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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前分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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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恨的撵他走了,“你就等着吃鱼吧!”宋之荚如临大赦,一溜烟的跑了。
一物降一物,柳斤斤就是专门来降伏宋之荚的。她惯用的一招就是打宋之荚的头。宋之荚虽然无所谓将他打笨了,但很觉丢了男子汗的面子。柳斤斤硬气的说道:“在我这个女子面前,讲什么男子汗的面子!乖乖的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柳叔在一旁听见了,拍拍宋之荚的肩膀,有感而发:“东北的女子都是好女子!”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
只是像这么强悍的女人,真烧得一手好菜,她不仅会烧东北菜,有时特别照顾被自己打了的宋之荚给他烧两样川菜,或苏菜,也都做得有模有样,有滋有味。宋之荚爱吃甜的,爱吃辣的,柳斤斤将他的口味掌握的一清二楚,宋之荚合不住嘴的赞叹柳斤斤手艺好,柳斤斤得意的摆摆头,说道:“我是干嘛的呀,顶级厨师,看一眼就能知道,你是吃酸的还是吃辣的,吃咸的还是吃淡的。”一家子的人点头附和。
宋之荚是吃了不少美食,细腿上也长了一点肉,只是可怜他不沾阳春水的十指,现在什么活计都做得。柳斤斤绝不是自己做着菜,让别人安生等在客厅的人。她一会儿叫:“宋之荚,给我剥棵蒜。”一会儿叫:“把这把豆角洗了。”一会儿又说:“把土豆削皮。”最后她下了命令,将莲藕切成连刀片。宋之荚叫苦连连,求饶道:“我真不会呀。”柳斤斤说:“那别切连刀片了。”宋之荚转身准备逃离现场,柳斤斤喝道:“哪去?!把莲藕切成薄片就成,改做凉拌藕片。”这宋之荚也不会呀,一歪一斜地切了小臂长的一根藕,柳斤斤也不嫌弃他切的不好,只是咧嘴笑了笑,说道:“看来得改做汤了。没事,挺有进步的,下次再来!”宋之荚悔恨,为什么不在自己手上划个口子,只是他心里估计这个苦肉计没什么用,柳斤斤可能会同情的瞅上一眼,然后说:“这么个小口子没事的,算得了什么呀。”
这个世上把他当稀世珍宝的也只有他们自家人和傻得很的安心素吧。
秋去冬来,江上结冰了,宋之荚怕冷,除了被柳斤斤强拉着看了一次雾淞,他一般都不出门了。柳斤斤送了他一只冰灯,挂在他的宿舍窗下,晚上他会想起来点那么一会,看着雪纷纷扬扬的下,落在冰灯上,很有一种走进丹麦童话里的感觉。
柳斤斤家做鱼火锅时,他还是会不辞辛苦的冒着大雪过来,刚到门口,柳斤斤从楼上下来,宋之荚在她面前转了个圈,问道:“你看我像不像‘独钓寒江雪’的蓑笠翁?”柳斤斤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雪落了一层,她说:“像个会动的大雪人!”两人呼着哈气上了楼。鱼火锅很好吃,不枉宋之荚冒雪而来。吃了中饭,宋之荚便想回学校了,下午有课要上。柳斤斤说送他到站牌。
两个人走到站牌下,车许久不来,宋之荚快给冻死了,心脏纠成了一团,紧紧的窝在厚棉袄里,他将帽子死死地往下拉,几乎将眼也遮住了。他不停地跺着脚,搓着手,害怕他自己给冻成冰棒了。柳斤斤伸出一只手臂揽着他,抚着他的背给他温暖,宋之荚有些不知所措,向一边躲,急忙道:“我自己等车就行,你先回去吧。”柳斤斤说:“没事。”
过了会儿,柳斤斤拽了拽宋之荚的羽绒服,宋之荚问道:“怎么了?”柳斤斤竟有些吞吞吐吐,她吸了口凉空气,清了清嗓子,说道:“宋之荚,我决定了,让你当我男朋友。”宋之荚差点让一口雪给呛住,他摆摆手,说道:“别介,别介。”柳斤斤英眉一竖,道:“咋地,我还配不上你?”
宋之荚又摆手,连声说道:“不是,不是。”
柳斤斤大手一拍他的背,说道:“既然你乐意,那就成了。”这时车进了站,宋之荚还准备好好和柳斤斤说叨说叨,柳斤斤一推他,说道:“麻溜点上车,别整事儿啊。”那车带着宋之荚晃晃悠悠地走了,柳斤斤还站在窗外向他抛着飞吻呢。
宋之荚看见座位上落了不少雪,他嘲笑道:“雪占个什么座呀”拂去了雪,他坐了下来,边上的窗户没关紧,他摘了手套用力的关上窗。心头蹦蹦乱跳着,不知该从哪里整理一下思绪,他嘀咕了一句:“她当真的吗?”过了一会儿,又嘀咕到:“心心知道了,不知会说什么。”他收起了脸上的犹疑之色,下了决定。
柳斤斤当上了宋之荚的女友。他给柳家手写了春联作为新春的礼物,本来他有计划过年留在哈尔滨吃全鱼宴,但不知他是不是因为对自己太过匆忙的决定有些忐忑不安,他改了主意,早早地买了车票,学校一放假,他坐上车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情何似无情
有些尽头太过遥远,是双眼望不到的距离。而有些尽头就在帘后,它朦朦胧胧的样子在那里,我们却不敢伸手将帘子打开。而有时它那样调皮,藏在假山里,在我们经过时,一下子跳了出来。宋之蘅有怎样的尽头呢,它是远得没有距离,是站在帘后,还是藏在假山里?他是街角欢快的小孩,山冈的诗人,林间静卧的仙人吧,是一切让我们爱和留恋的形象。
宋之蘅的诗发表了,在一本书刊的某一页上。我十分为他开心,仿佛走进新的一天。我将那本书刊打开了许多次,抚摸着那上面神奇的字。宋之蘅得到了一笔稿费,他和仇泽计划着一次出行。这是一个合时宜的计划,庆祝我们高考的结束。
仇泽向往的地方只有一处——寺院。于是他们选择了一个好天气出发了。第一站是洛阳白马寺,仇泽站在白马前尽情的想象着它曾经的丰采。进了院门,宋之蘅嫌烟火味太重只想在树下或墙角逗留,仇泽也不勉强他,自己一座佛一座佛的参拜。宋之蘅喜欢寺院里的庭院味道,静穆清远,有千年未说尽的话语在树稍飘浮。
宋之蘅喜欢“清凉台”这个名字,便在此处多转了转,古柏苍苍,在此长的久了,一定很有灵□□。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齐云塔,他的双眼睁大了,望着这座古雅玲珑,傲然俊秀的佛塔,他心怀敬畏之情,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拜了拜。
出了院门,他在一荫凉处等着仇泽。想着仇泽必定会看每一殿每一阁,用许多时间,也便静心的看着白马,慢慢地等着。
过了下午三点钟,仇泽出来了,两人随便吃了点包里带的面包,喝了点水,略微休息了一下,便坐车去了老城。看了丽景门,逛逛老街,宋之蘅在一家书店里看到许多老书。他翻开《李太白集》,就在那小屋里读了起来。仇泽这翻翻那找找,最后拎着一本《古今笑》对宋之蘅说:“这本书书名有意思,不知道好看不好看。”宋之蘅移过头瞅了一眼,说道:“之荚有这本书,以前我读过,有些故事现在还记得住。”仇泽一听有了兴致,打开书也看了起来。
街中风过,吹起匆匆游人的裙角,屋中更长,只闻几人“沙沙”的书页声。八角楼旁的一串串的红灯笼都点了起来,宋之蘅抱起厚厚的《李太白集》上下两本书,付了帐,仇泽也付了《古今笑》的钱,将书放进了包里。两人又站在了街上,没什么好看的了,得找住的地方了。
第二天两人早起,坐车到龙门石窟。白白的太阳照着宋之蘅白白的脸,他有些头晕。摘下帽子扇扇风,仇泽从包里拿出折扇给之蘅,说道:“带好帽子,太阳晒着,出汗更多。”宋之蘅喝口水,缓一缓自己跳得过快的心脏。车子一路南行,过了桥又行了好远,终于刹车停了下来。宋之蘅下了车,觉得差不多要闷死在车里了,仇泽脸颊上的汗流了下来,他的精神却很昂扬。
还好人不多,伊河上的凉意飘过来,宋之蘅松了口气,终于还是活过来了。两个人在西山登上石阶,观摩着石壁上的佛像,仇泽自然是一副“恭奉佛颜,如饥似渴”的样子,宋之蘅强提着精神,随着他的步伐走走停停。一会儿仇泽面上有悔痛之色,说道:“要是我生在古代就好了,这么多佛像毁了,真是可惜,可惜!”宋之蘅瞅瞅他那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勉强笑道:“你可惜什么?‘其法已不得传,其像何惜哉’,快走吧,实在热得难受。”
卢舍那大佛下,宋之蘅凝神的望着,在大佛雅润的面容上,他只是探索着佛的眼神。大佛微微俯视着脚下的宋之蘅,可是宋之蘅却觉得佛的目光已飘到了高山上,看着比天还遥远的地方,是那样的傲然,离世。宋之蘅感到心底一阵不可抑制的悲伤。仇泽合十双手拜了三拜。
过了漫水桥,看了东山石窟,在香山寺转了一圈,两人进了白园,白居易的坟前,宋之蘅驻留了许久许久。
最后一日的行程是另一处寺院。两人坐上车行了许久,车停在了群山之间。山间凉爽,宋之蘅恢复了少许活力。两人一起在寺里参观,仇泽给宋之蘅一一讲解,讲的详尽明白,只一座寺院,他将腹中一半的学识都抖搂了出来。宋之蘅说道:“面壁影石,真是奇观。”仇泽拍拍宋之蘅的肩膀说道:“有佛心,有佛心。”。竟真将自己当作高僧了。
寺旁有塔林,两人走了过去,刚看了第一座,一边的一位出家人,叫住仇泽,说道:“施主,给我一支烟。”仇泽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宋之蘅已移了步准备走开。仇泽大怒,从侧包里抽出扇子,用扇子把敲了和尚十下。宋之蘅笑出了声,拉着仇泽说:“快走,这里的僧人都是练家子,十三个你也打不过一个。”仇泽仍执拧的与僧人对视,眼看僧人举起了手掌,宋之蘅死拉着仇泽跑出了塔林,远远的跑开,直到看不见一个人。
仇泽气喘吁吁,脸也红了,向着宋之蘅说:“让你看笑话了。”宋之蘅拿过扇子打开,温文而雅的给自己扇着风,说道:“你的笑话我看的多了。”
宋之蘅缓步向山道走去,用扇子遮着太阳,看不清他的眼,也不知想些什么。仇泽心头懊恼,脚步沉重,恍恍惚惚的竟有些跟不上宋之蘅的脚步。他心里对那僧人很失望。宋之蘅扭头对追来的仇泽说:“之荚说仓央嘉措的情诗好,买过一本送给我,我妈妈没收了,我一直没有看,回家要过来,我们一起看看。”仇泽点了点头,说道:“看看就看看吧。”
两个人坐上火车回家了。火车像开在一个异样的时空,时间消失了。没有时间的感觉,就没有了痛的感觉。坐火车的感觉是否就像穿越时空一样?坐过火车的人,你是否有过这样的感觉?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清溪河,就是宋家所在的栗屯村后的那条河,虽然此河名为杜撰,但相信许多村子的村后都有那么一条河。而这条清溪河的特别之处在于时至今日,它的河水还和曾经一样清澈见底,河水里有自由自在的鱼,河岸有茂盛丰秀的水草,还有一丛丛的美人蕉,在河边看着它们水里的倩影。顺着河一直往西走,有一处水较浅的地方,河岸长了一棵榉树,也不知长了多少年,高大威武,绿荫浓密,,树上有美丽的鸟儿在树枝间的光影里蹦蹦跳跳,十分喜人。只是树长在对岸,想到树下乘凉得过一座木桥。这座木桥年久失修,扶手铁链上铁锈斑斑,手一触层层剥落。且人一站上去,木板晃晃悠悠,好不令人心惊。
这天,宋之荚带着安心素来这里玩,安心素无论如何不肯走到桥上去。她说:“‘隔空听鸟鸣’,不是也挺好?我要是掉水里,只怕得‘山鸟惊望落水人’了。”
宋之荚无奈,只得将自己的手伸给她,安心素握住他有力的手掌,随着他上了桥。木板摇晃,两个人小心的跨着步。到了河中央,宋之荚望着前方的树,轻声说道:“你还记得我对你的承诺吗?”安心素看了他一眼,说道:“记得。你爽约了。”
宋之荚扭头看着奔流而去的河水,许久,喑哑地嗓子叹道:“人生得一知己足已。”安心素接口道:“谎话!你是害怕。”宋之荚看着安心素,安心素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
下了桥,两人松了手。宋之荚指着她的背后说:“看,布谷鸟。”安心素转身,正看见那只鸟展翅飞起,她惊道:“是子规哎……”安心素开心起来,换了一个面容,笑嘻嘻地对宋之荚说:“我想听笛子,你去学吧,下次吹给我听。”宋之荚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可怜巴巴的说:“可不可以不学呀?我都这么大龄了,学不会了。”安心素霸道的说:“必须学,这是对你的惩罚,对我的补偿。”
宋之荚一屁股坐在了树下,托着脑袋惆怅的说道:“我抓只鸟,养在笼子里,天天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安心素在他旁边坐下,摇头道:“不行。除非你抓一只叫‘之荚’的鸟,天天给我唱歌。”
宋之荚以头撞树,呼道:“来世吧,我发誓来世我一定当那一只鸟。”
安心素爽快的说:“好。”安之荚大喜,安心素接着说:“那这一世你就先学点音律吧,省得下辈子当了不会唱的鸟,再爽了约。”宋之荚绝倒。安心素大笑,说道:“你的小辫子可抓在我手里了。”
情到深处,是有情,何似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
☆、相识
大学的第四年安心素在一家名为“丝竹音乐室”的地方教起了二胡。她的课不多,工作很轻闲。只是她的学生大多是连入门都没有的小孩,她的脾气又不好,听着他们走调的声音,快让她抓狂了,那“刺啦刺啦”的声音,多像鬼在磨牙呀。安心素常常想怪不得古代的夫子都爱拿着戒尺,那东西还真有用,敲在学生的手上一定很解气。正在她准备辞了工作,另找一份行当时,她多了一位新学生。
那天,她的一位学生下了课,她装好二胡,准备拎包走人。音乐室的负责人郭大海走了进来,陪笑到:“心素老师,真对不住,你看临时有个学生十分想来上堂课,按理我该先和你知会声,再让他来。但是他是何老板朋友的儿子,多少得照顾下。心素老师要是没要紧事,就再上堂课?”安心素本想立即拒绝,但郭大海那张弥勒佛似的笑脸,让她不好回绝的太无情,正想说个比较好听些的借口,临街的窗下停了一辆车,从车里走出一大一小两个人。郭大海忙趁势说道:“心素老师,就是他们,这次就麻烦你了,我保证下不为例。回头请你吃饭。”安心素嗤之以鼻:“有人想请我吃饭我还不乐去呢,记住下不为例。”安心素做了个杀的动作。郭大海连连点点,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他转过身一溜小跑,在门口迎接着他的贵客。
安心素重新将二胡拿在手里,探头向门外望着,心里也好奇何老板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那个大人站在院门口,在那里和郭大海说着什么。那个小孩从两个大人中间挤进来,欢欢快快地跑到安心素面前。他仰着小小的头,睁着纯净的大眼睛问道:“你是我的二胡老师吗?”安心素很喜欢他的西瓜盖发型,有心伸手摸摸,又觉得初次见面,不好太张扬,于是,安心素给了他一个很温婉的笑容,点头说道:“是呀,我叫安心素,你叫什么名字?”那小孩一声欢呼,伸出双手抱住安心素的腰,将头放在安心素肚子上,这一下倒把安心素搞萌了,心想这小孩也太怪涎了吧。那小孩子嗡声嗡气的说:“我叫蓝可融,老师你长得真好看,像画里的人一样。”安心素听了这句话十分开心,揉揉他黑黑的头发,哈哈笑起来。
一声低喝打断了这一对其乐融融的人,“可融,你在干嘛!”蓝可融立马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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