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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画流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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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只有爱。
  
  只知道你爱我、我爱你的人,若没有随时的甜蜜温柔铺垫,起起落落如此,是会生锈掉漆的。
  
  我们,这就开始生锈了么。

☆、第三十六章

  倒数第三日,回了趟学校,画室只有寥寥几个人在安静地画着画,我小心地推开了门,望着面前这几张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脸,我有些心虚。
  
  三年了,这是。
  
  可我甚至记不全自己班上的同学的名字。
  
  一个女同学朝我弯了弯嘴角,然后用手中的笔头戳了戳旁边的男生。“诶,班长回来了。”
  
  我心虚地低了低头。“我……我是来告别的。”
  
  我看了看这些个人,个个都是笑着侧着身子看着我,有两个友好地挥着手,唯独一个人,从我进来一直背着身子画画,安静地一声不出。我心里好奇这是谁,但最终也只能好奇着也没有去问。
  
  跟几位同学随便说了几句便要退出去打算找夏老师,一个人在路上走了好久,经过宣传栏那一条路,看到被贴在里面我的照片已经被晒出老旧感地泛黄,又埋着头缓缓移动着脚步走开了宣传栏。
  
  原来那个时候我就是被全校提名表扬的风云人物了。
  
  原来出名还真的就那么一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班长”,像是条件反应一般,我回过了头,看到刚刚在画室那个一直背着身子没有回头看我的人。
  
  是琮禹啊,这小子。
  
  他异于往常地没有嘻嘻哈哈笑得欢乐。
  
  我带着些疑惑,歪了头瞄着他,突然之间觉得这人在我面前就那么一瞬间高大了。
  
  “班长,在国外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太舍得吃苦,但是不要委屈自己。”
  
  我眼眶有些微微地湿润。
  
  我自以为我没有什么朋友,自以为除了那几个不会有任何人在乎我。
  
  我强笑了笑,伸拳往他左胸口打了一下。“放心好了,我怎么再舍得我吃苦。”
  
  他站在我面前,尽管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但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温润地开口问道:“班长,你看像我这样安静起来,女孩子会喜欢我这样吗?”
  
  原来还记着这事呢,我心里笑起来,回答道:“会喜欢的,成熟多了。但是,你还是边笑边说话那样有魅力。”
  
  琮禹嘴角歪了歪,笑得很勉强。“那就这样吧,不用追着我喜欢的了。我喜欢的喜欢别人,一个追一个,这样多累。”
  
  听着这话,我黯然垂了头。这个时候的爱情,不就是要相互追赶着才好么。明明都还是这般不适合细水长流的年纪。
  
  跟琮禹道了别,一个人埋着头走向办公楼。想着夏老师现在应该在忙安排同学们的结业画展,站在门口抬了手都敲不下去。
  
  毕竟还是教了我这么多年,一直看着我成长的老师。
  
  我咬了咬牙,终于敲了敲门。
  
  办公室里面传来夏老师一贯严肃的声音。“请进。”
  
  我深吸了口气,拉住门把手打开了门。
  
  夏老师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类似策划书,抬头看到是我,便随手搁下了那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啊,苏然呀。”
  
  我看着夏老师泛白还未来得及去染黑的鬓角,心里有点微微泛酸,就这么不由得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夏老师,我今天是来告别的。”
  
  “噢……这么快就要走啦?我还想让你参加完这次结业画展呢,毕竟你还是这一届学生中最出类拔萃的呀。”
  
  夏老师一贯如此看得起我。
  
  就如我在他手里初学的时候拿着画笔手还在抖,他会告诉我:“苏然,你可以的。”
  
  我眼眶有些抑制不住地湿润,本站直了身子又弯下了腰,发自内心地感谢道:“夏老师,谢谢您对我这么多年的教诲,谢谢!”
  
  夏老师爽朗地大笑起来:“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呀,这般感谢我,我看夏川那孩子挺欢喜你,要把你收了做我儿媳妇岂不正好!”
  
  听到夏老师毫无顾忌地提到夏川的事情,我瞬间僵直了身子,只得生硬的拒绝:“老师……这……”
  
  没等我斟酌出到底要怎样说,夏老师笑得更欢畅了。“哈哈只是开个玩笑啦,你这么优秀,我怕夏川那小子配不上你呢。马上要出国了,好好努力呀,活了这么多年,能教出一个这么好的学生,也是我的骄傲呀!”
  
  听到说只是开玩笑,我这才缓缓松了口气。老师说完,好一会儿都没有再说话,想是这气氛颇有些感伤,怕再不走开就得在办公室哭出来便匆匆告了别退出了办公室。
  
  到底我不是个冷淡的人。
  
  但大概我其实是慢热而已。

☆、第三十七章

  倒数第二日。
  
  整整一上午了,我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盯着洁白的天花板望了整整一上午。
  
  很久没有下雨了,这样的天气,温润的小雨下着似乎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我深深吸了口气,听到母亲在门外叫我:“然然,别发呆啦,起床吃饭了!”
  
  我抽了抽鼻子,翻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感觉到太阳xue一阵阵地疼。
  
  打开房门,一股浓烈的辣椒炒肉味儿直面袭来。我撑着门捂住了口鼻,被呛得狠狠咳嗽了起来。跑到阳台去吹了好一会儿凉风,鼻子才稍微没有那么难受。我看了眼在厨房不停忙活的母亲,倒了杯水猛喝了几口才问道:“妈你这是做什么?”
  
  母亲头也顾不得回,伸手抹了抹汗,声音里透着开心:“这不是你要出国了嘛,你舅舅他们今儿要来为你送行呐!可不得弄好吃点!”
  
  我皱了皱眉,放下水杯起身走回了房间。
  
  是该好好告个别,以往那么多事,该做不该做的,冷眼相对了这么多年,得好好道个歉。
  
  我坐在床边上,扭头看着被雨打得噼里啪啦响的窗,回想起曾经对舅舅恶语相向,不由有些内疚。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我被那铃声吓了一跳,起身走过去书桌才看到来电人是安锦。
  
  心跳陡然加快了,我拿起了手机抓在手里,深深吸了口气才接到电话。
  
  “苏然。”她在电话那边叫我,声音细腻温柔如水。
  
  我想到她所谓的男朋友,尽管想她想得紧一肚子火气也没处撒,只得闷在这边打死不吭声。一会儿,许是听我没反应,又轻声笑了。“闹什么别扭呢?怎么不说话?”
  
  我着实讨厌这样的气氛,明明是对方的错却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对着实际上什么都知道了的我。我只对着电话“嘁”了一声,并没有挂电话就等着她的下文。
  
  我大概还在想她亲口说出来。
  
  我大概还是劝自己说只要她坦白承认我就原谅她。
  
  但是她迟迟没有回话。
  
  窗外的雨滴打在窗上,像是用尽了力气地向窗叶砸过来,外面厨房母亲炒菜的声音,座机电话叮铃铃响个不停的声音和安锦轻轻呼气的声音一时间全部充入耳朵,像大坝打开了挡水板,所有的水一股脑全流出去般涨得我头都快要炸掉。我听到母亲在叫:“然然,接一下电话!我这忙不过来了!”
  
  我心烦意乱拧紧了眉头,听着电话里安锦仍没什么反应便失了耐心一时冷下了语气对她说道:“你等下,我接电话。”
  
  安锦呼吸一滞,反应了小半秒才小声回答了句嗯。
  
  我听着这意味不明的似是有些感伤的回答,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便也低低叹了口气开了房门出去接电话了。
  
  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我望了眼还在厨房忙活的母亲,迟疑地接起了电话。
  
  对方是个女人,不知从何而来的严肃气氛让人颇为难受。“你好,请问苏晓月在么?”
  
  虽说是陌生的号码但是一开始就直呼名字找人的人实在可疑,我接了话道:“在,你找我妈有什么事么?”
  
  “你是她女儿?”女人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是这样,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苏大维的人?”
  
  我心里隐隐不安起来,母亲在厨房大声问道:“是不是你舅舅要来了?叫他不要带东西上来了,你就要走了留着我一个人也不怎么吃……”
  
  我突然紧张起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抓着电话话筒,手心冰凉沁出汗来。“是,他是我舅舅。”
  
  “那能否请你母亲今日过来一趟警察局?”
  
  我的心猛地提起了起来,说话都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你……为什么叫我妈去警察局?”
  
  对方极严肃极官方地解释道:“苏大维前两天因涉嫌贩毒被缉毒二队拘捕,但直到今天已经证实贩毒事实才肯说出家属联系电话。因此请苏晓月女士今天之内过来警察局确认一下家属信息,好做入狱前的准备。”
  
  贩毒……
  
  涉嫌贩毒……
  
  电话听筒只剩下挂断电话的嘟嘟声,我的脑子里像是刮起了暴风雨,一道一道的雷打得我近乎失聪。
  
  我缓缓靠着墙壁坐了下来,瘫软在墙边。另一边的手机,安锦似是察觉到什么,语气焦急地在叫我,我木讷地将手机拿到耳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这边母亲端着烧好的菜放了满桌,家里到处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我猛地吸一口气,辣椒味儿冲进口鼻,我扶着墙壁咳嗽不停,勉强睁着被眼泪糊了视线的眼看着母亲笑着在围裙上擦着手向我走过来。
  
  “苏然!苏然!你怎么了!”安锦还在那边叫我,我使劲咳嗽着,恨不得要把肺咳出来一般用力。咳累了才缓了缓呼吸,厚着鼻音应了一声。母亲一脸疑惑地站在我面前,伸手要拉我起来,却看着我迷蒙的泪眼伸过来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做什么呢,今天都没放多少辣椒,都咳出眼泪了。快去擦擦,这么大人了眼泪挂在脸上羞不羞。”母亲打笑着,走开了去拿碗筷,又回头来问道,“刚刚那电话是你舅舅打的吧?是不是快到了?”
  
  外面的雨下得真厉害啊,楼下种了没多久的小桃树要被雨打死了吧。
  
  我狠狠擦了擦眼睛,撑着墙站直了身子,强装镇定道:“妈,舅舅不会来了,咱下午去一趟警察局吧。”
  
  一直没挂电话听着我这边动静的安锦突然安静了。
  
  母亲愣在原地,呆呆转身过来,脸上还在笑:“去警察局干嘛呢?你舅舅怎么不来了?之前还说好今天过来吃饭的。”又走过来到电话边拿起话筒说道:“打个电话给他吧。”
  
  我心皱成了一团,看着母亲削瘦的身影,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妈,舅舅贩毒被抓了。”
  
  母亲拿电话的手突然地脱了力,话筒摔在地上发出极大一声响。我看着失神的母亲,听到安锦在电话那头倒抽了一口气,不想知道她的反应,摁断了电话塞进了裤兜。
  
  谁叫生活总是不尽人意。

☆、第三十八章

  我好像陷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睁眼看不到东西,伸手抓不着实物。
  
  去看舅舅的时候,他手上戴着手铐,两只手握得紧紧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们。母亲气得声音发抖,一边埋怨他不谨慎一边叹气。舅妈安安静静坐在边上,就那么望着隔着一道铁栏坐着的舅舅。
  
  结果舅舅因携带12克冰毒被判三年,入狱正是我出发那天,母亲与舅妈都沉闷着不出声,回到家之后对着一桌子凉了的饭菜咬着筷头发呆。我盯着手机上12个安锦的未接来电,看了看黑下来的天,拨了回去。
  
  “舅舅的事……怎么样了?”安锦声音极轻,怕刺激到小猫一般小心翼翼问道。
  
  我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前发呆的俩人,走向了阳台。“从犯,贩毒,被判3年。”
  
  安锦突然地沉默了,就这么两人都拿着手机在耳边听着,却什么话也不说了。我无意义笑道:“干嘛,打这么多电话给我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雨后的夜晚格外地静,暗黑的天沉沉压下来,让人有种被压制着出不了声的感觉。她声音颤抖着:“你别这样,苏然。”
  
  这是你第二次对我说别这样了,安锦。
  
  或者是你觉得,我到底该是哪样?
  
  我咧了咧嘴:“我不是没怎样么。”
  
  “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
  
  “我哪有难受,我快活得很。”我矢口否认。
  
  可我心里揪得到处疼。
  
  她的声音幽幽地,通过听筒传过来。“苏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刚刚从警察局回来的我来说,安锦这句话无非是另一道雷,直直从我脑门劈下来,砸得我晕头转向。我指甲抠紧了阳台上的铁栏杆,狠狠咬了牙。“我一直都是这样,你认为我变了,或许是你其实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我呢。”
  
  我哄自己呢吧,安锦都不了解我的话,世上还能有谁了解我。
  
  “你就是任何时候都不愿意承认一些事情,你无助的时候,脆弱的时候,你都不愿意承认,我好歹在你身边这么久,你还觉得我有什么会不能接受么?我可以很明白告诉你,就算你今儿告诉我,你贩毒了,被抓了,判刑3年,30年我安锦也等着你!我想你说出你内心的感觉而不是一味否认逞强难道说你觉得那样更酷更帅么?!”
  
  我听着安锦在电话那边的指责,没来由地舒了口气。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放松下来,也许是为了她那句30年也等着我,也许,我只是觉得尽管她离开这么长一段时间,为在她心里我还是那个地位感到欣慰。
  
  也许听我没有回音,安锦也就气鼓鼓地挂了电话没有再打过来。我盯着暗掉的屏幕,缓缓重重叹了口气。
  
  倒数第一日。
  
  母亲的样子依旧憔悴,早上做好了早餐就出门去找舅母了。我嘴里叼着小馒头随意背了个军绿色的斜挎包出了门。本来就是毫无打算的一天,想出门随便走走放松心情,可刚下楼不过十几米,我看到了望着慢慢堆积起黑云的天皱着眉头站在小区门口的季晨。
  
  我暗道倒霉正要转身走向后门,一声响亮的“姐”硬是把我伸出去到了半空的脚停在原地收了回来。我低头捏了捏额前的小碎发,僵硬地笑了笑:“你怎么在这里?”
  
  季晨咧嘴笑道:“我特地来找你啊。”
  
  天真无邪这个词,也只有这个孩子才能毫不做作地体现出来了吧。
  
  我好生无奈地瞧着他,“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不是明天的飞机嘛!爸提前找好了宾馆买好了新手机,信用卡也弄好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带上学校的证明噢!”说着他眨巴着眼提起手中的袋子神秘兮兮地摇了摇,“你看!在这边的手机去到外国估计就不能用了,而且姐你的手机什么用都没有又不能微信又不能玩游戏的,无聊起来会死人的!”
  
  我僵硬地拉了拉唇角:“不会死人的,穷人家没有那么多无聊的时候。”
  
  季晨摇晃着的手突兀地停了下来,眨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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