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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如妃令gl-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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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幅画,是她临死之前让我转交给你的。”
  许多年前,当他展开画卷的那一刻,嫉妒瞬间占据了整个心房。于是他将这幅画藏了起来,一藏,便是十几年。终于到了他身赴黄泉的这一刻,他才将之拿出来。
  上官月让他将画交给李枫华,却没有要求他在何时交出来。
  她算到了许多,却漏算了人心。
  轻轻握住画轴,李枫华声音里带了些难以置信:“她……你、你为何直到此刻,才告诉我?”
  上官月死了这么多年,她直到此刻,才知晓这幅画的存在。这画上,究竟画了什么?
  皇帝闭上眼,笑容里满是讥讽与得意:“朕为何要告诉你?皇后死前,一句话也不曾留给朕,朕又怎能让你痛快?”
  李枫华恨了上官月多少年,司徒昭便痛快了多少年。
  他得不到上官月的爱,李枫华又凭什么能得到?
  “司徒昭!”她的神情如九幽厉鬼,仿佛随时能取他性命。
  司徒昭淡淡地道:“朕已活不了几时,你要杀,便杀吧。”他顺着上官月生前的计划进行到如今,惟独没有遵从她的遗言,放她们母子一命。
  正如她所言,李氏是司徒皇朝的毒瘤,必须斩草除根,绝不能容李氏子孙留在世上。李枫华要死,李晚秋要死,司徒承基也要死。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就因李枫华是她心爱之人,她便非死不可。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君子。他是一个帝王,一个让嫉妒毁了理智的男人。
  也罢,他算计了李枫华,若能死在这女人手中,将来到了地下,面对上官月之时,她想必也不会怪罪于他了罢。
  “我不会杀你,”她冷冷地道:“你的命是承基的。”
  司徒家的人都要死,司徒昭,司徒景明,司徒文章……只有用司徒皇族的血,才能洗淡她心中的恨。
  上官月,你等着。
  你一心要护的司徒皇族,很快就会屠灭殆尽。
  我李枫华,要你在黄泉之下,仍后悔当初负我至斯。
  她转身离去的一刹那,司徒承基走进了寝宫。
  “父皇与母后道过别了?”他的笑分外温和。
  十八年了,他等这一天,足足等了十八年。
  “承基,有一件事,朕始终想不明白。”皇帝道:“你身上也流着司徒家的血,为何却要为虎作伥,为李家颠覆司徒家江山?”
  “司徒?”他露齿一笑:“儿臣只愿自己从来不曾姓司徒才好。”
  “这样一个……肮脏、污秽的姓……”他握紧了拳:“我不屑要。”
  皇帝略扬起眉,他从长子的话中听出了深深的憎恨。
  “你恨朕?”为什么:“你恨你的父亲?”
  “父亲,呵呵……”他厉声笑道:“自我出生,你可曾记得过自己是个父亲?哼,自你淫…辱了上官月的那一刻,你便已不是我的父亲!”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母亲恨他,也知道他的父亲讨厌他。
  他虽贵为太子,却不曾体会过一日父母之爱,直到……直到她进入他的人生,给了他母亲一般的关爱。
  从那时起,他的全部生命便只为她绽放,只要能看到她和煦地,令人一见便忘了所有烦忧的笑容。
  可这个男人却玷污了她,玷污了他视作母亲和女神的人。
  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原来你……”皇帝忽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罢了,朕,无话可说。”
  厌恶他,算计他……直到此刻,他才想起,自己还是这个人的父亲。
  亲生父亲。
  司徒承基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任何温度。
  “你,写传位诏书罢。”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都是皇帝私心作祟啊= =
下章李阿姨终于要解脱了




111

111、爱恨如烟 。。。 
 
 
  当画卷展开的那一刻,李枫华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已显老态的脸。
  那是一个羽衣鬟髻的美貌少女,巧笑顾盼,栩栩如生,惟有那双眼睛里,似是有说不尽的忧愁与怨恨。
  月姐姐……原来枫儿在你心中,一直便是这般么?
  青春年少,花容月貌。
  她不敢去想上官月画这幅画时的样子,生怕想了之后,她便再也恨她不起来。
  上官月,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如果爱,何以伤我至此?
  若是不爱,又为何念念不忘?
  许多年前,当她以为她的月姐姐与她心心相印,倾心相爱之时,她却嫁入皇家……没有给她一句解释。
  当她怀着恨意入宫为妃,却屡屡得她照顾,享受无微不至的关爱。
  当她几乎要原谅她的背叛之时,她却又怀上了那个人的孩子。
  当她不断告诉自己她是为狗皇帝所逼迫,却又亲眼见她与那男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多少年了,她一直处在爱与恨的纠缠之中,不断地怀疑,不断地自欺,不断地相信,又不断地否定……从未有一刻得到过安宁。
  本以为,她要报复的是上官月。而最终饱受折磨的,却还是她自己。
  她放不下,更忘不掉。除了不断地伤害彼此,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可是……上官月,你怎么能先走了?在我彻底地报复你之前,你怎么可以死了?!
  她几乎要忘记当年听到上官月死讯时,她是怎样狠掐着自己,才能借由剧痛忍下随她而去的念头。
  上官月,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怎能忍心伤人如斯,却又抛下一切撒手人寰?
  你死之前与那个人依依话别,可是我呢?除了这幅画,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告诉我么?
  我等了你二十几年,等你告诉我一切,告诉我背叛的理由,告诉我你仍是爱着我的。
  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不相信你,不敢相信你……即便你告诉我你爱我,我亦不敢相信。
  我已不知道当年那些话,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上官月,李枫华要的不是这张冰冷冷的话,而是你的肺腑,你的心!
  泪水夺眶而出,她心中的恨,突然之间便难以抑制。
  十指收紧,她将画卷一撕两半,狠狠掷在地上。
  人都死了,还要这些有何用?!
  残卷落地的一刹那,却从夹层之间,飘出一张纸来。李枫华下意识地伸手抓过,心中一阵乱跳。
  这纸……会是她留给她的么?
  上官月待她,终究与旁人是不同的么?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有勇气展开那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
  纸上是一封信,上官月留给她的一封信。
  “枫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上官皇后定然已经不在了。临死之前,我托他将此画转交给你,若是不出意外,你定是能看到这封藏书的。”
  “二十几年了,枫儿,我们已经二十几年不曾好好地说过话。月姐姐心中有许多话想要告诉你,可以说的,不可以说的,你想听的,你不想听的……”
  “这些话,是上官皇后不能说的,却是上官月想要对李枫华说的。”
  “我知道你一直介怀当年之事,不知我为何要嫁入皇家,却一句话也不曾对你解释。当年我的父兄为先帝所忌恨,命在旦夕。当今陛下以此为胁要我嫁他,他方肯发动政变,逼宫夺位,救我父兄之命。他给了我三日时间,这三天里,我想了许多。纵然我心属你,却无法罔顾父兄之命,除了嫁他,我别无他法。所以那一夜在小楼里,我将完整的自己交给你了,亦与过去的自己告别。那一夜,走出小楼的,已不再是上官月,而是上官皇后。”
  “我没有对你解释此事,一来不愿你为我冲动行事,二来……却有难言之隐。”
  “自小,你只知我到青城学艺,却不知我的师门,究竟是什么来历。我属于一个绝对服从司徒皇族的组织,所以当我知道你的家世之时,心中的震撼,着实难以言喻——我与你,竟是势不两立的。”
  “有时我也恨,恨上天为何要如此作弄你我,更恨自己的虚伪。我一面与你情深意切,一面却无情地下手对付着你的家族。我的手中,早已沾满了李氏家族的鲜血,是我对不起枫儿,纵然不嫁太子,上官月亦无颜面与枫儿厮守到老。”
  “可是,我心中终究存了一分私心。你是那样喜欢月姐姐,或许你可以原谅我对你家族所做的一切,可以继续与我如影随形?于是我与陛下约法三章,做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并暗中给自己定下三年的期限。三年,我定会在三年之中彻底铲除李家,若那时候,你还能接受满手鲜血的我……我自能安排好一切,与你远走高飞。”
  “可,就是这三年,一切都变了。我本以为,你可以等我三年,却最终亲见你入宫为妃,做了他的女人。在那一刻,月姐姐终于能体会到你当初的心情——眼见心爱之人成为别人的女人,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我知道你入宫并不仅仅是为了报复,还肩负着颠覆司徒皇族的使命。于理,我不能让你继续下去,于情,我又不忍对你下手……枫儿,你当真是我命中的克星,一举一动,便将我多年的计划全盘搅乱。”
  “由于一个意外……我有了他的孩子。我曾不止一次想过要将这个孩子打掉,可是,当我感受到腹中血肉相连的感觉时,我却下不了手了。孩子何其无辜,上一代的恩怨,又何苦牵连到她呢?”
  “孩子出生之后,我气血日衰。我心知自己时日无多,有心与你解释,却又没有面目开口。枫儿所喜欢的,是当年死在小楼里的上官月,而不是如今这个残缺不全,满心算计的上官皇后。”
  “对于陛下,我曾经恨过,怨过……如今剩下的,却是满心的愧疚。我感激他爱我护我,感激他全心疼爱着四儿,却愧疚自己无法对他言爱。多年夫妻,我对他,自有一份亲情,却没有爱情。这个男人贵为君临天下的帝王,却得不到一份真爱,何其可悲?”
  “在生命的最后一年,师兄终于练成了‘历转丹’。此药经师门秘法久炼而成,能够转换生死,无论什么样的伤病,都能治好。在安排好一切之后,我服下了此药,从此,世间便再也没有了上官皇后。”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不知已过了多久。在那幅画的轴管之中,藏着一颗‘雪魄丹’,这是‘历转丹’唯一的解药。枫儿,月姐姐是死是生,只在你一念之间。”
  “那等着你的,是害你李氏一族,让你饱受数十年折磨的凶手;是绝望地期盼你的原谅,却又暗自鄙夷自己的上官月。”
  “枫儿,这些年,始终是月姐姐在做决定,从未给你选择的机会。这最后一回,月姐姐便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你。”
  “玉藻宫的枫林之中,有一条直通皇陵内部的暗道。”
  “我在等你。”
  
  推开最后一道门,天朝皇后的墓室终于出现在李枫华面前。
  眼前是千年寒玉雕琢的棺材,可保尸身永世不朽。当李枫华轻柔地抚上寒玉棺时,棺盖便悄无声息地自行打开,露出一张苍白而无血色的容颜来。
  “月姐姐……”她轻抚着她的面颊,一如许多年前青梅竹马之时。
  许多画面在脑海中飞闪而过,有喜,有悲,有伤,有痛。
  到了这一刻,她已说不清,自己究竟是爱这个人多一些,还是恨这个人多一些。
  她爱她,却算计她一生,甚至到了此刻,她仍在她所布的局中,无力挣扎。
  李枫华爱上官月,爱入骨髓。
  李枫华恨上官月,恨入心扉。
  “月姐姐,你可知道,枫儿为了你,可以放弃自己的家族。你在枫儿心中,永远是最最重要的。”
  “可是,在你的心中,枫儿能排到第几位?”
  爱,不会历事而稍减,更不会被时间所消磨……反而,越来越浓烈。
  有多恨,就有多爱。
  她缓缓抬起手,白皙如旧的掌中,静静躺着一颗晶莹如雪的药丸。
  下一刻,她将药丸狠狠捏碎,散入空中。
  月姐姐,枫儿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她慢慢自袖中抽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刀光亮起,她和身跃入玉棺之中,一颗泪珠砸在棺缘之上,粉碎。
  匕刃狠狠扎入了上官月的心房,鲜血喷溅开来,染红了李枫华的锦衣华服。
  枫儿不会原谅月姐姐。
  她拔出匕首,向着日夜思念的容颜展露出二十几年来唯一一个温婉平和的笑容。反手一刀,将满是鲜血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但月姐姐永远是枫儿的。
  笑容渐渐无力,她缓缓伏向上官月胸口,面上带着满足和安详。
  只有这样,月姐姐,上穷碧落下黄泉,你再也无法与枫儿分开……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你永远是我的,我们会一起化作幽魂,化作朽骨。生生纠缠,永不分离。
  这一世,伤够了,恨透了。
  下一世我们有的,就会是全部的爱了吧?
  棺盖无声地合上,除了玉棺上班驳的血迹,谁也不会知道,有两条鲜活的生命曾在这里同时逝去。
  皇陵之中,又恢复了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李阿姨终于解脱了……这两只也虐得够了啊= =
话说如果写这两只的文,有人去被虐么?




112

112、国有大丧 。。。 
 
 
  “昏迷”了三个月后,终于醒过来的蜀王殿下正夸张地裹着重重绷带,歪坐在书房宽大的椅子里喝她最钟爱的竹叶青。
  香妈妈与李福顺一左一右侍立在旁,一人手中托了帐册,一人手里拿了酒壶,都在等她发话。
  司徒景明咬着酒杯发了会呆,这才道:“香妈妈,你方才说,已响应了咱们的地方势力有哪些?”
  “回殿下,都是西北、西南、东南一带的州都督。关中一带拥护太子,东边则没有动静。”香妈妈翻了翻手中册子,沉吟道:“如今最令人担心的,是北边的态度。”
  “这个不必担心,”司徒景明想起许久之前,某人对她说的话,便自信满满地道:“林家那是死硬的中立派,铁了心只打北边蛮族的。便是中原这里一片大乱,他们也不会出面干涉的。”前提是,这林家和里龙牙没有关系。
  “此刻本王最担心的,反倒是益州。益州大都督是本王没错,可军政大权都握在长史手上,那长史又是司徒承基派过来的,只要本王一有异动,怕是即刻便能调兵对付本王。”她放下酒杯,伸了个懒腰:“便是这陵州刺史赵龙城,也不是好对付的。本王要举事,必须先过他这关。”要么招降赵龙城,要么杀他夺权,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李福顺咬牙道:“殿下自打来了蜀地,他便一直在监视殿下。每年上书弹劾,总有他一份……此人如此不识好歹,该杀!”
  “那赵龙城只是个小人物,殿下要打要杀,一句话而已。”香妈妈道:“太子登基之日已近,殿下可准备好了?”
  “各地军队蓄势待发,粮饷马匹亦已准备妥当,只差振臂一呼……”司徒景明奇怪地扬眉:“这些,妈妈你不是最清楚的么,还问本王做什么?”
  香妈妈轻叹一声:“我想问的是,殿下可做好了统率三军的准备,可做好了挥师长安的准备,可做好了……君临天下的准备?”
  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景明拿起酒杯:“此时此刻,便是本王没有准备,也没有后退的机会了。”她松开手,酒杯便碎在脚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司徒承基要杀本王,本王又岂能让他好过?”
  香妈妈欠身道:“既然殿下已准备妥当,咱们便静待殿下君临天下的一刻。”
  司徒景明微笑着摆了摆手:“不,如今还欠一个契机。要举事,要起兵,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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