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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直至成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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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哈哈大笑:你还真够坦率的。
她说:我说实话罢了,对了,给你买了早点,快起来趁热吃了,总是喜欢赖床,也不知道你去那边了怎么办,又没人叫你,闹钟又闹不醒,搞不好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我颇为无奈的说:没办法啊,读了几年大学,唯一养成的习惯就是睡到自然醒。
她笑了笑,继续收拾去了。
我吃完了早点,想帮她的忙,结果却被她一口回绝了:我自己应付得来,你做你自己的事去吧。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7点半了,于是我说: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她头也没回的说了句: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啊?为什么?我惊讶的问道。
她回过头,不解的看着我:为什么?为了陪你呀,这还用问吗?
我心里触动了一下,于是悄悄的走过去,正想来个浪漫的拥抱,结果她一把推开我说:别闹别闹,忙着呢。
这让我有点沮丧,这时她突然喊了我一声,说:好像衣服还不够,我们再出去买吧?
我说:不会啊,我有四套冬天的衣服,还有几套秋装,换着穿的话,怎么算也够了啊。
她使劲拍了拍箱子:我说不够就是不够,到底是你懂还是我懂?
我的衣服,应该是我比较懂吧。我在心里默默的说。
她随手拿起一件外套:走吧,现在就出去,帮你去买衣服。
晚上回到公寓的时候,她仔细看了一遍今天买的东西,然后自言自语的说:买了这些的话,应该可以穿到明年了吧。说完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认真检查有没有什么质量问题。我叹了口气:何止穿到明年,估计这两年都不用买衣服了。
她完全没有听我说什么,而是自顾自的拿着刚买的一件外套说:这件衣服好像薄了点,不知道过些日子穿这个会不会冷。我想说“没事,我自己会加衣服的”。她又拿出一件毛衣说:这件小了点吧,刚才试的时候没有看仔细,喂,你,把这件衣服再穿一遍看看。我无奈的举起双手:好吧,我投降了,今天随便你怎么整吧。
等到一切都令她满意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一边收拾凌乱的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一边对她说: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洗了去休息吧,再有什么都等到明天再说吧。她揉了揉眼睛说:是啊,你一说还真是有点困了。我伸了个懒腰:今天累的很,快去洗澡吧,我还等着洗呢。她说:那你今天还睡沙发?我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然还能睡哪?她凑到我耳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你今晚就睡房间里吧。我问道:那你呢?她敲了一下我的头:你笨啊,我怎么可能去睡沙发呢?
一直到她洗澡洗完,我才明白她的意思是我和她睡同一张床。
等到我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卧室的灯已经关了,我估计她已经睡着了,于是穿着睡衣,走到沙发旁躺下。刚裹上被子准备睡觉,就听到她在卧室里面叫我:快给我滚进来!
我赶紧抱着被子跑进去:怎么了怎么了?
她侧躺在床上,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随手朝背后指了指,说:躺在这。
我面无表情的在她身旁躺了下去,被子紧紧的裹在我身上,让我的呼吸有点困难。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敢动。
秋季的夜晚云很少,原本皎洁的月光经过窗帘的过滤后显得格外朦胧。偶尔听到小区里晚归的人开着车经过,车头灯扫过的时候把窗户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仿佛有人牵引着似的,我的思绪也跟着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但马达的声音打破了恒久的宁静之后,一切又显得格外的静谧。我听到她的呼吸,平缓而微弱,一如她在医院里的时候,让我忍不住就感伤起来。
半夜的时候她轻轻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我的怀里。她似乎做了什么噩梦,露出恐惧的表情,身体也在轻微的颤抖。我不由得紧紧搂住她,忍不住想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以至于到现在都留下这么大的影响?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阖眼,一直搂着她直到天亮。她醒来的时候我假装还在睡,看到我还没醒,她晃了晃脑袋就继续趴在我胸前睡觉了,我心里无奈的笑了笑,只好就任由她这么躺着。
剩下的日子我们在这个城市里到处漫游,到路边摊买小吃,或者找个咖啡店坐着聊会天。在街上的时候我们像情侣一样挽着手,吃饭的时候互相喂东西,我和她一起去看电影、打电动、抱着大堆的零食去逛街,总之那段时间我们上演着很不切实际的幸福情景。谁都没有去为此探究什么。我们的关系似乎一直在踯躅不前,又似乎有所进展,她刻意的掩饰着自己的不舍,作为让我留恋的证明。每次谈及离开,我们都会很有默契的转移话题。我数次想开导她,她却避而不谈自己的感受,反而告诉我在外面要多忍耐。
七天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在我出发的前一天,她把我的行李一遍又一遍翻出来检查,生怕忘了什么东西。我对此颇有微词,毕竟我这么大的人了,生存能力不至于差到什么地步,就算有什么东西忘了也不至于就客死异乡了吧。再说,我好歹也去过不少地方,环境适应力也锻炼的不错了。但是她还是拿我当儿子一样唠叨,说我不会照顾自己啊什么的。我马上反驳道:你没来之前我不是一样过的挺好的嘛。她露出轻蔑的表情说:你那样哪叫过日子啊,根本就是在苟延残喘。
我没有跟她继续无意义的争辩,反正就最后一天了,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算了。
在外面吃过晚饭之后,她说:我现在不太想回去,陪我去唱会歌吧。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其实不管我同不同意都没关系,反正她也不准备参考我的意见。
那天我们一直唱到深夜才回,当然,事实上一直都是她在唱,我在听。她一首接一首的唱,由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我很认真的听着,从头到尾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她。但是她唱得很投入,仿佛体会到了什么;而我,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回到公寓之后,她强装出一副笑脸:你明天就要走了。
我恩了一声,想不出可以说些什么。
她看了看帮我收拾好的东西,说:这些东西都是我帮你准备的。
我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异样的酸楚,有那么一瞬间,我想留下来,永远和她在一起。工作什么的,大可以在这个地方再找一份。但是,出于我说不清楚的原因,我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说话的时候连语气都冷淡下来:谢谢你帮我整理。
她露出悲伤的笑容:有什么好谢的,我们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为你做过什么。
我的态度一下子就软了:其实,和你一起住的这段日子,我很开心,也觉得很满足。
她马上说道:那就不要走啊,留下来再找份别的工作嘛。
我沉默了。她又辩解似的说:我跟你开玩笑的啊,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跟我在一起有那么令人困扰吗?
又是一阵沉默。
她拍了拍手说:好了,时间也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表情,但是我可以猜出来,她已经失望了。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床了,为了不吵醒她,我轻手轻脚的洗漱、整理。出门之前,我给她留了张字条。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写才合适,但是我还是告诉她,不想要她去送我,怕她伤心,也怕我舍不得。
火车发动的时候我接到了她的电话,一开始她没有说话,但是我听的出来,她在轻轻的啜泣。我说:车已经开了,我到那边去了会给你打电话的。她似乎答应了一声,但是我没有听清,然后我们同时挂断了电话。我知道,那时她的想法应该和我一样:或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七
刚进公司不久,我就发现公司里的女职员都很八卦,只要一闲下来,就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东拉西扯。
我本着低调做人的原则,一直没有和公司里的同事有太多交流,他们偶尔在下班后搞搞聚会什么的,我也从来没有参加过。本来以为这样一来就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了,谁知道某天我们部门主管找我谈话说:听说你和同事们相处的不太好啊。我诧异的说道:我没和他们有什么来往啊,怎么就相处的不好了?
主管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是了,为什么不多和同事打交道呢?工作上的事情不可能一个人都能解决的吧,多和同事沟通沟通,有不懂的就多请教请教,把关系打好了以后做什么都方便点嘛。
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谢谢。
听取了主管的忠告之后,我接受了同事们的邀请去参加他们的聚会。其实所谓的聚会也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大多是一堆男的抽烟,一堆女的聊天,偶尔有一两个玩的开的,讲讲荤段子把大家都逗乐了,那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样的聚会我在学生时候见太多了,所以对聚会什么的一直没有兴趣。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总还是要去凑个人头的。
当天下班的时候她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在干嘛。我说刚下班呢,准备和同事一起去玩。她马上很警觉的说:你们去哪玩?几个人?男的还是女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就是同事间的聚会嘛,男女都有。
她哦了一声说:那样啊,那你去玩吧,玩完了给我打电话。
我说:行,我就去凑个数,尽量早点走。
聚会的地方在一个KTV里面,等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十来个人了。大概是觉得我比较面生,所以大部分人都盯着我看。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直到我们部门的一个女的站起来说:你来了啊?呵呵,坐这吧,这边有空位。
于是我就在她旁边坐下了。坐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听他们唱了近十首很难听的歌,我估摸着也差不多了,于是想悄悄溜走,谁知这个时侯那位热心的女同事说:大家先别唱,让让新人,这小子才来的,看看他唱的怎么样。然后她就把麦塞给我了。
我故作腼腆道:我不太会唱歌,唱的很难听的。我身边的女同事马上说:不怕,我们难听的听多了,早就练出来了。我想了想,毕竟第一次来,不能太驳人家面子,只好说:那我就唱一首吧。她很兴奋的说:那我去帮你选歌。这下我彻底无语了。
出乎意料的是,唱完之后所有人都说唱的好,然后几个男同事就说:还说唱得不好,太不老实了,罚你喝一瓶。我瞪大了眼睛,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所有人都在一个劲的怂恿我,我在心里叹息一声,说道:行,不过喝完我就得走了,还有急事。于是我吹了一瓶啤酒,喝完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听到他们在说:这小子精啊,不好整。
我苦笑了一下,看来这些人还真是不好相处。
我住的地方离市中心很远,不过离公司倒很近,由于是市区的偏僻路段,所以租金不算高。租房子的时候我大致算了一下,除开租金和生活费用的话,我一个月大概可以攒个一两千块钱。作为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我对此已经很满足了。
刚回到屋里,就接到了主管的电话,说临时有个案子要改,要我和另外一个家伙赶到公司去。我郁闷得都快麻木了,赶回公司的时候,在电梯口碰到了那个和我一样倒霉的家伙。他对我露出了一个很低级的笑容,说:看来咱们今天晚上走不了了。我身上一阵恶寒,干笑了两声说:我们尽快做完吧,我还想回去睡觉呢。
结果,事实证明那家伙的推论是正确的,我们赶到公司之后才发现上了主管的当,他把四人份的工作量交给我们两个人做,而且交待完大致内容就走了,走得那叫一个洒脱,完全没有留下来帮帮忙的意思。
主管刚走,另外那家伙就打电话订了外卖,我说:你刚没吃晚饭么?
他嘿嘿一笑:这你就没经验了吧?我叫的是宵夜,订的是两个小时以后。
我说:我们早点做完了出去宵夜不是更好?
他突然叹了口气:唉,做不完的,一般这个时候叫来加班的都是拉苦力,谁倒霉谁挨上,不做到半夜不用想走。
我突然对我的人生感到绝望。
做到十点多的时候,我们已经完成了80%左右了。桌上咖啡杯啊塑料饭盒啊什么的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我也没有时间去收拾,他和我的情况差不多,都快到极限了,只想快点做完快点走人。我正想说点鼓励的话,那家伙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手机,然后说:我老婆。
那家伙跟他老婆讲话的时候那语气不是一般的温柔,简直让我以为他就剩那么一口气吊着了。而且通话内容极其肉麻,还不怕被我听到,越说越大声,最后他们在电话里亲了好几下才挂断。我吐了口气说:结了婚的男人真是不容易啊。正在此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她。
她一开口就问:你们还在玩啊?准备玩到什么时候啊?
我满怀歉意的说:没有,我在加班呢,要做的事情多,就忘了跟你说一声了。
她马上换了副口气:现在还在加班啊,怎么刚上班就这么辛苦,你累不累啊?要不要我陪你说说话?
我尴尬的咳了两声,偷偷看了我搭档一眼,那家伙正聚精会神的搞案子,于是我压低声音说:等会,我马上就做完了,等会我回去了给你打电话吧。
她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你快点啊。
挂断电话之后,我的搭档头也没抬便问了一句:恋爱哪?
我表情复杂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于是他又问了句:吵架了?
我继续装傻,什么都不说。
谁知他突然叹了口气说:唉,年轻就是好啊,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敢爱敢恨的,真叫人羡慕啊。
我挠了挠头发,表示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喝了口咖啡,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很难形容的伤感。他放下手中的笔,又叹了口气说:你现在不懂,以后就懂了,等你年纪大一点,就不会再在乎什么情情爱爱之类的了,特别是有了家庭之后,家这种东西,就是爱情的终结,而且绝对不是终点。
我摆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很诚恳的说:这些我都没有体会,所以不方便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体系,所以也不好分辨谁对谁错,反正人活着,只要自己能够觉得幸福,就够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匆匆忙忙的把案子做完,然后收拾了下东西。等出公司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他对我道了声再见就走了,我一直看着他走远,街上明亮的路灯仿佛根本透不进他的周围,那个瘦削的背影在初冬的夜里显得格外寂寞。
八
时至今日,我都不明白当初她为何一再要求我们切断联系。原本就脆弱的情感仅仅只靠每天两三次的电话在维系,继续下去的结果我们都心知肚明。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去改变些什么,直到她提起这件事。
那时正值严冬,冬天里的城市都是大同小异的,每个人下班之后都直奔回家,赶着吃顿家庭晚餐,然后看看电视看看报纸,辅导孩子写作业。之前一直热心于聚会的同事也被这异常寒冷的天气征服了,就连上班的时候都会露出一脸归家的表情。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神色匆匆,心不在焉。
不得不说,这是种颓废的气氛。唯一没有被这个气氛感染到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倒也不是说我意志力坚强。只不过是因为再颓废的氛围,也不可能影响到一个本身就象征的颓废的人的。
在公司呆了将近两个月了。每天的生活就是不断重复上班、下班、加班、睡觉。这样的生活很容易让人厌烦,而且每每提到这个话题,别人就会用几乎雕版印刷般一模一样的口吻对我说:要尊重自己的决定。或者说:既然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就不要后悔了。
这些话让我对周围的人愈发失望。似乎来此之后,我就失去了对朋友这种东西的需求。人们总是习惯把自己看成游离在社会之外的个体,每个人都在标榜自己的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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