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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秒钟爱你的声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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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了歪头,脸上有种微微困惑的神情。乐铭风回过神来,这才想起一路上自己都没怎么说话,忙朝她一笑:“忘了告诉你,这里的地下室是个Band房,我和几个朋友以前常来玩的。你可以练练架子鼓,比起弹钢琴,我猜你今天更想玩这个吧?”
原来是Band房。他的笑容,在寒风里显得那么温暖,钟晓燃的心飞快地擂了几下。然而走进去的时候,看见他四下张望,那种带着怀念的眼光,忽然让她想起从段倚灵那儿听来的故事。
人家前女友,校长千金嘛,家里还是挺有钱的,帮他找了间屋,和他几个乐队的哥们一起改装成band房,当生日礼物送给他呢……
心莫名就沉了下去。
“你会游泳吗?”走下地下室的台阶时,他忽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嗯?不会。”钟晓燃一愣,看他笑了:“那最好先深吸一口气。”
她还没明白过来,地下室的门已经打开了。
整个人呆在门口。这个band房!
四壁和地板全是蓝色海水的图案,灯光落下来,海水竟像在流动一般反射着波光;水草珊瑚栩栩如生,还有迎面一扇红色大窗,鱼群伴着水流迅急而来,俨然一个超现实的幻境。装潢成这个样子,简直要让人忽略掉里面的乐器和音箱。
“酷吧。”乐铭风在旁边笑了,“所有人第一次来都是这表情。”
“是你做的?”钟晓燃下意识去摸墙壁,发现那竟是画上去的墙布,“难道你们乐队叫做珊瑚海?”
“是我朋友画的……这么土的名字?”乐铭风撇嘴,“还不如叫捉光所有的人鱼。”
钟晓燃刚笑了一声,就听见他平静的声音:“其实,还没定下名字,我们就解散了。”
这话是背对着她说的,她呆了呆,看他坐到架子鼓后面去。听段倚灵说过,那个乐队,在他退出后再也没有过什么动作,竟是已经解散了吗?
激越的鼓钹声响起来。看过他弹钢琴,可没有想到,他打架子鼓的样子也那么帅,动作干净利落,节奏清晰流畅,一点也不输于她见过的专业鼓手。
“好久没练,有点手生了呢……”他却停下了,把鼓棒递向她,“你来吧?这个还是挺适合发泄的。”
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了。也是,流言么,特点就是到处流窜。钟晓燃咬咬嘴唇:“你……信那些话吗?”
乐铭风看她一眼:“你说呢?”
只是这样一个眼神,她心里忽然就松了,接过鼓棒坐过去就是噼里啪啦一通乱打,看他夸张地抱头捂耳朵,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告诉我这是你正常水平。”乐铭风揉太阳穴。
“当然不是啦,”钟晓燃眨一下眼,“我这可是超水平发挥。”
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打吧打吧,这里隔音做得好,你可以打个够。”乐铭风手一挥,“打到你消气为止。”
他准备找耳塞呢,她却抬起鼓棒,只是慢慢地,打了一个基本节奏,然后就弯起嘴角:“……其实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好气的。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那个神情是释然的,让乐铭风心里也舒出一口气来。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忽然都有些不自在,各自转开脸笑了。
乐铭风轻咳一声:“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
“你决定退学重考的时候。”
钟晓燃歪歪头:“采访吗?”
乐铭风笑:“没错,假设这是2012年,当红歌星钟晓燃被记者问到这个问题,会怎么回答呢?”
钟晓燃又低下头去。
鼓棒在她手里转着,好久都没有停。安静的band房里,这样的沉默哪怕几秒也是漫长,乐铭风甚至开始后悔问了这个问题,却听见她低低地开了口:“我想,我可能做不了歌星吧。即使做了,大概也不会大红大紫。不过这都不重要。”她抬起头来,朝他微微一笑,“我只是喜欢唱歌。我只是想,离我喜欢的……近一点就好了。”
不知为什么,这最后一句话,差点让他以为她要哭了。那抹微笑消失了,她咬着嘴唇,神色似乎有些紧张,望着他的眼睛,在一室幽蓝的海水映衬下,是那样的明亮而清透,甚至仿佛隐隐透着一种忧伤又坚决的意味。
乐铭风呆怔了两秒。他想他得说点什么,张了张口,却听“砰”地一声,门被推开了,有人探头进来叫:“嘿,以为这儿闹鬼了呢!”
九 他不快乐
九他不快乐
撞进门来的首先是个胖胖的男生,纷沓的脚步声之后,又挤进几个高个子,表情古怪地看看钟晓燃,又把眼光齐刷刷投向乐铭风。
“嗨。”乐铭风朝他们挥了挥手。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男生才开了口。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们啊。”乐铭风脸上绽开一个轻快的笑容。
向宇,阿黎,小洛,小曹这几个前乐队成员,都上来和乐铭风拥抱。空气里有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小曹的哥哥大曹,全名曹远杰的这位,自然也在,笑着上前往他肩头捶一拳:“来也不打声招呼?刚才出去买东西了,这才进门,小洛就说听见有人打鼓。”
“我以为这里隔音做得够好了呢。”
小洛就是那个胖胖的男生,此刻摇头晃脑地得意:“不知道了吧?方圆十里只要有人打鼓,空气的振动我都能感觉得到……”
“吹牛也不打草稿。”大家哄笑,又不约而同去看钟晓燃。
“我今天就是带她来练练鼓。”乐铭风给他的朋友们介绍,“艺大音教系的,钟晓燃。对了,你还想学什么?吉他?贝斯?现成的老师都在这儿哈。除了小曹,我们的愤青主唱,这家伙比你唱得差远了,不如你来教他吧……”
小曹上去勒他脖子。他一边躲一边大笑,神色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明亮。
“我想起来了,新生晚会上,铭风给你伴奏的对不对?”小洛突然叫起来,“那小曹,你是得学着点……”
“嘿,怎么都冲我来了?”小曹挥了拳头嚷嚷,又惹来笑声一片。乐铭风拍拍小洛肩膀:“她的鼓交给你了?”“没问题啊。”其他男生也都微笑着看着她。
这是他的朋友们。
他曾经的生活。Band房的门开着,钟晓燃看见门口那一团蒙蒙的光,忽然想,是不是从这一刻起,她已经踏入他的生活了呢?
“你想重新开始?”
其他人在指点钟晓燃练鼓的时候,乐铭风被大曹拉了一把,两个人一起来到院子里。
“你说乐队?暂时没这想法。”乐铭风点了支烟。
“我是说,那女孩。”大曹指指地下室,“这半年你都不肯来,一露面就带了她,难道……?”
乐铭风差点被烟呛到:“开什么玩笑?她和莫莫半点也不像……”他忽然住了口。
大曹叹口气:“我就知道。”
乐铭风看他一眼,不说话。烟雾丝丝缕缕地飘在空气里。暮色已经落下来,这个曾经熟悉的院落,正在冬夜的寒意中慢慢模糊。他把烟掐了,随手拍大曹:“喂,有吃的没,肚子饿了。”
“今天圣诞夜,你别是专门来蹭吃的吧?”
“圣诞夜?”他呆了呆,这才想起一路上看见商店都挂了彩灯,“你们什么时候也过起洋节来了?”
“玩呗。对了,我准备做烤鸡,你来打下手吧。”
“烤火鸡?”乐铭风惊讶,“别告诉我你这么能干了。”
“哎,我买了只乌骨鸡,一样吧……”
……伪大厨。乐铭风要昏倒。
胖胖的鼓手小洛,长头发的是向宇,贝斯手,瘦瘦高高笑起来很腼腆的是吉他手阿黎,还有自称愤青的主唱小曹……和这几个刚认识的男生待在band房,钟晓燃多少有点不自在,虽然他们都挺友善。乐铭风不知去哪里了,她按照小洛教的练了一会儿架子鼓,总也定不下心来。从他们随意地聊天里,她听出他们是准备参加这次的元旦晚会,可是对排演的曲目并不满意。后来小洛突然就像想起了什么,几个人咕哝了一会儿,拿给她一份带歌词的谱子:“有没有兴趣唱?”
小曹挑着眉毛:“他们说这歌不适合我,也许女生唱比较好点。你试试吧?铭风的曲。”
这最后四个字,让钟晓燃的心忽地一跳。那些音符,手写的音符,忽然就像一群舞蹈的小人儿,踩着鼓点怦怦地撞进眼来。她定了定神,吸一口气,轻轻地跟着音符哼唱起来。
是他写的曲。他写的。
只是这个念头,已经足够让她颤抖,而那旋律,一遍,两遍,那么轻灵忧伤的旋律,好像一阵雾气,慢慢蒙上她的眼。仿佛无意间撞进他隐藏的世界,她一时竟有些慌乱无措。
阿黎的吉他却加进来了,小曹远远地抚着下巴看她,只是催促:“加上词吧。”
看清那些潦草的字迹,钟晓燃又是一阵心慌。也是他写的吗?
静默中,我闭上眼流动的,是风的呼唤还是你指尖的和弦旋转的,是寂寞的蓝天还是我空握的梦幻是不是遥远就可以阻隔思念是不是依恋就可以让我回到原点所有的痛苦 都有不能改变的情节美丽的,从来都不是遗憾如果未来已是一场辜负的心愿如果爱情变成一种无法诉说的语言如果你,终是我不可能到达的彼岸就让我睁开眼,看见所有的快乐 都有同样明媚的容颜唱得有些涩,钟晓燃停了几次。
其实她已经不太想唱了,词里是这么直白的失落和悲伤,可是小曹他们都要她再来,她只好又放开嗓音唱了一遍。这一次就顺畅多了,阿黎的吉他声静静地合着,仿佛早已演练过多次一样。可是她唱着,望着墙壁上那一片蓝色的水波,只觉得自己是沉在了这样的海水里,再明亮的光线落下来,也穿不透这幽暗的悲伤……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她转头,看见小洛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他身后是乐铭风和大曹。
“我说什么来着?这歌简直太适合她了!”小洛笑着,伸手扯乐铭风,“怎样?你的旧作,让大曹这么一填词,有点儿重获新生的感觉吧?”
小曹继续抚着下巴:“你别说,我哥还真挺有才的呢。”
原来,不是他写的词。钟晓燃忽然就松了一口气。乐铭风一直淡淡笑着,此刻咳嗽了一声,语气轻松:“大曹这家伙一向挺有才的啊,烤火鸡可以变成烤乌骨鸡,烤不熟就扔锅里变乌骨鸡汤……”
大家都笑。大曹就给他一拳:“好了,来吃饭吧!”
出band房的时候,钟晓燃听见小曹在说:“铭风这曲子不是热恋中写的么,怎么这么伤感的词还挺配的。”
“我瞧他有点不高兴呢。”向宇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是不是咱们不该把这曲子又翻出来?”
他们低声争执了几句。
天色已经全黑了,经过空荡荡的院子时,有凉凉的什么,落到脸上来。
下雪了。乐铭风高高的背影停下了,钟晓燃看见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支烟。
“抽完就来。”她听他低声对大曹他们说。她放慢了步子,经过他身边时,不自觉也停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下午一路坐公交车来这里的时候,她也曾偷偷地看着他的。当时他一直沉默,对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发怔。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那条灰蓝色围巾的映衬下,看起来更是异样的清俊,可是又分明有种挥不去的落寞。此刻他的眼神,在烟雾缭绕中更加暗淡,只冲她微微一笑:“怎么了?冷,你先进去吧。”
他不快乐。
因为那首曲子吗?因为想起了背弃他的女友吗?
钟晓燃的心被莫名的伤感紧紧地攥着,哪怕坐在了温暖的客厅里,热气腾腾的餐桌旁,也没能松开一分。
“来个鸡腿好不好?”有人把一只汤碗递过来。钟晓燃抬头,对上大曹微笑的脸。
“谢谢。”她连忙接了。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以前见过你啊。”这个男生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向宇和小洛都在旁边笑:“怎么听,都是拙劣的开场白。”
“嗯?”大曹看看他们,倒是一脸无辜,“我有可能给她拍过照,她的气质很特别……”
“别理他,”乐铭风进来了,顺手递给钟晓燃一听可乐,“他就这样,见了人就想着拍照。”
“嘿,我可不是什么人都想拍的……”大曹在众人的笑声中大声分辩。
见他又细心地把餐巾纸派到她面前,钟晓燃忙抬头冲他笑笑:“这是你的摄影室?”
“哪有,是我舅舅的,我替他打下手。”大曹拉开椅子坐下来,几个人还在笑嘻嘻地揭短:“他也是艺大的,美术学院摄影系大三,不过你基本上没可能在大学看见他……”
“对啊,这家伙是逃课大王,最常干的事就是沿街偷拍美女……”
“什么偷拍,我都是正大光明地好不好?”大曹不理会众人的打趣,转脸对钟晓燃说,“你以后想练鼓就来好了,我一般都在的。”
“好啊,谢谢你。”钟晓燃笑,一眼看见他耳朵里塞着耳麦,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你在听音乐吗?”
周围忽然静了下来。她瞥见乐铭风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说这个?”大曹敲敲左耳上那个东西,微微一笑,“这是助听器。”
回校的公交车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雪还在零星地下,一盏盏亮起的街灯,把细细飘落的雪花,映得好像飞散的星光,无声地融化在变幻的光影里。
“今天还开心么?”乐铭风终于开口。
“嗯?哦,挺好的。”他之前的沉默,实在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你以后要练鼓尽管去好了。”他看着她笑了笑,然后望向窗外,“大曹小时候生了场病,后来就有些弱听……但他喜欢音乐……”他顿了一下,把自己的双手骨节捏得发白,“后来他就改学摄影了,说艺术是相通的……”
想起大曹明朗的笑容,还有那歌词,钟晓燃忽然有些难过。
“嗯……一定是相通的。”她说。
乐铭风看看她,笑了,轻轻拍了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掌心的温热在手背上转瞬即逝。她有点小小的失望。
十 暗恋这种事
十 暗恋这种事
暗恋这种事儿,对心脏来说,一向是种冷热交替的煎熬。
圣诞夜发生的一切,算不算一种亲近呢?钟晓燃前所未有地胡思乱想了一番。她甚至做了个梦,梦见小洛他们来找她,在元旦晚会上主唱那首悲伤的歌。结果乐铭风在台下看了,沉着脸走开。她追上去,他转身,冷冷地看她:如果你要唱我写的歌,我会写给你,可是这是以前我写给别人的,你为什么要唱呢?
被段倚灵拍醒的时候,她的心还怦怦狂跳。
“梦里干什么坏事啦?直嘟哝对不起呢。”段倚灵正忙着出门,“哎,我去排练,帮我打份晚饭哦。”
“……哦。”钟晓燃慢慢抹一把额上的汗。
事实上,小洛他们并没有出现,她也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乐铭风了。元旦晚会报名早已结束,她们系是一个集体节目,音乐小品,段倚灵参演了一个角色,天天早出晚归地排练,连跟她八卦的时间都没有。不过钟晓燃还是从她那儿得知,今年是文艺部的赵玫策划,张罗出来不少新鲜点子,连校长都开始关注这晚会了。
整个学生会都在忙,那他作为头儿,总也抽不出身吧。
独自坐在琴房里的时候,钟晓燃一直这样宽慰自己。
彩排那天她陪段倚灵去了,才算是见到了乐铭风。
也许是灯光的原因,穿件紫罗兰色V领毛衣的他,白衬衫的袖子挽起来,在高高的舞台上拿着个话筒发号施令,当真是清朗如风,俊雅有格,简直比明星还要抓人眼球。段倚灵捏她肩膀,钟晓燃才意识到自己看得呆了,当下只恨不能有个地洞钻了,好不必受这八卦女的嘲笑。不过段倚灵没笑多会,就拿胳膊肘捅她:“……我看你最好也去学生会干点什么。”
钟晓燃一抬头,看见赵玫在跟乐铭风说话。
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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