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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传说]泠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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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惯依峙自身强大，对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仙人，泠的行为显然让城隍受宠若惊：“小神惶恐，这如何使得！”嘴上这么说着，手指却一根一根搭住酒瓶不舍放开，城隍大多是一些人类的官员死后自动担任的，而官场那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泠是上辈子就驾轻就熟的，当下依然笑道：“说不定日后有的是麻烦城隍大人的时候，且当结个善缘吧！”
多推辞就显得矫情了，城隍乐呵呵地笑纳了仙酒，摸了摸胡子原地消失。
梅显得茫然，但隐约清楚泠似乎做了什么对他很有利的事，不由用了敬称：“泠…大人，什么是销册？”
刚进来的常五听到，代替自家公子解释道：“销册就是从生死薄上勾掉了你的名字，你可以不用再入轮回，不用担心撞上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把你硬勾去地府，严格来说，你现在已经不是孤魂野鬼了，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你可以长久的存在下去！不过眼下你的这具臭皮囊已经不可收拾到如斯地步，想要还魂以人类十分继续停留凡间怕是不行了，不如放弃了修炼做鬼仙比较好~”梅的障眼法骗不了常五，所以这条蟒蛇眼里的他，就是腐烂恐怖的尸体样子，不过他本就是动物得道，早年畜身的时候也曾咬死过不自量力挑衅他的人类，将他们的尸体挂在洞府外作为警告，梅的样子除了让他觉得不实用外，激不起其他的情绪。
“我不知道，鬼仙之类的，我身上的业力…”梅犹豫不决，原本已经燃烧成灰烬的命运，忽然其中还有些火星，并幸运地再度燃烧起来，反而让他觉得不真实了。
殷泽芝的一句话让他下定了决心：“如果那个安浚之前世福报不浅，要活到七老八十或者下辈子再还清欠你的命，你却因为现在浪掷光阴而看不到那一天，泠儿算是白帮你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
对于大唐盛世之下的子民来说，这是自腊八起的年节的结尾。
对于梅来说，这是一个新生的节日，就在前一天的晚上，他经历了雷劫的考验，在二月初二第一缕阳光到来前，脱去怨鬼之身，真正的跳出三界不在五行。
亲手火化了自己的身体，洗去那些无用的铅华，梅的美丽去掉了空洞轻浮，他的眼里也不再充斥着绝望癫狂。
“泠大人，虽然我法力低微，但请允许我，能和五哥一样追随你。”梅的选择，其实在几日内已经有些端倪显现，殷泽芝私底下认为，如果梅还是个知道感恩图报的家伙就该那么做，常五也默认了自己将会多出这么一个同僚。
至于泠，他觉得梅还是个不错的人，但作为手下似乎有些不够强，不过他的意见被彻底无视，梅担任起张三娘曾经的工作，打理整个小宅院，偶尔下厨做两个家常小菜，手艺也博得了三人称赞，泠抱着梅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的念头，把曾经的反对意见吞进了肚子里。
“泠，泠？”秦阜年后头一次来到小院，同梅打了个照面愣了愣，“你是谁？”
梅谦恭地行了一礼道：“在下是公子的随从，公子正和殷道长在花园里用点心，这位公子请随我来。”
“哦，啊，现在是十万火急，快带我去见他！”
“我给王爷的笛子，被广平王看到？广平王看了赞不绝口，立刻拿到宫里给皇上和贵妃娘娘看？王爷被召进宫里问话，然后把我给供出来了，所以现在陛下和娘娘想见我？”泠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有什么好看的？李倓大哥真不够义气，居然出卖我！”
这什么跟什么呀！秦阜苦笑：“总不见得要他欺君~”
“又不用他发毒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小谎怡情么~”泠不负责任道，其实心里还是很想去见见那个大美人贵妃的，【见证历史啊，不去见著名历史人物，拿什么证~】他总算想起自己是穿来的了。
挑了月白色衫裤换上，外衣是略深一些的蓝色大袖深衣，腰带与丝履又是呼应的月白色，再让梅为他梳起发髻，插好玉簪，背着白玉琵琶，泠无忧无虑地跳上跟着秦阜一起来的马车，入了宫门则在小黄门的带领下，步行至凝碧池见驾。
这一日恰逢二月十二花朝节，宫里到处花带飘飘，一路行来，偶见宫女们无忧无虑扑蝶嬉戏的景色，泠听着小黄门唠叨在皇帝面前的注意事项，目不斜视地经过她们附近，倒引来这些深闺寂寞女子注意，停下来观察讨论这个陌生少年，偶有几个大胆的，热辣辣盯着泠的脸，把他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化外之民龙泠，参见陛下…”泠迅速地弯了弯腰，底下一片窃窃私语。
“听倓儿说，龙公子是自西牛贺洲壬申国而来？”年老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在泠的头顶响起，泠盯着脚背回答：“正是。天朝上国，风光果然不同，龙泠可说是流连忘返。”
“这游龙笛听说是你在龙宫得的？”问话的人变成了女子，想来就是那位杨大美女了，“那龙宫是什么样子，你怎么会去龙宫的？”
“陛下，皇娘娘，这事说来话长，不如让他坐下回话吧。”李倓忙道，杨玉环掩嘴轻笑：“三郎快赐座吧，有人心疼了~”
玄宗皇帝李隆基宠溺地拍拍心爱女人的手，吩咐高力士为泠安排位子，虽说这时桌椅已经开始流行，但在凝碧池边，又挤着那么多人，自然还是放置几案，铺着毯子跪坐方便些，泠谢了座，小心翼翼地安置好自己的琵琶，这才开始讲起柳毅同龙女的事来。
他却不知道，这爱惜自己乐器的样子，落在李隆基与杨玉环两位爱乐之人的眼里，为他大大的加分了。
故事李倓早就讲过一遍，此时再问一遍，不过是帝王心术，验证他们是否说谎罢了。泠的从容不迫，让在座的皇亲贵胄，文武官员暂时找不出不利证据，何况他们也不会相信，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能够编出骗过一群老油条老狐狸的弥天大谎来。
这时贵妃笑道：“你这孩子，宣你入宫，为何还要背着乐器？莫不是这把也要献给三郎？”
“不成不成，娘娘，这是泠最心爱的乐器，还是家里长辈所赐，不好送人的！”泠立刻抱紧琵琶，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秦大哥说王爷把泠交待了个底朝天，大概泠和王爷他们认识，是从弹曲子开始的事也说了。怕陛下同娘娘不信王爷说的，我这才抱着琵琶过来的。”
“皇娘娘，龙泠于琵琶一道，同几位国手相比，臣窃以为差不了多少。”李倓立刻奏道，泠擅长音律，是他安心“招供”的主要原因，这二位对精通音乐歌舞之人，总是很宽容的，只要泠表现得好，也许就能得到他二人的庇护，算是可以正式在京师安生立命了。
泠先弹了首此时的名曲《绿腰》，拨弦琮琮，声若惊雷，座上诸人，不由端坐屏息静赏，一旁在待命的梨园弟子，擅长琵琶的几位国手也从初时对李倓之言的不信轻忽，转为讶异赞叹。
两位贵人面露浅笑，“这倒罢了。”轻打拍子的李隆基对爱妃笑道，“小小年纪，也算是不容易了。”
☆、第 31 章
“三郎你听，那孩子换了首从未听过的曲子。”杨玉环专注地侧耳倾听，似乎没听到帝王的话，换做别人，就是轻慢大不敬的罪名，但在李隆基的眼里认真的玉环最美丽，他们的美好爱情，音乐贯穿始终，这正是玉环最吸引他的地方。
泠唱的是一首《长相思》：
“长相思，开妆奁。
铜镜幽幽映娇靥，痴情易使红颜残，
独守空闺在此间，良人可知心中怨，
此情有谁替奴传？
殷勤且将青鸟遣，望君相怜来探看，
夜夜独倚危阑干，日日心思成空盼，
长相思，泪涟涟。”
琵琶的音色好像呜咽的风声，如泣如诉，仿佛真有那么一个悲切的女子素颜含泪，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多愁善感的女眷们，有的已经从词里找到感同身受的共鸣点，轻轻拭泪。
“叮”的一声，众人的情绪还沉浸在曲子里，泠已经弹下最后一音符。将琵琶搁在膝上，束手端坐，等待着众人的评判。
杨玉环率先开口：“好孩子，你且上前。”一个“好”字，基本上向在座诸人说明了最高二位的态度，泠缓步走到李倓等皇室座位的附近就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来。”李隆基的话音落下，泠缓缓地看向那两个千古风流人物，爱情、江山、战火，这样的一对传奇帝妃，真容到底如何？
李隆基已届古稀之年，不过保养得宜，又或许是爱情的滋润，看起来不过五十来岁，散发着年长男子的成熟魅力，两鬓略微染霜，皮肤有些干燥却不松弛，大概是由于李唐王室自开国以前起胡汉交融的血统所赐，这位玄宗皇帝脸庞的轮廓很深，五官十分立体，乍一看让泠几乎以为是个混血老帅哥，但他下巴上那宛若无柄之剑状的胡须，以及身上的龙气与威严又无时不刻地提醒着泠，这是一个手腕高超，牢牢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帝王。
看到杨玉环的第一眼，泠几乎失态地呆立当场，她是个美丽的女子，这倒不假，但泠家的寸心娘亲，曼荼奶奶和冰心姑姑都是各有特色的美人，说句有点自恋的话，光论美丽，泠自己真正的相貌都是万里挑一的那种，远远超过眼前的杨玉环。如果只是美貌的话，这样的女人在后宫里要多少有多少，每年还在不断地补充新血，贵妃娘娘再丽色殊无双，也会变成一道吃厌的大餐。她的美在于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美，用比较粗俗的形容即为“抠鼻屎也比常人美上三分”，这可能是因为她乃天生的舞者，每一个动作都能最大程度的展现自己的美，又不似做作，浑然天成，“天生尤物”四个字，杨玉环当之无愧。
帝妃二人也在细细端详这个异国少年，乍一看长相并不出众，却也是个周正的孩子，眼神淡然，嘴角时时噙着一丝平和的笑意，轻轻搂着琵琶，静静立在那边，恍若出世的仙人。
杨玉环忽笑道：“这孩子，论长相品格，倒有些像本宫的儿子呢！”
下面一阵哗然，李倓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孰料泠却在心里疯狂吐槽：【谁像你儿子，你儿子是安禄山那胖胡猪！我哪里和那头因为“三高”而心肝脾肺肾肿大到需要一个超级大肚子容纳的痴肥蕃猪像了啊？！】
贵妃娘娘想要再认个干儿，并非心血来潮，去年仲夏，她的妹妹虢国夫人认了个清俊少年做干儿子，据说他本是虢国夫人从某庙宇和尚那买下作耍的伶俐猴儿，因它颇通人xing，滑稽的模样逗得虢国夫人哈哈大笑，宠爱非常，阖府上下不敢怠慢，有那等溜须拍马的，居然也当它是个半个主子奉承。
一日皇帝颁赐灵芝草给夫人，猴子要玩，夫人因是御赐物品，不同意给它，猴子生气向隅，又把夫人逗笑，把这灵芝草给猴子把玩，那猴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竟一把吞进肚子里，在地上滚了一滚，变作一个俊俏少年。虢国夫人又惊又怕，以为是妖作祟，喝令左右来拿，少年连忙哀告，自云本是山中樵夫之子，有一日在山野玩耍，无意吃下一个果子晕了过去，再度醒来就变成了猴子，后来被猎户追逐，逃入佛寺避难，和尚们慈悲心肠，便也容他在庙里栖息，直到虢国夫人进香，觉得他聪明伶俐买下。夫人听了大为讶异，又问他如何得知灵芝草能让他变回人形，少年答道，他是听和尚们念经时提起，灵芝草是天上的仙草落入凡间后繁衍的后代，能治百病有各种神奇的gong效，由人变猴是极为可悲之事，他也是放手一搏。虢国夫人见他长相讨喜，谈吐不凡，心中爱之，就收了他做义子。
这近似神话志异的故事，轰轰烈烈地在民间传了好一阵，贵妃也曾召见过，也算是个佳儿，但见妹妹虢国夫人百般夸赞，言语里隐隐有些拿贵妃义子安禄山相比之意，就有些心下不悦了。
论位高权重，这弄臣一般的“义子”自然比不得自家干儿，但贵妃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的干儿尽管可以身轻如燕地跳胡旋舞，但过于“剽悍”的体格以及太过男子气概的长相、偏胡人的举止，使得他在两京的贵妇圈里只有一个“莽夫”的评价。她是个好胜心极强的女子，立刻就决心找个远胜那猴子少年的孩子做义子，但顾虑到帝王夫君，既不能找大家出身更不能找出身低贱的孩子，是以找了大半年都没个合心意的。泠的出现让她眼前一亮，禄山擅舞，泠善乐；妹妹的义子清俊，泠淡雅；妹妹的义子出身寒微，泠来自神秘的异国。怎么想怎么都胜了妹妹不止一筹~对于泠，杨玉环暂时是感兴趣多过喜爱，此外还有对名义上的孙子李倓的捉弄：在乎的人突然名义上比你高了一辈，看你怎么办~
只要爱妃高兴，不是原则问题，李隆基从不反对，他拈须笑道：“龙泠，龙泠，既能做出升官图那样有趣的游戏，有能弹一手好琵琶，更有一副天生的好嗓音，真是个玲珑儿！玉环既然喜欢，朕也不介意多个儿子。”梨园祖师的他，正如李倓当初所料的，因为泠在音乐上的天赋造诣而忽略其身份来历的诸多不合理之处，暂时纳入他那宽广羽翼最外围的保护圈了。
“玲珑儿？三郎想的这个名字真贴切好听。乖孩子，让本宫看看你那琵琶，成也不成？”杨玉环兴致盎然地提议道，泠虽然不满他们随意改动自己的名字，但是李隆基是真命天子，他是无职小仙，就某种意义而言是被压过一头只能听从的，于是乖乖地把白玉琵琶递给下来接物的高力士，再由他呈给两位贵人。
视线接触到琵琶的一瞬间，杨玉环眼神闪了一下，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玉环，这琵琶可有哪里不对？”李隆基见状，关切地问道。
杨玉环狐疑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琵琶好生眼熟，似乎曾经在哪儿见过！”
高力士忙笑着奉承道：“可见娘娘同龙公子是有缘的。或许这琵琶是娘娘前世之物，流转到龙公子的手里，龙公子今生才能靠着这份指引见到娘娘呢~”
这话说得熨帖，杨玉环笑嗔道：“三郎你看，力士如今也变得油嘴滑舌起来~”
心情大好地搂着爱妃安抚道：“力士哪里是油嘴滑舌，分明是实话实说。”
“三郎也取笑玉环！”
两人之间气氛融洽，根本就容不下第二个人，泠看到附近坐着的一些宫妃，有的黯然神伤，有的心有不甘，更有一些木着脸，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心里有些惆怅，今日怜卿情比金坚，他朝任卿魂断佛堂，短暂的人世果真残酷地变幻无常！
见泠脸色有些黯淡，以为他一个小人儿头回进宫面圣，又是紧张又要表演累着了，李隆基宽宏地大手一挥：“玉环要认义子，仪式宴席等都需要准备准备，今日玲珑儿便退下吧——若无事的话，大家也都散了吧。”
皇帝这么说了，自然不会有人不长眼地死赖着不走，泠跟在秦阜和孔方身边，等着李倓脱身过来。
“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李倓自嘲道，“如今倒要叫你一声叔叔了？”
“啊，不是随口一说的么？”泠有些惊讶，他以为干儿子什么的，不过是形式主义随口玩笑，两位贵人说不定过几天就忘了这茬。
“就算是玩笑，金口玉言，君无戏言，也已经板上钉钉了。”孔方严肃地叮嘱道，“大概明后两日，就会派内监教你礼仪等事，可不要由着xing子胡闹，毕竟他们的背后，可是陛下和娘娘！”
泠蓦然发觉，自己进宫，根本就是找了个大麻烦。正自郁闷，忽然瞥见一个眼熟的人影，不就是那个安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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