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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宗罪 全集(Ⅰ+Ⅱ+Ⅲ,3部全)-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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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将美金换了筹码,几个赌客正在一张台子前玩梭哈,靠近荷官左边的一个赌客是个长发青年,嘴里叼着一根烟,骂骂咧咧的,看上去输了钱。



黑皮悄声对画龙介绍说,这个人就是羊城的乞丐头子,名叫韩露管。



韩露管并不姓韩,这是一个外号。他在少管所的时候,有一次手淫被监狱教导员偶然发现,教导员悄悄走到背后,问了句,撸管呢?他以为是别的犯人,手上依旧忙个不停,头也不回的说,滚一边去。教导员猛的踹了他一脚,骂道,你还撸,我叫你还撸管!从此,他就有了这么一个名字。出狱后,别人依旧叫他韩露管,他纠集了一批马仔,勾结负责治安收容的民警,专门收取乞丐的保护费,势力逐渐扩大,成为羊城黑帮林立中的一个势力团伙。丐帮并不存在,但是很多城市的乞丐已经职业化,集团化,带有黑社会色彩。



黑皮坐在梭哈赌桌前,和其他赌客打了个招呼。



韩露管烟瘾极大,一支抽完,又点上一支香烟。



黑皮打趣道:韩露管,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戒掉抽烟,还能戒掉撸管的习惯。



韩露管说道:黑皮哥,我现在不撸管了。



黑皮说:戒烟和戒手淫,这两样其实可以一起戒掉,你每次抽完烟,就把烟头碾灭在老二上,用不了一个星期,你就把烟和手淫都同时戒掉了。



在场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画龙和包斩也笑了。



外面天色已黑,看来这些赌客要玩一个通宵。



华灯初上,志愿者依然在城市里寻找小蛋蛋,梁教授运筹帷幄,电话指挥,他要求所有志愿者不仅要寻找小蛋蛋,还要找到更多的目击者,毕竟一个小孩子拉着木头车沿街乞讨,车上还有一个残疾孩子,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随着各方消息的汇总,梁教授最终将范围缩小,锁定在羊城棚户区。



志愿者已经寻访到,棚户区有多人都见过这个小蛋蛋,根据出现时间和行走路线可以确定——小蛋蛋的住处就在棚户区。



住在棚户区的都是民工,春节前几乎所有民工都回家了,空置了很多简陋的房子,一些乞丐就住了进去。



棚户区距离乞丐村并不远,老婆婆听到这个好消息,就再也坐不住了,她想去找小孙子。



梁教授耐心相劝,让她安静的等待,老婆婆却絮絮叨叨的出门而去,神态有些不太清醒,梁教授坐着轮椅,拦都拦不住。过了一会儿,梁教授开始担心这个老婆婆走失,城中村的街巷如同迷宫,棚户区的建筑杂乱无章,老婆婆年岁已高,人生地不熟,很容易走失。



梁教授打电话求助于片警小马,要他开车去棚户区把老婆婆带回来。



几个小时过去了,老婆婆还是没有回来。



梁教授很焦急,心里想,志愿者找到小蛋蛋应该是迟早的事,现在老婆婆却又丢了。



赌场内,黑皮的手气不错,面前的筹码堆积如山,韩露管的筹码所剩无几。画龙和包斩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度假村不敢轻举妄动,打算等韩露管输光离开赌台后,再找他调查一下小蛋蛋之事。



包斩突然想起志愿者阿朵的话,阿朵曾经目睹过一个长发青年弄残一个小孩子。



那个长发青年是不是韩露管呢?



韩露管的电话突然响了,赌场的规则是下注后要离手,私人东西不可以放上赌桌,这是为了防止出千作弊。韩露管站到一边接电话,包斩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似曾相识的电话号码,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韩露管接通电话,脸色一变,对方应该给他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匆匆忙忙就离开了赌场。



画龙和包斩来不及和黑皮打招呼,紧跟而上,可是,他们初次来这个度假村,只记得来时的路,韩露管却从侧门溜走了。画龙和包斩耽搁了一些时间,跟到停车场的时候,韩露管已经发动了汽车,画龙和包斩眼睁睁看着韩露管疾驶而去。



包斩说:我想起是谁给他打的电话了。



画龙问道:谁?



包斩说:奇怪,他们俩怎么会认识呢?



棚户区附近有一个工地,四下无人,两辆车对头停在一起,车辆都没有熄火。工地的一个坑边,放着一堆沙土,看来工地的民工没有来得及把这个坑填平就回家过年去了。



文,黑暗中,两个人握着铁锨,往坑内扔着沙土。



人。坑内竟然有两个人,一个老婆婆坐在坑底紧紧搂抱着一个小男孩。



书。论用不了多久,这个坑就会填平,坑里的人也会被活埋。



屋。小男孩说:奶奶,有沙子,眯眼。老婆婆说:一会儿就不迷眼了……



、



第三十章 恶魔巢穴



小蛋蛋被人贩子拐走之后,一连几个月,妈妈都没有下床,精神恍惚,她几乎流干了眼泪,有时会觉得这是一场噩梦,只要一睁眼,就会从梦中醒来,孩子重新出现在身边。可是一次又一次的陷入绝望,妈妈整天想,我的孩子,你在哪里,你冷不冷,有没有吃东西,我的孩子,你想不想妈妈。



爸爸痛心疾首的说:咱们,就当孩子死了吧。



妈妈像疯子似地咆哮着说:没有没有没有,孩子不会死。



奶奶不顾家人的反对,卷起铺盖,拄着一根棍子,离开了家,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怀揣着照片,毅然决然走上了寻找小孙子的路。



这是一条多么艰辛和漫长的路啊!



奶奶,即是苍老的母亲!



无论农村还是城市,中国的大多数小孩子都是奶奶养大的,这种传统的养育方式,使得每个孩子都有着对奶奶的美好回忆。



奶奶是小孩子童年的太阳,是一个成年人回首往事时深深地怀念。



一个小男孩就是一个幸福的星系,有着自己的卫星和行星,所有亲人都在周围旋转。毫无疑问,妈妈认为自己的宝贝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孩,奶奶觉得自己的小孙子怎么疼爱都不够,如有必要的话,奶奶会像老鹰一样护着小孙子,数落爸爸妈妈的不是。



小孩子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一些有哲理的话只有单纯的孩子能够脱口而出。



科学家和哲学家始终无法准确阐述什么是爱,一个幼儿园的小男孩给出了经典的回答:爱,就是抱着她!



小男孩统治着天上的星辰,小女孩掌管着地上的百花,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天使,家就是天堂。然而,地狱无处不在,我们的身边随时都会开启一扇阴惨惨的墓门。咿呀学语的孩子,学会了说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之后,父母会一遍遍教孩子记住家庭地址,以及爸爸妈妈的名字。父母内心里的隐隐不安来自于躲藏在黑暗中的恶魔:人贩子。



一个孩子从幸福的家中被强行扔到寒冷的街头。



一个本该戴着项链的孩子脖子里却戴着锁链。



一个在妈妈怀中奶奶膝上倍加宠爱的宝贝,突然变成一只小狗,成为乞讨的工具。



我们应该如何接受?



失去一个孩子,毁灭的至少是三个家庭,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三个家庭嚎啕大哭,三个家庭的上空下起滂沱大雨。多少父母从此精神失常,多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从此一病不起,与世长辞。



我们要提出疑问,在这个以人为本的时代,贩人却比贩毒量刑更轻,现行法律的天平是否倾斜了呢?



一个儿童跪在街头,陈述的是全人类的罪恶!



儿童乞丐是城市里畸形的怪物,这怪物的父亲叫做冷漠,母亲的名字叫做视而不见!



女人的爆发力有时不可思议,一个妈妈可以掀起车辆拯救车轮下的孩子,一个老奶奶为了找到孙子可以流浪辗转很多城市。在她的乞讨生涯中,遇到过无数的好人,伸出的援手,施舍的钱财,给予的食物,是这个老婆婆坚持下去的强大动力。



战争时期,老婆婆当过民兵,担任过侦查工作。



她相信政府会帮助她,只是她不知道,在南站东庄,像她这样寻求解决问题的人很多,形成了一个村落——上访村。那里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上访者,他们露宿在陶然桥附近的地道和涵洞里。



本文作者曾经在南站广场看到过近百个上访者。



老婆婆何其幸运,遇到了特案组的帮助,侦破一起特大凶杀案和解救一个孤单无助的儿童,具有同等重要的意义。老婆婆和特案组四人都坚信能够找到小蛋蛋,什么都不相信的人不会有幸福。老婆婆听到小蛋蛋在棚户区的时候,好像触了电似地站起来,经历了那么多的辛酸和苦难,终于看见了曙光,她不由自主的向着那片曙光走去。



下面即是整个过程。



这个接近80岁高龄的老人精神抖擞,拄着一根棍子,走过那些破败的堆满垃圾的小巷,走出藏污纳垢的城中村,一路打听,来到棚户区。工地周围有着很多简陋的临时住所,棚户区就是贫民窟,民工都回家过年去了,周围很安静,一盏昏黄的路灯照着路口。



在那个路口,老婆婆遇到了抢劫,两个孩子猫在黑暗的小巷里,一大一小,小的十岁,大的十四岁,他们嘀咕了几句,就冲了出来,拳打脚踢,将老婆婆打倒在地。



年龄比较大的孩子,看来是个惯偷,他搜走了老婆婆的钱包。



这两个孩子都穿着破衣烂衫,即是乞丐,也是小偷。小乞丐每天都要完成一定数额的乞讨任务,完不成的话,就要挨打,这些孩子为了避免挨打,会将盗窃所得充当乞讨到的钱上交。乞丐们以籍贯聚集在一起,除了向黑社会交付保护费之外,并不用缴纳任何税务,有的乞丐月收入可达万元,一本万利,这使得更多的小孩子被拐卖到这个黑洞里。



老婆婆站起来,向着恶魔的巢穴步步走近。



抢劫的那两个孩子很快回到住处,那是一个石棉瓦搭建的小屋,锅碗瓢盆都放在地上,屋里还有三个人,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一个睡着的老人躺在床上,门前停着一辆木头小车,小车旁边坐着一个正在数零钱的妇女。



大孩子兴奋的炫耀着说:我今天把一个老嬷嬷揍了一顿,我也敢打架了。



那个十岁的小孩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还有我,我也上了。



妇女笑着说:下次,揍个大人去。



大孩子说:钱,给你。



大孩子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卷钱,妇女一把夺过来,把钱掏出,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安静的呆在角落里的那个小男孩,眼圈黑着,刚挨过打,却不敢哭,这个可怜的孩子就是小蛋蛋!



小蛋蛋歪着脑袋,看着脚边的这个塑料袋,我们无法得知他内心的真实感情,许多天的阴霾终于有了一丝阳光——这个小孩子隐隐约约觉得奶奶来找他了。



如果是一个大人,可能会将这塑料袋捡起来,仔细端详,确认一下。



可是,这个小孩子呆傻傻的看着扔在墙角的塑料袋,并不敢去碰,只是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大人难以理解的感情,等到别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这个小孩子弯下腰,撅着屁股,对着塑料袋轻轻的喊道,奶奶。



每一个小孩子,都记得奶奶的钱包。



奶奶的钱包,是一个塑料袋,是手帕,是放在菜篮里的布包。奶奶的钱包是聚宝盆,可以给小孩子买很多好吃的东西。奶奶一向俭朴,不舍得乱花钱,买到的每一个东西都弥足珍贵。小蛋蛋依稀记得,奶奶常常打开这个塑料袋,给他买上一袋薯片。



奶奶,我们想你,深深的怀念你,永远爱你!



奶奶,你拉着我们的小手走过门前的马路,那是一条已经在岁月里消失不见的马路。



奶奶,你拉着我们的小手走向村里的小卖部,那里卖的东西长大以后就再也吃不到了。



奶奶,你拉着我们的小手走过贫苦的童年,那是考上大学后深夜回忆往事止不住流泪的童年。



奶奶,你拉着我们的小手走的越来越慢,走过春夏秋冬,你慢慢的走不动了,等到我们想孝顺的时候,你扔下我们,一去不回,只留下一个慈祥的笑脸让我们想念。



我们长大以后,奶奶就脚踩白云而去,只留下一个慈祥的印象。我们浪迹天涯,为了生活奔波忙碌,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总有一天,却永远见不到奶奶了。



叫声奶奶,泪如雨下!



事后调查,警方却找不到韩露管的原籍,尸检结果显示,他的血型为B型,右眼角有个黑痣,额头上有个疤。包斩记起看过一封寻子的信件,那上面的描述和韩露管非常吻合。警方记录中发现,他进过少管所,因为阻挡火车还被派出所抓走过。



当时的询问笔录记载,韩露管从六岁时就被人贩子拐卖,辗转倒手了七八次。



特案组寻访了解到,韩露管懂得各种黑道切口,特别爱说脏话,从一些脏话中,可以看出他流浪过很多地方,他知道手淫的各种称呼,除了打飞机和打手机之外,全国大多数地方都称呼手淫为撸管,东北方言称之为倒管,河南方言为逮管,陕西叫抹管,重庆和上海叫打手冲,安徽黄山称为纳雄,内蒙话里叫做砍椽。



有时,韩露管会吓唬不听话的小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肢解懒羊羊,轮奸美羊羊,给喜羊羊撸管到死!



如果小孩子不听话,不去乖乖的上街乞讨,他会掰断小孩子的手脚。



他在残忍中成长,他在流浪中长大。



韩露管可能也谈过恋爱,他曾经对片警小马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宾馆脱秋裤。



每一个浪迹天涯的人,年龄越大也就越想家。片警小马帮韩露管寻找过家,但是徒劳无功。韩露管对家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那时他还是个小孩子,只记得小时候能看到火车,看到麦草垛,看到小树林。



有一年除夕夜,韩露管背对火车,一个人走在铁道上。



那一刻,这个恶贯满盈的人在想家吗?



等到火车开过来的时候,他没有闪躲,心里希望火车从他身上碾过,但是奇迹发生了,司机竟然拉下了紧急刹车,火车居然在他背后停下来了。韩露管被关进了派出所,他对做笔录的民警说,别问我籍贯,别问我的家,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除夕夜,万家灯火,家家团圆,人们喜气洋洋,欢度春节。



苏眉称赞画龙:干得好,你对自己的枪法真自信。



画龙说:和那种人渣啰嗦什么。



包斩说:至少他不会经过法院审判了。



梁教授说,除了人类的法庭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审判。



志愿者阿朵说:我是学医的,小蛋蛋的胳膊应该能矫正过来。



苏眉说:要过年喽,吃饺子吧。



老婆婆包了饺子,热气腾腾的端上来。除了奶奶包的饺子之外,世间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吃的东西。特案组四人和志愿者阿朵,以及老婆婆和小蛋蛋祖孙二人,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家,桌上菜肴丰盛,还放着一瓶酒。



小蛋蛋看着奶奶,笑了。



电视上春节联欢晚会还没开始,窗外,一朵硕大绚丽的烟花在城市的夜空中绽开。



在大街小巷,有多少孩子等着回家,有多少孩子需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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