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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家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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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让我知道我想找的人出现在我眼前,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一分一毫的机会。”

“公主可以想办法瞧那小姑娘的右手掌心。”卜壬熙到此算是承认自己与当年的事有过牵扯。

“右手掌心?”

“当年我也是因为被牵扯进那件事才被迫离宫,但老夫的记忆若没错,当年出生的女娃手掌心有朵酷似梅花的胎记。”他闭上眼,轻易的回想起当年他们都诧异的胎记。

赵氏仔细记住他的话,暗暗提醒自己得找机会翻看思娘的掌心。

“公主,若无其他事,老夫想告辞。”这里,他已经不想多待了,就怕当年的丑事会再度掀起大浪。

“你就退下吧,记住,你不可以离开京城,或许过些日子会有需要你的地方。”赵氏将话讲的明白,打算找个机会回宫里。

卜壬熙默默的离去,心里总觉得有些黯然,为了一时的贪念造成一辈子的悔恨,更不知是否有机会弥补过去的错误,他一想到这儿,也只有悠然长喟的命。

他有预感,这一天恐怕很快就会来临。***







“你别以为少爷和老夫人对你好你就得意,”春儿在拖着痛脚慢行的思娘后头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在这里,不是你受宠就可以过得很舒坦。”

思娘的回答是干脆不应不理睬。

春儿讨厌她的态度,也不管旁边是否有其他人在看他们,更不理会思娘受伤的脚,她趁思娘走到水池上的小桥时,伸手推了她一把。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的话!”她厉声的斥责她,手劲相当的用力,思娘防备不及的身子向外倾倒。

脚伤让她无法支撑全身的重量而跌落水里,不谙水性的她更是吓得全身僵硬的扑通一声,当场连呼喊救命都来不及的硬是连吞好几口水。思娘的手几乎无力的拍打水面,正当春儿得意的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一道黑色身影利落的跳下水,很快的接近早先落水的思娘。

“二少爷?!”福怕惊愕的隔着木栏紧张大吼,当场引来许多仆佣的围观与哗然。

春儿也被聂珥救人的举动给吓呆,她原本只是想教训思娘,没想到二少爷却跳下水里救她。

思娘在水池里载浮载沉,聂珥则从她后头抱住她。

“救……噗……咕……噜……”她想喊救命,却被浸湿的衣裳直往水里拖。

“思娘,乖别怕,”聂珥不断的安抚她,要她不要再挣扎。“我马上救你上去,你别紧张。”

但惶恐的她什么也听不见,她在聂珥一碰到她的同时,就昏死在他怀里。

“思娘!”聂珥惊慌的叫唤划破天际,也慌了那些亲眼目睹春儿干下这档事的所有人。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转个身而已,你却告诉我,春儿推思娘掉入莲花鱼池中?”赵氏担忧的守在思娘的床榻前质问儿子。

“我亲眼目睹。”聂珥就算再怎么担忧,也只能隔着一道垂花门干着急。

他又急又气,根本不顾春儿是母亲的贴身丫鬟,在他救起思娘的同时就命令总管执事的福伯将人押到柴房关起。

“既然亲眼目睹,那你也毋需就这样要人将春儿押到柴房啊。”赵氏总认为聂珥对春儿的惩罚太过严厉。

“今日是儿亲眼目睹亲眼所见,所以才来得及救起人,要是没人目睹没人救起呢?思娘岂不是会香消玉殒?”他不敢相信母亲会如此草营人命,但恐怕事实就是如此。

赵氏了解他的感受,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是很喜欢思娘这贴心又手巧的小女娃,只是春儿是她身边的人,儿子想教训人不看僧面也得顾虑佛面啊,他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直接办人,这实在是不给她面子。

她轻轻的替尚在昏迷中的思娘抚走黏在腮上的发丝,赵氏突然想起卜大夫说过的话。

右手掌心有一个酷似梅花的胎记……

赵氏用颤抖的手悄悄掀开包裹住思娘的锦被,执起她小小的手,翻开她的掌心,在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跳即将停止。

随着年龄的增长,思娘手掌心的梅花胎记早已变形,但却依稀还可见红色的五瓣花,赵氏捧着她的手差点就痛哭失声。

原本她还想回宫里探询真相的决心在刹那间开始动摇。

眼前的女娃是当今九王爷的私生女,但在皇室内苑的记载却是圣上早夭的十六女——她的亲侄女,当年她的母亲尚在宫里陪公主们伴读时,就与青梅竹马的九王爷偷偷暗结珠胎,在怀胎二月之际却被圣上看上硬是拔擢她为嫔纳入后宫,皇命无从抵抗又早知腹中已有胎儿,只好忍辱负重的冀盼有一天能顺利产子。

人算永远敌不过天意,孩子在预产期前两个月被生下,宫中谣言四起,原本还愿意替她说谎的太医卜大夫也在生命堪虞的情况下说出实情,思娘的母亲就在真相被知的当晚自缢身亡,而舍不得痛下毒手的老宫女将思娘放入一只竹篮,顺着护城河流飘走,自此,她的生命便与皇室无关,生死唯有听天由命。

赵氏拭去泪水,她知道现在只能顺着天意,如果她的二郎真的中意她,愿意娶她,这也是思娘的福报,更是对她的一种补偿,至于宫里的事也就缓一缓,看看是否还有机会了。

“娘,她醒来了没?”聂珥在听不见里头有任何声响传出时,焦急的探头询问。

“方才卜大夫不是说过,她无大碍只需多加休息便会醒来。”赵氏步出垂花门,见到聂珥那副干着急的模样不免有些宽心。

“可已经将近半个时辰,也该清醒才对啊。”快四炷香的光景啊,这教他如何不紧张不担心?

“放心,她会没事的,”赵氏安慰的拍拍儿子粗厚的手背。“倒是你,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出事的是你啊,更何况我从未见你在娘亲生病时,曾如此焦急过。”

被母亲说中心事,聂珥那张酷酷的脸一下子就涨成猪肝色,嗫嚅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去陪她吧,”赵氏鼓励的说,“她会希望在醒来时见到你。”见儿子那么着急,她也就不避男女之嫌了。

聂珥得到母亲恩准后直接就冲进内室,而赵氏则暗笑的目送毛躁的儿子消失在门的那端。

她的袖子里可还藏着一张湿透的纸,而那纸上依稀可见某些暧昧的字眼。

看来她这个儿子和他爹可真像啊,想当年他们也曾利用小小的信鸽传递彼此的爱慕。

躺在床上的虚弱小脸让聂珥既不舍又心疼,他怜惜的轻抚她细嫩的脸庞,疼惜的让自己十分拧心。

瞧见她如此赢弱模样,他一点都不后悔将春儿关进柴房,他觉得自己对她的惩罚还算轻,谋害人命的行为在军中可是要砍头的。

“嗯……”床上的小人儿无力的呻吟唤回聂珥的注意,他激动的握住思娘的小手轻声呼唤。

“思娘?”他紧紧盯着她长长的睫毛颤了,一双迷蒙的美目也缓缓睁开。

鬼门关前走一遭的她还来不及反应为何自己会在这里,就先落入一潭焦虑的黑眸中。

“少……少爷?”她不懂为何她会躺在榻上,也不懂为何她的手会被二少爷紧握在手,抽也抽不回。

“你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睡不醒四个字硬是梗在他喉头无法说出,心中的悸痛到亲眼见到她清醒了还无法释怀。

“我怎么……”原本恍然的思娘突然想起春儿那些恶毒的话,最后的记忆停在她落水后惊惶失措的求救,然后……他救了她。

“别想太多,都没事了。”抚过她散开的长发,他柔声安慰。

“春儿她没事吧?”做出这样的事难保不会被处罚。

“被我关进柴房候审。”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愤怒。

他舍不得放下她柔嫩的小手,发现她刚来到聂府时,脸上的小疤已不复见,如今瞧见她细致美丽的肌肤,让他有点看傻了眼。

“柴房?”思娘一惊,马上就替春儿求情。“二少爷将她放出来好吗?”她不希望有人因为她的关系而受罚。

“在聂府,她的行为已经足以被逐出府,我现在仅仅把她关进柴房算是给母亲一个面子。”聂珥毫不妥协的告诉她。

“她没有恶意,真的,”她虚弱的摇头说道,“是我自己没有防备,所以才会掉下小桥。”

“别为她讲话,我一直跟在你们后头,她推你落水,我看得很清楚。”他放下她的手小心的将之摆回被子中。

“拜托。”她再次的请求,软软绵绵的让人不忍拒绝。

“就听你的,不过……”他点头答应,但意有所指的觑着她。“我救了你三回,你该怎么报答我?”

“你哪有救我三回,最多不过两回……”她娇嗔的抗议。

“北门口,香滑油鸡。”他救了她的五脏庙。

“啊……”脑袋轰然一声的思娘红透了脸,她紧张的开始结巴。“你知……知道了……”

聂珥微微一笑,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早在那天的夜里就认出。”他从不认为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为何不……”她红了眼,急着想爬起。

“你乖乖的躺着,等下卜大夫会来替你把脉。”他强迫的压她躺下。“我很庆幸你找上的是我的家,而不是别的府。”

“为何会对我这么好?”她不懂,为何他会对素昧平生的她这么好。

“我也不清楚,就是想对你好。”他耸个肩,无法解释为什么。

思娘眨眨眼,她刚清醒无法讲太多的话,露出一抹虚弱的浅笑后又不支的合上眼。在临睡前她咕噜的吐露出语焉不详的字眼,“欠你的命,以后思娘都听二少爷的……”

她的话飘忽,却让他听得一清二楚,他满意的笑了开来。

聂珥知道她该多休息,所也不吵她的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沉睡。***







春儿在聂珥以调离老夫人身边作为处罚,免除被逐出府流离失所的命运,但这对春儿来说却是比被驱逐出府还要屈辱的事。

她怨恨将她害得如此凄惨的思娘,尤其她在膳房工作时面对那些讪笑目光时,她更觉得万分羞辱。

想想她的处境,再瞧瞧思娘却是在二少爷的书斋里当大小姐,她真的很不甘心。

“春儿,你以为自己还在老夫人房里当丫鬟吗?要你洗把青菜你拖拖拉拉的,要老爷他们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用晚膳?”统管整个膳房的绿珠听见厨子要的青菜迟迟未到,才发现春儿又在打混摸鱼。

“我洗得很快了,是你没看到而已。”春儿不满的反驳,但手里的动作却还是慢动作的拖拉。

“你还说没有拖拉,瞧你洗个东西还当抹胭脂水粉吗?”绿珠气呼呼的斥责,转个身准备到总管执事那边报告此事。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管个膳房罢了,狂什么狂。”春儿边说还边用力的蹂躏手上的青菜,转眼间,那一大把可怜的青菜变成一堆烂叶。

“你……你以为自己还在老夫人那边当差,还能在这府里呼风唤雨吗?你想得美,若不是思娘央求二少爷让你留下,你早就被赶出聂府。”哼,想跟她斗嘴皮子,也不先秤秤自己有几两重。

“别跟我说那个贱丫头,要不是她,我现在会这么凄惨吗?”她语气里饱含忿恨,丝毫没有为自己尚能留在府里而感恩。

“谁让你想害人命,活该呀你。”绿珠一点都不同情她的说:“我看你既然不喜欢洗菜,那从现在开始,你和小桃交换活儿,你去挑柴生火,这洗菜的活儿就让小桃做。”

“挑柴生火?!你不能这么做!”春儿尖叫抗议,但绿珠固执的一点都不理会她。

在这间膳房里她最大,她决定的事就算是老爷、老夫人出来说项都没用。

“小桃,你来洗菜!”绿珠朝里头大喊,就见一身污黑的小丫鬟朗声的边跑边喊,而春儿则一脸悲惨的认命走向她全然陌生的伙房。

她恨,恨透思娘,要不是她,她也不会这么凄惨!***







思娘有一下没一下的抹着早就被她擦亮的小茶几,她怔忡又隐含悲伤的娇容让刚回府的聂珥感到疑惑。

“在想什么?”取走她手中的抹巾,聂珥扳正她的脸面对他。

“没……”她嗫嚅的回答,低头不敢看他。

其实她的身子早好了,她之所以会如此失神,全是因为她追寻不着那天聂珥送她的“关睢”。

明知落水后那张薄薄的纸张绝对湿透且糊了,但她还是希望能保留它,因为那是除了香滑油鸡外,聂珥送给她的东西啊。

“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他不满的指控,迎上她不解的眸子。“你说欠我的命,以后会听我的话。”

“啊?有……有吗?”思娘很习惯的红透脸,在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的身子靠得很近。

“有,”他相当肯定的说:“所以我命令你把心事说出来。”

“我只是找不到……找不到那个……那张……你送我的……”她不知所措,慌乱的开始扭绞手边的衣带子。

“我送你的什么?香滑油鸡吗?再买就有啦。”他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却故意逗弄她。

因为他就是喜欢看她娇嗔的俏丽模样,就像现在。

“啊……”她呆滞好一会儿后还顿悟不过,随即她的脚一跺,小女儿的娇怯全显露在脸上。

“乖,我当然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不过你还得帮我磨墨我才能再送你一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他戏谑的捏捏她小巧的鼻尖,拿她的话揶揄她。

“人家那是指臣子对君王的期望,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她话讲了一半才知道自己又傻傻的跳入他的陷阱内。

“是谁说她不懂的啊?”他一副逮到她的大笑,然后握住她的手朝书案走去。

“快帮我磨墨吧,不然又会有人为了一张找不到的纸而暗自伤神。”他在她手中塞进松墨,思娘很自动的开始替他研磨出浓稠适中的墨汁。

这回他不是重写一张“关睢”送她,而是画起仕女图来,她定眼一瞧,看出是个快乐的女孩正荡着秋千。

很快的,聂再在勾勒完最后一笔水墨画后又换了支中毫,他龙飞凤舞的在旁边提下一行诗——

画架双裁翠络偏,佳人春戏小楼前。

飘扬血色裙拖地,断送玉容人上天。

花板润沾红杏雨,彩绳斜挂绿杨烟。

下来闲处从容立,疑是檐宫谪降仙。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将毛笔扔进笔洗里,然后意味深远的问她。

“思娘不懂。”她很老实的摇头,因为她师父只管教她念四书五经读女则之类的书册,却从未教过她男女之间的情事。

思娘想到师父才想起离开家前,他老人家交代她的事……该惨了,算算她离开到现在一转眼也过了月余,她不但任务还未达成,甚至还忘了师父的嘱咐。

思娘原先红润的脸庞转瞬间变得苍白,而聂珥以为她又在逃避。

无奈的他叹着气,温柔的执起她的手,合包在自己掌心。

“我不会逼你决定任何事,一切都以你的感受为重,懂吗?”他知道越逼只会将她逼上死胡同。

她乖巧的点头,但她怎么能告诉他,她来这里是有目的的,是要来偷东西的,只是现在她东西非但没偷着还先丢了心,她现在只希望聂珥能够喜欢她久一点,最好久到她必须被迫离开这里的那一天。

“但我不希望等太久,”聂珥马上又浇熄她的希望。“因为边关告急,身为朝廷的一员,我随时都得随军出征。”

“战事……”思娘无忧的大眸染上愁绪,就算她再单纯也知道战争不是儿戏,她曾听师父和街上卖艺人说过,战争是相当可怕的祸事。

“所以啊,你得赶紧理清心底想的,不然我怕没机会。”他笑睨她的说。

聂珥说得不是没有道理的忧烦,宋朝的外患太多,身为武将根本就没有太多偷闲返家的机会,他这趟回来已经停留将近两个月,依以前的频率来看,恐怕这种悠闲的日子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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