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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的温柔-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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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    《平安朝代逸史.藤原氏族编》    '转载'千年的温柔 第十七节    「你说什么?父亲大人他……死了?」  坐在屋内的椅上,丽景殿女御惊叫一声,手上所捧的杯子也在她这短暂的失神情况下落在地上碎裂开来,对于她刚才所听到的消息,她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她那看似应还可以活上二十多年的父亲竟会在壮年时期死去。    「是的,娘娘。大人他已在昨晚因病殇逝了。」全身黑衣的夜风单腿跪在封条所封起的门前,语调平静地对门后女性报出这不幸的消息。    「不!这怎么可能!父亲大人他的身体向来硬朗,怎么可能会因病而死!」丽景殿女御慌乱地紧咬右手姆指,强迫自己稳住。    「小人也不愿相信,但昨晚小人亲眼见到大人的遗体被安置在上好的杉木棺木之中,同时被圣上下令立即火化………」    「立即火化?为什么?」    瞬间拔高的音调,让夜风警觉地看了四周一眼,曾亲眼看过藤原敬夫死法的他可不愿因为丽景殿女御的惊叫声而被乱箭穿心而死。    只是,他无法将他所看到的事实告诉眼前已陷入狂乱之中的女子,因为藤原敬夫的死因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尽管众人都亲眼看到藤原敬夫不顾一切拉开大门、破坏当今圣上御笔亲写的封条、满脸惊惶失措的看着背后空旷之处,彷若那里有恐怖的凶神恶煞在追杀他一样──虽然多数人都认定「眼前这名老人已病入膏肓得了失心疯,因此出现幻象,依照御医嘱咐,必须当场革杀避免传染他人」而毫不犹豫地动手击杀藤原敬夫,但老者死前的惨叫,却一直在众人耳中回绕不停。
    ──是她!是她将我逼出房间!    ──你们没看到她吗?她就在我身后啊!!!    正因为当时藤原敬夫的求救是如此真确,因此当近卫军依照御医所嘱迅速在藤原敬夫尸身上洒油点火之际,众人彷佛可见藤原敬夫不甘的眼神静静地对他们提出无言的控诉。
    但御医当时的指示并没有出错,因为当藤原敬夫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的尸身突然开始发烂、腐臭、生蛆,甚至开始流出血水与黄水,若非他身上所穿戴的衣物依然完整如新的话──如果不将身上被箭矢所贯穿的洞痕与血迹算在内的话──,众人还以为眼前这具失去生气的人体是死亡多天的尸体。    看到眼前所发生的现象是如此地奇诡,也难怪事后关于藤原敬夫一家全都被鬼缠身的流言尘嚣于上,而这些消息,却不是已经被深锁在冷宫之中的丽景殿女御所能得知的事情。
    「夜风,你耳聋了吗?本宫在问你话呢,为何还不快点回答本宫的问题?」
    倏地,丽景殿女御那尖锐的声音,再次划破平静,拉回夜风早就走远的思绪。
    看着那被封条密密麻麻贴着的大门,夜风深吸一口气,恭谨地开口低语:「启禀娘娘,那是因为,大人被宫中御医诊断出罹患传染性极强的传染疾病,为了藤原家其它家人,以及生活在平安京城百姓们的健康,御医不得不忍痛下达立即焚化大人尸身以保众人的健康与平安。」
    对于这种说辞,门后之人到底信多少,夜风不愿去揣测,但他却清楚御医并非是忍痛下达这个命令;事实上,宣布「必须焚毁藤原敬夫尸身以保全京平安」这道命令的御医,脸上的神情虽看似悲痛,但他的眼神却露出幸灾乐祸的情感,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非常乐意宣布这道命令。
    「胡说八道!父亲大人怎么可能会染上那些贱民才会有的传染病!你别想对本宫说谎!!夜风!!」    一个杯子撞击在门板上的声音,清脆的传入夜风耳中,但夜风只是依旧沉默地低头跪在门前不发一语。    「你说话啊!夜风!父亲他究竟是如何染上那个传染病啊?!」    丽景殿女御发出怒吼之声,向来自视甚高的她根本不能接受她的父亲竟会感染到那应只会在平民之间的流行疾病这项事实。    「恕我直言,娘娘。」夜风低语,「您可还记得,您是最早被御医诊断出不甚染上某种疾病,在您玉体尚未痊愈之前,不得离开这间房间半步这件事呢?」    「你为何要提起这件事来?夜风。难道你以为本宫的记忆力很差是吗?」丽景殿女御相当不悦的怒声质问门外之人。    「小的不敢!只是,娘娘或许不知道,在您被御医宣布必须被禁足在这间房中直到病愈为止之后不到三天,常徽殿下与大人也先后传出病倒的讯息。」在心中轻叹一声,夜风不得不将他所知道的部分消息透露给门后之人知道。    「你说什么?常徽也病倒了?」    拔高的音量,显示出丽景殿女御对于自己的独子竟也染上绝症一事根本毫不知情。但这件事情早就在夜风的预料之中,因为常徽亲王虽然也是因为那不名病因而被强迫迁移到这栋宅院居住,但关他的房间却是远离丽景殿女御所住的隔离房之外。    「是的,听说殿下的病情比娘娘还要糟糕,虽投下许多药石,但一直无法让殿下的病情好转过来。」    恭谨的声音,显示说话之人所言非假,只是,对于常徽亲王的病情,夜风还是有所隐瞒。那就是……御医已经开始准备让常徽亲王服下剧毒,让常徽亲王早日脱离那被病魔久久缠身不去的痛苦日子。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救常徽那孩子吗?」    颤抖的语调,让人知道即使眼前之人就算对他人再怎么心狠手辣,在关系到自己亲骨肉生死问题之际,她依然还是一名母亲。    「很抱歉,内里所有的御医都先后被召来为常徽殿下治病,但每个人在看诊出来以后,全都是眉头深锁,无计可想。」    聆听着夜风那听来诚恳的话语,丽景殿女御不禁开始咬起左手姆指甲,思考她该如何来让她的孩子得以痊愈。    「你想,本宫与常徽的病,有没有可能是被他人咒杀的关系?」拧起秀眉,丽景殿女御想到某种可能性。    「关于这点,阴阳寮也彻底调查过了,不仅所有与我们亲近的阴阳师全数出动到处调查,就连尚在为常阳亲王祈求冥福的阴阳头──麻仓叶王也被皇上下令率领阴阳寮四处访查。」想起叶王那冷沉的神情,夜风不禁打起一个寒颤,「此外,为了避嫌,连麻仓总宅都被彻底清查,但依然毫无所获。」    「麻仓叶清那老头呢?本宫与常徽有难,怎么不见他出面帮本宫与常徽消灾解厄?」丽景殿女御愤怒地提出质问。    「这个……听说叶清长老在娘娘您们发病以前,他就已经跟麻仓叶王告老辞官,说是他年事已高,不能再继续待在阴阳寮为皇上服务,同时他宣布他将隐居在他位在麻仓总宅的房屋里面,至今仍很少看到他在众人面前露脸……」    「那个老不死,这件事情,一定跟他脱不了关系。」丽景殿女御不待夜风说完,就愤恨地打断他的话语,只见她紧咬着手指甲,面貌狰狞地一如地狱里的修罗夜叉,让人看了心惊。
    「娘娘,莫非您认为这一切都是叶清长老所为?」夜风愕然地看着门板。
    因为,以他对麻仓叶清的认识,那位老者是一位相当贪生怕死的普通人,关于这点,夜风可是相当信任自己的眼光;更何况,当初阴阳寮与近卫军冲进麻仓一族总宅上上下下搜索了整整一天,只差没把地皮也掀起来检查,但他们就是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咒杀丽景殿女御与常徽亲王及左大臣藤原敬夫的咒杀道具;正因为这些铁证,所以夜风根本没有想过那位一心只想保住自己权势地位与生命的老人,竟会施展这对他绝对不利的咒杀之术。    「没错!因为他想过河拆桥!」恨恨地将粉拳重捶桌面,丽景殿女御是越想就越生气,越想就越觉得她想得有其道理,「你想想看,他是亲手施咒杀害常阳那小子的凶手,而我们几个却是对他下达指令与知道实情的人。假如他想向麻仓叶王那混球献媚,藉由咒杀本宫等人以示忠诚,是他最好、也是唯一可走的保命之道!!」    「可是娘娘,听说叶清长老也跟您们一样,卧病在床………」    「那是谎言!!」丽景殿女御语调尖锐的吼道,「身为阴阳师的他,有什么方法会不知道该如何施术才不会被大夫他们发现异状!一定是他!一定是那老不死为了封我们的口,所以他才会突然隐居起来暗中对我们下咒,只要我们一死,就再也没有人会知道他的涛天大罪了!」
    「万一您错了呢?」小心翼翼地看了四周一眼,此时的夜风只想赶紧离开现场,以免丽景殿女御的这段话被他人听到,进而让他伴随着眼前已近疯狂的女子而英年早逝。    「就算我错了也没关系!」狠厉地咆哮起来,丽景殿女御索性站起身来用力拍打门板,「夜风,有件事我要你亲自去办!」    「请您吩咐,娘娘。」恭谨地低下头来,对于夜风来说,越早离开这里,他就越安全,可以的话,他极度希望永远不用再度来到这里面对这名已快丧失正常神志的恐怖女子。
    「我要你亲手将麻仓叶清给杀了!」妖艳地轻舔下唇,丽景殿女御语调轻柔地开口:「而且,千万别给他一个痛快;记住,一定要慢慢折磨他,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让他知道即使我因情势所逼而不得不搬迁到这来居住,我也还是拥有可以轻易取走他的生命的力量!我要让他彻底明白与我为敌,他将会有多么凄凉的下场!!」    「小的……知道了。」    慌忙地将头低下,夜风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但丽景殿女御的呼唤再次让他停下脚步。
    「还有……若麻仓家追究起那老头的死因,你想办法引导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麻仓叶王那混球身上,让那目无中人的臭小子背上这个黑锅,进而引起麻仓家本身内部的斗争与紊乱!本宫绝不可能让麻仓家因父亲大人的死亡以及本宫的暂时失势而让他们爬到本宫家族的头上来。你听清楚了吗?」
    「小……小的遵命!」    惊慌地将头叩抵地面,夜风赶紧让自己的身影消失在这栋独院之中,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听到守在外面的近卫军已经因为丽景殿女御那尖锐的下令声而被引了过来。    尖锐高亢的笑声不断自关闭丽景殿女御的房中传了出来,围在门外的近卫军则是人人神态紧张,握紧手中长枪与弓箭,深怕这位看似心神已失的妇人会在激动之余冲出房间,将那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恐怖传染病传染到他们身上。    此刻的他们一心所期盼的,是门后这名女子早日死去,早日离开这个人世,早日让他们可以脱离这即可能会让他们因为传染而招来死神的恐怖任务。    ******    阴灰灰的天色,黑色的云彩,时而飞过头上哑叫的乌鸦,枯萎的树木大地,破旧的石板道路与屋舍,就连落在地平在线的太阳也呈现出灰败的色彩。    「这里是……」困惑地看着四周,常徽亲王不明白他是怎么来到这奇怪的大地,「我记得在我睡前的确喝了不少酒,但就算我已烂醉如泥,有可能会梦游到这种地方吗?」    ──更何况,以我的能力,要想瞒过父皇安排在外的精锐禁军、溜出软禁之处,根本就跟妄想摘下天上星辰一样、痴人说梦话……    仰头看着灰暗天空,这段没有说出的话语,化成阵阵苦涩沉淀在他心底深处。
    想当初,他也是「说风是风、说雨是雨、一呼百诺、前呼后拥」的风光人物,却因为一场怪异的疾病在眨眼间就沦为阶下囚。虽没有与寻常囚犯一样被关在通风透雨的石牢之中,但一个人被孤独地关在华楼豪栋里的孤寂感却是比任何刑罚都还要让他痛苦不堪。    最初,他也曾怨天尤人,放在他身边所有能砸、能毁的物体全被他毁得一乾二净,但众人只是冷然面对这过于幼稚的举动,毫不理会;他也试过威胁恐吓那些侍者放他出去,无奈这群侍者全是平泉帝的贴身近侍,根本没人会害怕他这个落魄皇子的虚言恫吓。    时间一久,常徽也不再为自己的遭遇感叹,既然已经无法摆脱发生在身上的奇怪现象,加上生命的烛火也不知何时会突然熄灭,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实时行乐、玩个痛快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于是,他开始大肆饮酒作乐,每天醉言疯语,狂态狷行,只差没学那些故作风雅的文人来场「对酒当歌、举杯邀明月」举办个人宴会罢了。    对于常徽那毫无节制的放纵行径,宫内厅的人完全不予以干涉,他们只是冷淡的定时派人送上饮食、衣物,偶尔再运上几桶热水让里面青年清理身体,顺便发出声音提问证实里面的人还悻存外,其它的根本不愿多开金口──彷佛只要跟他多说一句话就会被传染怪病一样。    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昔日的天之骄子成为今日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说没有心理不平衡是绝对的假话,但再多的愤怒依然无法改变他现在的窘境,再高傲的姿态也只是徒然让他人看笑话而已。渐渐的,原本的狂狷行为淡去,除了偶尔算算日子,估算自己约略还剩多少时日可以活下去外,激情的行为已不复见,残留下的是他因过早卷入宫中纷争而被掩埋起来的冷静与理智。    漫无目的地在石板路上走着,常徽毫无头绪的看着四周,希望能找到路人来询问他何以会出现在这里的问题……,只是,他的希望彻底落空,因为虽然路旁多得是看似破旧的房子,但屋内并没有任何生物在里面生活与活动的迹象。    颓然地坐倒在一旁枯木之下,常徽双手支着下巴,带着满面茫然表情看着眼前那诡谲的太阳渐渐落入地平线下,望着发出萤绿光芒的弯月逐步攀升到天际的最高处。    他并非没有仔细想过为何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问题,只是,不论他怎么运转他的脑袋,对于自身眼前的处境,他依然得到「无解」两字解答。    有气无力的拾起脚边碎石朝前丢去,看着石子滚动前进,无垠的灰暗天际就像是他现在的心情写照,既不知终点在哪里、更惶论寻找所谓的起点位置,只能带着惶惑不安的心情仰望天空等待茫然未知的到来。    「这里……是地狱吧……」常徽苦涩的微扯嘴角呢喃着,「不知我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罚呢………」    「您似乎已经相当认命了呢,亲王殿下………」一个童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常徽亲王身边。
    常徽亲王转头望去,发现到一名戴着天狗面具的男孩,手握法杖,身穿精巧的修行服,静静地立在树旁看着一脸茫然的他。    「你是负责带我到地狱的领路者吧。」尔雅的站起身来弹弹衣服上的灰尘,在那泛黄瘦削的脸庞上浮现一抹如释负重的神采,「我已经准备好了,你随时都可以带我离开这里。」
    「………你不怨恨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人吗?」男孩带着满面的困惑,对着面前彷佛已放弃所有一切的青年提出问话。    「怨恨有用吗?」常徽亲王自嘲的笑着,「如果怨恨可以解决一切事情,我母后早就得到她所想要的一切,而非像现在一样,被父皇下令关在冷宫,永远都不得再度出现在人们面前………」
    「看您现在这个样子,实在看不出您在人世之时,竟会干出多如牛毛的各种坏事………」
    男孩不解地偏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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