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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前分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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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之荚轻轻将她窝在身后的长发理到她的身前,十指交叉虚搭在她的眼前,为她遮挡明亮的灯光。他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粉色T恤的男生目不转睛地盯着腿上的安心素,宋之荚圆瞪起双眼,怒火燃烧起来,凶狠地盯着那男生。那男生畏惧的转开了目光。宋之荚还不罢休依然狠狠盯着他。那男生不胜压力,只好挤过人群,走开了。宋之荚冷哼一声,将目光转向了车外。
  过了午夜,月亮不见了,竟下起了毛毛小雨,一阵风过,数点晶亮的雨珠落在车窗上,似要扣窗而入。宋之荚打了个冷战,咕哝道:“夜鬼哭泣。”对面的大娘惊讶地瞅了他一眼,宋之荚对人家笑笑,礼貌地点了点头,说道:“旅行真是寂寞呀。”大娘嘴里也不知呢喃了句什么,转头不理宋之荚。
  宋之荚耐心地等待着破晓的阳光驱走那一丝丝的冷气。车箱的人们以各种各样的姿容睡着了。突然间远处的山峦露出了淡蓝色明秀的颜色,像晨起的美人睁开了靓丽的眼睛,那样似水的柔媚,一转眼,山下丰饶的绿野也显示了出来,闪耀着串串珠宝一样的露珠,火车飞驰而过,让人来不及多看一眼,便换了景致。不远处是一片水塘,宋之荚揉揉安心素的肩,低声说道:“快看,荷花!”
  果然窗下是大片的荷塘,一枝枝柔茎抬起花儿高贵的头,将娇艳无穷的花掌于绿叶之上。安心素睁大了眼睛,迷醉的望着那片水塘,只一会儿,火车飞跑了,荷花不见了。
  安心素向后望着,说道:“怎么就不见了?”
  宋之荚乐呵呵的看着她,说道:“你再睡会,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到站呢。”
  阳光照进窗子,四处都有人醒过来了,有人在活动腿脚,“唰唰唰”的声音在每一个角落响起。
  安心素问道:“你的腿麻不麻?”
  宋之荚点头道:“真麻。”
  安心素扑哧笑出了声,将宋之荚腿上的包放在自己腿上,说道:“该你睡了。”
  宋之荚又点头道:“也好。”说着靠着包大大咧咧地睡下了。
  刚过八点,车到站了,安心素要下车。宋之荚睡得像松鼠一样一动不动。安心素无奈地叹了口气,狠狠的推着宋之荚。宋之荚睁开一只眼,恼怒地道:“别打扰我睡觉!”安心素无语,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把,终于让宋之荚清醒过来。
  安心素拿起包,恶狠狠地说:“你要是睡着,坐过了站,要你怎么办!……我下车了。”
  宋之荚将安心素送到车门,她下了车。等一群要上车的人急匆匆的挤进来,她还站在车下面,她挥一挥手,温柔地说:“到了新学校,乖乖的。”
  宋之荚突然有一丝的酸楚,他听话地点了点头。列车员关上门,车徐徐地开了起来,安心素的身影渐渐地看不清楚了。宋之荚走回了座位,他要到哈尔滨才下车。宋之荚到那么远的地方上学,宋妈妈只发表了三个字的看法:“留不住。”
  火车开走的瞬间,安心素的心里也响起这三个字,她送了个飞吻给走远的列车,默默出了站。
作者有话要说:  

  ☆、宋之蘅的另类朋友

  我常常向我的朋友们报怨我的记忆力不好,因为每当我想去回忆一些关于宋之蘅的故事时,大脑里一点印迹也没有,只有一些感觉丝丝缕缕的缭绕纠缠,朦胧却疼痛,模糊却隽永。于是慢慢地我不会去努力记住些什么,因为我知道,应该记住的,它们的气息会收入大脑神奇瓶子里,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陪伴着我。希望时光慢慢的流,不要催促我们那么快的前进,以至忘记心底曾经最痛最美的记忆。那些风刀刻在心岩上的文字,如今都已荒落异乡,野草从生了吧。
  我不能达到宋之蘅写文字的功底,他那种将头深潜在水里也要将文字打捞上来的精神,令我十分畏惧。有时我也会窥得一点他所谓的文字的瑰丽世界,却只像烟火一样一闪即逝。是谁给了他一把钥匙,打开了语言神密的大门,让他在文字的汪洋大海里自由自在的漫游?当他写诗时,那样全神贯注,是否他的灵魂已走进了那一扇门,到了我所不可知的世界里?也许我看到的真的只是他肉体的骨架,或只是一个从我脑子里臆想出来的坐在那里的幻影?多想他再在那张梨花木的桌子前坐上一会儿,拿着他的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一蘸水,叮叮地敲一敲玻璃瓶子。
  宋之蘅16岁时,在宋之荚曾上过半学期的那所高中上二年级,那年夏末他班里转来了一名新同学,名叫仇泽。凑巧的是宋之蘅的宿舍有一张空床,仇泽成了宋之蘅的宿友。这位仇泽性格怪异,木讷寡言,独出独进,不喜与人交往。而宋之蘅温和内秀,端庄纯真,身边有许多同学愿意亲近他,自然与独特的仇泽没有什么交集。
  仇泽有一怪癖,每日晚上洗漱之后,必盘腿坐禅一个小时。等宿舍熄灯之后,他依然端坐床铺之上,惹得同室的人心里毛毛的看着一动不动的他。他正好睡窗下上铺,昏黄的月光照在他似明非明的脸上,总有一些诡异。
  无论多奇怪的事,看习惯了就没有什么了,宿舍里的人反而因为他的怪,对他产生了些好感,慢慢地没有人再排斥他了。
  一日晚上,仇泽洗涮已毕,爬上床,换上白袍,俯身对着旁侧下铺的宋之蘅说:“之蘅,我有一首诗念给你听听。”宋之蘅一听,整衣坐好,洗耳恭听。宿舍里其他人也停止了动作,支起耳朵听着。
  仇泽略一沉思,朗声念道:“入我门来:明月过心桥,舟行青山远。无月亦无山,眼藏万重天。”一男生接口道:“什么意思?”
  宋之蘅低语道:“不可说,不可说。佛义,不是能轻易窥视的。”那男生一向调皮机灵,转向众人说道:“我给仇泽想到一个法号,听着啊,‘俗世小僧’,大家觉得怎么样?”宿舍众人轰然而笑,一叠声对着仇泽叫着‘俗世小僧’, ‘俗世小僧’,妙在仇泽也不恼,挠挠头,跟着傻傻笑着。
  宋之蘅抬头看了看仇泽,说道:“我也想到一个名,说给你听听?”
  仇泽说道:“你说,你说。”
  宋之蘅带着些腼腆笑了笑,说道:“你为人诚挚,从不说谎,不如叫‘不谎’?”
  仇泽笑道:“好。”
  从此仇泽的名字除了些老师还在叫之外,其他人都乱叫着‘俗世小僧’‘小僧’ ‘不谎’更有叫‘不说’的,几乎每个同学都曾在黑夜里躺在自己的床上,绞尽脑子为仇泽想一个新名号。
  最后连体育老师也给他起了个雅号,叫‘不跳’。仇泽最畏惧跳高,每次跑到横杆前都气咻咻地急刹车停下来,更有时将横杆撞倒了,或是他自己被垫子绊倒了。一见仇泽开始助跑,体育老师满怀激情地为他呐喊加油,高喊着“不跳,跳!”所有的同学都爆笑起来。
  我是别班的学生,趁着老师转身向黑板上写字,从后门偷溜出来,到操场上看仇泽跳高,我跟着其他的人一起笑的震山响,拍着宋之蘅的肩膀说:“还是你们班的同学有意思啊!”
  宋之蘅认为仇泽的坐禅与诗人的“冥思”境界很像,是一位难得的志同道合的朋友。两人越走越近,大有将其他人排斥在外的势头,之蘅质纯,不知有没有受到执迷的仇泽的坏影响?
  在高中的校园里,仇泽是被取笑的对象,之蘅却是百分百被仰慕的对象。
  虽然距离宋之荚离开这所学校已经有将近四年的时光,但他的名字固执的留在了学校的某个角落,以至宋之蘅刚来的时候,一位姓郭的老师拉住他兴奋地问道:“你是宋之荚的弟弟?”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说道:“长得不怎么像,宋之荚高高大大的。”
  宋之蘅耐心地解释道:“我长得更像妈妈些。”
  郭老师又问:“听说宋之荚在哈尔滨,真可惜不是从我们学校出去的。你书读的好不好?”
  宋之蘅的小脸上挂了一丝红。
  郭老师感叹到:“那个安心素长得也挺美。许久没遇见那么出彩的学生了。他们还在交往吗?”
  宋之蘅的头都大了,低语道:“没。”
  郭老师拍拍自己的头,了悟似得说:“想起来了,安心素在北京。我们校长的儿子还经常来学校呢,叫贾贝希。你到底认识不认识安心素?”
  宋之蘅掐灭了想尽快脱身的念头,安安生生的站在郭老师的面前一问一答。最后,那郭老师越说越喜欢宋之蘅,拉着他坐在水塘边的石头上,天南海北的聊起了天。
  以至宋之蘅在这个学校的第一位朋友是位老师,得知宋之蘅擅长写诗,郭老师想尽一切办法将宋之蘅的诗稿要过来。清晨的早读一结束,他便在校园广播里开始这样的说白:“亲爱的同学了,又到了校园诗朗诵广播的时间了,我是郭老师。今天要朗诵的第一首诗是我们的诗人同学宋之蘅的——希望大家喜欢。”
  于是宋之蘅的大名在校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随便走在路上,都有人打招呼“嗨,之蘅”“嗨,诗人”,宋之蘅到食堂打饭从来不用排队,他刚站在哪一队的后面,前面的同学立即向他招手道“之蘅,来站在我前面”宋之蘅推拒,别人执意相邀,大有宋之蘅不站在他的前面就是不给他面子的意思。
  宋之蘅收到过为数可观的情诗,可惜宋之蘅都退回了,我也没有机会一观,为人生一憾事。也曾有一个女孩将自己写的一首小诗交给宋之蘅看看,宋之蘅没有避讳我,我们一起读过那首名《思念如花》的诗:
  我很想念樱花上的那片蓝天
  想念那片樱花林
  春天微凉的风已经吹起来了
  有一点的雨飘落在我的脸庞
  多么遥远的距离啊
  好想念樱花和那温润的蓝天
  四月的风和雨啊
  我曾在那美丽的樱花下
  那高高的灰灰的舒爽的树
  是不是和我一样静望这花这天?
  那花枝淡淡的黑点
  是不是如我的眼光一样闪烁眷恋?
  多想念那樱花
  多想穿过岁月停留在思念的地方
  春天呀你不要来的太快
  四月的雨呀你不要催促花儿开放
  我脚步踉跄
  恐不及再望一眼那樱花那蓝天
作者有话要说:  

  ☆、安心素的美丽

  紫荆花开时,安心素在花下摆了象棋棋盘,在日暮时分与人对弈。热烈的紫荆花下安心素的容颜更加让人心动,每日太阳刚刚泛起一丝女性的温柔,已有人早早的坐在石凳上等候。安心素一落座,四周如潮水一样涌来许多悠闲无事的大学学生,实为一大胜事。
  也许擅长象棋的果真多是男生,也许只是因为安心素外貌的出众,总之,安心素的对手多是自命气宇轩昂的男儿们,她的手下败将也是这些自命气宇轩昂的男儿们。竟有一男生一连十日于正午时分即坐等在石凳上,低头研究棋局,只求一胜。结果却落得十连败,再也无颜出现在紫荆花下。
  等最后一场春雨洗净紫荆花的颜色,安心素不与人比试了,她对一朋友田凌凌说:“能败我的大概只有宋之荚了。”语气无限唏嘘怅惋。
  这日,她与凌凌走到篮球社东墙边海棠树下,一文弱女孩站在那里发传单。安心素接过一看,标题是“以东,以东,东方之星”,旁边一幅“男子投篮图”,安心素看得直乐,对那女孩说:“体育社每年的活动都这一个创意吗?”那女孩哼了一声,气愤地说道:“活动是一样,人物不一样,陈以东更不一样。”
  凌凌拍拍那女孩的肩膀,正色道:“体育社竞选社长是我校最成功的活动,我们一定支持投票,祝愿你篮球社陈以东旗开得胜!”安心素肆无忌惮的大笑,说道:“竞选男色,我一定去投票的!”凌凌狠狠地掐了安心素一把,拉着她走开,那发传单的女孩要不是实在舍不得偶像的画像被亵渎,早将手里的传单一股脑砸在安心素的脑壳上了。
  不怪安心素嘲讽,因为每年的体育社长皆以“美”胜出。各社的竞选人站在台上,台下人一眼看过去,哪位长得英俊潇洒,哪位必定胜出。于是各社派出的竞选人自然是本社长相最出众的,这不是“竞选男色”吗?更另人捧腹的当属柔道社,他们的招新台词是“你长得俊吗?那么来柔道社吧,我们将让你成为最强的男人”。
  拿在安心素手里的宣传单转眼进了垃圾箱,凌凌却有滋有味地边走边读,赞叹道:“写得真好,真好啊。”安心素斜睨她一眼,暗语道“花痴”。凌凌将宣传单张在安心素面前,安心素用手挡开,凌凌说道:“不看会后悔的,这有篇好文章,看。”凌凌将宣传单重新张在安心素面前,手指指着宣传单末尾的一段小文:因为太爱而不敢靠近,内容如下:
  不是我对你冷漠,因为太爱而不敢靠近。冒着失去你的风险,去品尝短暂的幸福,我不能。爱情易破碎,我愿意将你永远珍藏在我心深处。我害怕,我心的痛苦,让你加倍痛苦,我害怕,你心的痛苦,加倍加倍让我痛苦。远离,不是一种保护吗?你的一滴泪,将我毁灭,你的一个笑,使我重生,我唯一爱的女孩,因为太爱而不敢靠近。
  安心素默默地看着纸上短短的文字,听不清凌凌在耳边说了什么。她的心痛,仿佛谁狠狠地偷走了她的一片情,有种天苍地老的悲凉。
  体育社的社长竞选在五月麦子花开的季节,因为社长头上要戴的柳条王冠必须插上开着黄花的麦穗。麦香四溢的时候,是收获即将到来的时候。今年的这顶王冠是安心素亲手编织的,麦穗也是她亲自在田野里采的,整个学校沸沸扬扬起来,因为安心素将为胜者加冕为王。
  5月10号的下午3点整,操场的主席台上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操场上人山人海,喧声阵天。安心素一袭宝蓝色长裙,摇拽生姿,百般妩媚,她披散的长发优雅的轻浮在五月微薰的风里,她脸上带着那一丝香甜的笑容,比花香更醉人。一男生手捧一束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走上主席台将花献给安心素,安心素低头嗅了嗅玫瑰清丽悠甜的香,婉转的一笑,说了声:“谢谢你。”那男生欢喜若狂,抚心长叹:“天杀我也!”台下众人大笑。
  鼓声敲响,主持人走上前来,高声说道:“有请体育社各社竞选人入场!”操场上掌声震动,如浪涛起伏不息。七位花样男子从帷幕后次序走出,个个丰神俊朗,逸兴遄飞。突然一女子跑到主席台下,扶着台边,向着台上呼喊道:“陈以东,请爱我,请靠近我!”一看有变,维持秩序的学生会成员蜂拥而上,将那位慌诞张狂的女子围抄架走,前排看清楚现场插曲的观众轰然大笑,后边不名所以的观众倾力向前挤,人群像风吹的麦浪一样起伏不定。主持人急忙上前,示意大家安静,提高声音说道:“现在请学生会的干事们将同学手里的投票收上来投入主席台上的投票箱。并有请学生会主席秦阳,副主席钱铭,赵果,司马澜统计票数。”
  一叠叠的选票投入箱内,一张张的选票被打开,操场上有人在叽叽喳喳,有人愤愤不平,有人拍掌相庆,更多的人只是仰着头,注意着票数的变化。篮球社陈以东一马当先,网球社王子珂稍逊其后,柔道社水容的票数也在直线增加,再后面的排球,体操,乒乓球,足球也在追赶。倾该间,不知谁起的头,观众们齐声喊着“加油,加油”,其声高亢激荡,其情真挚热烈,不足以让人掉泪乎?这种激情不是属于曾经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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