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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旧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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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均赶走杜越新后,也着实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似乎之前想好的用不上,而叶希羽也只是道了声谢,便先行离开了。陈均与杜越新原本料想的那以身相许的戏码根本没有要发生的意思。
陈均回到军营的时候,杜越新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她脑子倒是快,陈均刚坐下,她便计上心头,“队官,我又有一个好法子,若是这也不行,那便是真不行了。”陈均见她也是真心在帮自己,便示意她说下去。
“我想女夫子之所以如此冷淡,定然是觉得与你不够相熟的缘故,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你能与她朝夕相处,让她渐渐了解你,渐渐接受你。我想好了,你可以去与书院说,行兵打仗不能只靠武力,一个人的智慧配上武力才能有更强的杀伤力,书院定是同意你在那儿学习的。”
杜越新顿了顿,换上了一副坏笑,“既然都在书院了,这朝夕相处自然不是难事了,您说是吧,队官。”杜越新说完很是识相地溜回自己的屋里,陈均不喜人聒噪,自己已经吃过亏,自然得记得,说得差不多便可以了。
果然陈均第二日便去书院找那院长交涉,到了中午才回来。脸上春风得意,杜越新一看便知这事准是成了。自己真是聪明,这一举,可总算让自己解放了,这以后的日子,半日的自由定是有了。
她赶紧跑上前,笑嘻嘻地问着,“队官,书院的事怎么样了?”
陈均显然心情不错,难得开口说了一通,“自是成了。我昨夜想了许久,你的话很有道理,军中有许多弟兄大字不识几个,更不论兵法了。我与书院商讨了一番,明日起,他便会派几名夫子午后来军营与我们授课。我自然提了叶夫子,书院也是同意的。”
杜越新看着陈均那灿烂的脸,笑也笑不出来,也只能跟着点头说是,转眼一想,这听课总是比那训练好受得多。虽说照着军中情况,夫子说的自己少时便叫阿娘教过,便当自己温习好了,若实在无聊,那倒头一睡只要提防着队官便好了。
不过待午后杜越新便想出了法子,又去与陈均商讨了一番,“队官,您看我们有五十人,不如我们一人带二十五人,分为两个班,不然这一个夫子也教不过来,累着就不好了。更何况,人多了,你怎么与夫子培养感情?”
不得不说杜越新那张嘴实在是会说,如今陈均在关于叶希羽的事儿上可谓是对她言听计从。
第二日开课的时候,杜越新带着二十五人跟着一个男夫子坐在一边,陈均带着二十五人坐在叶希羽身前。那男夫子便是那训过夏淮青颇有些才气的长袍秀才,姓罗,除了他的学生,大家都称他罗秀才,算是恭敬,因为是个神童,现下对着这些目不识字的壮汉有些轻蔑。
只见他只顾着自己说课,丝毫不管那些坐着的士兵在做何事。而杜越新乐得如此,趴在那儿大睡。二狗子学得倒是认真,只不过没撑多久,便失了兴致,也学着杜越新蒙头大睡。
课才上至一半,杜越新这边便已是雷声四起了。而陈均这边的不禁望着隔壁那些,再望了望那罗秀才,也难怪他们提不起兴致,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幸叫女夫子教课的。可有几个没多久却是羡慕起隔壁的来。在这边,陈均紧盯着,闭个眼都不行。
而面对他们站着的叶希羽也看了那边两眼,陈均跟着一侧头这才发现,怒气冲冲地过去将那二十六人一个一个打醒。这边装模作样听了会儿,稍稍收敛些,摆出一副看书的模样睡去。
到了黄昏时分,两边的课业都结束了,陈均赶紧站起想要送叶希羽回去,却被罗秀才抢了先。而杜越新既然已得解放,自然不去管那么多了。陈均只好自己琢磨着对策,若是每日都叫罗秀才来,那自己不就是为他做嫁衣了?
而那边叶希羽刚跟着罗秀才离开,二狗子就一副感慨的模样跟在杜越新身后,“大嫂还真是个香饽饽。”
杜越新听了直觉奇怪,他家人不都死绝了么,哪儿蹦出来的大嫂,不禁开口问道,“你哪儿来的大嫂?”二狗子很是理所当然的模样,“叶夫子啊。”杜越新更觉得奇怪了,这叶希羽都成了亲?那自己这不就是在拆人婚姻了?不对不对,二狗子要有大哥也已经死了,叶希羽最多是个寡妇。
杜越新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大哥是谁?”二狗子却是一副受惊的模样,赶紧表忠心,“当然是您啦!”杜越新皱着眉一想,大概是二狗子被昨日那件事给误导了。
原本想解释一番,可又觉得这二狗子难免会觉得自己这是诳他的,以为自己是顾及陈均,万一还跑去与陈均打一场,这都是不必要的。这二狗子就是个死脑筋。反正子虚乌有的事儿,过几天他就忘了。
杜越新没说话,二狗子只当他是默认了,心里连忙将叶希羽与大嫂儿子紧紧地连在了一起,还不等杜越新表示,便对陈均与罗秀才产生了敌意,一晚上总是大嫂前大嫂后的,大概是想提醒杜越新该有所行动了。
杜越新却是连忽略也忽略不了了,一晚上被这大嫂缠着,不耐烦极了,“你还有完没完了,大嫂来大嫂去的。”二狗子还以为杜越新这是害羞了,还对着杜越新挑了挑眉,接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杜越新见了懒得理他。
谁知第二日的课书院又做了另一番安排,却是陈均一大早过去与书院商讨的结果。这还是分成两个班,却是按照原本识字与不识字来分,而不识字的那班不需罗秀才这般有才华的人,只肖派个老夫子来教教字儿便行。看着站在一旁的老夫子,杜越新心里还暗道这队官倒也能耍些心思。
只是可怜了杜越新,全军皆知她是个识字的,自是与陈均一班,而二狗子为了与杜越新一起,硬是将只跟着杜越新学过几个简单的大字的事儿说成自己是识字的,还颇不服气地写了几个字。杜越新自是愿意他陪着,还帮着做伪证。
虽说叶希羽教的都是识字的,可这水平实在不怎么样,有许多都是跟二狗子似的,叶希羽要说也是从简单的开始说。这杜越新坐在后头也不敢睡了。这陈均就坐在前头是其一,那英雄救美的戏码过后,杜越新见着叶希羽还有些尴尬,要是睡着,叶希羽不免会走过来,还是安分点好。
叶希羽说的是杜甫的《春望》,这大战结束也没多久,那国破山河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士兵们听得也挺热血沸腾的,有几个失了家人的都热泪盈眶了。杜越新低着头看着那些字,却想到了五岁的时候,阿娘便教过自己这首诗,那时候阿爹还在为夏家跑货,常年在外,阿娘总是站在门口的树下等他。
那时候的自己很快便学会了这首诗,甚至不需阿娘怎么说。可当后来阿爹去当了兵,才真正知道了那“家书抵万金”的滋味。
原本自己还总是怨恨阿爹每次回来都是要考考自己的武艺,总是再教自己几招,然后又匆匆走了,那时候自己总是问阿娘,自己一个女孩子,要学那武艺做什么,自己也要与阿娘一般学那琴棋书画。
那时候阿娘告诉自己,阿爹是怕自己在外被人欺了去,阿爹不在家,家中又只有自己一个女孩儿,若是有个兄弟,还有人护着。后来自己也当了兵,也总是这样以为,以为阿爹想得早,叫自己在这边疆能有自保的力气。
当了兵以后离开了家,之后便一直呆在了边城,等战事结束了,才想到,阿爹那并不是想真的教自己什么,阿爹只是想与自己多待些时间,而阿爹总以为自己身上只有那身武艺是能够教与她的。所以少时,自己耍赖偷懒,阿爹也从不罚,还陪着自己出去玩。
杜越新收回思绪的时候,叶希羽已经将诗讲解完了,正在念诗。那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却觉得能传得很远,叫听的人觉得自己坐在一个山谷,她那远处传来的声音也能钻进心里,然后扎根。
杜越新似乎之前从未发现这点,叶希羽说话时的声音轻柔冷淡,没有念诗时有这般空灵的感觉,大概是她的话不多吧。杜越新才听了几个字便不禁抬起头望向她。
而叶希羽像是知晓般,也望了过来,嘴里还在念着诗,那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微微眯了眯眼,对着杜越新一笑。
杜越新只觉得心中开了一朵花,一层一层地绽开,那花占满了整颗心,然后一阵风吹过,花瓣颤了颤,仍旧是叶希羽念诗的声音传来,阳光照得花瓣变得透明,慢慢映出叶希羽的脸来。
叶希羽早就念完了诗,让大伙儿歇息片刻。杜越新仍旧保持着那抬头望着叶希羽的模样,眼睛却穿过这边城到了远方。直到身边传来抽泣的声音。
杜越新转过一看,正是二狗子一边看着诗一边抹眼泪,见杜越新望过来,一边抽泣着一边说,“老大,这首诗写得太好了。我永远都见不到我的家人了。我只有你了。”
杜越新很想叫他不要这么恶心,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不过又想想他的确可怜,从来不见他哭,这诗大概说到了他的伤心处吧,“人家早就哭完了,你怎么这会儿才哭啊?”杜越新不想去安慰他。
“我才看懂嘛。”二狗子说完擦擦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从那天起,杜越新就觉得自己病了,总是时不时想起叶希羽念诗的声音,想起叶希羽那个眯着眼的笑。再去看叶希羽,便觉得叶希羽哪儿都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不经意看过来的时候,总叫她觉得慌张。
二狗子一天也总还是要念叨几遍叶希羽,说说他眼中的大嫂是多么美丽,多么招人喜爱,要不是杜越新知晓他是想让自己有所表示,还真叫人怀疑是他爱上了叶希羽。
大概是二狗子念得太多了,杜越新终于在一个还算清凉的晚上做了一个还算燥热的梦。
在梦里,叶希羽成了她的妻子,每日她外出的时候她都会照顾好她的爹娘。在梦里,她与叶希羽一齐站在桔子林里,回过头又是自家门口的那棵叫不出名字的大树。在梦里,叶希羽靠在她的怀里不说话。
在梦里,她很自然地吻上了叶希羽,叶希羽的唇凉凉的,软软的,舔了舔还觉得甜甜的。她大概有些不相信,想睁眼看看叶希羽。却在这时,桔子林里跑出了二狗子,一边跑一边叫着杜越新。那梦便越来越模糊,然后醒了过来。
二狗子正在门外叫着杜越新。杜越新叹了口气,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坐起来的时候觉得心里莫名的烦躁。
杜越新穿戴好,拿着洗漱用品便开了门,对着二狗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概是怨他坏了自己的梦,蹲在水缸边开始洗漱。二狗子不识相,还在那儿说着,“老大,今儿一大早队官就被人叫走了。”
“我知晓,他昨日就与我说过了,说是朝廷有事吩咐下来,他要去都省一段时日。你待会儿吩咐下去,集训停止三天,但是午后的课要听。不然叫书院的人与队官一说,他回来有我们好果子吃。”
二狗子听了话就离开了,剩着杜越新一人洗漱完仍坐在水缸边唉声叹气了一番。杜越新一想,定是自己扮男装扮久了扮出的问题,要趁这几日好好穿回女装才行。
行兵打仗,当然没有女装随身带着,不过这买女装的问题杜越新丝毫不当问题,她倒是正大光明地进了成衣店铺,念着尺寸叫老板拿了套女装。那老板见她进来,哪儿敢说什么,这痞子的行为总是不能忖度的。
杜越新买了女装,顺带着将那老板放在柜台的花生米都倒了去。一路上吃着花生米就回了军营,将花生米掏了一把给二狗子,让他不要叫别人打搅了自己,自己要静心休养了。二狗子拍拍胸脯应下。
杜越新回到小屋,将那女装一件一件放在床上,心中还是颇有些期待,将缠胸布解开穿上肚兜的时候,杜越新便觉得还是着女装凉快。可再拎起女装,就有些不想穿了,这么多结,比男装可要繁琐多了。
总不能大白天的只穿肚兜吧,况且这买都买了,不穿实在浪费,最重要的是,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得治。要说行兵打仗这么几年,偶尔也想过要穿女装,可是未免暴露,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每次打消念头便是想得这繁琐的衣结。
杜越新穿了女装,照着以前还算收敛的步子走了几步,又转了几个圈,赶紧坐下将头发梳成垂髫分肖髻,拿起铜镜,左右看了看,“难怪爹爹要教我练武,就我这模样出去,不知要招来多少烂桃花。”
杜越新说着站起来前后瞧了瞧身段,嘴里还是不住地夸赞自己,“就我这祸国殃民的,绝对不能出去,我一出去,哪儿还有叶希羽什么事。”
刚念叨完,只听有人敲了敲门,还不等杜越新说什么,那人便推了进来,杜越新连忙往门口望去,却是叶希羽站在那儿。杜越新直觉得果然说不得人坏话啊,又一想,这女夫子还为人师表,真不知礼节。
“我方才在门外叫了你多声,都没应答,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门又没锁,就自行进来了。”叶希羽见杜越新愣在那儿,也有些不好意思,就转身关好门解释了一番。她的确想不到杜越新会在私下换上女装,瞧那阵势,倒是挺自我欣赏的。不过的确不错。
“你是找我哥吧,我是杜越新的胞妹。他有事出门了。”杜越新故意将声音捏得比平时尖些,说完真想好好夸夸自己,这反应果然是快啊。能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想好对策并作出正确反应。
同时心里还不忘念叨这叶希羽,她在门外叫过自己么?不可能啊,屋里挺安静的,没理由听不见啊。难道方才自己太沉浸于自己的美色了?叶希羽听了却是忍不住想笑,憋了许久,总算没有笑出声来。
“哦,我是过来叫她去听课的。苟二说她一个人在屋里思索,不让外人进去,叫我自己过来。”叶希羽特意将“一个人”说得重些。
“那是我哥故意那么说的。不然屋里挤满了人,可就不能与我单独叙旧了。”杜越新一边说着一边玩着垂下的头发,还不忘自夸一番。
“他倒是从来没说过还有个胞妹。”叶希羽总算是好好地将杜越新穿女装的模样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眼前这人,倒真是看不出平日里那杜越新的影子,只是长得像了些。这么一打量,也觉得杜越新原本只算清秀的面容实在叫人觉得有些惊艳。就如一股清泉,说不上哪里很美,却叫人感觉很舒服。
“他那是为了保护我。你也知晓这军队里有些乱。再说,谁平日里会将自己有多少家人放在嘴边呢?”杜越新自觉自己说得很在理,见着叶希羽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放心了些。若此刻叶希羽告诉她夏淮青早把她的身家底子都告诉了自己,只怕杜越新会立刻跑出去,将夏淮青揍上一顿。
“那她与你说过我么?”今日的叶希羽显然比之前话多了许多,杜越新听了,心里就念叨着,我凭什么要提起你啊。
但是面上总不能这般,只得好声好气地继续装着,“听你之前说的,你大概就是大哥说的叶夫子吧,大哥也说过你的,说你貌美如花,孝顺有加,德艺双馨,深得人心。还叫我好好向你学习学习呢。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杜越新说到这,叶希羽也不禁佩服起她的能说会道来,要是她去当夫子,定能说得叫那些捣蛋鬼心服口服。
“哪里哪里,是杜队官谬赞了,与你相比还是逊色许多。他有胞妹如你,难怪其他女子都难入她眼。”原本叶希羽以为杜越新女装被夸,该会有些脸红羞涩,谁知杜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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