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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有缘-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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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于正清的热衷,当时孤身抚养儿子的夏东美却迫切地想要摆脱这种困境,于是她找到耿如云,一五一十地诉说了自己尘封多年的往事和秘密。
夏东美和于正清是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在大二的那一年,他们相爱了。
然而和那些年所有相爱却最终没有得到好结果的情侣们一样,于正清在工作中遇到了于佳航的母亲徐丽。徐丽是当时C市市长的独生女,对才华横溢,清俊儒雅的于正清一见钟情。从小被视为掌上明珠的她,从未受过什么挫折,于是果断对于正清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而一向疼爱女儿的市长家庭又怎会对徐丽想要得到的东西坐视不管。
最终在徐丽父亲提供的远大前途的诱惑下,于正清忍痛与夏东美分手,当时的他,有梦想,有激情,有能力,他发誓要在自己的领域做出一番事业。而当时的夏东美已经怀孕一个月,面对已经被冲昏了头脑的于正清,她选择了闭口不言。
一星期后,她从他们租的小房子里搬了出来。
同年五月,于正清在C市饭店与徐丽完婚,一举成为徐家的乘龙快婿,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仕途一片大好。
从此他们便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在上流社会,风光无限。一个怀着孩子,在这座无依无靠的城市底层苦苦挣扎。
如今再相见,又何苦再来纠缠。
然而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徐丽就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常常在家中又吵又闹,冷嘲热讽,甚至在外面也经常让于正清下不来台。于正清一怒之下决心与徐丽离婚,把夏然和夏东美接回家。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夏然是他于正清的骨肉,这一闹,事情便闹得更加厉害,徐丽常常在吵闹中说出要自杀的言语。于正清被她逼得烦不胜烦,一次吵闹中盛怒之下的他说出:“那你就去死啊!”之类的话,当天晚上回到家时,他一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徐丽冰冷灰白的尸体。
面对徐丽的死讯,夏东美一时间倍受打击,虽然她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样残酷的现实却把她一直以来苦心维持的平静和温和击碎。愧疚,伤痛,悔恨,汹涌而来的思绪将她再次伤得体无完肤,她不断地指责着自己,无处宣泄的情绪几乎将她击溃。她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优柔寡断,为什么不下决心离开这里,永远永远都不再出现在他们面前。而现在,这一切都被她毁了。
徐丽死后,徐丽的父亲,前C市市长震怒,一时间,夏东美的处境十分尴尬,而于正清凭借多年的积累和手段,也有一定的实力,这场复杂起来的无声较量,便在表面上波澜不惊,一片祥和的C市中展开了,在风云诡谲的形势变幻中,刚好是耿如云接手家族企业后不久的时期,一时间新上任的她忙的焦头烂额,所以一直也没有顾上夏东美。
而情绪久久没有恢复过来的夏东美终日神思恍惚,几天后,便传来她在过马路时被车撞倒的消息,当天夜里,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去了。
据说,当时夏然和于佳航也在场。
从那以后,耿如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夏然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花
太阳快要落山了。最后一抹橙红色的余晖洒满了不远处的山峰,傍晚的山风总是给燥热的空气带来一丝清凉。
夏然收回看着远方落日的目光,低头用指甲在日历的边角处轧出又一道深深的细小痕迹。
还有一天,
还有一天。
看着日历右下角处细细密密的痕迹,上面的数目越是接近自己心中的那个数字,内心深处的愿望就越是渴切。夏然茫然地看着那一道道痕迹,那样热切而急迫的冲动几乎盖住了所有,令他几乎忘记自己是谁,又为何被关在这个地方。
他想不起来了。在这个地方,他已经呆了太久太久。
夏然放下日历,重新拉开抽屉,将它放在里面收好。他茫然地看着窗外,心中的热切的执念却在呐喊着反复提醒。
此刻他的头脑里一片空白,除了这个之外再无其他。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什么?”
面带甜美笑容的店员亲切地迎了上去。而面前的这位客人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般,径直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这位女店员被这位举止奇异的顾客弄得有些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她假装不经意地偷偷打量着他,俊美的容颜看起来稍有憔悴,腿上好像有伤,一瘸一拐地走得十分艰难,就连偶尔的停留双腿也像支撑不住似的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可能令瘦削的主人跌倒在地。
看着他梦游一般地在店中游荡,艰难地走过一片又一片娇艳欲滴的花朵,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茫然的眼神和机械的动作宛若木偶。
“先生?先生?”
夏然对她的话语置若罔闻的样子令女店员心中的忐忑更甚,她瞥了一眼夏然的腿,裤子上还沾着一团团灰白的痕迹。
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该不会……是从医院里逃出来的?待会发起疯来可别把店给砸了。
一想到这,她也顾不上跟这位举止怪异的客人搭话,急忙回到前台拿起了手机。
警察赶到花店的时候,夏然正拿着一束一支支精心挑选过的深蓝色的鲜花,看着挡在门边不让他离开的店员,神情茫然而无措,稚气的表情仿佛未出世的孩子。
“你家住哪啊?”
“你叫什么名字?”
“多大了?”
“你说话呀!”
不论问了多少遍也得不到回应的警察终于有些不耐烦起来,忽然对着这个神情木然的青年暴喝一声。夏然被他吓得一抖,仍然紧紧地拿着那束鲜花,迟疑地摇了摇头。警察烦躁地啧了一声,忽然不知道该拿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怎么办。他烦躁地扶着额头目光飘忽了一会儿,无意中看到青年低下头看着那束深蓝色花朵时的表情,一直以来麻木的神情中好像在此刻变得有些柔和,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花束中夹着的卡片,隐隐地露出“生日快乐”的字样,心中一动。
“你……嘿,嘿,看我。”
“你听好了啊,我问你,你……要把……这束花……送给谁?”
夏然默默地抬起头,麻木的神情中仿佛起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花……”警察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手中的花,“给谁?”
“谁……?”他又提高音量问了一遍。
此刻青年俊美的脸上开始起了一种奇妙的变化,他的神情渐渐松动起来,仿佛在木然的面具上裂开了一丝生动的缝隙。
夏然缓缓地张开嫣红的唇瓣,终于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名字。也许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的缘故,发出的声音十分模糊。
“啊?是谁?你说的是谁?”
“耿……耿乐薇。耿乐薇……”
眼前的景色快速地在眼中掠过,耿乐薇跑得肺部灼痛,视线抖动。抱着沉重的书包,一下地铁的她跌跌撞撞地一路跑过去,推开那扇装饰着精致花纹的木门,清脆的风铃伴随着自己剧烈的喘息。
看到那人的一瞬间,剧烈得仿佛无休无止的呼吸却奇异地平息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细碎的刘海垂落在白皙的额头,漂亮的丹凤眼里目光纯净而清澈。他看着她,神情专注而又恍惚,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夏然缓缓地低下了头,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遮住自己的脸,麻木的神情中浮起了一丝难堪。他低着头,试图将脸埋在花束和手臂之中,瘦削的身体在座位上缩成一团,仿佛希望自己能够消失在女孩的视线里。
看着夏然卑微的姿势和他紧紧地攥在手中的,那束毫不起眼的,深蓝色的花朵。
耿乐薇的眼泪开始蔓延。
她伸出双手走上前去,颤抖着紧紧抱住这个如孩子一般无助的男人。
滚烫的眼泪顺着敞开的衣领滑进了脊背,也滑进了夏然的内心深处。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女孩炙热的体温和紧抱自己的力度,静默地流下了眼泪,跟着她一起颤抖。
“你喜欢花啊?”
“嗯……还好。要说喜欢的话,我觉得应该每个人都喜欢花吧,我也是一样,反正就是普普通通的样子。”
“哦,对了,今天是母亲节啊。我都忘了。你妈妈收到你的康乃馨一定很高兴。”
“对呀,她是特别高兴,我每年都送呢,但她每次都像第一次收到一样那么惊喜。”
“诶,那康乃馨的花语是什么呀?”
“不知道诶,我只知道康乃馨送给母亲,红玫瑰送给爱人……至于花语……嗯……我知道得很少。啊,我想到了,我知道一种花的花语哦,大神你知道吗?桔梗花的花语。”
“桔梗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门……诶……?”夏然沉思了一会儿,看着女孩白皙的脸颊上忽然泛起的一丝红晕,他轻轻地笑起来,“不知道诶,是什么呀?”
“啊哈哈,说出来其实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女孩顿了顿,嘴角翘起可爱的弧度,甜美的酒窝深深地映在颊边。
她看着他的眼睛,明亮的双眼一眨不眨,神情有些羞赧,却很认真。
“桔梗花的花语,是‘至死不渝的爱’哦。”
作者有话要说:
☆、无悔
“……轻微骨折……骨错位……”
“他的情况有些复杂……初步诊断……精神分裂……你也看到了,脚踝处的伤口……极有可能……遭受性虐待或性侵犯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有自残倾向……”
“我们将会定期给他提供心理治疗,当然这也需要您的配合……”
耿如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地打开了房门,想叫女儿出来切蛋糕。
昏暗的灯光下,耿乐薇一贯生动可爱的脸上神情凝重,时不时地点点头,看着面前的医生的表情。伴着医生低低的声音,耿如云轻叹一声,从房间里退了出来,重新掩上房门。
看来今年是又过不成一个像样的生日了。
从小到大,除了周岁那一天,耿乐薇几乎就没有庆祝过生日。她小时候主要是因为自己忙,没有时间准备太多花样,即使仅仅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蛋糕的时候,算起来都少之又少。等到自己意识过来以后,这孩子已经对这样度过生日的方式习以为常。
耿如云转身下楼,经过旁边的客房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透过虚掩的房门,朝里看了一眼。
夏然靠着松软的枕头斜斜地躺着,瘦削的身体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叫夏阿姨。”
于正清转过前一秒还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一脸严肃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容貌秀美,纤细的手臂轻轻地揽着身前站着的男孩,苍白的脸上此刻的表情有些僵硬。她的儿子和她长的很像,细腻如瓷的肌肤,嫣红的嘴唇微微翘起,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含着满满的笑意,正静静地看着他,看起来十分友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孩明明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淡蓝色的短裤,却漂亮精致得像童话中生活在森林深处的精灵。
他气鼓鼓地瞪了站在他面前的母子一会儿,忽然鼓起腮帮子别扭地转过头去,做出一副十分不屑的表情,毫不在意般地白了他们一眼。
“诶!怎么这么没礼貌!”于正清气愤地打了他一下,转过头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啊,佳航从小就是这样,都是被他妈妈给惯坏了。”
“然然!过来!看,妈妈给你和弟弟炸的鸡翅,你把它拿过去,和弟弟一人一半,知不知道?”
“嗯。”小小的夏然应了一声,拿着两个碗圾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到他面前。
他直勾勾看着碗里炸得色泽金黄,香味扑鼻的翅根,咽了咽口水,还没等夏然把碗递给他,就一把抢了过来。在他风卷残云般吃完了碗中的鸡翅之后,看了看面前慢条斯理地啃着鸡翅的男孩,碗里几乎还剩了一半。
“还想吃啊?我的给你吧。”夏然笑眯眯地把碗推了过来,“以后妈妈还会给我做的。”
他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还沾着金黄的残沫,表情有些傻。那天的阳光那么灿烂,灿烂得有些刺眼。男孩逆着光的脸庞有些虚幻,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一道光芒,融化在这样耀眼的阳光里。
他放下手中的蜡笔,旁边作画的他神色认真而稚气,纤长的睫毛低垂下来,嫣红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他忽然凑过去亲了他的脸。夏然一愣,随即狠狠地推开了这个放肆的小男孩,他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一板一眼地说道:“男孩子是不能亲男孩子的!”说完,气鼓鼓地嘟着嘴巴转过头去,继续用那只小小的蜡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你打我?为了那个女人你居然打我?!”
桌椅碰撞、砸碎东西的混乱声音不断传来。
他偷偷地把门打开一丝缝隙,心惊胆战地朝里面张望着。
母亲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神情疯狂而又无助。
“于正清!你不要脸!别忘了你是因为谁才爬到这一步的。要不是因为我……你还……啊!”于正清狠狠踹了地上的母亲一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这么生生地咽了下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在一片狼藉的地上疼得缩成一团,神情冷酷而厌烦。
“佳航?你怎么来了?”
女人穿着睡衣打开了那扇装着布帘的铁门,神情有些惊讶。她看着光着脚丫站在门口,还在瑟瑟发抖的自己,目光沉静如水。
暖黄的灯光从狭窄的门中漏了出来,夏然揉着迷蒙的眼睛,也跌跌撞撞地跟了过来。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在女人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馨香怀抱中哭得抽抽噎噎。
“怎么了?”她温柔地拍着他的背,把他整个抱了起来,像哄婴儿一样的姿势轻轻地颠着,“哦……不哭不哭。”
“你骗我!于正清!你骗了我!……”徐丽神色狂乱地摇晃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愤怒地哭喊着跪倒在冰冷的实木地板“啊啊啊……”
她绝望地抽泣着,男人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整了整凌乱的衣领,转身出了房间。
“佳航,你记住,永远……永远都不要原谅你爸爸……还有那个女人……他们把你妈妈当白痴一样耍!你懂吗!就在我的眼皮底下!还以我为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母亲疯狂地大笑起来,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她笑了一会儿又哭了起来,伸出冰冷的手指一寸寸地抚摸着他的脸,晶莹的泪珠不断地从她憔悴如鬼般的脸庞滚落下来,“佳航,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实在受不了了,实在是受不了了……佳航,不要忘记妈妈……”
“滚开!”他一把将过来扶他的夏然推倒在地,“都是因为你们我妈妈才会死的!”
“跟我走吧。”他低头爱怜地吻了吻少年黑色的发顶,将他瘦削的身体抱入怀中,沉醉在他好闻的味道中。
“我会照顾你的……”他喃喃自语着,神情迷离,紧了紧手臂,将两人之间已经密不透风的距离又收紧了几分。他依恋地蹭了蹭少年温热的脖颈,叹息着说道“然,我爱你……”
“畜生!”于正清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仿佛站不住一般踉跄了几步,扶着桌子声音颤抖:“他可是你的亲哥哥……”
“我怎么也没想到啊……你……你!然然那天说要搬出去,要脱离这个家,是不是也是你的意思?”于正清捂着胸口,抓起书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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