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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禁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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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我落榜了,
林修龙给我报了补习班,他开始关心我了,他对我说:还是去补习吧,你成绩还不错,进补习班,学费是免的。
我躺在床上,拖着血P股,对他说:爸,我对不起你!
林修龙眼眶湿了一下,说我过几天就送你去。
我去了补习班,不再想回家,无论我怎么努力,都集中不起精力来。
顾彦霞不再骂我,因为我给她写了封信,我说我长大会还你的钱的,你不要再骂我了,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吃饭的时候,林修龙教育我,说五个指头放一块,哪个捏着不痛,你和晓奇清奇都是我的孩子,我一样疼你们。
我不是这么认为的,我记忆里,顾彦霞总对我说,林修龙喜欢妹妹,而她,喜欢弟弟,我是多余的。
顾彦霞则对我说:你好好读书,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她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我有点不习惯,我顿了一下,继续啃手里的馒头。
我不再想家,顾彦霞无论以怎么样的口气和我说话,我都不想理,我依然拖着血P股,我没有告诉顾彦霞,她是知道的。
这一年我听老师的话,这一年我很努力,这一年我与班里的同学没有交集。
我不想回家,顾彦霞会托人给我带来馒头,很多,多得我想哭。
这一年,后排的梁家文在纸上写着:我们会在一起的,你明白吗?
我摇摇头,而后扭过了头。
这一年我脸上长满了痘痘,顾彦霞会在做饭的时候突然拉开那个小窗户,说你越来越丑了。
我剜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这一年,我会仰天长笑。
这一年,林晓奇数学打了15分,她要留一级和林清奇在一个年级,她辍学了。
我对林修龙承诺,如果我考上了,会照顾林晓奇的。

我考上了,没有一点喜悦,因为我以最低的分数跨进了大学那道门坎,林修龙是高兴的,他说,咱家终于出来一个大学生了,我笑笑。
我说,林清奇也会是大学生的,大学生没有用。
这一年我19岁






第6章 血染
我的病爆发了,大块大块的血从阴道落下,根本坐不下来,顾彦霞也爆发了,隐忍了一年,她还是爆发了。
她的爆发或许是担心的一种表达,多年后我这么想!
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了,因为我要去厕所洗大块大块的血。顾彦霞也起来了,她跟在我后面,来到厕所门口,我在里面流着大块大块的血,快要昏倒;她在外面重复着那句话:你为什么这么要强,不保护好自己。
要你管,你给我滚。我终于发出一声怒吼 。
林晓奇和林修龙醒来了,林修龙对顾彦霞说,你给我闭嘴!
林晓奇对奶奶说:我姐身体里流大块大块的血,我妈还在骂她。
奶奶让我住她家,她给我熬药。
在去奶奶家的路上,我昏倒了,林修龙的抱着我,我哭了,我说我恨顾彦霞,我不想见到她!
于是我在奶奶家里住下了,他们帮我请医生,给我输液,进进出出,林修龙去给我抓药。
我在厕所里流下了最大的一块血,有一个拳头那么大,林修龙震惊了,顾彦霞瘫倒了。
我的病控制了一个月,好转起来,除了爷爷奶奶,我谁也不想见
顾彦霞会差林晓奇给我送她炖的鸡蛋,我边哭边骂,我恨她。
于是他们不再提顾彦霞。
顾彦霞总是远远站在门口看我一眼。
奶奶说:我们亲眼看到的,你是亲生的,是亲的,不然你是林晓奇为什么长那么象?
顾彦霞有一天走到我跟前,对我说:回家吧,家里宽敞,妈照顾你。
我说滚,你给我滚!
我失血太多,眼前发黑,摇摇晃晃的,还是回去了。
我发现我骂顾彦霞的时候顾彦的身子蹋了一下,我心里一痛,我回去了。

一个月后,林修龙把我送进了H城市的某所大学,学土木工程。他把我交给一个老乡,对她说:她有病,身体不好,你帮我照顾照顾她。
林修龙当晚就回去了,很仓促,我送他的时候没有流泪,老乡很奇怪,她说第一次出门的女孩,难得这么坚强。
我冲她笑了笑,眼神空洞。
一个月的病痛折磨,我没有了爱,我恨顾彦霞,恨林修龙,而我,不恨林伟聪,林伟聪被我刻意忽略了,我删除了那段记忆,我强迫自己若无其事地面对他。
我想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我努力。

林修龙在回去的当晚,躺在床上,哭了,林晓奇告诉我的。
我对她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说妹妹,我会保护你的。
顾彦霞不会骂林晓奇,因为林晓奇会用更尖酸刻薄的话回她,直刺她的心。
顾彦霞甚至崇拜林晓奇,常对我说,你看林晓奇怎么怎么样?你看你怎么怎么样,鲜明的对比!
顾彦霞常对别人说,我家宁儿和她妹妹,反了!姐姐不象姐姐,妹妹不象妹妹。妹妹象姐姐。
我说我不会,你当初为什么不掐死我,顾彦霞沉默!
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再也爱不起来,我常用空洞的眼神望着顾彦霞,对着天哈哈大笑,
吃饭的时候,林晓奇和顾彦霞都看着我,因为我常常一言不发,呼噜噜地吃。
顾彦霞开始叹气,我心里冷笑道:爱我,晚了!







第7章 空白的大学生活
19岁,如花般的年龄,如花般的岁月。
我在这如花般的校园里,过着空白无望的日子。
我又一次昏倒了,是那个老乡送我去的医院;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告诉她,不要告诉我爸爸。
这是市区一所有名的医院,接待我的是位男妇科专家。
他问了我所有的病史,我一一作答,隐瞒了那段遥远的掉进枯井的记忆。
专家也找不到原因,他给我开了两小瓶药,告诉我月经干净后再来检查一下。
我终于明白,抹不掉的,我的身体内长满了毒蘑菇。
我整天拖着血P股,瞒不过任何人。我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生怕那段秘密大白于天下,所有的人都唾弃我,朝我砸臭鸡蛋,说我是荡妇。
室友们很快注意到了,他们用复杂的眼神望着我,有同情,有愉悦,抑或是别的。
我象一只怪物似地活着,孤僻而优秀。

经过漫长的等待,我的月经结束了。
我细心地呵护着自己的身体,用热水洗脸,用热水洗手,穿厚厚的袜子,戴厚厚的手套,生怕一不小那皮脂下又渗出血来。
我告诉自己要直视自己的人生,一定要振作,要努力。
所以我若无其事,去看医生了。
当我躺在那个架子上,看着护士暧昧的眼神,我终于明白,所谓的检查是什么了,那位男医生戴起医疗手套,从P眼里穿入,摸了摸,而后告诉我一切正常,功能性子宫出血。
我若无其事地下了检查架,喉咙里堵得要命。
医生给我开了药,问了我一天的饮食情况,我说吃了个包子。
他说那可不行,要按时吃饭,多吃。
多吃了就可以不吃药不检查了吗?
我眼睛里起了雾。
医生点点头,吃饭要规律。

我一定要振作,一定要努力。
我对着黑暗的夜空发誓。
我不再象农村的孩子那么小气。该吃的,想吃的,我都买来吃。
我从图书馆里借来大量的书,我要用知识充实自己。
我坐在宿舍那张床上,阳光撒下来,我铺开书,我象一只饥渴的小羊,贪婪地读着书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血块真的少起来了,期中,我成绩优秀,数学考了全系第一。

过年回家的时候,林修龙看着我红润的脸,欣慰地笑了,他找来了村里的老中医,给我把脉,那位长着胡子和蔼的老中医对林修龙说,好多了,继续保持,你看脸都圆起来了,胖了。
林修龙问我上个学期给的生活费够不?我说够了。
后来林修龙又对我说隔壁家的光子一个学期才花四百,你花一千一,真能花。
我没有回答。
林修龙说我是个不知生活疾苦的孩子。
我沉默。

第二个学期我没有上体育课,因为第一个学期的体育课有三分之二是请假的,四分之一是见习的,另外的便上自由活动的时间。
我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学末,班长突然找我,他问我你没上体育课有没有在系里开证明?
有啊。
系里没有你的档案,你要被评为四等奖学金了,我一急,眼前黑了一下。
我努力睁开眼,班长冲我笑了笑,说我陪你去找老师。
我们给老师买了烟,买了酒,说尽了好话,最后,老师瞟了瞟桌上的东西,说你先去吧,证明重新开一个。
TNND,老师也会收东西。
我心里暗骂一声。
出了门,我对那个阳光般的男孩道了声谢谢。
大二,他不再是班长,因为善良的人不适合当官。






第8章 自暴自弃
我问老乡,就是学习成绩再好,体育不及格,不是学生会的人,是不是都没有奖学金
老乡说是,评奖学金要综合评分的
我说那意思是说我永远只能拿三等奖学金了,考60分和考90分没有区别对吧?
老乡点点头。
我吐了口唾沫,揉揉鼻子,暗骂到,妈的,我这么努力到底为哪般?
老乡拍拍我的肩膀。
我开始堕落了,我忘记了我对夜空中星星的誓言,我一蹶不振。
我在考试的时候门门及格,一路绿灯,我过关了。
我心里骂道,让你们这可恶的制度害我,妈的,老娘一分都不浪费。






第9章 变故
20岁,我回家的时候,镇子上的人问我:你是林修龙的女儿吧,我说是!
你奶奶走了。
我脑子轰了一下,我摇摇头,问:去哪儿了。
那人怜悯地看了我一眼,说:走了!
我心想,我奶奶会去哪儿呢?她去哪儿了?
林修龙在村子口等我,他没说什么,当我进门的时候,我看见家里的挽联。
真的走了。
我没有哭。
顾彦霞对我说:妈捡了个红棉袄,林晓奇比你胖,你穿着肯定好看。
我没有回答。
我怔怔地看了她一眼,妈!
顾彦霞自顾自地说:妈今天做了好吃的,你要好好吃饭。
我说:妈,他们说奶奶是你气死的,我觉得不是。
我看着顾彦霞的背颤了一下。
吃过饭,顾彦霞给我拿了好多冥洋,让我给奶奶烧。
冬天的田里垄起了高高的土堆,上面插满了花圈。那天,没有风,大地静的只能听到呼吸,我没有哭。
我在奶奶的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我沉默了,很少和顾彦霞说话。
很少说一句话。
顾彦霞也生病了,她常常说自己肚子疼,输了一瓶又一瓶的液。
在农村这种小地方,没有人能查得出病情,大家都觉得顾彦霞疑神疑鬼的,没有病!
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我不会说话了。
顾彦霞请来了医术高明的镇院长,院长在她的肚子上画了个圈,让她去拍个片。
林修龙带顾彦霞去检查了。
我在家门口坐着,看着林修龙和顾彦霞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我说妈,你没事吧?
林修龙说:以后对你妈要好些,多干些活。
我偷偷拿出顾彦霞的检查报告,我看到了阴影。
我问林修龙,我妈得的是不是炎症,治治就好了?
林修龙没有回答。
我说:我妈得的一定是炎症!
顾彦霞住院了,在山那边的市医院。
林晓奇和林修龙跟着去了,我和林清奇在家。
我对林清奇说:我们把园子里的干柴禾拉回家吧,妈回来就可以烧了。
于是我们早上起来拉一车,中午拉两车,当我们从村里那条大坡冲不上去的时候,我看见村头排着一排人,有叔叔,有大伯,他们聊着天,对我们笑着。
清奇,加油!林清奇一用力,猛地冲了上去。
别人的事永远和自己无关,当然,自己的事也和别人无关。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拉完了整片地里的柴禾,收拾得干干净净。






第10章 顾彦霞的手术
我上学的时候,在市里的医院停下来了,我对林修龙说,我妈在这儿,我不想上学。
林修龙点点头,等你妈动完手术你再走。
我和林晓奇高高兴兴地照顾顾彦霞,我相信我妈会好起来的,我妈得的肯定不是什么大病。
顾彦霞躺在病床上,还会指责我穿得不讲究,她对林晓奇说:你和你姐去给她买件毛衣,她身上穿的袖子都烂了。你帮你姐挑,你眼光比她好。
我们花了十五元买了件毛衣,其实我更愿意穿那件烂毛衣,那是顾彦霞织的。
我没有说话,换上新毛衣,顾彦霞开心地笑了,说这样多好看!

顾彦霞总是不在病床上,她去串门了,去和医生聊天,她告诉医生她没病,要出院!
或者去逛大街了,她脸色红润,她告诉我们她没病,她要出院。
我看见邻床一个人都咯血了,动完手术医生说好起来了。
我对顾彦霞的病情更有信心了!
我说:妈,你好好看病,动完手术你那块就不疼了。
顾彦霞说,我真的没病。
我也相信她没病。

顾彦霞终究还是被推进了手术室。
在术前刮毛的时候,我拉着她的手说:妈,我陪你去,我怕顾彦霞和我一样无助。
顾彦霞朝我摆摆手,不疼的,一会就好了。
我站在门外,等顾彦霞出来。她若无其事地出来了,说不疼的,真没事。

顾彦霞进手术室的时候,林修龙一脸焦虑,其它人都哭了。我和林晓奇没哭,我拉着林晓奇的手说:咱妈没啥大病,真的会好起来的。林清奇开学了,他没有来。
林晓奇攒攒我的手,说:姐,邻病床那个人都好起来了,咱妈肯定会好的。
当顾彦霞从手术室推出来,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当我看着顾彦霞紧闭着双眼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希望,我想我妈那块肯定以后不会再疼了。
姑姑擦了擦流泪的眼,说傻瓜,你妈病情严重了,瘤子根本就没取出来,看了看又缝上了。
我听不懂,我对林晓奇说:咱姑就能瞎说,咱妈会好起来的,不要听她的。
林晓奇说:咱姑一点事也经不住,哭个啥,我也信咱妈会好起来的。
就这样,我和林晓奇这对长得象双胞胎的姐妹,在医院的长廊上窜来窜去,给顾彦霞拿药物和棉被。
我们相信:我妈会好起来的!

孩子之所以比大人坚强,是因为他们无知。

我在给顾彦霞端尿的时候,顾彦霞对别人说:大女儿都开学了,她没有去,她们都骗我。
我愣住了,我低估了顾彦霞的智商。
宁儿,你们学校的宿舍楼没有着火对不,你骗妈的对不?
我没有说话,着火是事实,但是三年前的事了,我还没入学。
我说真着火了,我没骗你的。
妈不傻,你骗妈的。
我沉默。

顾彦霞不让我们给端尿了,他要自己下地,我说:妈,那样伤口长不好的。
妈会被尿憋死的。
顾彦霞不好意思当着我们的面尿尿,所以总是好长时间才尿下来。
我说:那养五六天你再下地好不?
顾彦霞这回听话了,她没有再坚持。

老乡打来电话了,说你咋还不来报道?
我踏上了去学校的火车。
晚上顾彦霞打来电话:说你安心上学,妈没事。你晚去学校,老师没有批评你吧?
顾彦霞的声音好动听,象一首歌。
我说:妈,你放心,我暑假就回去看你。






第11章 犯病
我的病又一次犯了,体内流出长长的血丝,整整一个月,医生给判断是功能性。
功能性说白了就是神经病,神经病是好不起来的。
我绝望了,毒蘑菇开花了!
我自己偷偷去看了中医,那位医生说,先拍个片,看看有没有瘤子类的
我崩溃了!
回到家我没有说话,我生病的消息还是还是让顾彦霞知道了。
她说:你怎么这么要强,不保护好身体。而后带我去看医生,我跟在顾彦霞的背后,觉得好温暖。
那个神仙般的老中医给我把了脉,对我说:年纪轻轻的,怎么会长瘤子呢?
不会的。
而后给我开了药。
顾彦霞说:她不能再生病了,她生病了,谁来照顾她啊,林晓奇肯定会很心烦。
我说:妈,我不会病的。
就这样我自欺欺人地吃了老中医七副中药,没有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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