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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事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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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堇凑椅摇！�
蓝儿说着就要下山，男人并没跟着她。蓝儿走到山下，回头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山路，正要继续走路，却惊讶地发现男人早已等候在前面的路旁。
蓝儿心突突地跳着，转过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回大青石前，蓝儿打算从小路绕下山，不想那男人又一次赶在自己前面，坐在青石上看她。蓝儿连忙后退，问他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
男人没答话，蓝儿忙朝山下跑去，跑出几十步，男人忽然出现在路中央，行如鬼魅。蓝儿吓了一跳，跌坐在石阶上。蓝儿跑了一个来回，气喘吁吁，鬓发微乱，额角流下汗水，惊恐地看着男人。男人露出一副可悲的神情，说道：“看样子你真不知道零儿在哪，那只好请你和我走一趟了，我想零儿不会不管你的。”
蓝儿全然明白了，这个男人定是要害零儿姐姐的坏人，想利用自己对付零儿。
男人走到蓝儿身前，把手伸向可怜的少女。
蓝儿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掩在脸前。牙关紧咬，她已感觉到男人的衣袖触到自己的身体——
身前扫过一阵风。
“啪！”很响的一声。
蓝儿骤然缩紧身体，闭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地，她并没有感觉自己哪里受到伤害，鼓起勇气睁开眼，只看见一个背影。
青丝摆动，一个窈窕的背影。
“零儿姐姐！”
零儿护在蓝儿身前，单手做手刀状，眼睛带着怒意，盯着退开的男人。
男人捂着一只手，似有鲜血渗出来，他惨笑道：“不愧是十愿流当家，见识了。”
零儿道：“你终于现身了——犯下罪行的真凶！”
男人道：“我真听不懂你的话。”
零儿道：“你的手段的确高明，杀害雷爷陷害于我，再杀害马茂荣灭口，并使百季重伤，羽安被绑架，又图谋拐走蓝儿。这一切做的严谨细密，让人寻不出破绽，只除了一件事！”
“说来听听。”
“只有跟踪蓝儿，并企图绑架她是不在你的计划之内的！因为这是为了引你现身，所事先计划好的计谋。”零儿说：“从一开始我们就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中，一切都是按着你的局在进行，所以无论怎样我们都无法弄清真相。要把你找出来，就必须跳出你的局。你怎样也料不到我会袭击云若川，也料不到我会自认杀人，更算不到我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人道：“我承认，这一步棋的确打乱了我的计划。”
零儿继续说：“你为了置我于死地，一定会全力搜寻我的下落。如此，主动权已在我手中了。我被保释那天，到蓝儿房间去，不想羽安失踪，桌上留下你的字条。字条上本是威胁木花，让他罢手此案。可我却把字条带走，并救出羽安。救走羽安之后，我用飞刀给蓝儿传了字条，让她每日去慈法寺，否则羽安将有性命之忧，并嘱咐她切不可告诉他人。羽安被救走，你必然料定是我所为。为了找寻我的行踪，你也肯定在十愿馆附近布置了眼线。蓝儿每日偷偷到慈法寺，必然引起你的怀疑，于是你就上钩了，露出了狐狸尾巴！”
男人问道：“我有几个问题不明白。第一，你究竟藏在什么地方，让全京城的捕快和我的眼线都查找不到？第二，你怎么知道羽安的下落？第三，你怎么肯定我会亲自到慈法寺找你？”
零儿道：“第一个问题。我一直被云少爷收留在云氏商馆。我向云公子说明实情，他愿意收留我，并为我掩护。谁会想到我藏身在‘受害人’的住所呢？加上云少爷帮我做戏，悬赏缉拿我，更不会让人想到我会藏在他身边。”
“第二个问题。羽安失踪后，你留下的字条暴露了你的身份。我调查过，字条用的纸张是江南专门进贡的贡纸，所以绑架羽安的人也一定藏身宫中。我潜伏进皇宫数日，最终找到了羽安，并在夜里把他救走。”
“第三个问题。我被押在狱中时，你可以利用官府置我于死地。但我逃保，官府却是无力捉拿我的。你要是不知道我的本事，也不会通过毒计害我了。所以一旦知道我的下落，你一定会亲自来捉我。我想，你是利用玉妃娘娘，假借护卫的名义到慈法寺搜查我的行踪，却没想到我根本不在寺内，不得已你才要绑架蓝儿诱我出来。”
“你的问题我答完了，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害我？”
男人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从路旁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他是金刀赵广。”
零儿和蓝儿听见那个声音，心里都很惊喜，因为那是他的声音。
男人望向林子，看见一个佩剑的男子走出来，他的脸色顿时发愁起来，说道：“又是你？”
“木大哥，你怎么来了？”零儿略吃惊地对走来的男子问道。
木花对她一笑，道：“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零儿柳眉轻蹙，道：“我不想”
“我知道。”木花说：“你不想我再为你陷入危险，所以才避开我。那夜你救出羽安，发现我在跟踪，就把羽安留下，独自走了。我明白你关心我，但我也同样关心你啊。”
蓝儿半喜半恼，道：“你们什么都瞒着我！”
木花挠着后脑勺，对蓝儿道：“不好意思，这次情况特殊啊。这些话还是以后再说，我们先来解决眼前的问题。”木花说着转向男人，眼神严厉起来。
男人笑道：“你真是多管闲事，这次行动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料到风云剑豪会来京城，而且还是零当家的老相好。你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木花道：“案子一开始就接连有高手出现，可这些高手竟然像隐身一样，让人一点也找不出踪迹来，这本来就是一件奇怪的事。百季遇袭后，留下一个记号，像绳子和蛇。我一开不知道百季的意思，直到遭遇了那些无名高手，才忽然想通，京城能藏匿这些武林高手，还让人寻不到踪迹的地方只有皇城。百季留下的记号实际上是一条龙！他当时身受重伤，仅仅画了一半，来不及添上细节，更来不及写全凶手的姓名，所以只画了一条线，暗示我们去查皇宫。而在皇宫，百季提到能有本事杀雷爷的，只有金刀赵广。所以我潜伏皇宫，想找到你陷害零儿的证据，却无意撞到零儿救出羽安。我跟踪上去却只见到羽安躺在地上，救人要紧，我并没有深追救羽安的人，也没有零儿和凶手的线索。”
零儿奇怪道：“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木花道：“我其实一直藏身在十愿馆对面的临福客栈，一是为了暗中保护蓝儿等人，二是因为不会有人想到我竟然藏在和十愿馆仅隔一条街的地方。蓝儿每天跑到慈法寺，我当然也是知道的，所以我也每日跟在她身后暗中保护她。”
木花又对赵广道：“有两点我至今想不明白。第一是你本有很多机会潜入十愿馆杀害百季，为什么不这么做？第二是你一个堂堂的大内侍卫，为什么要加害零儿？你们有什么仇恨？”
赵广道：“我曾与百季拜过兄弟，只是我们志向不同，他在京城开设武馆，我则入宫当了侍卫。这次本没有他的事，可我去杀马茂荣被他撞见，便与我厮打起来。他毕竟是我的盟弟，我绝不会害他性命。至于第二个问题”
赵广忽然冷笑两声，转身向山中小路逃去。
零儿和木花想去追，又不放心把蓝儿独自留下。
赵广刚逃进小路，突然从前面的树林里劈来一道剑光，速度之快，叫人眨眼不及。可赵广在这剑锋逼近身前的瞬间拔出金刀，速度竟不逊于那双锋。只见火花一闪，剑锋被金刀磕开，赵广趁机夺路而去。
拦了赵广一剑的人还要再追，却被零儿喊住：“云大哥，我和木花去追，你来照看蓝儿！”
零儿担心连累云若川，所以出来时并未告诉他。可云若川却早看出零儿心里有计划，悄悄跟着来了慈法寺。见到零儿与赵广对峙，云若川怕生变故，所以暗中藏在小路边。不想赵广向自己逃来，云若川挥剑去拦，竟想不到赵广的拔刀更胜自己一筹，后发制人，磕开了自己的宝剑。
蓝儿见他们犹豫不决，急道：“不用管我，你们快去追坏人！”
木花对蓝儿说：“快回十愿馆，玉兰姑娘能保护你。”
蓝儿点头朝山下跑去了。
木花、零儿和云若川重新追了上去。
阴影里的杀手已经见光，别想能跑掉！木花充满信心，向前飞奔，两旁的林叶模糊成线条，向后退去，而前面的是
第五十四章 慈法寺之战（上）
第五十四章慈法寺之战（上）
木花、零儿、云若川，三人在山路中飞驰，紧追着前面逃跑的赵广。云若川本是商贾人家的贵公子，并不常跑江湖，所以脚力也稍差一些。木花和零儿追在前面，虽用上了全力，却始终未缩短与赵广的距离。
追了一刻钟，前面的林子里渐渐露出一道红墙。赵广跑到墙下，一跃翻入墙内，木花和零儿还有后追上的云若川也相继跃进墙里。只见墙内耸立着不少琉璃顶的庙宇，不远处还飘浮着渺渺香火，才知道他们绕回了慈法寺。木花一边追，一边打量周围清净的环境，暗中奇怪：这寺内不止卫兵，怎么连和尚都没有一个？可眼前的赵广身如疾鹰，越跑越快。木花此刻只得全力追逐，难以再分神。
三人又追了一会儿，赵广似乎体力下降，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跑到慈法寺的观音殿前，眼看就要被追上，赵广连头也没回，径直钻进了大殿。先头的木花和零儿也随着冲进大殿，两人通过配殿，闯入正殿。
观音殿的正殿由四根漆红的圆柱支撑，每根圆柱都有十丈之高。大殿的莲花神座上，供奉着世上最大的千手观音木雕像。大佛共有四十二只手臂，除身前两只合十的手臂，其他每只手臂均匀地展开在身体两侧，每只手臂各持不同的法器。每只手掌中心又画有一只法眼，象征着观音千手千眼，可观世上一切善恶，可度世上一切苦难。大佛由数十种名贵木材拼接而成，木质细腻，风格古朴，雕工卓越，细节处更是精妙生动，连佛衣下挂缀的花穗都能看出每一缕穗丝。
木花和零儿追到正殿，正碰见一行人在佛前参拜。跪在蒲团上合十祈愿的是一位身穿金缕凤袍，头戴宝珠凤冠的妇人。妇人身后，立侍着许多女官和婢女，并有两名女侍打着舞凰的障扇，足见妇人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一名女官看到木花和零儿闯进来，顿时瞪起凤眼，严厉地呵斥道：“玉妃娘娘在此参拜，任何人不准入殿打扰！”
又有一个女官喝道：“娘娘在此，尔等速速礼拜退去！”
其他的女官和婢女也都愤愤地瞪着木花和零儿。
眼前这位妇人一定便是玉妃娘娘无疑了，木花和零儿一齐跪拜，伏首不起。
木花盯着眼前光洁的地面，说道：“草民万死，误惊娘娘。只求问问娘娘和诸位大人，方才有没有看到赵广大人经过？”
女官们见木花如此大胆无礼，纷纷出言训斥。
木花跪拜在地上，一动不动，受着呵斥，却没有离去的意思。
稍时，听见低低的女声。不久，有一位女官对木花和零儿严肃地说道：“娘娘传话：未见赵侍卫出入此间。尔等速速礼退，不然按冲撞皇威论处！”
木花不敢再停留，和零儿一齐拜退，出了正殿才敢抬起头。
云若川此时赶到，询问道：“抓到人了吗？”
木花摇头道：“玉妃娘娘正在里面礼佛，赵广虽为大内侍卫，也不敢贸然冲撞此处。”
云若川皱眉道：“这赵广的确狡猾，他定是绕开了正殿，择路而逃。”
零儿也忧愁地说：“这下怎么是好？我们总不能到皇宫去抓人吧？”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兵甲潮涌般的响动，赵广洪亮的声音随之从外面传来：“大内侍卫统领——赵广在此，奉命缉拿反贼余党。殿内的反贼听着，速速交出玉妃娘娘，出来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云若川勾动着嘴角，苦笑道：“糟了，我们中了他的计。”
木花沉吟片刻，道：“我们现在若贸然出去，定被视作叛党，当场格杀。只是他说我们挟持玉妃娘娘是没有根据的，我们不如请玉妃娘娘帮忙，只要娘娘可以为我们作证，赵广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云若川想了想，说：“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毕竟仅凭我们几个人，难以逃出大内侍卫高手的包围。就算我们真能杀出去，乱党的名头也戴定了。木兄的办法可以一试。”
零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赌上一次，同木花、云若川再次前往正殿，求见玉妃娘娘。玉妃娘娘周围的女官见到木花和零儿回来，纷纷护在主子身边，警惕又愤怒地盯着他们。
一位女官怒喝道：“大胆逆党，竟敢来冒犯娘娘！还不快束手就擒！”
三人跪下请安，云若川说：“娘娘恕罪，我等并非有意冒犯。只因赵广设下阴谋，欲害我等于死地。我等没有办法，才想请娘娘帮忙。”
木花也解释道：“我们都是清白的良民，绝非逆党，请娘娘明察！”虽然零儿的罪名未脱，但当下木花也只能这么说。
女官道：“妖言惑众！娘娘岂可信你们一面之词”
女官的声音停下了，似有什么人示意她噤声。木花他们低着头，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有女声低语，接着又传来女官的声音：“娘娘传话：逆党一事，有刑部调查。尔等暂由侍卫带回，以查明是非。”
云若川着急地想：若是移交刑部，官府未必会相信我们的话，更何况零儿还是戴罪之身。可当下如果逃跑，更不能洗脱罪名了。
零儿支着胳膊，试图起身，却忽然被木花按住。木花看着零儿颤动的眼神，他知道零儿在想什么。她为了不连累木花和云若川，打算牺牲自己，换木花和云若川平安离开。木花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娘娘！”木花忽然大声请求道：“我们实被赵广陷害，我们手中有确凿的证据，请娘娘明察秋毫！”木花咬住嘴唇，眼睛发红，肩膀轻轻颤抖起来。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他不会放弃，哪怕是一丝希望，他都要尝试。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
“让他说。”一个沉稳的女声传来，声音里透着庄重威严。
大殿忽然安静了。
女官道：“娘娘让你说下去。”
木花十分感动，磕头道：“谢娘娘隆恩。草民身上有赵广绑架草民弟子后留下的字据。草民还有一位昏迷的朋友，只要请名医医治，使他清醒，他一定可以指认出赵广杀人。”
不久，一位女官说：“娘娘让你呈上字据。”
木花从零儿手中取来字据，交给侍女。
时间仿佛过得很漫长，额角的汗水似乎都要凝固。三人忍受着煎熬，不知娘娘会如何裁决。
过了一会儿，有女官命木花等人待命。接着一名婢女带着玉妃娘娘的仪仗，随同一名女官出了正殿，去到大殿正门前。
从远处传来女官与赵广的对话：
“玉妃娘娘在此，侍卫统领赵广听命。娘娘召你单独入殿，与告状百姓当堂对质。”
“小人不清楚娘娘的话。”
“这里有字据一张，赵侍卫可否认得上面的字迹？娘娘要你入殿澄清罪名，还不听命？”
短暂的沉默。
“大胆逆贼，竟敢冒充宫女，假传娘娘旨意。卫军听命，格杀之！”
“赵广！你要反吗！你可看清这是谁的仪仗！”
弓弦齐震，箭声厉鸣。
女官和婢女的惨叫蔓延进大殿。
木花惊讶地睁大双眼，零儿、云若川，以及所有的女官侍女都震惊当场。
木花想不到赵广竟已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只要杀光大殿内的所有人，就永远没人知道真相。到时只要编造一个乱党谋害娘娘，护卫救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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