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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之女-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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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绝望滑过心头，苏田点点头道：“那就请把我们一起杀了，好歹，这样也不孤单。”
玉轻尘心中怒意翻滚，片刻道：“杀了他们就是，何必杀你。你什么时候竟能命令我做事！”
苏田知道无望，冷声道：“信不信，如果你杀了杨思恂和柯绫，我立即就会自杀！”玉轻尘气到极点，反而笑了起来：“你以为，自杀这样容易？”
看着他唇角的讥讽的笑意，苏田扬头道：“一时半会儿或许不容易，但是，只要一个人存了死志，一天不成两天，一月不成两月，一年不成两年，想要死，总是有机会的！”
玉轻尘眯眯眼，轻佻一笑：“天意便是，你要做我正妻。只要大婚过后，你就是我的正妻了，以后你要死要活，跟我又有何干？便是死了，也不算有违天命。”
口中说的轻松，心中却是如被大力击中一样，狠狠一痛。他咬牙忍住，浑然不表现出一丝异样。
苏田闻言，心如同被寸寸碾压，几乎痛成齑粉。
她苦笑：原来，自己的价值在玉轻尘眼中，尽在于此。。。。。。
她的手脚在瞬间变得冰凉，一颗心如坠冰窟。早该知道的。。。。。。
犹记初识，他问：“爱情，那是什么？！”
早就知道，可是，还是陷了进去！
她突然仰脸，妩媚一笑：“我若是在大婚前死掉，那可怎生是好？”
玉轻尘只觉胸中一颗心似被重物狠狠压住，连呼吸都觉费力。他用力呼吸几口，冷声道：“求生难，求死一样不易！即刻起我便可命令六十人分作三班，每日目不交睫守着你，你有自信可以在这样的监控下自戕吗？”
苏田面色变幻，终于浅浅一笑，蹙眉道：“哦，这样可有些棘手。。。。。。”
她抬手轻轻抚过鬓发，似在自言自语：“人说，有志者事竟成，难道是骗人的？”
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拔下发间珠钗，掩入袖中，右手做无意状滑上咽喉，声音一凛道：“我可不信！”
说着，狠狠刺下。
玉轻尘自她进来，就一直在暗影中注视着她，见她方才目光闪动，直觉有异，身体绷紧，若处戒备状态。
方才见月光下，苏田手中微光一闪，他瞬间凝了神色，全力扑向苏田，狠狠箍住她的手。
饶是如此，因为极近，苏田颈中仍被划破寸许，鲜血淋漓，看起来颇为骇人。
玉轻尘面色霎时雪白，左手食指一弹，珠钗便从苏田手中飞射而出，玎的一声落在地上。
细看伤口并不算深，不过皮肉伤而已，狂乱的心跳略略平复，转瞬语带寒意：“你敢？！”
苏田心中酸苦，面上却是笑靥如花：“嗳呀，紧张什么，你还没有答应我的条件，我怎么会轻易去死？怎么说，这也是我最后的筹码了，傻子才会白白浪费掉呢！”
玉轻尘双唇紧抿，鼻翼翕张：“你，在戏弄我？”
苏田忍不住长长吸一口气，才能压下喉间的梗阻之感，甜甜一笑：“不敢，我只是在告诉你，百密一疏，若我存了死志，总会找到机会。你可不要太过自信。”
玉轻尘心中苍凉：为救那两人，她竟然如此无所不用其极。。。。。。
玉轻尘的手压在苏田颈间，二人身体贴的极近，呼吸之间，温热气息拂过，苏田心跳一阵加速，不由轻颤一下，她赶紧缩缩身子退开两步，含笑侧头：“大人知道什么叫鱼死网破吗？我已经没有什么顾虑。您不妨考虑一下，若你同意，我一定通力配合，今后，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竭尽所能一一做来。”
自己的砝码，并不算雄厚。。。。。。
看着面如寒冰的玉轻尘，苏田心中惴惴。可是，这真的是她的所有。。。。。。
她的心一下下跳动，震得自己心烦意乱，目中难掩一丝期待，不安和焦虑。
就在她要绝望时，玉轻尘终于于一字一句缓缓道：“那，就如你所愿。”
苏田几乎有些怀疑：他真的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对他来讲，并不算诱人！可是，他竟同意了。。。。。。
玉轻尘语气寒凉如冰：“杨思恂，我会留他一条命在，但，必须秘密流放至昆州，永生永世，不得回京。柯绫，终其一生，都必须在这宫中度过。若其生女，可保无虞；若其生男。。。。。。”
苏田紧张的听着，听出玉轻尘话中意思，有些心慌，摇头道：“别伤害柯绫的孩子！”
玉轻尘双眼一眯：“不要再三逼我。。。。。。”
苏田央求：“柯绫会乖乖呆在宫里，她的孩子也会！就在你的眼皮下，能翻出什么花样？不论男女，不要伤害孩子！”
话未说完，玉轻尘欺身而上，手指抵在苏田大椎穴上，力道微吐，她顿觉全身酸麻，使不上一丝气力，斜斜软倒在玉轻尘怀中。
他冷冷道：“或者，现在便可赐下两杯鸩酒。。。。。。，而将你幽禁？”
苏田大惊，叫道：“不要！”
语声幽微低弱。原来，竟连说话的气力都一并消弱！
她的身体贴在他的怀中，带了一些凉意。玉轻尘皱眉：她那样轻！
心跳缓缓加快，心中却酸涩无力：只有这样她才会靠近自己吗。。。。。。
曾经熟悉的清香侵入鼻端，他有些恍惚：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靠近？已经有多久，她不曾对自己展露笑意？
继而悲哀：明知她的心中藏着另一个男子，自己竟不舍将她推开。。。。。。
苏田感受到背心传来的温度，一时有些沉迷。那个声音那样寒冷的自上方传来：“或者，现在便可赐下两杯鸩酒。。。。。。，而将你软禁？”
如冰水浇下，淋得她一身狼狈。
她牙关相叩，得得有声：“不要。。。。。。”
她是没有分量开出太高的要求的，眼下已经是极限。若果真将她幽禁，再派宫人看守，自己又能如何？就算他真的杀了柯绫和杨思恂，自己甚至无法向他出手为那两人报仇。。。。。。。。直到这一刻，她仍旧爱他。。。。。。
感受到她的颤抖，玉轻尘突然恼怒，双唇贴近她的耳朵，阴测测道：“不过是可怜你这份情意终究无望罢了。。。。。。”
苏田猛然抬头，面上一阵阵冷热交替：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
窘迫，无措，恼羞成怒。
苏田只觉自己的秘密被人窥破，而窥破之人，恰是自己暗怀心思的对象。
她双目喷火，双颊涨得通红，却又不敢正视玉轻尘，只是浑身颤抖着，竭力不让自己倒下。
玉轻尘见她如此，知道这句话戳在她的痛处，心中既痛且快，冷笑几声后纵声长笑，且笑且退，不让她看到自己面上狼狈的表情。
苏田默默挺直了脊背，强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失去最后一分尊严，但那冷酷的笑声，如刀般凌迟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自己，将爱情浪掷在了一个不需要，甚至瞧不起这份礼物的人身上。
最可悲的是，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根本就不懂得，也不屑于这份礼物。
玉轻尘看着面容苍白痛楚，双唇紧抿的苏田，挥挥手：“滚开，滚！”
苏田紧咬牙关，木然转身，一步步机械走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后来直如逃命一般慌乱匆忙。
内监见她无声奔出，吃了一惊，赶紧追上，一路小跑将她送出宫去。
苏田上了车，全身气力如被抽尽一般，倚着车厢软软倒下。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要哭，不必哭，至少，杨思恂和柯绫安全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是吗？
眼泪却蜿蜒流下，一路都不曾断绝。
她自嘲地笑笑：为什么不管走到哪里，自己碰到的都是烂桃花呢？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朵烂桃花而已，明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翌日，苏田早早起床，先去看过柯绫，向她报了平安。柯绫闻言又惊又喜，一把拉住苏田的手不确定道：“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我真的可以不用去死，可以把孩子生下来，还可以和孩子平平安安一起生活？！”
看着柯绫喜极而泣，苏田心中宽慰：总算是值得的，自己不过搭上尊严，换来的却是柯绫母子一世的安宁无忧。。。。。。。不，不是！
苏田一竦：若柯绫不幸竟生了男孩。。。。。。
她青白着脸，看着柯绫一脸的欢喜，左思右想，实在无法启齿，只好宽慰自己：总是有一半的希望，不算小概率事件，机会还是很大的。。。。。。
她强作欢颜道：“玉轻尘已经答应放过你，只是，你要继续在宫里呆着。。。。。。”
柯绫闻言一怔，旋即紧张不安：“为什么要在宫里？要在宫里呆多久？”
苏田舔舔嘴唇，嗫嚅道：“多久，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要呆一段时间吧。”
柯绫垂眸，片刻一笑，点点头道：“知道了。这样也好，他放心，我也放心。我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才不会出什么差错。”
那笑容里，有许多寂寥，须臾间，面上已经是一片平静。
二人握手，垂首相对。半晌，柯绫问道：“苏田，你给他许下什么条件？”
苏田仓皇眨眨眼，想了想笑道：“也没什么，我答应嫁给他，他就答应放了你和杨思恂。”
柯绫皱眉，喜忧参半，思索片刻道：“他对你。。。。。。当真是一往情深！”
苏田张张口，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就让她这样误会吧，不必让她再有什么负担。
苏田轻声道：“我去看一下杨兄。”
柯绫迟疑一下：虽然不说什么，但苏田眼中的落寞却是难以遮掩的。她与杨思恂原本是那样合宜的一对。。。。。。
柯绫低下头，缓缓点了两下。
眼见苏田起身，她急切道：“苏田！”
苏田回头，柯绫满眼感激，愧疚，讷讷道：“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啊什么的最有爱了，有木有？这个真的可以有！如果有，不用客气，不用羞射，尽情砸过来吧！
、分飞
苏田一愣，笑道：“我们之间还用说谢吗？再说，原本我就跑不掉，总是得嫁给他的，这不过是顺便提的条件而已。”
横下心来笑眯眯道：“正如你所说，他对我还是很有情意的。喏，这样的大事，我只是随便一提，他竟然就答应了，我还挺吃惊呢！没想到穿过来还有福利，碰到这么一个对我百依百顺的帅哥，不光帅，还有钱有地位，天下第一呢！赚到了！”
柯绫忧心忡忡看着苏田。以她对苏田的了解，一般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时，说出的内容多半是不可靠的。
她深吸口气，抬头诚挚道：“苏田，我知道你为我们做出的牺牲，恩情记下，以后若有机会，无论如何我都会报答万一的！你不用摇头，如果说不用，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我欠你的已经太多了！眼下已经这样，没有别的法子，该忘的人，见过后就好好忘了吧！我知道那句话，‘纵然是举案齐眉，终究意难平’，可是，玉轻尘对你的心，已经难能可贵，单是这份情意，就让人不敢辜负了！以后，你。。。。。。，你也多将他看在眼里一些，不要在往事上多做留恋纠缠，否则，苦了你，也苦了他，被人看了听了，心中只有更苦，三个人都不得自在，我更是要内疚不安的。。。。。。。我很自私，希望你为我们大家着想，今后一定要过的幸福！”
苏田看着柯绫，心中苦涩：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也好。。。。。。
她做沉思状，然后抬头端然一笑：“我会的。”
柯绫见她应下，含泪向她摆摆手：“快去吧！”
苏田心中叹一声，叮嘱道：“这几天放心好好照顾自己，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接你，到时候不用害怕，跟着她们走就是。”
柯绫点头答应，催促道：“快些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苏田在院墙外徘徊两圈，仍旧迟疑。
看着狱吏虽不说什么却明显沉下来不少的脸，心一横：总是要进去的，怕什么！
熟悉的小院，苏田熟门熟路，径自朝东北角那间走去。
阳光斜斜照进房内，桌前年轻男子正手执书卷细细阅读，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影，他沉浸在书中，面容宁静安详。
生死，他似乎已经浑然不放心上。苏田低低唤道：“杨兄。。。。。。。”
听到呼唤，杨思恂抬头，看到苏田，一把扔下手中的书，皱眉大步走过：“你怎么又来了？！”
苏田见他已经换上干净衣衫，虽清瘦一些，神色倒好，心中一松，笑道：“是啊，我又来了！你不欢迎我吗？”
杨思恂双眉紧锁，斥责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竟这样不知避讳！我自然是不欢迎你的！”
他从未这样疾言厉色对她说话。苏田闻言有几分不自在，瑟缩一下，笑容黯淡下去：“连你也不欢迎我啊。”
见她鼻尖微红，杨思恂心中霎时软了，心念百转千回，硬生生逼着自己转过身道：“好了，已经见过，我一切安好，快些回去吧！”
后面一句，已经温软到近乎乞求。
苏田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受到牵连，心中温暖，走近道：“杨兄，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了！”
她压低了声音道：“玉轻尘已经答应，不会对你和柯绫下手。只是。。。。。。你不能留在京中，必须前去昆州。。。。。。”
昆州，去京三千余里，地处南疆一隅，偏僻穷困，交通不便，与京师自不可同日而语，可是，终究能留得性命。
杨思恂猛然转身，双眼大睁，一把抓住苏田的手：“你。。。。。。，用的什么法子，允下了什么条件？！”
苏田双眼眨眨，无辜笑道：“我去求他，他就答应了。其实，他还是挺好说话的。。。。。。”
杨思恂目光如火，炽热绝望：“不要以为可以骗得过我！我是周室正统的皇子，而柯绫，据说已经身怀龙裔，若非条件极度优厚，他又怎会放过我们？！苏田，若你不告诉我，我绝对不会离开此处！”
苏田低头，想了片刻轻轻笑道：“你不要想得太复杂，其实，条件就是他放了你们，我嫁给他，仅此而已。”
杨思恂摇头，目光痛切：“你骗得了谁？我知道他心中爱你，但，纵然如此，他也不会因你而放过我们！田田。。。。。。”
杨思恂表情痛苦困惑：“你究竟还答应了什么？！”
苏田苦笑一下，心中又有锐痛划过：杨思恂，他也知道自己在玉轻尘心中并非举足轻重。。。。。。
回过神，向他灿烂一笑，嗔怪道：“若是反过来，旁人用我作为条件向你换取两名这样身份贵重特殊的人物，你会答应吗？”
杨思恂条件发射般答道：“我自然会！”
苏田笑得更加畅快：“你瞧，你都会答应的，为什么不相信他会答应？！”
杨思恂蹙眉：“因为在我心中，你便是整个世界，没有什么可以与你相较。他。。。。。。是不一样的！”
又是一痛，令苏田不由皱起眉头，眼中染了淡淡的戚色：“我便不配得到他这样的情意？”
杨思恂有些困窘，甚至狼狈，急忙道：“不，田田，你完全应该得到这世上最浓醇的情意！可是，不是玉轻尘！他的心太大，容纳的太多，他要这万里江山，他要这无上的尊崇，他要这世上最煊赫的权势，他的心中，不会只有你！”
果然是旁观者清吗？苏田已经辨不清那又冷又痛的感觉是什么。果然人人都看得明白透彻，薛瑛中知道，杨思恂知道，只怕柯绫也是知道的，只有自己，还存了一丝妄想，希望从他这里得到那份真情。
妄想罢了。。。。。。
接近暮春的阳光，已经极为温暖，苏田却只觉凉意阵阵，从心中渗出，冻结了全身。
她低头叹口气：“杨兄，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找他，不料他竟然答允。他说，只要是我想，他都可以一一为我做来。。。。。。”
她仰头，闭上双眼，用梦幻般的语调缓缓说着：“他爱我，不亚于你。只要我答应嫁他，他可以为我做到一切。。。。。。。天下，权势，只有将这些握在手中，才可以有机会得到我。。。。。。”
笑容浮现。恍如最甜蜜的梦境。。。。。。
她含泪带笑：“无论手段如何，他这样用心，我若还不感动，还不接受，他该是何等样伤心难过？我不忍伤他。。。。。。”
她反手握住杨思恂忽冷忽热的双手，柔声道：“杨兄，我不忍辜负。。。。。。，他已经如此向我示意，我实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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