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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唐生gl-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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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前我就差人算好了时辰,恰好今日宜出行、宜祭拜。难得没有公务缠身,又逢吉日……相公,我们同去城南观音庙上一炷香吧。”
  玉宁闻听,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呵!送子观音,怎么可能?就是拜如来、拜天尊,也拜不来一男半女的。心里无奈的深叹一口。厌恶的愧疚感又向全身袭来。
  对着宛瑜温婉一笑,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双手轻扶上宛瑜双肩,“娘子,实在不巧,前几日杜品卿大人高升左侍郎,于今日在府上宴请宾朋。那杜大人与我在青州府时便是同僚,又是乡里,当年他为知府,为夫只是小小吏典,杜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在下铭刻在心,没齿不忘。现如今杜大人初到京城为官,今后又同在刑部共事,为夫不好不去啊。”
  “早知娘子另有安排,我前几日就拖延推辞好了。可是已经相邀出席……你看这……”
  玉宁一边补充,一边从怀袖里掏出一张大红请柬。怕宛瑜不信。
  方小姐叹了口气,难掩的一脸失落。
  “既如此……相公便去吧。我和芸儿去上香便好。”
  “那好。娘子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相公也早些归家。”
  “嗯。好。”
  
  拜别了宛瑜,玉宁匆匆跨步而出,吁了口气。
  轻笑自嘲,没想到啊,从小饱读诗书,却不得不一再打诳,去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身世迷离、隐姓埋名、乔装改扮、虚凰假凤……呵!虚伪的人生,快点到尽头吧!
  想起昨夜在浩如烟海的陈年旧案中终于查到的卷宗,玉宁心里一阵兴奋!
  
  杜品卿果然高升京官侍郎,宴请宾朋也是半点不假,不过这些都只是玉宁应付妻子的好引子。玉宁无心应酬,道喜的话寒暄了几句,喝了两杯水酒便匆匆离席了。
  过了两条街,进了熟悉的“福茗斋”。
  三楼雅间。推门而入。熟悉的身影歪歪倚在桌边。玉宁一笑,反手将门关好插紧。然后快步来在唐生跟前,压低了声音,却抑制不住的欣幸:我查到了,你看!
  “嘘!——”唐生瞬间一个翻身从椅背上坐了起来,一把止住正欲向怀袖内掏取的玉宁。身手敏捷如灵猫。上下左右转动眼珠儿,屏气凝神,警觉地察闻四周。
  “隔墙有耳。”半晌,轻言微吐,声息轻弱只有两人才听得见。
  今日从一进茶楼就嗅到一股异常气息。东西相邻的雅间,陆续来了两拨客人,却是有进无出,了无声息。唐生当下就提高了警惕。许是这些日子同玉宁走得太近了,惹人眼目。这出入茶楼雅间的,多是富贾商旅、官场政客。要么谈钱,要么谈权,要么,就是利益牵扯、不为人知的交易。自然也就少不了厂公和隐卫时常光顾。虽然已经极为小心,从不同进同出,但玉宁身世显赫,不比从前,难免被人暗探盯梢。
  唐生凑近玉宁耳际,附耳轻语。玉宁点了点头。
  唐生狡黠一笑,翘翘拇指指向窗外,半刻,轻轻飘落,不见了踪迹。
  
  又过了一阵,俪春楼后院别舍,老鸨子小心开门,未有张扬,毕恭毕敬将玉宁引入别舍雅间。
  又见那人俏皮的笑望自己,顿时心安。
  
  “刚才?”
  “没事儿~”唐生笑呵呵的,揪了揪玉宁白嫩脸颊。
  小心地从衣袖内掏出卷宗,交给他看。
  纸页已然微黄,墨迹黯淡,尚可分辨。上述清清楚楚,冯景初与唐奉先二人与逆贼应龙同谋篡反,铁证确凿,以通奸叛国罪处死。上盖官印,万历廿八年九月初八。上面还有二位先考的血指印,却没有执笔画押,斑斑血迹依稀可见,虽是黯红早已褪去,但当年严刑逼供的惨烈瞬时充斥脑海。
  唐生皱紧了眉,牙关紧咬,眉目唇齿间轻轻的抽动着,悲愤填满心胸。拿卷宗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强强咽下几口酸涩,还是红了双眼。仰头闭目,长舒了几口气,缓了两刻,方才渐渐平复。
  缓缓开口道:“刑部尚书沈仕南。”
  “正是当年负责审理此案的刑部尚书。不过早已下野。只要找到此人——”玉宁伸手握住唐生细长白皙的手臂,只要找到此人,沉冤不日即可得雪。
  唐生又咬了咬牙关,眯起双眼。点了点头。
  “哦,对了,还有这个。”玉宁又拿出数张纸页。书信!是杨应龙与先考的往来信件,署名确凿。多是来信,只有一封回书。这就是所谓的“铁证”。
  唐生接过挨页翻看了一遍。举起冯父那封回信,“玉宁辨来。这篇,可是我冯父的笔迹?”
  “昨夜我就辨认过了。”玉宁点了点头。
  想起昨夜的悲愤心痛,与唐生方才不差分毫。
  父亲……太惨了!幼年时景初教玉儿识文习字的情景一遍遍的浮现于眼前,即便逝去再多年华,也会永铭于脑海。瘦硬挺秀的柳楷,父亲的笔迹,又怎会不识。
  “伪证。”二人不约而同。
  将卷宗信件小心交还与玉宁。叮嘱她千万小心,案卷信函放回原处,绝不可留拓本在身边。
  方才笔体,若能熟识于脑中,追查起来方便得多。可惜——唐生不通书法。窘窘的抓了抓后脑勺。嘿嘿,从小便是,龙飞凤舞。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宛瑜小姐和丫鬟芸儿去城南观音庙上了香,没有玉宁陪伴,游赏也没了几分兴致,小姐心不在焉,一路走马观花,芸儿见状拉着小姐草草回城了。边走边碎碎埋怨着,臭姑爷、呆头鹅,放着貌美如花的娘子不陪,整日里就知道上朝办案忙公务,哪有这么当相公的!
  “好了芸儿,别说了……”
  瞟了小姐一眼,知她心又软了,小丫头不甘心的住了嘴。我家小姐这么喜欢你,你喜欢小姐一下会死啊?真是替小姐忿忿不平!偏偏着了这个小白脸儿的道,给他吃的死死的!
  现在回府,为时尚早。那个小白脸儿臭姑爷不到掌灯怕是不会回去的,晚膳也不用等他的。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小姐咱们逛逛胭脂店吧~女为悦己者容嘛!
  “你又贫嘴~”宛瑜面颊一红。被芸儿丫头拉着往街西头的胭脂店逛去。
  
  “玉儿,我外出探查的这段时间,千万小心。”
  玉宁点了点头。
  “晚了。该回了。陪你家小娇娘去吧。”
  玉宁拿起桌上筷子敲了一下唐生的头。
  “哎哟,嘿嘿~”
  
  临出偏门前,正了正衣襟,抬手一撩白袍下摆踏出门槛。
  刚走没两步,恰赶上芸儿丫头抬眼一望,机灵眼尖,望见刚从俪春楼后门走出来的玉宁。
  “哎?那不是姑爷么!”扯了扯小姐衣袖,宛瑜放下手上胭脂,抬头望去。那人尚未察觉,走在街上,距离愈近。
  一股羞辱愤恨自胸中燃烧。
  赴宴?应酬?什么不忘旧恩……冷漠疏远……满口仁义,谦谦君子,却上青楼寻花问柳!
  疾步上前,拦个照面。
  “啊?!宛瑜!”玉宁惊惶失措。
  举起右手,颤抖着几番纠结犹豫,宛瑜咬着玉唇,满脸涨红,忿恨地对着玉宁只轻轻摇着头,却说不出一言半语。抬手处,又挣扎不忍心,最后——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留在玉宁脸颊。
  宛瑜扭头离去。
  “你,真够可以的!” 芸儿丫头指着呆立的玉宁,转过身,赶忙追赶,“哎,小姐!”
  
  这一幕,给窗前的唐生尽收眼底。
  每回都会,静等她安全到来,再目送她安全离去。不想这一次,却——
  唐生心里一疼!
  你她——她姥姥的!小丫头片子,打我媳妇!哼!
  
  “宛瑜……”夜晚,好容易给放进屋里。
  “娘子,我真的没……”
  “只是跟着应酬罢了。我怎么会……你见我身上可有半点胭脂俗粉?”玉宁真是百口莫辩。
  宛瑜幽怨的抬起双眼,眼中尽是悲凉不屑。轻轻一笑。
  “你若厌恶我,为何不早说……大可不必……”
  “宛瑜,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是我妻子,是玉宁唯一的女子。”第一回听他如此直接的告白,宛瑜心里一颤。
  玉宁蹲在床前地上,对着坐在床上的宛瑜,竖起三指:
  “我,若你还不肯信我,我可以对天起誓:若我单玉宁与其他女子有染,就让我断手断脚,不得好——”
  唇瓣被小手掩住,凉凉的。
  
  “相公……睡觉吧。”
  
  相府花厅。
  方从哲信手端过茶盏,呷了一口。转而向玉宁:
  “玉宁最近在整理卷宗?”
  “哦,是。回相父,刑部衙门的卷宗沉积多年,杂乱无章,所以玉宁命人以时间为序,重新编整成册,以便查找。另外,该并案的并案,该销案的销案,玉宁已经尽量,排冗除杂了。”
  “噢?呵呵!工程浩大啊!陈年旧案,不翻也罢。贤婿啊,有时间多陪陪宛瑜。嗯?”
  “是,小婿知道。”
  
  
                  第十七章 男色
  唐生骑上黄骠马,外出追查原刑部尚书沈仕南的下落去了。
  
  端阳节祭祖。
  入朝三月,终于得见龙颜真相。神态懈怠,面目松垮,脚步虚浮,此时已年过五旬的神宗,已然一副老态龙钟。明眼的臣子都知道,皇上常年蛰居深宫,这副模样,完全是沉溺酒色所致。太医院常年进贡药丸给神宗,以补养阳气。
  祭祀完毕。神宗宴请文武百官。众多朝臣也是头回亲睹神宗尊容。神宗正中龙椅上端坐,下座是郑贵妃,也是所有后宫中最受神宗宠信的贵妃。但见那郑妃,凤仪骄姿、雍容华贵。二人身后各自站了一位内侍太监,一个便是那神宗身侧的红人荣粟,另一个年岁稍长,正是当年得势的掌印大太监李元。
  席间唯有首辅方从哲一人向神宗进言,神宗双眼微眯,略显倦怠之色,其他人等神宗一概不予过问。
  “好了,今日大宴群臣,不谈政事。”神宗端起酒盏,总算抬起眼皮望了方从哲一眼,忽望见坐在方从哲下座的玉宁。又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之后眼前一亮。
  “嗯?那位是?”
  “噢!回圣上,他就是金科状元单玉宁,现任刑部尚书兼文华殿学士。哦,也是老臣的女婿。”
  玉宁赶紧起身施礼。“见过圣上。”
  “哦?呵呵……”神宗睁开眼睛打量了玉宁一会儿,缓缓开口道:“爱卿,得此佳婿,可喜可贺啊。”
  “托圣上洪福!还要谢圣上隆恩,赐婚给小女。”
  玉宁也跟着谢恩,谢皇上成全姻缘。
  神宗捋着须髯,饮尽杯中酒。
  少顷,内侍扶神宗退席了。临离开时,郑妃和太监荣粟各向玉宁瞟望一眼。
  
  过了些时日,唐生返京了。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城内,已是暮色。来不及休整,当夜便潜到刑部找玉宁碰头。
  “怎么样?!”玉宁一见唐生,便急切的问。
  唐生呼了口气,抬起眼睛,目中无神,“死了。”
  “什么?!”
  拿起桌上茶壶倒了一口进嘴里。唐生徐徐把追查过程讲述一遍。如何一路南下去了应天查找沈仕南下落,被告知早回了祖上衢州,又辗转衢州打探,结果老尚书去世已五年有余,身边唯一亲信老管家沈钟也死了三年六个月了。其余子嗣,两男三女,女皆嫁人为妻,两个儿子,一个教私塾、一个做布匹生意,均未入朝。千方百计打探二人口风,却对当年家父在朝为官之事不甚知晓。于是刚刚找到的线索又石沉大海。唐生无奈,只好返京了。
  玉宁叹了口气,一脸的失落。
  二人陷入一阵沉默。
  会不会那贼人就是当年的尚书沈仕南呢?现在他死了,也算是了结了……
  像是看透她内心所想,唐生摇着头,喃喃自语:“我觉得那沈仕南不是元凶。一路查访来看,那老尚书口碑尚可,家眷清明淳厚,并非奸佞之辈。”
  “照你说来,他只是依律例行,或者受人胁使知情不报。而元凶尚在朝中?”
  “或许。”唐生淡淡的说。脸上露出疲倦。
  转过脸来,冲玉宁一笑,“玉儿莫急。我再去多方查访就是了。这世间事,除非不做,否则瞒得过世人,瞒不了神鬼。总有一天,天青日白,水落石出。”
  玉宁看着唐生清澈双眸,如星般闪着光,缓缓抚上他修长的手指。
  “嘿嘿,娘子可曾想我了?”挑了挑眉毛。
  “贫嘴~”
  
  两张年轻姣好的面庞缓缓近凑,气息渐暖……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
  
  隔日,玉宁要回相府陪宛瑜度夜。
  “多日不回去了,恐她又该心生疑忌。只回去睡一晚,就回来。”
  唐生无聊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去吧,娘子要为我守身如玉哦。
  温和无奈的浅笑,玉宁在唐生耳边拉长了声音低声说了三个字:我——知——道。
  
  用过了晚膳,玉宁在桌前读书,宛瑜坐在床头做女红,正绣一幅锦花杜鹃缎面,就快完工了,急着赶出来。屋内安静,二人偶尔闲聊搭话,烛泪悄无声息,不觉已是夜深。
  忽闻院内一阵杂碎的脚步声,开门迎去,竟是宫里的太监,传皇上口谕,召玉宁入宫觐见禀事。
  传圣旨的正是那内侍荣公公。进屋扫视了一周,阴阳怪气的语调在深夜里尤其招人厌恶:
  “呦!这屋儿阴气可有点儿重!”
  宛瑜斜眼望向屋梁,心中忿忿念着,还不是因为你来了!
  “公公,皇上召见我?现在?”
  “是,对,就现在。是我说的不好,还是单大人你听不见。”
  玉宁一皱眉头。
  “好吧。公公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就随您去。”
  转身来到屏风后面,换了红色朝服。又来到宛瑜身边,伸手扶上她单薄的肩膀,低柔的声音安抚道:“娘子先睡吧。我去去就来。”
  “相公快去快回。”宛瑜望着玉宁俊美如玉的面庞,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不安。
  “哟!啧啧,还真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呢!”
  玉宁咳了一下,走吧,公公。松了手,调头离去。
  
  轿子里,玉宁略有所思的自衣袖处掏出一粒红丸,看了一眼,送进嘴里。
  这红丸厉害,新婚那天已然领教过了。唐生说,这是尊师的秘方,别名阴阳丹。会在片刻之内让人体内气血逆流,阴阳相击,结果便能暂时掩盖男女体征。但药性剧烈,且损伤元气,不到万不得已千万慎用。
  随着轿子颠簸,玉宁开始头晕目眩,下腹一阵绞痛,随即恶心想呕。赶紧一手捂嘴,一手紧紧把住轿子,身子难以自持的一阵阵颤栗,虚汗湿了一背。
  捱了一刻,痉挛渐渐止歇,症状消除。擦了擦额头细珠,轿子也稳稳落下。
  “单大人,请吧。”
  跟随太监荣粟踏过养心门,来在养心殿外。
  二人住了脚,公公进去传话。
  玉宁四面打量一下,黄瓦琉璃,朱漆檐柱,卷棚抱厦,肃穆不失敞阔,有感孟子的“存其心养其性以事天”。心知这养心殿乃皇帝内廷寝宫,取名“养心”以涵养天性之意。皇上久不上朝,百官觐见多在养心殿。亦属平常。但何事紧迫,非要深夜急召……万籁俱寂。抬头正对上一轮弯月,皎白明亮,移动视线,屋宇檐角上一尊麒麟怪兽,面目狰狞,正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玉宁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笼罩。
  “单大人,进来吧。”公公引路,来在养心殿东暖阁。灯火尚明,里面皇上端坐案前,身后是大黄龙床。
  玉宁赶紧下跪,“臣单玉宁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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