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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上你的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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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拎着药箱进来,满脸愠怒,连礼都没见,就坐在我的床边。挥手将侍女们遣了出去,从被中牵了我的左手探着脉,手腕处传来他手指的温度,我竟然感觉很心安。
仰头看了他的脸,刚才还恼怒的脸现在却是一片平和专注。我想问他的名字,却虚弱的发不出声音。只能看他在那吩咐婢女去煎药熬姜汤。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他的背已经湿透了。
一会侍女端药进来,云儿也来了,换了一身衣,头发还滴着水,刚是洗过澡吧。可她还没有靠到床前就满脸委屈的被他赶出了卧室,还嘱咐她别忘了喝姜汤。原来刚才那份姜汤是为云儿煮的,他真的很细心!
被侍女们扶起来倚在床头,我正努力调整着呼吸,他便将药匙递到了我的嘴边。我不禁愣了,今天坐在床边为我诊脉已经逾矩了,难道他不知道一个男子伺候公主喝药是犯了大忌吗?不过望了他一脸的关切我还是乖乖喝了,想着他还是除了父皇之外第一个喂我用药的男子,心中竟晕着一丝羞涩。
让我吃惊的是入口的药居然是甜的,我从小药石吃过无数,止咳药的苦涩怎会不知,但这次却是甜的。原本对我来说极难熬的用药时间,在他为我擦拭嘴角时才发现这次竟这么快就过了。
他扶我躺下,俯下身为我盖紧棉被,我的脸感觉着他的鼻息,很温暖。
仿佛意识到自己的越矩之处,他吩咐了侍女匆忙出去。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似有种不舍。
早晨醒来感觉好多了,他的药好似比秦伯伯的管用。刚倚床坐定,云儿便冲进来,昨晚上这孩子被淋了冷雨,看着她清澈的眼眸自己真的很心疼。不过看她满脸红晕,应该是没事。听她在这不停的数落着小御医的“不是”,我不自觉的抬头寻找他的身影,果然在侍女的背后看到了他,一如第一次相见,这次又不知在想些什么,在那愣愣的出神。
等他回过神来上前行礼,他的请安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连自己的姓都没说,简单的一句“请公主安”!我不禁苦笑,这恐怕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简单的皇家问安用语。他真的很随性!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请教了他的姓,原来他跟云儿妹妹一样——姓褚。
看着他再次为我诊脉时专注的神情,我竟然有些痴了,与他平常的沉郁平和不同,这样的面容更迷人!不知为何,他突然抬头,望着我怔怔的出神,目不转睛,盯得我有些局促,云儿妹妹早在旁边干咳不止,他仍是没有发觉。他还真是容易走神!
看着他如针芒在股般从小几上跳起,我止不住乐了。交代了要注意的事情后,他递给云儿一荷包蔗糖,原来昨晚上汤药味甘如饴是因为他加了蔗糖所致,自己心中隐隐有份感动。
接下来的几日,他每日晨昏都会来立政殿请两次脉,仍是一副沉静平和。他好似不善争论,每次都被云儿呛的语噎,但仍是一派不温不火。不得不承认他虽然年轻,医术确实高超,自己以前咳疾犯得严重时,秦伯伯至少调理四日我才能下床,可他只用了三日便让我痊愈了。
两天后,云儿午饭过后不知何故,打嗝不止,我想也没想就让一个小婢去太医署请他。和以往不同这次他竟与云儿调侃斗起了嘴,原来他也有性情的一面。
但当他看见云儿左臂上的蝶形胎记时,反应却有些过激。虽然他平时常会走神,但这次却明显情绪不稳,甚至有些失态。我几乎可以肯定云儿与他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当他表面风淡云轻的问着云儿的全名,暗下却握紧袍角时,我毫不迟疑地告诉了他云儿的名字。褚逸云三个字仿佛刺痛着他的神经,他“落荒而逃”。
看着他飞也似的逃离偏殿,我确信他恐怕应该还拥有极高的武功修为。在皇宫我见多了御前高手,他的身形之迅捷一点也不亚于他们!
外面逐渐被夜幕笼罩,我不禁有些担心,他走时心绪不稳,这个时间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看着他踩着夜色归来,我明显的感到自己松了口气。不过看了他红肿的眼睛我又有些心疼。不忍再问,领了他径直去了偏殿。
施针完毕,他收拾药箱准备离去,望了他一脸倦容,一句“天色也不早了,今晚就别回去了”脱口而出,自己也给吓了一跳。慌忙又补了一句,好似有些欲盖弥彰,他看我的眼神复杂,怕是已看透我的心思。
次日早晨,我起来研究一个围棋残局。云儿自小性情怡然,围棋并不适合她,我早已习惯了独手对弈。白棋被困,我正思索解救之法间他进来了。他似无意说着早膳我应该注意的事情,我心上温暖,表面却不动声色。我自小在复杂的后宫长大,三个同母哥哥一直是储君之位的瞩目焦点,在这个政治中心,我早已经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
他不再言语,扫了下棋局,在中腹点了一子。刚才还处于下风的白棋顿时后劲无穷。我冥想了半日的难题在他举手之间就给化解了!他好像对棋道也颇有兴趣,竟邀请我手谈一局,最近很少与人交手,我不假思索的就应了。
我棋力很高,父皇也曾夸奖过我的棋艺,在后宫之中几乎已无人能胜我。但在他朴实棋风之下我却连输两局。
他的心智之高怕远超出我的预料。
用过早饭他带云儿去针灸,我从书房找了本书坐在旁边,可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阅读上。果然他两句话就吸引了我的思绪。听他在那娓娓讲着针灸起源的故事,我突然发现他的声音很迷人,如绵含水,温润沉和,不像一般男子那样浑厚,也没有一般女子的阴柔。
针灸完天已近正午,他起身告辞。云儿雀跃要送他出去,我也自然的跟了出来。宫墙下一群内侍宫娥正在那努力救着一只不知从那跑来的小猫,但宫墙太高,他们总是差那么一点。他缓步上前,将药箱递于侍女,遣开众人。飞身上墙。
看着他温柔的安抚着恐惧的小猫,从宫墙飘然而下,踏草扶风朝我和云儿而来。我的意识一阵恍惚,还有刹那的悸动。然后眼神再也从他身上移之不去,直到那潇然飘逸的身影完全消逝。
心动了吗?!
最近几日父皇一直身体有恙,国事甚重,怕他劳累恼怒伤身,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也在,这几日一直是由他负责为父皇针灸调理。父皇好像对他极为信任,闲暇时还与他探讨起了养生之道。我自小伴在父皇身边,极了解他的性情,这次我分明从父皇的眼神中读出了‘欣赏’!
早上父皇去宣政殿朝议,我带了他去父皇的书房。父皇酷爱书法,尤以王羲之为最。他的书房有大量从民间收集的各大名家作品,我喜欢闲暇时去观摩。但这次让我震惊的却不是那些笔酣墨饱、笔走龙蛇的书法作品,而是他对书法作品高超的鉴赏能力!看着他一脸的淡然,我真的很怀疑:他到底还会为我带来多少震撼?
昨晚见父皇身体已无大碍,他收拾妥当回了太医署。自己也几日没见逸云了,不知她过的怎么样,陪父亲用过晚膳就回了立政殿。大厅里侍女们在赶围棋,独不见云儿,正疑惑间却看到了对面二殿屋脊处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云儿突然大恸,扑在他怀里,而他只是疼惜的安抚着。
看着两人相拥相泣的身影自己心里突然有些吃味,有点…嫉妒。是因为云儿吗?自小云儿只在自己怀中痛哭过。可好像又不全是,那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直到他抱着云儿来了正殿大厅。看了在他怀中沉睡的云儿,我想他的怀抱一定很温暖吧,否则云儿不会在梦中还含着笑。
看他眼神轻柔为云儿褪去鞋袜,掖紧棉被,自己心头泛过一丝忧伤,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被如此温柔地照顾?而他只是简单道了安,匆忙离去。
今日巳时父皇召我过去,秦杜仲太医也在那,原来两人商议从明天开始将由禇逸轩担任我的专职医生,闻言心里竟有份欣喜。‘禇逸轩’是他的名字吗,好似在那听过,跟云儿的名字有几分相似呢。想起云儿今早还病着就匆忙回来,可推开门就看到他正坐在床边抚摸着云儿的背。眼睛突然像被灼烧了般,仓皇而出。
踉跄的逃回偏殿,坐在软榻上,眼泪很不争气的流下来,欲止不住。
他喜欢云儿吗?!
云儿是我乳母的女儿,我三个月时,父皇带了母后去训谕,中途被乳母的马车冲了驾,母后见乳母温婉贤良,怀中女儿尚小,便赦免了她,并聘她做我的乳母。四岁那年,母后随父皇出巡感了风寒,乳母衣不解带的伺候了两个月,不久也病倒了,在母后去世几个月后也尾随她而去。从此就剩下我与云儿两个四岁的孩子相依相扶,虽只是一个乳母,但却亲如姐妹。在这个世上也许再没有比我更希望云儿幸福的人了。
他喜欢云儿不好吗?可为什么心却像被抽空了呢?
“公主…”
我还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他便进来了。一脸无措。
“你喜欢云儿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这个问题,想确认他的心意吗?
他毫不迟疑的肯定回答真的很刺痛我的心。
“那你会好好待她吗?”
他一句“我会像爱护自己的生命一样爱护她”未加思索,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股血流冲入脑顶,有些眩晕。一句话没有说完,便伏在榻上一阵大咳。他想上前,我却推开了。
不是很希望自己被他疼惜吗?为什么还要推开,是怕得到了又会失去吗?
然后,迷糊中看见云儿妹妹跑上来抱住了我,恸哭流涕。
“兕儿姐姐你误会了,她是我姐姐禇逸轩!”云儿的话如同雷击震动着我的耳膜。
禇逸轩,难怪这个名字这么熟悉,自己幼时乳母曾经提到过。不知为何,乳母很少提起自己的丈夫,但她确实有一次抱着逸云哭着说出过这个名字。
听父皇说起他名字的时候,自己确实想过他的名字跟逸云有相似之处,想想他看见云儿左臂胎记的反应,他平时看着云儿宠溺的眼神,自己早就该想到他们可能是血亲的。可为什么还会胡思乱想,心生误会呢?自己平常一向心思缜密的。
我努力顺着自己的呼吸,看着已经双膝跪地的他。知道他只是云儿的姐姐,自己怎么会不高兴,反而有种失落感呢?
是因为他是女子,‘他’其实是‘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逸轩没有早早发现逸云是自己妹妹很大部分原因是人的一个通病“关注身边过往却常常忽略眼前人”,形如“灯下黑”,灯照亮四周,唯独灯下黑暗。但一向聪慧的晋阳误会那姐俩的关系多是因为“关心则乱”。
晋阳自幼长在深宫,母亲很早就去世了。虽有父亲的宠爱,但父亲又不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他还是整个天下的帝君,忧国忧民,能给于她的父爱已不完整,更别说代替母爱了。她虽然个性早熟,感情内敛,但从心底却很渴望被人爱护疼惜。
女子在病中是最脆弱的,当逸轩不顾身上潮湿体贴照顾她时,她的心弦就那么被触动了。其实女孩子很容易被细节感动的,逸轩在她苦涩的药中加入蔗糖虽只是一个小小举动,却打动了她的心。
她的三个同母哥哥一直是储君之位的焦点人选,在这个残酷的政治漩涡中心长大,和那些游刃于官场斗争,擅于勾心斗角的所谓文治武功之才相比,逸轩这个性情恬然,行事随性,又经常走神的小御医对她更具杀伤力。
总之嘞,某小公主动心咧,哇咔咔~
貌似晋阳还不满十六地说,咱儿怎么感觉自己有些诱拐少女的嫌疑呢?
安同邸从此相伴
逸轩确实没有猜错,晋阳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并没有降罪。反而担心她的女子身份在太医署可能曝露,次日又以方便照料自己为由向皇上提议让她搬到立政殿来住。
圣上考虑过逸轩一个男子在公主邸居住可能会有不便,不过想这样一来确实方便他护理晋阳,他也挺喜欢逸轩那孩子,再说什么还能比兕儿的健康更重要。先是迟疑最后还是欣然答应了。
想想以后身边有两个姐姐宠着,逸云叫那是真叫一个高兴!本就有些发烧,昨日又穿着一身薄衣抱着晋阳痛哭了半天,今儿这么一激动竟晕过去了,把逸轩晋阳两个人折腾的够呛。
倒是逸轩,看着坐在身旁一起守着逸云的的晋阳心境复杂,五味乏陈。
晚饭后,照顾逸云睡下,逸轩晋阳各自回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今天离自己很远,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讲。弄得逸云满头雾水。
房中,逸轩盯着烛火,思绪万千,竟有些窒息之感。去窗前透气,推开窗子。便看见晋阳独坐在院中小亭内的石几上,身旁石桌放着把七弦琴。
夜凉如水,晋阳望着中天被笼罩了一层薄云的望月。自己自幼长于深宫,母亲早逝,父皇虽然很疼惜自己,但毕竟国事繁忙又常远征,身边就只有九哥哥一个亲人保护安慰着自己。后来哥哥长大后也经常出宫忙碌,只剩下云儿与自己相伴相依。现在逸轩出现,也许有一天她就会带走逸云,留给自己的恐怕就只有孤独寂寞了。心怀感伤,手抚琴弦,忧伤悲戚之音从指间泻出。
逸轩不懂音律,但她从不认为这会妨碍人欣赏音乐。音乐是人一种心灵的附和,即使幼如稚子,听到欢快的旋律也会欢欣雀跃。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晋阳的琴艺水平,但却能听出这支曲子中透着的一股寂寞感伤。
逸轩闻音心痛,不知是想去安慰她,还是想更好听清音韵。缓步而出,悄然来到晋阳身边。
曲毕,晋阳抬头拭了眼角的泪。听到旁边的叹息声,才发现逸轩不是何时已站在自己身旁,颜带忧伤。她听出自己的琴音了吗?想想她在棋艺、书法方面的造诣,现在看来以她的心智应也擅琴了。突然很想让她为自己弹一曲。
“褚医生能为我弹一曲么?”晋阳诚挚,已起身让出石几。
逸轩赧颜,要拒绝么?还是告诉她自己是个音痴?
“我…我是个琴痴,对音律一窍不通。”逸轩本想找个理由婉拒,但看着晋阳真挚澄澈的眼神,实情脱口而出。
晋阳闻言惊愕,继而扑哧一笑。曾经吃惊于她高超的医术、棋艺、书法鉴赏能力,但仿佛都不如这次来的震撼!想想第一次见她时居然还怀疑过她是否是个琴师。
逸轩听她一笑,脸‘腾’的红了。俊雅晕红的脸被月色银光拢着,愈发迷人。晋阳心神一动,沉静如水的脸上显出一丝红晕。一派娇羞,逸轩愣神!
“啊;那个天也不早了,公主早点休息。”意识到自己的又走神了,逸轩慌忙道别。转身离去,脑袋不偏不倚的撞在小亭的木柱上。
“嘭”清脆圆润!
逸轩一阵目眩,晋阳赶紧上来想看她有没有事。逸轩捂了额头匆忙跑了,留下小亭中一脸关切的晋阳。
次日早上起来,逸轩的额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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