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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我委地成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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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摆在她面前,莫莫跟施敢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让张老师跟关柳当着校长的面,苍白的一字一句的讲述了自己的□,然后浑身抖的跟筛子一样的跪在方穗迭的面前求饶。
方穗迭想哭又想笑,没想到平白的一场冤枉原来只是同学的一片好心,一片好心引来了一场灾难。
可是当初自己那样跪着苦苦的哀求只求他们讲出真相只求相信自己,结果没人相信、没人帮自己辩解,那时候的冷言冷语,言犹在耳;那天的寒冷,如今想起来都打着寒战,那天,她经历了有生以来的最大的耻辱。
如果不是幸运,或许她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人世间了。
她是个小女人,肚量不大,所以没办法原谅。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由一个下贱无耻的第三者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受害者,学校恢复了她的学籍,然后在校园里贴了公文跟方穗迭道歉。
她很欣喜,她觉得自己从地狱回到了天堂,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莫莫跟施敢给的。
她跟莫莫、施敢再次走在校园的路上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腰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觉得自己的头仰得任何时候都高,她觉得自己从此以后可以跟以前一样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走路、吃饭、读书!
她进厕所,蹲在厕所里,觉得哪怕是厕所的味道都那么让人怀念。厕所里习惯性的有人聊天,她习惯性的听着。
“知道吗?那个方穗迭居然是被冤枉的。”
“冤枉,怎么可能,不是被抓奸的吗?那么多老师都看见了。”
“说是被老师误以为别的同学才被抱住的。”
“切,說这话谁信阿,就算是晚上好了,这眼睛都白长的阿,能抱错人,就算抱错人好了,她没嘴巴阿,不会叫?就算她不会叫好了,那学校还能冤枉她?就算冤枉她好了,学校都查清了、都定罪了,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翻案阿。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说不定阿,哈哈,她再去潜规则了校长,校长才松口的。”最后两句话特意放低了声音,可是再轻的声音也都如同针刺一般刺进她的耳朵。
“什么阿,我听说校长也是被逼的,知道单翼吗?”周围说话的人声音多了起来。
“哎,我知道,听说是黑帮,蛮大的一个。”
“是阿,是他们出面,在校长办公室威胁校长半天,校长被逼无奈才发的公文。”
“不会吧,她一个乡下人,怎么一下子跟黑帮都扯上了?”
“人家长得漂亮呗,随便潜规则一下谁,人家还不屁颠屁颠的过来?”
“真有这事?”
“你太落后了吧,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是阿,你說都被当场抓住的,说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看来真的有问题。”
“咦,这人怎么那么脏的阿,以后可还真的得离她远一点了,”
……
之后他们说什么。方穗迭都没有听到,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响。
她在厕所里呆了很久,到上课铃响,到所有人离开,才推开分格的门走了出去,走出去对着莫莫跟施敢說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退学。”
都说人言可畏,原来传着传着,事实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如果所有人都相信了谣言,谣言就是铁一般的事实,白的会变成黑,黑的也会变成白,不管再怎么解释,不管再怎么辩白,都已经是徒劳无功了。
如今,她再怎么喊冤,学校再怎么澄清,泼在她身上的污水都没办法彻底的清洗干净了。
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她没办法在所有人异样的眼光中,在别人的窃窃私语中度过这应该是青春年华中最美丽的一段时光。
她想起了那个女孩子的话:“你有能力考第一次就有能力考第二次。”
是的,她还可以再考。她不信自己考不上。
施敢跟莫莫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說:“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奇?她很感激他们的信任和理解。
书?于是她退学了。
网?可这一次退学跟上一次不一样,毕竟,这样的结果好过之前,至少有人相信她是清白的,至少有人能证明她是清白的。
至少她自己觉得自己走得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她唯一担心的是家里怎么交代,在她还在担忧的时候,莫莫拉着一车子的捐助物资和几十万的钱款要到她的山区去:“我记得以前答应过你,给你们山区捐个希望小学,乘现在你有一点时间,我们一起去。”她给山里的孩子带去了物资跟崭新的学校,山里的相亲都感激的看着自己,以前的同学都艳羡的看着自己。她心里惴惴不安,她不知道莫莫跟爸爸說了什么,爸爸一脸的欣喜,只是再三的嘱咐自己以后一定要努力。
回到H城,莫莫拿出了她的身份证,上面户籍地写着H城,这个号称非优秀人才很难得到的户口。莫莫說,这是学校对诬陷她的补偿,这样6月才能在本地参加高考。
她不知道莫莫说得是真是假,可心里明白,不管是否是学校办的,至少没有莫莫跟施敢,她不会洗刷冤屈,不会得到这个户口。
这样的莫莫,这样的施敢,自己有什么脸面去做任何可能伤害他们的事情。
于是,她提醒自己,施敢是莫莫的施敢,他们郎才女貌,他们就是天生一对,他们对她恩同再造。
所以,她将酝酿了很久的话,将在嗓子口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她将所有的感觉都埋在了心里面最深最深的地方,任何人都触及不到的地方。
这一瞒,就是一年。这一瞒,从开始的不可能到如今的决不可能。
所以她直到今天,她都藏在心里深深的,没有跟任何人说。
今天,她终于勇敢了一回,在即将离去,在即将永远不见面、不联系的时候为自己勇敢了一回。
方穗迭吃吃的笑了起来。
就算一辈子不见面了,而是至少她不用象过去一年一样苦苦的压抑着自己的感受,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爱恋。
不管他是否听见,不管他什么反映。
至少自己——无憾了!
不会再一个人偷偷的躲在阴暗的角落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如果自己說了,施敢会怎样,会多看一眼自己,还是爱自己一回。
“你干嘛呢?又哭又笑的?”
方穗迭抬头,依旧吃吃的笑着:“你总是說我很安分,很规矩,其实你错了,我挺不安分的。”
明知道对方不爱她,明知道对方可能压根都没听到,明知道对方是自己最好朋友的——
她还是表白了。
这个的女子安分吗?规矩吗?
宋朵朵斜睨的看着她,指指她的脸颊: “这个是干嘛?”
她一把抹去:“偶尔临别伤感一下下而已。”
“伤感一下下而已,你出息了阿,都知道一声不啃的就往跑。平日里看着安安分分的,一不安分起来就辞职、离开,怎么着,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阿!”宋朵朵怒目以对。
方穗迭电低头,默默的承受着朵朵的怒火,她也不想一鸣惊人,她是被逼一鸣惊人,可是她的无奈却没法让人知道。
看见了方穗迭眼中的黯然,朵朵低下了声音,声音里面透着担忧:“穗穗,你莫名其妙的来一个电话就说在火车站马上要走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你别再一个人藏在心里,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们帮着解决。”
最近真的是很莫名其妙,简简单单的几个中国字组合在一起就能够让她的鼻头泛酸,难怪贾宝玉說女人是水做的,还真的一点都不假。
“我能出什么事情阿,你都說了我本本分分的,还能出什么事情,不过是呆腻了,图新鲜,想要换个环境而已。”
“你扯着,你就是一宅女,恨不得一辈子就住一屋子,把那屋子住穿,到老了,到死了也还老死在那屋子的死心眼的人,会腻,会图新鲜想要换环境?”
方穗迭闷声不响,朵朵是看透了她的了。
她也看透了朵朵,你如果跟她吵,她会扬起斗鸡的精神,跟你拼个你死我活,不捣腾个输赢出来不罢休;你要是默默的,她反而束手无措,哪怕有理的是自己,都会升起无限的罪恶感。
所以,她索性不说。
果然,朵朵的声音软了下来。
“穗穗,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
方穗迭微微摇头,正想要微笑,可看着朵朵的身后愣住了,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人,怎么就跟小鬼似的形影不离呢?自己都已经被逼出H城了,他还想怎样?
宋朵朵跟着方穗迭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身后,也愣了一下,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可这人从来就是鹤立鸡群的鹤,一眼就让人难以忘记,何况还有那么让人深刻的身份。她看看那人,看看方穗迭,心里面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触探到了什么秘密,又好象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没有理会火辣辣注视着他的宋朵朵,径直走到方穗迭的面前,立定,上下打量了方穗迭和她的行李,微微翘起了嘴角:“穗穗,你这是干嘛呢?”
方穗迭的手开始抖了起来,谁都说他是H城的老大,都说他抖抖脚H城都要颤一颤,都说只要他要的人逃不出H城,她从来没怀疑他的能力,只是不相信自己苦心策划,在一个小时前没有任何人知道自己要离开这个城市,在半个不到的小时前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会来到这个火车站,在任何人都来不及知道她的去向的时候,他却能够这样,平心静气的、气定神闲的出现在行色匆匆的火车站,在自己的面前,问自己,干嘛呢?
方穗迭握紧手指,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派人跟踪我?”
虽是问句,可带着肯定。如果不是派人跟踪她,根本不可能有谁知道她今天会离开,不可能来得及在火车站堵她。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瞥了一眼她的行李,问道:“为什么想离开?”
方穗迭别过脸去,看着站里的站牌,里面跳动的字显示着她要坐的那趟车正在不久会驶进火车站,其他的乘客已经纷纷的站起来去检票了。
跟前的赵元任异常的有耐性,她不说话,他就站在她跟前看着她,也不說话也不恼,好似就为了等她的一句回答可以等到天荒地老。
他耗得起。
可她耗不起。
于是她回答:“我本来就不是这个城市的人,离开,是很正常的事。”
说着,她拿起行李,转身想要离开。
身后传来了赵元任平稳的声音:“你跟施敢见过面了,还见了两次。”
方穗迭转头跟宋朵朵扬手打招呼。
“你要离开跟他有关系吧。”
她转身向检票口走去。
“怎么,他抢走了一个还想要再抢走一个吗?”
方穗迭的脚步微微的迟滞了一下,但还是决绝的急急的向前走。
他說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自己离开,不再陷入他们的纠葛中。谁说谁对谁错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失去的不会回来,痛苦不会变成甜蜜。
她记得刚刚十分钟前,自己还说过,还跟施敢保证——“现在我真的可以做到了。跟赵元任不再有任何的瓜葛。”
施敢好不容易信了她,她不可以再次失信的。
后面是赵元任不慌不忙的声音。
“好吧,你走吧。”
“单翼那边的帐我会跟他们算。”
“反正之前的都没有算清呢。”
如他所料,方穗迭站住了,她回过了身子,气得浑身发抖,她拖着行李蹭蹭的冲到他的面前,将行李往他面前一扔,气极了的嘴都哆嗦着:“赵元任,没人跟你抢过任何人,莫莫是你不要,我是自己要走的,跟施敢,跟单翼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记得他說:“莫莫,你没资格爱我,我根本就不爱你。”
她记得莫莫說:“穗穗,我知道赵元任喜欢你,你帮我去找找他好不好?”
“他跟你见一次面,你就去相亲,他跟你见第二次面,你就离开这个城市。他还说,谁当了我的女人,他就要那个女人的命,他知道我跟你的事情,却没有杀你。”赵元任微笑着分析。
这整个局,从穗穗回头的那一刻,他就赢了。
他有事实有论据,方穗迭没办法否认。
她只能貌似冷静的分析、试探:“你不会,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挑起帮派斗争。”
“我会!你知道——我会!”赵元任嘴角含笑,语调森冷。
一句话如同冬天里迎面的一盆冷水,冰冷瞬间浸透全身。
是,单翼跟天义就是在一根悬在半空上的钢丝上的两个人,随时有撕破脸算计着对方摔下去的可能。
“赵元任,你不要逼我把我对你的最后一点好感都抹掉?”
“穗穗。”赵元任看着方穗迭的眼睛满是痛心疾首的意味:“是你在逼我。”
车站里的广播响起,播了一边有一边。
方穗迭很想抬脚,可是那脚好似生根了一般,硬是抬不起来。
看着火车进站,看着检票口人员逐渐稀少,她的心也一点点的沉了下去,眼色越来越凄绝。
“现在我真的可以做到了。跟赵元任不再有任何的瓜葛。”——这是她的保证,是施敢对她的最后信任。而她,就要辜负了。
她嘴角抽动着,眼底闪烁着焦急的泪光,她恨恨的问:“赵元任,你是非要把我留下来,是不是?”
“你可以离开,只是——”
“只是你会去找单翼的麻烦?”
赵元任沉默。
广播里播送着一边又一边催人进站的声音。
检票口开始关上。
赵元任还是沉默着。
方穗迭狠狠的盯着他,好半晌才咬着牙绝望的吼道:“赵元任,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罪孽还不够重?”
这世界很公平(增加)
她一直觉得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打了那个电话,莫莫跟赵元任可能在那次七夜的桃色事件之后就冷淡下来,就分手了,而不会再次和好,再次泥足深陷到不可自拔;如果不是她被学校休学被莫莫知道了,她不会答应莫伯伯跟施敢订婚来换取回国的条件,就不会在热恋中活生生的遭遇了背叛,她的爱会如同莫伯伯算计的那样,在国外慢慢的消淡,哪怕是再次见面都能够微笑点头,然后擦肩而过;如果不是她,莫莫就不会——
她一直将自己当成了看客,可她这个不尽职的看客却生生的介入了这个故事中,累得故事里的男女主角偏离了最后的结局。
她,哪怕当个过客也是一个不称职的过客。
她领悟、她悔恨、她懊恼,在这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的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分的时间里,分分自责,秒秒悔恨!
赵元任墨黑冷静的眼里开始慢慢的透出了浓浓的哀伤,他想起了那无数个苍茫的梦境和无处安放的慌乱。
他上前,摸摸方穗迭的头,柔声的說:“你有什么罪孽,要有,也该是我。”
火车的长鸣声绝望的响起,在“彻彻——”的声音中带着她的希望远去,也带走了她的焦虑。
方穗迭只觉得自己好似打了一场仗,仗败了,她除了等待裁判,别无它法,焦躁的心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事到如今,还能怎样?她不过是跟命运挑战了一回,失败了,只能重新向命运低头而已。
方穗迭偏了一下头,躲过了赵元任的手。
她盯着站台上跳动的红色的字,是下一趟列车进站的时间,她看着那时间冷冷的回答:“该是谁的罪就是谁的罪,推也推不掉,替也替不了。”
赵元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讪讪的笑了笑,收回了手。
“赵元任,你觉得你硬将我留住有意义吗,这样不仅不会让我喜欢你,反而让我憎恨你,你多留我一天,我就多恨你一天,有趣吗?”
赵元任的嘴角歪了一下,算是笑了:“确实挺无趣的,可是,穗穗,在无趣也好,恨我也好,至少你还在,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哪怕只是听到你的说话声,就够了。”
是,这要求不高,可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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