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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爱情遭遇试用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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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妍晴故意把房间的灯全开着，窗户开着，窗帘也拉开。
不久，对面5楼501黄色的窗帘最边上露出一条缝，一个筒式望远镜探头探脑地朝这边望过来。
许哲宇手上拿着遥控器，有点犹豫不决。
“把声音调到最大试试吧。”唯莹说。许哲宇依言按下了遥控器。
“我偷窥？”那个抑扬顿挫、歇斯底里、带点唱腔还五音不全的声音突然大声响起来，源头就是那个男人家的阳台。
成功了，四人激动地互拍手掌庆祝。
寂静的居民楼传来一阵骚动。
“喂，怎么回事？谁偷窥了？”十几个脑袋从窗户伸出来。
望远镜消失了，对面501室的灯也灭了。
过了一会，一个男人出现在对面阳台，四处找着什么东西，借着路灯的光线，雨佳发现他没有头发。
“原来他今天戴了假发，怎么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呢？”雨佳若有所思地说。
原本骚动的居民楼渐渐恢复了平静。
“我们也关灯。”妍晴说。
十五分钟过后，眼尖的许哲宇看到对面5楼的窗帘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个东西还可以快放和慢放，先来个慢放。”许哲宇心情大好。
“我——偷——窥？”
寂静的居民楼忽然又传来虐人的声音，只是这次是慢条斯理的。
“我偷窥？”“我偷窥？”这次是欢快型的。
整个居民楼像炸了锅一样的，无数个脑袋伸出窗户来。
“哪个神经病，大晚上的叫什么，还‘我偷窥’，疯子！”
“纯粹是变态！”
“快点把他揪出来，明天就送到精神病院去，真是扰民！”
“声音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对，把那人揪出来！”
有人爆笑，有人指责，有人愤怒，安静的居民楼变成了喧闹的海洋。
四人笑到肚子痛。
“我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来。”雨佳拍拍脑袋。
“牛牛！”唯莹一语道破。
此人正是那天被牛牛扔下阳台的鞋子砸到的那个人。
第二天，据说这人因扰民被社区管理部门处罚。
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据小区保安说，此人已搬走。
月夜，夜凉如水。
妍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略微隐忍、压抑的咳嗽，使她的胸前微微起伏。她坐起身，披了一件衣服，推开阳台的门。清冷的风吹来，她单薄的肩膀微微抖动，但她仍然偏爱这样的温度。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这样寂静的月夜。
思绪又回到大学，就在这样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蛙声一片的湖边，江旭宁附在她的耳边，第一次说出了“我喜欢你”。她从来都不缺乏追求者，但在那样的夜晚，她格外动心。情不自禁的，两人的唇瓣碰到了一起，她的初吻就在温柔的夜被夺走了。
都是月亮惹的祸。她轻笑，而此时此刻，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给江旭宁打一个电话。
蓝色的手机外壳在月光下显得那么清灵而神秘，她忍不住开了机，就在她在打还是不打之间举棋不定时，意外的，她的手机响了，诙谐可爱的日本卡通片尾曲刹那间打破了她脑海中的浪漫回忆。那一瞬间，她已经从那样的情景中走了出来，心中暗自庆幸没有拨打那个电话。人往往会在特定的环境下变得脆弱而感性，尤其是夜晚，会做出不够明智的举动。这一刻，她对那串陌生的号码忽然有了一点感激之情，毫不犹豫地接听起来。
“梁妍晴，看来你是一个寂寞的女人，不然不会在这样的深夜接听一个陌生的电话。”那边传来了慵懒的声音，比以往低沉，却更富有磁性。
“我应该感谢你让我从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中回到现实。”妍晴顿了顿，清了清略带沙哑的嗓子。除了最要好的朋友，她不喜欢被别人看出她生病的迹象。安慰的话语，会让她不由自主地变得脆弱，她心里无法接受。
“我以为你是一个理性至上的女人，没想到，也有沉溺于幻想的时候。”
“请问，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妍晴终于把话题拉到了正轨上。
“我们安排一次别开生面的约会吧。”那边的语气忽然变得调皮而欢快。
“好，记得带上我要的东西。”
“周日上午10点，长宁茅台路×××号。”
妍晴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心想大概就是咖啡馆之类，便欣然赴约。她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而事情发展却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敬老院。
在仔细核对三遍地址之后，妍晴确定，地点没错。
陶瑾瑜是个让她捉摸不透的男人，他每次的安排都出乎她的意料，从而也让她不停地对他有新的认识。
比如这次，约会地点安排在敬老院。
他是找我来做义工的吗？推开敬老院的大门，看到干净的玻璃窗，宽敞而明亮的活动室，三三两两的老人在林荫道上散步，还有几个人坐在草地上安详地晒着太阳。就在他们的中间，坐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戴着一副黑色框架眼镜，字正腔圆地读着报纸，老人在一边乐呵呵地听着，还不时回头来和他聊两句。
那个年轻人，正是陶瑾瑜。他今天把长发整齐地束在耳后，身穿白色T恤，戴了一顶白色的鸭舌帽，与以往优雅而慵懒的气质相比，他今天显得格外的阳光和清爽。
妍晴没直接和他打招呼，而是捡起老人旁边的扇子，为他轻轻扇着，以驱赶10月上旬仍残留的酷暑。
“你来了。”陶瑾瑜朝她微笑地眨眨眼。
“小陶，以前都没见你带小姑娘过来，这个是你女朋友？”
陶瑾瑜笑而不答，妍晴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以行动来和他保持距离。
“噢，10点半了，今天有人过生日，我们去活动室吧。”老人说道。
活动室的桌子摆成了一圈，中间是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一共有三层，每层都插了五颜六色的蜡烛，细细查看，竟然有70根。
“今天齐伯伯70大寿，我们一起为他庆祝吧。在此之前，我为大家准备了一首钢琴曲——《云中漫步》。”陶瑾瑜微笑地说。
一阵清新优美的旋律飘进耳朵，悠远流畅的乐曲，让人的心感觉到淡泊而宁静，一些老人已经闭上眼睛，露出陶醉的表情。
陶瑾瑜灵巧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地弹跳，神态优雅而从容，嘴角有心满意足的微笑。这一刻，妍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几天还声称不会对厌倦的女人浪费任何感情，包括厌恶在内的冰冷而残忍的陶瑾瑜，今天却像一个爱心和温情的使者。淡淡的感动在妍晴心中萦绕。人都是复杂的，她认为，今天的一切至少说明，陶瑾瑜是一个有爱心的人。
一曲终了，很多人仍陶醉在动人的旋律中。片刻后，一片掌声响起。陶瑾瑜鞠了一躬，从台上走下来，径直走到妍晴的身边。
在妍晴还来不及明白他的用意的时候，他的一只手已经轻轻抬起了她的手指，为她戴上那枚她一直设法拿到，但却被他作为筹码来调戏她的戒指。这一刻，妍晴心中明白了别开生面的约会的真正含义。
众人一片欷殻А�
“小陶，你和这小姑娘已经谈婚论嫁了？”
“挑今天的日子戴订婚戒指真是喜上加喜了。”
“小陶真浪漫啊，老头子你学学现在的年轻人，你那年给我买了一枝花，愣是要我帮你养几天，最后花都蔫了，你也没好意思说出那几个字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神情有些激动地说，旁边的老头脸红了。
屋里传来哄堂大笑。
妍晴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
让她欣慰的是，他终于肯物归原主了。
让她窘迫的是，竟然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面对那些老人给予的真诚的祝福，她不忍说不是这样的。
让她气愤的是，陶瑾瑜竟然利用此刻的气氛来捉弄她，让她无法拒绝，而她，更无法接受和他之间莫须有的亲密关系。
天，明明就是我的东西，我终于拿回来了，却让我如此无奈。
她心里琢磨着如何反败为胜的方法。如果揭发他，那些老人一定会觉得很失望吧，她不想让这些笑逐颜开的老人换上失望的表情，那样，好像有点残忍。
妍晴捉住他的手腕，暗暗用了力道，“我有话想对你说，我们出去聊。”陶瑾瑜也不怕痛，眼里有一抹妍晴熟悉的，若有似无的笑。
“陶瑾瑜，你很无耻！”一出门，妍晴就一改她拐弯抹角骂人的习惯，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
“噢，这个词，比糜烂进步一点。”陶瑾瑜慢悠悠地说，“你不觉得这样的场合很浪漫吗？接受那些老人的祝福是很令人欣喜的事情。”
“但那明明是我的东西，你却故意让别人误解。”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单独买一个送给你吗？”陶瑾瑜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
妍晴恶狠狠地盯着他看。陶瑾瑜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澈得好像泉水，一副我本来就没错啊，你随便看的意思。
噗，妍晴终于忍不住笑了，“陶瑾瑜，捉弄我你很开心是不是？”
“梁妍晴，你不是很聪明吗？那就主动来找我啊，随时欢迎你来报复我。”陶瑾瑜一脸挑逗的表情。
“我要回去切蛋糕了，你来吗？”他对她钩钩手指。
啪，一个优美的弧线，陶瑾瑜的手机落到了他的手中。
“保存这么完好，我还以为它早就被你折磨得体无完肤了呢。”
走出敬老院的大门，妍晴心中有种十分复杂的感觉。陶瑾瑜，一个爱又不能爱，恨又恨不起来的男人，每次都令她瞠目结舌。
那天中午，敬老院过生日的齐伯伯收到了一大束康乃馨和百合，未署名，但是陶瑾瑜微微上翘的嘴角说明，他已经知道了送花者是谁。
“梁妍晴，帮我整理几份文件。”耳边传来邱雨泽沉稳而又明晰的嗓音。
啪，三本厚重的黑皮文件夹落到妍晴办公桌上。
“按照最前面一张标准表上列明的顺序整理，把和客户的往来邮件、合同协议和我们出的报告中间用隔页纸隔开，中午前给我。”
邱雨泽简单地提示了几句就走了，清新淡雅的香水味道也渐行渐远。
妍晴发现，他今天换了香水，是Kenzo的“风之恋”。这是以前江旭宁最喜欢用的一款香水，那年的情人节江旭宁送给她的礼物是“风之恋”的情侣系列“水之恋”。
妍晴的那瓶“水之恋”，还在抽屉的角落里躺着，上面或许已经有了层淡淡的灰尘。熟悉的味道让妍晴本来已经心如止水的心情，掀起了微微的涟漪。
然而只有一瞬间的失神，她随即恢复了理智。
心里滋生出淡淡的落寞，和之前的工作任务相比，今天的工作过于枯燥。她还是喜欢做PPT或者翻译，或者去数据库查资料，那样可以锻炼专业的分析能力。要不去做市场调查也好，那样可以锻炼沟通协调能力。这种文件整理工作实习生就可以做了，她心里有点微微的丧气。
一上MSN，便收到对面的苏姗的问候，“梁妍晴，好久不见了。出差这段时间感觉怎样？”
“还好，你呢？”
“有点郁闷……”
妍晴随手搬过来一本文件，慢慢地翻阅，一边继续和她聊，“怎么？”
“这一周以来找我做项目的海迪太难伺候了，每次明明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但是总被挑毛病，都是些细碎的工作比如整理文件，修改PPT，而且她脾气也很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工作不认真，那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苏姗一口气打了很多字，妍晴没抬头，已经感觉到从对面发出的劈头盖脸的抱怨。
海迪，妍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因为她有“Zara女”的称号，无论春夏秋冬，浑身上下只穿Zara，没见她换过牌子。公司里只要有一些特点的人都会被传来传去，品牌忠诚度高似乎也可以成为人们议论的话题。
“听说这个人是从英国公司借调过来的，工作能力应该很强吧，和她一起工作应该能学到很多东西。脾气嘛，适应了就好了，我们是刚进来的助理，不管上司怎样，都要忍。”妍晴劝慰她。
“我最难以忍受的是她说我工作不用大脑。本来都是最简单的工作，实习生都可以做，根本不需要动什么脑筋的啊。”
“她脾气很大吗？但至少她很直率地表达不满，给你改正的空间，总比那种表面上对你挺好的，其实背地里在经理面前说你坏话的人要好。”
妍晴想到了宋旋，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冷漠不好相处，但是人是公平公正的，如果没有她为自己说话，恐怕自己已经撑不到今天了。妍晴的安慰使苏姗的牢骚少了一些，打字的速度也慢了很多，但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妍晴心里不由得一惊。
“梁妍晴，我最近发现了我们组的一个潜规则，其实很多级别高一点的人都已经很清楚，只是我们新人还不太明白。我们组经理们的明争暗斗其实挺厉害的，基本上可以分为两派：以季之轩为首的经理是一种风格，听说他最喜欢乖巧、懂事的人，对细节非常在意；另外一派是以郑繁曦为首，听说他比较喜欢有想法、有个人见解的下属。到了级别高一点的时候一般就已经有比较清晰的区别，谁是哪边的人。不过，据说只有邱雨泽，两边的经理都挺喜欢他的，他总能做到让两边都满意，我实在是很佩服他。”
“那是大人的事，我们这些做小孩的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别的不用管那么多。”妍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心里在琢磨邱雨泽究竟是怎样的人，虽然一起工作了三个星期，但是她还是没有办法对他有多一些的了解，正如陶瑾瑜所说，这个人似乎很复杂。
正想着，忽然接到邱雨泽的电话，“梁妍晴，中午之前务必把文件整理好给我，季之轩要看。”
又是季之轩，是在考验她的细心与耐力吗？梁妍晴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妍晴心里暗暗决定，她要帮助邱雨泽，做好每一件他交代的事情，甚至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小事。
再一次翻动文件，发现很多是随意夹在里面的，正反颠倒，或者时间顺序不对。妍晴很有耐心地按照时间顺序把文件排好。与此同时，她忽然发现，里面有很多和客户交流需要的书面英文和在学校里学的并不一样，在和客户往来的文件中还包含了很多对项目进度的分析和总结，基本上阅读一遍所有的文件，对于项目的整个流程、客户关注的问题和双方不断沟通的焦点都有了大致的了解。看起来非常简单机械的工作，其实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
手忙脚乱，争分夺秒，在她把最后一堆资料整理好的时候，已经11点30分，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她不太擅长这么细致入微的工作，即使现在都做好了，她心里还是惴惴的，因为看文件的是季之轩，那个最看重细节的男人。这个时候，她忽然有点理解海迪，她的吹毛求疵也是因为上面的经理要求很高，如果做不好，她的能力就会被怀疑。
这种级级施压的后果是使得最下层的员工最辛苦，但是他们承受的压力却不是最大。
“整理好了。”妍晴把三本文件放在邱雨泽办公桌上，轻轻嘘了一口气。
“噢，这还有。”邱雨泽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小山一样的资料，妍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把这些东西复印一份，另外开一本文件夹。这是出差这三周积累的工作，都是客户原件资料，有一个保密性的问题，记得千万不能弄丢或者弄散了。”
妍晴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滋味复杂，开心是因为这其实又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对客户的行业背景、产品业务会有一个大致了解；郁闷的是先前曾有一个员工因为把客户原件弄丢了，最后导致合伙人出面和客户道歉，此人最终以辞职谢罪。
不但要有工作压力的承受能力，客户问题的分析解决能力，还要具备耐心细致的品质，工作上任何小的差错都可能铸成大错。
“这些资料今天下班前给我。”
妍晴看了足可以复印一天的资料，有种无法言喻的悲壮感。
拔掉订书钉，复印，排好页码顺序，装订，分门别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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