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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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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13(2)
那天四个人像东格陵兰寒流一般掩杀过来,团团围住阎水拍局长,逼他召开党组会。阎局长一见这阵势,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同意开会。他对这四个傻瓜说,本来上午就可以开,可偏偏有才同志不在,那就定在下午三点吧,下午三点准时开会,谁也不准缺席。望月你一会儿让鱼在河给赵有才打个传呼,通知他下午召开党组会的事。那时虽然还没有手机,可已有了BP机。局里的六位局领导和赵有才主任一人腰间别着一个,就像当年贺龙或者陈毅腰间别着的那支小手枪。阎水拍局长刚说完这番话,有人敲门,敲门者是鱼在河。小胡那天有事请假。早晨一上班,我就去老乔那里取来局里给阎局长订阅的三份日报:一份《人民日报》,一份省日报,一份市日报。我将报纸给阎局长送进去时,恰好瞧见了余朱姬牛围攻老阎那副阵势。当时阎局长刚破阵,但还没有走脱,正担心若不尽快脱身那几个家伙翻转怎办,思谋着怎样赶眼错就走出办公室,见我进来,宛若遇见救星一般,眼睛一亮,立即从宽大的办公桌前站起身,从我手中接过报纸,将三份日报卷成一个小卷儿在办公桌的桌沿上敲了一下,对那几个人说:“那就这样吧,我还要到市委组织部长那里去一下。”说着俯身到办公桌前拨了几个号码,冲话筒喊:“部长吗?我阎水拍,我马上到你办公室来向你汇报工作!”
  阎水拍局长挂了电话,拿着那个报纸卷儿突出重围,脚步轻捷地向门口走去。朱锋和牛望月急忙拉开挡道的两把椅子,我们大家鱼贯而出。我记得当时离开阎局长办公室时,我走在最前边,牛望月、朱锋和阎局长紧跟着我。出门时牛望月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鱼,你现在给有才打个BP机,就说阎局长通知,下午三点局里开党组会。”牛望月说完,我把眼望阎局长,阎局长拿那个报纸卷儿在我肩上敲了敲,笑着说:“就是,你马上给有才打电话,通知下午召开党组会的事!”当时一队伍人已出了阎局长的门走在走廊上,因我走在最前边,牛望月给我吩咐完,我扭头用眼神“请示”阎局长时,眼里的余光恰好看到走在最后面的余宏进和姬飞正满脸狐疑地从阎局长门里走出来。阎局长此时尚在给他俩吃定心丸,回头对余宏进亲热地喊:“宏进,把我门带上。”随即又将目光移到姬飞脸上,叮嘱仍然面露狐疑之色的姬飞说:“姬主席,下午开党组会你可记着,可别钓鱼去了啊!”姬飞喜欢钓鱼,是我市“钓协”的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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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三点的党组会当然没有开,因为阎水拍局长突然生病了。阎水拍局长这次病的不轻,据说很“重”,在家里躺了半个月。半个月后,陈奋远副局长从南方考察回来了。陈奋远副局长那天一下飞机便直奔家里——不是自己家里,而是阎水拍局长家里。陈奋远局长一进门,你猜阎水拍局长怎么说?他有点凄楚地对陈奋远副局长说:“奋远啊,你不在这一阵儿我可受苦啦,那几个家伙把我逼回家里来了!”接着阎水拍局长向陈奋远副局长大致介绍了被逼经过。当时是夏天,那时阎局长家还没有装空调。阎局长穿一个大裤头,手里摇着一把大蒲扇,介绍完被逼经过后,突然扑哧笑出了声。他对陈奋远副局长说:“奋远你说是不是几个###?那天他们摆出那副阵势围追堵截,如果换作你我,他阎水拍老头儿往哪里逃?插翅也难逃!玩什么金蝉脱壳?几个人脑子里都进了水,他们当时只是逼我定开会时间。如果是你我,当时就提议开会!赵有才不在?赵有才又没有飞到月球上去,他不过是到市政府送一份材料去了。让鱼在河给他打个BP机,十分钟就回来了。何况那天组织部长并没有叫我,我当时逗这几个家伙玩儿,随意在电话机上那么一拨,抓起受话器就说话——不是和部长讲话,是和电话听筒讲话,可这几个傻家伙却没看出来。如果他们当时把赵有才叫回来,我有什么理由不开会?”
  结果可想而知,阎水拍局长再次变被动为主动,第二天他和陈奋远副局长谈笑风生来局里上班,就如穆桂英得胜回朝一般。那几个人缩着脑袋躲在办公室里,霜打了一般,当下蔫了!
  所以局里搞民主测评,若火候不到,时机不成熟,阎水拍局长会无限期地拖延时间——不召开民主测评大会。而在这段时间里,阎局长会每天找一两个同志谈话。这种时候阎局长不一定只找女同志,而是男女同志一块儿找。比如上午找陶小北和鱼在河同志,下午会找冯富强和李小南同志。阎局长先会关切地询问在局里工作顺利不顺利?对局里工作有何建议?家里有没有需要局里帮助解决的困难?这些问题询问完,阎水拍局长就会拿起一张本省的日报遮住脸,漫不经心地询问同志们对赵有才同志有什么看法和反映没有?若被询问者说赵有才同志是个好同志,同志们对他没有什么看法和反映时,阎局长就会移开手中的日报,露出脸和蔼地对被询问者说:“有才同志工作不错,人品也不错,局里最近准备使用他一下,适当的时候搞搞测评。”此时被叫来谈话的人很快领会了局长的意图,忙说:“我们都会投他票的,提拔他是众望所归嘛!”阎局长便会满意地点头,甚至会站起来拍拍你的肩膀勉励你好好干,并认为你将来是很有前途的,会像赵有才同志一样有前途。阎局长这样说的时候,被询问者心里就会有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仿佛阎局长正拿着一个充气筒给一颗皮球打气,一会儿这颗原本瘪瘪的皮球就被打足了气,转身很饱满地离开了局长办公室。因为刚打过气,走路的步子都一弹一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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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13(3)
阎局长就这样给全局大部分同志充足气后,心里有了底,然后便会选个时间,突然通知召开民主测评大会。
  可现在摆在阎水拍局长面前的难题是,赵有才和马方向都是阎水拍局长的人。在八个科长里,这两个人是最支持阎水拍局长工作的。赵有才若是猪八戒,马方向就是沙和尚,总是围拢在阎局长身边,一个忠心耿耿挑着担,一个尽心尽力牵着马。手心手背都是肉,阎局长恨不能把沙猪二人同时提拔起来,而将余朱姬像拔地里的萝卜或者挤脸上的粉刺一样拔挤一个出去。可以这样设想一下,若赵有才和马方向同时成为局级领导,再将余朱姬拔挤一个出去,局里这个七人班子就会呈现出这样的局面:至少有三个同志总是支持阎水拍局长(陈奋远、赵有才、马方向),另外一个同志摇摆不定(牛望月),反对派只剩下两个人。这样阎水拍局长的工作就要顺当得多,心情也要好得多,谁还会再联手到阎局长这里来逼宫?
  拔了萝卜地皮宽,挤出粉刺脸皮光。阎局长真还有过“拔萝卜”和“挤粉刺”的心思。一次去和组织部长探讨,能不能将局里现在的领导调一个出去?比如到别的局做副局长,或到县里当副县长。部长赶忙摇头,让阎水拍局长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组织部长说:“现在的玻管局可不是当年的玻管局了,那时玻管局的干部都是宝贝,输送到哪里哪里抢。现在谁抢?硬塞都没人要!”组织部长接着说:“给你们局增加一个副局长职数,都是破了例的,再不可提别的要求,要体谅组织上的难处。”
  阎水拍局长这才死了拔萝卜和挤粉刺的心,一天到晚思谋该在两个同志中提拔哪一个。考虑了几个月都拿不定主意,最后只好放出风:搞民主测评,谁票数高谁上!
  
《背叛》14(1)
赵有才主任和马方向科长开始拔河。
  两个人向相反方向扯一条绳子,哪边人多,就会扯哪边去。
  在这次拔河比赛中,局里的几十个同志都将成为参与者。每个人都必须下场使劲儿扯住绳子——投下自己神圣的一票。
  那些天,局里的同志们在外边饭馆里“聚”得次数明显多了起来,聚的人也在不断地变化。局里这些科长,每人都有几个关系特别近的人。在我们办公室,冯富强一直紧跟赵有才。这天下午刚上班,我和陶小北、李小南、康凤莲陆续走进办公室,冯富强来的晚一点儿。冯富强来了后,先到赵有才主任办公室去了一下,然后才走进大办公室,笑着对我们几个说:“今天我请大家吃饭,小北主任,还有小南,肯不肯赏光啊?”冯富强过去称陶小北“小陶”、“小北”,自从那天陶小北在他办公桌前端详着吴小丽的彩色照片,说吴小丽总是“向上看”之后,他就开始称陶小北“小北主任”。这个四字称谓大有讲究,前两字显出亲切,后两字显出恭敬。比如我们称“小平同志”,就是一个道理。
  接着冯富强又转向我:“还有你,鱼在河,肯不肯赏光?”
  此时李小南问:“赵主任去吗?”冯富强答:“主任当然去!”李小南说:“那我也去!”冯富强又问陶小北:“小北主任呢?”陶小北冲我笑着说:“鱼在河去我就去。”冯富强笑着打趣陶小北,说:“那鱼在河不去你就不去啦?莫非鱼在河比赵主任面子都大?”陶小北也笑着回敬冯富强,她说:“冯富强你可别挑拨离间,今天是你请客,不是赵主任请客,赵主任请客我当然去!你请客嘛,就要看我想去不想去啦!”陶小北对冯富强说话,总是这样绵里藏针。一次她悄声对我说:“对这种人,就得时时刺着他!你不刺他,他反过来拿针刺你!”当时是冬天,办公室暖气不足,有点冷。陶小北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瞅着桌上的一本翻开的书。一会儿,她的眼睛又从书页上移开,望着我继续“总结”冯富强,她说:“你别看他成天笑嘻嘻的,是一只毒蜂呢!不留心就会在你脖子上蜇一口。你先敲打敲打他,他就会变作一只酿蜜的小蜜蜂,成天在你耳边嗡嗡叫,连声音都像酿的蜜一样,甜腻腻的。”
  陶小北分析的一点不差!那天她刚“敲打”完冯富强,冯富强的声音如她所说,立马变得像蜂蜜一样“甜腻腻”的。当时他口里接着陶小北的话茬儿,一张在那一刻变得像女性般妩媚的笑脸却转向我说:“那今天的中心人物成鱼在河啦?怎样,在河去不去?表个态,你后面还跟着一个林妹妹呢!”他说到“林妹妹”时又讨好地看陶小北,那张胖乎乎的脸就像一面腰鼓的两端,我和陶小北手里若各拿一个小槌,完全可以这个伸手敲一下,那个伸手敲一下,好玩儿!
  我原本一直低着头看一张日报,此时抬起头说:“当然去!”陶小北正笑吟吟地看着我,见我表态,她再次重复那句话:“鱼在河去我就去。”好像我和她是一对棒打不散正欲私奔的情侣。我若是汉末庐江小吏焦仲卿,她就是焦妻刘兰芝似的。
  那天吃饭除我们室里的同志外,还有别的科室几个同志。我一落座就明白了:别的科室这几个同志都是平日与赵有才走得近的。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一边猜拳喝酒。一餐饭席间,若有一个靓女,男同志便会普遍兴奋起来;若有两个靓女,大家便都有一种做了皇帝的感觉,目光里就有了一种“君临天下、宠幸妃嫔”的味道,身子遽然间轻飘飘起来,仿佛真已乘上了龙辇。
  与陶小北、李小南在一起吃饭,如同饭桌上插了两朵娇艳的花,令人赏心悦目。悦目是指你只要看看这两个妙人儿,心里便觉得十分舒坦。一会儿你觉得不太舒坦了,看看其中的一个,又会舒坦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又有点不舒坦了,赶快再看看另一个,心里又会觉得十分熨帖。这两个小蹄子就像一个幸福的父亲生出的一对双胞胎,正是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时候,惹得人总想抱一抱。刚将这一个抱起来,在她肉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一下,那一个便哇哇叫。赶忙放下这一个,将另一个抱起来再亲一下。最后干脆同时抱起两个一阵狂吻。
  在酒桌上与陶小北、李小南进餐,总会让你从悦目开始,以赏心结束。这俩妮子的一颦一笑会像那种潺潺流水一样渗入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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