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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时代的蕨类战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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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人习惯,西北人则额前一左一右摆。
个别懒蛋也是有的,他就不挽髻,但也不至于披散头发,而是像现代女孩那样,弄出一个马尾巴来,用玉环把马尾巴根儿束起来,叫做束发。但马尾巴根儿不在脑后,而是正头顶,高挑着,像日本浪人那样。马尾巴根上再插一个玉针,针尖朝前,马尾巴披散脑后,用骨梳略加约束,非常性感。有的女孩不挽髻也不做马尾巴,而是编一个粗粗的大辫子,盘于头顶,像阿Q那样。
而阿Q的故乡,南方吴越地区的人,这时候最懒不过,不弄发髻也不弄马尾巴。纯粹把头发断掉一截,直接披散着,如现代长发之妹妹。 
中国文明从起源上看,应该分成东西两脉。西部神农氏是华夏族,在陕西的黄土高原上有仰韶文化,以渭水为母亲河,崇拜龙。东部山东省有东夷族的大汶口文化,也是在七千年前就开始了的,以济水为母亲河,崇拜凤。它们在各自本土上获得大发展之后,就带着自己地域风格的陶器和文明出发,从东西两极向中原地区(今河南省)挺进,并且五千年前的石器时代末期,它们在中原地区发生正面冲突,形成龙与凤的较量,就是黄帝与蚩尤之战。
导火索是从共工身上开始点燃的。当时的中原地区饱受黄河泛滥之苦。西部高原峡谷里的黄河,进入中原平野以后,就变的非常颓废,失去了前进的目标,在大平原上不知道下一站该去哪里。它忽上忽下,靠上的时候,就去了河北省,从天津入海,靠下的时候,又跑去了江苏入海。河南辉县,就是黄河上扬下拐的转折点,像手腕的关节,所以辉县这里就特别爱发大水,共工就住在这儿整水。
共工,是华夏族的水利专家,神农氏的后裔,他长着红头发,水蛇腰,被后代尊为水神。他整水的办法就是使劲堵,堕高山,取土石(从高山取石土),填堵低洼之处。这一招后来被大禹的爹学去了,没堵好,把自己给搞死了。那时候还没有国家整体意识,水利专家共工喜欢以邻为壑,即把洪水都泄到邻居门坎里去,类似向海外倾倒垃圾。当时都是小部族,没有大集体意识。
住共工隔壁的正是从山东移民过来的东夷人。共工把水堵得乱七八糟,突然堵不住了,大水一决口,滔滔振振,冲天荡漾,直奔东夷人的移民区扑过来了。东夷人吓得窜出家门,抱着老婆孩子上了树。
东夷族领袖蚩尤得到报告,一看自已的老乡们都退化到树顶上去了,大怒,恨坏了陕西来的这帮共工氏移民。兼以为了争夺中原肥美的土壤水源和人口,两家积累了大量宿怨。蚩尤决定教训一下共工,准确地说,干脆把共工势力彻底驱逐。蚩尤整顿部族勇士,拿起石斧弓箭,与共工一方展开交战。
共工发大水还行,打仗就缺乏勇敢了,被勇暴的蚩尤揍得头破血流,败退西走。蚩尤乘胜追击,尽占“九隅”之地。
共工不肯服气,带着男女老少撤到中原西侧某个地方,想找人拉援兵。作为神农氏的后裔,共工有很多高知名度的亲戚,其中最嫡系、最根红苗正的就是“榆罔”先生(念鱼网),是神农氏嫡系真传第七代玄孙,一说是第十七代玄孙,总之是华夏族的正宗掌门人。如今他也离开了老家的西部黄土高原,来到中原发展。
榆罔这个人,和很多古代出身高贵的人一样,很有艺术细胞。他最爱干的事就是端着竹筒、蚌壳、人头壳,每个里边盛着不用颜色研磨好的矿物颜料,加水调稀,一个壳里一色。端起来,拿着鸡毛笔,蘸取之,然后他就像现代画家那样在陶器上作起画来。榆罔画得绚烂多彩,最喜欢的是临摹古代彩陶:一只肥润丰满的鹳鸟,瞪着吃惊的眼睛,嘴叼着一尾大鱼,站在石斧旁边,面对面看着石斧,样子非常生动幽默,是古代陶画的珍品。榆罔就经常临摹它,画好了,在罐子上,就叫人放进陶窑里去烧。烧出来,一看又不好,就毁掉再画。
这一天,他正在高高兴兴地构思艺术,怒气冲冲的共工冲进来了:“大哥,大哥!我被人欺负了!你看看这。”
榆罔慌忙放下鸡毛笔,问:“久违啦,共工贤弟,谁欺负你啦。”
共工脑袋上都是紫包,眼珠血红,恨得鼓鼓的,说:“有一帮来路不明的妖精,打得我腰眼中箭。”说完,把做手术取出的箭头给榆罔看。
榆罔一看,是精美的三棱石箭头,就惊讶地问道:“他们的箭头都是石制的吗?”
“是啊。”共工说。
“哦,好可怕啊。我们部族的人,一般常用的都是兽骨箭头。兽骨做的箭头,用石头砸砸就出来了。而他们磨制了这么多石箭头,说明他们有人、有财又有闲啊。我们可舍不得把辛辛苦苦磨制出来的大把箭头,乱射出去,那得浪费多少人工和时间啊。”榆罔说着。
兽骨做的箭头,杀伤力小,形制一般像拇指(短粗),射上去创面小。而石箭头则是立体的三棱体或四棱体,创面大,放血多,箭头尾巴还长出了倒钩,射上去,再拔下来,带出好大一块瘦肉。
榆罔一再为武器不如人而担忧,共工则认为管不了这么多啦,不论敌人是用石箭头、骨箭头还是核箭头,我们都已经没有选择了。“我们若是完蛋了,灾祸接下来就轮到你们啦。你不能见死不救哇!” 共工说。
于是榆罔扔下画笔,硬着头皮,硬着头皮与山东来的蚩尤东夷部族,正面交锋。
山东人和陕西人打起来了。
其实二者都是外来户,是跑到中原谋生活,争地盘的。山东东夷和陕西华夏在中原的这场战斗,属于移民和移民之间打,类似北京地区城乡接合部,浙江村儿的民工跟新疆村儿的民工,为了某些什么利益,发生大规模团体械斗。
打起来的时候,蚩尤的部族人浑身都披着牯牛皮,揉制后的皮子比活牛的还结实,使得榆罔、共工的骨箭头都没有了用武之地。榆罔被打得吱哇乱叫,鼠蹿狼奔。刚猛彪悍的蚩尤,殴打起具有艺术家气质的榆罔来,如“面的”司机对付大学老师。画家榆罔与共工,接连战败,向西逃遁。蚩尤成为中原地区无人抗衡的强者。这就是《史记》上记载的“蚩尤最为暴,莫能伐”。
其实蚩尤不暴,他为了管理好山东来的移民,制作了五刑,也就是说,他拟定了中国最早的口头法律,对打砸抢份子分别给予割鼻子、砍臭脚、脸上刻东西等优厚的待遇。有了“法”,代表着文明的进步,但这在后代儒家学者眼中却成了蚩尤“暴”的罪证。蚩尤作五刑,是中国法律的雏形。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太可骄傲的,这时候的西方,两河流域和埃及,早就有了完备的成文法,用楔形文字和象形文字书写的,而我国还连文字都没有。 
神农氏的嫡系后裔榆罔,陪着共工在中原挨打,地盘潦缩,实在没办法,就冒着引狼入室的危险,派人北上找黄帝来帮忙,因为黄帝毕竟也是他们的同宗,神农氏的一支。
黄帝与蚩尤互相闻名,未曾谋面,就像网友一样,互相充满了好奇。黄帝很想过去打上一架,认识一下蚩尤,就带着部族战士南下出发了。
黄帝离开他所定居的河北省涿鹿地区“桑干河”南岸(这条河现在有官厅水库,东去北京两百公里),向南往中原河南进发了。
西风晚凉,衰草瑟瑟。伴着黄帝一路行军,我们谈谈他的装备。虽然两河流域此时早已流行使用青铜武器,但据说我们的老祖先黄帝依旧还是“剥木为兵”——拿木棒子当兵器,纯天然,高环保。此外,据考古发现,石斧也是黄帝时代的主战武器。石斧巨大的重量保证了即使不够锋利,击中对手后一样能取其性命,但使用者需要有把子蛮力气,历史上使斧出名的多是些大老粗,如李逵、程咬金之流。斧头与斧柄的衔接牢固性至关重要,从前的石斧是把木棍顶上楔个缝,把斧头夹进去,外用绳子缚紧,打仗一兴奋,斧头没准被抡掉了。黄帝时代做了改革,斧头上钻了孔,可以把绳子穿孔过去再束缚于柄上,就稳当多了。
石斧后来进化成戈,未来商周最流行起来的青铜武器就是戈,善于劈啄。
黄帝也有远射武器,出土文物中有陶弹丸,是弹弓子发射用的,打鸟可以,打人打不死。黄帝用的是古代手榴弹,就是把木棒、竹竿上端劈为裂缝,夹以石块,甩臂投掷,可投五十余米,不算远。
想轰击得更远一点就用石球。人们挥舞绳子,把绳子末端皮套上的石球抛掷出去,成为流星石。如今的南美洲人打群架,还用这个呢。出土文物中常有这种石球,像体育课上的小铅球似的。石球虽好,一次却携带不了几枚,难以持续有效地轰击,战斗激烈程度有限,打得不热闹,一会就没子弹了。所以石球只用于扼守要塞,或者用于野战开展初期。而且抡绳子的方向性差,砸着砸不着敌人都没准儿,所以只当作一番火力铺垫,用于开战初期。
近身肉搏才是黄帝时代的主打方式,使战斗能够持续有效地进行下去,激烈程度及残酷性可想而知,用石斧把人砍得翻出白花花的肉和红殷殷的血。而且一下两下还不死,要反复劈砍。
还有一些武器我们没有把握是否在黄帝行伍中使用,比如骨矛或石矛,考古中发现的不多,和我们的想象不一样。
按照传说,黄帝还发明了战鼓。(然而不是世界第一。埃及地区出土了比黄帝更早一千年的兽皮鼓,而黄帝时代没有鼓类出土物作证)。据说,黄帝捕杀到了一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夔(念魁),这个动物的珍奇之处在于它只有一个脚(即鲁迅《三味书屋》中讲的一个脚的牛,用纸蒙着去画的)。鲁迅当时小,不懂,以为那是牛,其实那是夔。夔长得像牛,苍身而无角,只有一个脚,出入水则必刮风下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黄帝剥了它的皮,蒙在一个细高的陶罐子(直腹平底,半米多高)的口上当鼓面,做成陶鼓。样子大约像个瘦一点的汽油桶吧,叫做夔鼓。
黄帝又抓了另外一个珍稀动物“雷兽”,拿雷兽的大腿骨,做了鼓捶,在夔鼓上一敲,声闻五百里。(后来夔绝种了,但形状常被刻在青铜礼器上,叫夔纹。夔鼓也从军用转为民用,成为后来宫廷乐器,乐官名字也就叫夔,他们的生活,跟现在摇滚乐架子鼓手,差不多吧。)
虽然有鼓,但打起仗来还是各自为战,看谁胳膊腿粗力气大,互相揪打,不讲究队列阵势和长短武器协作。敲鼓只是为了助兴,不是出于指挥。到了两千五百年后的春秋战国,旗鼓指挥下的作战才变得成熟。战国兵书《尉缭子》记载:击鼓一鼓前进、再鼓攻击;一步一鼓,慢进;十步一鼓,快进;鼓声不绝,跑步前进。鼓调也不一样,分宫、商、角、徵、羽。发出商音的是将军的鼓,发出角音的是师、旅将官的鼓,百人长的鼓音调最低,听谁指挥不要听错了。打仗像是搞一场开幕式表演,也需要提前操练的。
马也是从西方传来的,这时候中国还没有驯服的马,牛又不适合拉战车,所以黄帝时代还没有战车。不过黄帝倒是弄出来了一个指南车。
是这样的:小机器人站在车上,平伸一只胳膊,不管车子怎么拐弯,他一直指着南方。这在理论上不是不可能。我们知道,车辆转弯时,外轮行程大于内轮行程,这一微小差异被一套差动齿轮记录下来,经过一系列齿轮传动,拧动小机器人的胳膊,矫正由于车子转向给胳膊带来的指向变化。于是,不管车怎么转,胳膊总是指着最初启动前的方位,被英国李约瑟博士激动地宣布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自控机器”。但我们知道,如果两个车轮不是绝对的同等大小,在转弯的时候就会(与内外车轮行程差的计算值)发生误差,齿轮把这些误差一再放大,多转几次弯再一积累,指南车就不知道指到哪儿去了。所以,首先要把两个车轮做成绝对等大、等圆,这对黄帝时代就是一个巨大挑战。而且当时没有金属,总不能作陶齿轮吧,作出来也不能精确啊。所以,五千年前黄帝时代是绝对没有指南车的,史料上这么说是不实记载。如果黄帝真能搞出指南车,那他一定也能作出自动定速巡航系统的牛车。
不过,指南车的设想,一直激励着张衡、祖冲之等老一辈科学家,他们都尝试着造出那么一个来,却不知所终。如今,很多中学生,在家长和老师的辅导下,也信誓旦旦地要发明出它呢。
下面说一下蚩尤的装备。
蚩尤属下作战得时候,都蒙着整张牛皮,像斗篷一样覆在身上。牛头则作成帽子戴在头上,远远望去牛首人身。他们战斗的时候,就以牛角刺人,煞是历害。现在河北省还有牛角相抵的摔跤运动,号作“蚩尤戏”。蚩尤的遗民后来去了南方,成为三苗,很多苗人头饰至今还做成牛角样,电视上常看得见。
蚩尤在许多古代石刻上的形象(包括南美洲出土的一些),都被画成四目八肱八趾,从侧面反应了蚩尤的战斗装束。也就是他有牛眼睛两个,人眼睛两个,牛皮上垂着的牛腿四个,加人腿四个(含俩胳膊),所以四目八肱八趾,手里还捏着剑戟。蚩尤因此成为我国最早的牛皮甲胄使用者。面对黄帝的石制武器,这些防护使他几乎刀枪不入。
从画面上看,蚩尤手上还握着青铜的长矛和剑、戟,占尽进攻和防护的绝对优势。但就像我们前文说过的,这一时期的中国还没有青铜,考古上没有发现青铜工具和武器。石刻上的剑、戟应当是后人推想着画上去的。
蚩尤作战时还常把一条条花里胡哨的彩带和老虎尾巴绑在竿子上,创建了古代最早的军旗。后来人们把一种天文现象“有赤气出亘天”称为蚩尤旗,它像一匹绛色的帛,其实是一种彗星,它一出现就预兆着天下必动干戈。
黄帝南下抵达中原,与榆罔族纠合一起,在一阵火力准备之后,向东夷族发起猛攻。作为游牧色彩的部族,黄帝远程武器优良,猛烈的石球轰击、弓箭攒射,打得蚩尤一方头破血流。蚩尤一方的远程射击也不是白给的,东夷族历来以射箭见长——古代拆字先生把“夷”拆成“大”和“弓”,“大”是君子的意思,“弓”,说明这些大人君子们善射——东夷战士的石箭头也蜂拥而出,给黄帝的石球以猛烈的还击。空气中全是飞蝗鸣叫和石球盘旋的声音,以及中箭者挨砸者的惨叫。
等双方的地对空武器乱发一阵,都消耗得快光了的时候,黄帝和蚩尤一方,各自准备地面进攻了。黄帝放出虎、豹、熊、罴(马熊),配合几千名战士,伴着夔鼓的轰鸣,向蚩尤冲击。
蚩尤则身先士卒,率领弟兄八十一人及其部族战士,进如锋矢,战如雷霆。他们头戴牛角,身披牛皮,猫腰前冲,以头顶的尖锐牛角集结成十数人一组,手中挥舞着石斧和木棒,猛冲黄帝,煞是历害,简直是古代坦克。黄帝之卒不能相向,人自为战,纷纷披靡,黄帝之人被冲得像开锅一样混乱。人熊、马熊也没见过这疯牛犄角阵,也都惊了,拍着胸脯张开大口猛啃东夷人。虎背熊腰、血胆鹰扬的东夷战士,在呼啸冲杀之中,生死相搏,奋厉逞强,狠剁黄帝族人头,到处是流血,到处是哀嚎。黄帝落花流水,老虎也嗷嗷直叫。黄帝认识到自己发动的是一场山猫对老虎的进攻,正在惶急,盟友榆罔看看形式不好,早就怕死了蚩尤,都是惊弓之鸟,干脆率先撤出战斗,带头溃退。黄帝被卷着也不再犹豫,抛弃了上千具挣扎呻吟的肢体不全者,以及没了主的野兽,奔命而去,留下老虎们在战场上饱餐死尸。
蚩尤乘胜追击,攻势雄劲,不断给黄帝、榆罔以重创,黄帝在中原大跌面子。冥思苦想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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