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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穿离月-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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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梨听的手脚冰凉,强撑着才不至于当场失态:“周侍郎说笑了,这等大事华某不至于不知分寸。”又勉强应付了两句场面话,周永利这才意犹未尽的姗姗离去,留下面色惨白的华梨跌坐在椅子上,全身瘫软的没了半分力气。
  两三百万两的白银秦骏白还不屑于贪入囊袋,可是要用来陷害已是足够。
  令狐谦这次,怕是动真格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步步紧逼

  没什么胃口的用过晚膳,芷榕抱了一会儿儿子,看着那张极为酷似令狐谦的面容,心乱如麻。
  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真要做到置之不理是多么困难的抉择。
  秦骏白那个傻瓜,忠心耿耿有什么用,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太平盛世之下,一个坐拥军权的人物再危险不过,不处之而后快怎么可能?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将孩子交给奶娘,芷榕心浮气躁的在室内踱步,心中天人交战。
  该不该去告诉他提前示警呢?
  “皇后何事烦忧?”冷不防冒出的声音将沉浸在自我思绪里的芷榕吓了一大跳,身子一抖差点低呼出声。
  令狐谦现在进她的永宁宫跟逛御花园差不多,连惯例的太监唱喏都省了,神出鬼没说来就来。
  “臣妾参见皇上。”芷榕定了定心,福拜下身子。
  令狐谦扶起她却没松手,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的眸子不给闪避:“皇后还没回答朕,不如说出来让朕帮你分析一二。”
  “哪有什么事,不过是商部一些琐碎的杂事。”芷榕强笑,觉得面皮都僵了。
  “朕说过,朝堂的事情不要带到后宫来,”令狐谦也不迫她:“朕许你华梨的身份不是为了见到一个忧心忡忡的皇后。”
  知其精明,芷榕不敢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强迫自己将那件事情赶出脑海,一心一意的迎向令狐谦的目光:“臣妾知错了。”
  满意的抚上她幼滑的面颊,令狐谦浅淡微笑:“朕累了,皇后伺候朕沐浴更衣吧。”
  一连三日,皇帝夜夜宿于永宁宫,平静如常。
  休假的最后一天,刑部侍郎闻天带兵入秦王府,客气的请秦王去刑部喝茶配合泰周城墙修筑贪腐一案进行调查。
  时隔两年,秦王抗旨不尊的戴罪之身尚未获得皇上的口谕解除,再次锒铛入狱,这次的罪名是贪腐敛财亏空国库。
  闻天素来敬仰秦王之名,自然不会锁链加身把场面弄的那么难看。骏白早料到这样的结果,也不至于失态反抗,冷静的交代了管家几句,和妻子话别后就跟着闻天一行出了门,一如每日的入宫早朝。
  淇澜心碎欲裂,眼睁睁看着骏白去往一条阴暗不见天日的不归路,却双脚重逾千斤无法前进半步。
  刚刚在耳畔,骏白清风霁月的话语淡定如常:“娘子别做傻事,骏白有你同行这两年,心满意足。”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潸然而下,痛不可遏的弯腰蹲在地上。
  他不说等他回来,也不说没有事不要担心,这是在最后的话别吗?喉咙涌上腥甜,眼前昏黑着摇摇欲坠。
  “王妃!王妃醒醒啊王妃吐血了,快请大夫”
  全府的丫头奴仆哭成一团,浓重的哀恸笼罩在王府上头,久久不散。
  半月后,轰动全国的秦王贪敛一案盖棺定论。
  国库先后拨款一千八百万两白银用于修缮泰周城墙,经户部认真核查校对,发现其中有将近八百万两的亏空被秦王侵吞,天颜震怒,令刑部按律严惩,所有官员一律不许求情,否则按同谋一罪并处。
  入宫求情的大门也被令狐谦关上了,淇澜试过一次,才到内宫大门口,就被侍卫客气的挡下,说皇上有令,因贪腐案牵连甚广,芙蓉公主暂且回避,回府等信。
  刑部紧锣密鼓的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关于秦王的处置迟迟不敢轻易落锤。
  没两天,敬目那边传来固海王爷被处决的消息,这下生生把刑部侍郎闻天逼到了退无可退的风口浪尖。
  刑部天牢。
  因为闻天的暗中照应,骏白的处境尚算说得过去。单独的一间囚室,石床有御寒的被褥,每日的饭食不至于是酸馊之物,刑罚上报皇帝钦批之前不动私刑等等。
  骏白倒是处变不惊,即使落魄于天牢,依旧有着无法掩盖的耀世风华,宛如落难的精灵王子。
  是夜,靠在墙壁闭眸小憩的骏白听到脚步声后睁眼。
  刑部侍郎闻天挥退了看守的狱卒,拎着食盒和酒坛放在桌上,亲自打开牢室的大门:“秦王,下官来陪您喝一杯。”
  骏白淡淡一笑起身,磊落应允:“有劳闻大人挂心。”
  坐在条椅上,鼻端是熟悉的高粱酿味道,没有一日不想念的那抹倩影浮现眼前。就在这一刻,思念排山倒海的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闻天代他倒了一杯酒,双手恭敬捧起:“秦王受苦了。”
  “闻大人客气,秦某戴罪之身,莫要再如此称呼了。”骏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香醇的味道滑下咽喉,却刺痛了心脏。
  “下官没用,”闻天无奈的叹息:“不能越厨代庖的还秦王以清白,可是闻某素来景仰秦王清廉刚正的风范,相信此等龌龊之事定然不是”
  “莫要再提此事,不然秦某还是回去牢室面壁思过的好。”骏白打断他的话,不想再有任何牵连的可能性,隔墙有耳,何必祸及无辜?
  闻天闷闷的闭嘴,一杯接一杯的饮尽杯中之物,脸色悲愤。
  沉默了半晌,终于拗不过心中所想,骏白放下酒杯轻声相询:“王妃可好?”
  闻天愣了一下,旋即捣蒜般的点头:“好,还好,没什么事”他能说不好吗?能说王妃气郁心田吐血伤身了吗?能说皇上避而不见王妃求助无门吗?不能,所以:“秦王请见谅,皇上有旨,任何人暂且不得探望,所以”
  “秦某明白。”骏白轻叹,从高高的弦窗望出去,那一轮皎月清白无暇,载着他满满的惦念。这个时候,她睡下了么?
  想到下面要说的话,闻天愧疚的不敢直视骏白的眼睛,腹稿打了无数遍却依旧张不开嘴。
  最后喝了一杯酒,骏白扣下酒杯落落大方的迎视着脸色青红交加的闻天:“闻大人还有什么话要告诉秦某但说无妨,时候不早,戴罪之人不宜这般过于放肆了。”
  期期艾艾的,闻天简直想扇自己一个耳光:“这个,秦王实在对不住咱们刑部尽力了可是”
  骏白微微一笑站起身:“闻大人勿需为难,秉公处理就是了。”
  闻天霍的站起来,面带不忍却咬牙说了出来:“刑部李大人处决了固海王爷整肃了敬目盐官相应风气,皇上龙心大悦。秦王的事拖不下去了,刑部商议的刑罚处理明日一早就要送给皇上批阅。是、是腰斩之刑。”
  “知道了。”骏白淡淡的点点头,转身回了牢室,留下闻天矗立在原地目瞪口呆,拳头攥的死紧。                    
  作者有话要说:  


☆、你想怎么死

  刚从泰周监管回京的郭宇臣郭大人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
  不仅因为举报有功连升三级而坐上三品官员的位置,皇上还赏赐了不少的金银珠宝,足以让他在睡梦中都会笑醒。
  只是这个晚上,他醒过来真的不是做美梦笑过了头,而是被匕首压颈一巴掌扇醒的。睁开眼就看到满是仇恨愤怒的眸子,是要凌迟自己般的憎恶。
  “大、大侠饶饶命。”郭宇臣吓得要尿裤子了,暗中踹了一脚身侧的小妾曲媚儿,奈何对方跟睡死了似的,这么大的动静动也不动。
  一身黑衣身材娇小的刺客面蒙黑巾,声音冷厉:“郭宇臣你想怎么死?”
  这声音——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秦王入狱不关下官的事儿啊”郭宇臣忌惮脖颈间的匕首,思忖着护院的那些蠢才们怎么连一个女子都挡不住:“下官什么都没说,是、是户部核查出来的”
  淇澜索性扯下面巾:“我都没问,你就开始辩解,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踩着秦王上位你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郭宇臣眼珠骨碌骨碌的转,暗自想着拼力一搏胜算几许:“真的不是下官”猛然发难拼尽全力的用双手去抓淇澜持刀的手腕,张口就要疾呼:“来”
  一个字的音还没完全发出,嗓子陡然哑了,浑身的力气也被抽干似的瘫软下去,让郭宇臣惊恐万状:“”
  淇澜掂着匕首,笑意森寒:“软筋散和千日红的味道好吗?郭大人若是不想被千刀万剐,就乖乖配合,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明白吗?”
  郭宇臣浑身筛糠似的,忙不迭的点点头。
  “两年前你去泰周就是奉命监视秦王并做手脚的对不对?”
  上来就是这么犀利的问题,让郭宇臣出了一身的冷汗,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淇澜没什么耐心,手上的匕首避开大动脉划开他的左臂,一霎那鲜血淋漓着涌出,濡湿了被褥。
  郭宇臣出不了声,疯狂点头,没出息的涕泪横流。
  “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授意是不是?”
  郭宇臣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眼中的惊惧更甚,却是苦于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中空落落的,淇澜口中苦涩的犹如咬了黄连。猜到是一回事,被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你交上去的是动过手脚的假账,真的账本呢?”
  郭宇臣抖着身子徒劳的张嘴却说不出话。只是那口型——
  烧毁了
  周身如坠冰窟,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了
  淇澜恨极,眼中陡然杀意大盛,一字一顿:“像你这样的垃圾杀了都怕脏了我的手。”她有的是办法让人生不如死。
  郭宇臣惊惧万分,明明是不杀的语气,为什么他感受不到半点的生机?
  寒光闪闪的匕首凑到郭宇臣唇边:“你不是爱告状么?他日见了阎王爷可别乱说话。”捏住他两颊的咬合肌迫使他张开嘴,白刃一闪,舌头已是齐根被切断。
  郭宇臣无力的挣扎着,豆大的汗珠蜿蜒而下,因为喊不出而憋红了一张脸,混合着血污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你知道生生疼死是什么感觉吗?”淇澜拿出一瓶淡黄色腥臭的药粉撒进他的嘴里,鲜血狂涌的断舌处竟然奇迹般的止血了。
  郭宇臣刚要松口气,创面陡然传来令人痛不欲生的灼烧啃噬感,那是将割伤放大百倍千倍的痛楚,怎样都压不住的疼痛,寸寸割裂。
  双腿软软的蹬了两下,淇澜轻蔑的发现某人小便失禁了。
  “这是本王妃自己配置的万蚁噬心散,只要有创口,就会沿着血脉往体内蔓延,一点一点的腐化沿途的血管骨骸,大概要九九八十一天,你就解脱了。哦,差点忘记说了,这个还有个副作用就是疼,都说女人生孩子最疼,这个还要略高上半阶。郭大人就抓紧时间好好享用吧,奉劝你一句不用到处求访名医了,万蚁噬心散无药可解。”
  淇澜懒得再动手处置这样没骨气的男人,厌恶的直起身望向窗外。
  天快亮了,骏白的处罚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迎着灰白惨淡的天色,淇澜扯下蒙头蒙面的黑巾,光明正大的拉开卧室的大门,清冷的声音扬起,凛然无惧:“郭宇臣被我所杀,沭淇澜在此等候你们到刑部报官抓人。”
  伏在房檐暗处的郑家旗湿了眼眶,万箭穿心般的快要呼吸不了。是他送王妃偷偷潜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丁护院一个个跑出来,呼喊着杀人救命之类的乱了套。
  刑部的人来的很快,看到是闻天带队,郑家旗悄然起身离开。
  微凉的清风吹在脸上,铮铮铁骨的汉子一路狂奔,却止不住泪流满面,悲痛欲绝。
  他成全了王妃的惦念,秦王又会不会因此而更加的痛不欲生?
  不敢想,更加的不能想
  永宁宫。
  天色刚蒙蒙亮,还不到早朝的时间,正是一日中酣睡最深的时刻。
  影卫独有的叩门手法惊醒了令狐谦,翻身坐起,掀开锦被下了地。
  芷榕也被他的动作弄醒,惺忪着睡眼不解的看向黝黑的外间,零碎的声音传进来:“夜闯郭府重伤芙蓉公主刑部”
  倏然心惊的翻坐起身,睡意全无,芷榕变了脸色,下意识的揪紧亵衣的下摆。
  令狐谦带着怒意的声音压都压不下:“持朕令牌,将沭淇澜带进楚月宫,一步不许踏进刑部!”
  连珏领命而去,令狐谦呆坐在软榻上,足足愣了将近十分钟。
  身上传来衣物笼罩的暖意,令狐谦无意的抬头,正迎上芷榕望过来的眸子。
  “天气凉,皇上别冻坏了身子。”代他披好大氅,芷榕淡淡的准备转身回去内室。
  令狐谦一把捉住她的皓腕,拉坐在自己腿上,双臂严实的收拢在怀中,半晌不置一词。
  除了在床榻间缠…绵时候的忘情,令狐谦这种近乎软弱的表现芷榕倒是从未见过,一时间竟有些莫名的心软酸涩。
  坐了片刻,令狐谦僵硬的身子慢慢恢复正常,若无其事的放开了芷榕:“朕去议政殿,过会儿就要早朝了。”
  心中暗叹一声,芷榕行个礼转回内室。
  若是真除了秦骏白和沭淇澜,令狐谦怕是再无软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想如愿

  刑部的奏折就放在案头最醒目的地方,却是恁般刺眼。
  令狐谦心烦气躁的扔下毛笔,愤然的站起身兜了两圈站到窗边。
  今天是个阴天,窗外原本枝条抽新绿的蔷薇花丛看过去也是无精打采的,不见明媚春光,一如关在楚月宫那个了无生气的女人。
  批了吧,只要在奏折上狠心一笔,她就再无念想了。
  想到她宁可动手杀人再乖乖就范,就是为了被抓去刑部以见秦骏白,他心里这口气就堵的要发狂。
  郭宇臣死不足惜,诛杀朝臣的悠悠众口他也无惧,只是他做了这些,人家根本连看都不看!
  大手紧握,玉扳指不吃力,啪的一声断为两截。
  可恨!你想夫妻相见,朕偏不会如了你的愿!
  暗沉沉的脸色诚如天气,那无端的烦躁不仅来源于沭淇澜,也是因为关在刑部毫不反抗的秦骏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步步惊心设局,等着他跳进来收为死结,这么聪明冷静的对手,大意不得。
  可是他不反抗。
  居然顺着自己的意愿乖乖就范,十足一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架势,反倒让自己无端踌躇着下不了手。
  为什么就不能像对待令狐翼那样,心如坚铁的毁掉他的一切。不管是名誉骄傲还是生命?
  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
  他第一次知道秦骏白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跑去秦王府偷窥,那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清俊淡然,虽然年纪小,却已有了芝兰玉树的卓然风范。
  同在宫中学堂读书的时候,那些皇子均瞧不起他令狐谦,不仅恶言相向,而且仗着人高马大父皇宠爱欺负他,只有秦骏白,会不声不响的扶起他,顺带着收拾好被扔了一地的书本毛笔。
  先皇驾崩那一夜,萧太后安排了秦骏白在宫外为他把关,阻止了一切的暗潮涌动,助他冷酷诛杀列位皇子,成功上位。
  刚刚坐上帝座的时候,常因心烦而夜半跑去秦王府找骏白喝酒,把酒言欢的日子,即使秦王向来寡言,心灵相通的过往却是真实存在。
  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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