,眼睛盯着小梅蒙住眼睛的脸瞧个不停,念叨着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多看两眼不是坏事。
“你再看我让你永远都别想见人。”小梅冷道。
伙计心惊,你长了透风眼么,眼睛蒙住了还知道。伙计闻声赔笑退开,这人有如女子般娇媚却又少了男子的英气,到底是男是女?看不到他的眼,轮廓秀气得没话说,红唇纤薄魅惑,可没见哪个女子长这么高挺的鼻梁,是男是女我怎就分不清呢?伙计摇头苦思不得其解。
方舒一手在夹菜,一手在桌下紧握住小梅的手以防他动火,伙计走了还没松开。
“豆腐吃够了还抓着干嘛?”小梅两指捏住方舒手腕,方舒吃痛,一口热汤咽到一半给呛了出来,捂住嘴不停咳嗽。
方舒上气不接下气道:“怕你跑掉……咳咳……咳!”
“哼,马上就两不相欠,你这么矫情作甚?”小梅红唇微抿。
“两不相欠后才真开始。”方舒笑道。
“什么?!”闻言起身,虽在角落却惊起四座。
“两不相欠是意味着真正开始了!”方舒站起来高声叫道,“我方舒要定你了!”丢下一锭银子,拉着小梅冲出茶楼,跳着笑着跑向白马。
小梅仿佛被耍了一般,有些发火,更多的是措手不及的心喜。被那只温暖有力的手紧紧抓着丝毫力气也不想使。他来不及思考已经被方舒抱上马,小梅看不到方舒的表情,靠在方舒胸前,他听到了一生的誓言:“方舒不会再放手!至死不休!”
小梅心说,方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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