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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一锅端-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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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中,南思又与翎城的视线对上了。这一回,他长臂一伸,瞬间将她拉离石墙,去到他的怀中。她的双脚踩上他的脚背,她的整个人几乎都扒在了他的身上。虽然丢脸,但不可否认的是,只有在翎城身上才是稳的。翎城稳稳立在那里,好似地动山摇都不能令他动摇。
翎城肩头的喵大人摇头摆尾一声“喵”叫,表达的意思是——同病相怜。
“哗啦啦——”此起彼伏的震天响。
在南思惊骇的目光下,四面的墙体坍塌,现出墙的另一侧齐整列队好的黑衣武士来。他们个个手握长刀,抬起的眼眸内莹绿,似野狼。
脚下的震动仍在继续。
“抱住我。”男人的呼吸喷在她的头顶上方。
“我……”不!最后那字没说出来,只因脚下的土地猛地一个震动,南思踉跄扑进了这人怀中,还磕到了自己的门牙。
尼玛好痛!
南思贴着翎城,不敢再动。
目之所及皆是黑衣武士肃穆的身影。
南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持续往上攀升,地面崩开,隆隆阵响里,黑色的庞然大物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是一个庞大的轮盘,占据了整个的地下空间,此刻,所有人皆立在轮盘之上。
四周围静得可怕,空气里好似只余了轮盘中央的她与翎城呼吸的声音。他们的周边,黑衣武士围拢,顺着轮盘的纹理层层叠叠铺散开去,远远望过去黑压压一片,只看得见人头。
翎城:“怕了?”
南思:“因为我有密集恐惧症!”
南思的声音就好似是某种一触即发的讯号,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衣武士齐齐亮刀,森寒的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得惊人的弧度,而后,深深插进脚下的轮盘中。黑衣武士齐齐跪倒,喊声震天:“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大地都抖了三抖。
“他们会是你的。”翎城的声音蛊惑。
望着黑压压一片的武士,南思知晓,他们是力量的象征,她眼内的某些东西不由变了。
敢还是不敢,这是一个问题。
“我敢。”南思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原来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难。
翎城就笑了,他笑出了一口白牙,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好看极了。
“我的荣幸。”
然后,在南思瞪大的眼下,武士齐齐举刀,毫不犹豫划开自己的手臂,任由鲜血滴落进脚下的轮盘中。轮盘上的条条纹理立时被血水填满,成了道道沟壑。空气当中,血腥味不绝。
南思感觉到立在轮盘中央的自己完全被血水包围,还不待她表达出内心的惊骇,后脖子一紧,已是被翎城圈住,再次拉进了他的怀中。
二人额头相抵,眼神相触,就连呼吸也凑在了一起。
在翎城眼中,南思看见了名为欲望的东西。
“他们,在做什么?”南思挣扎问。
翎城:“与你订立血契。”
南思:“怎么做?”
翎城:“我会帮你。”
言毕,一口咬上了南思纤细又白嫩的脖颈。
下巴搁在翎城的肩头,南思的双目猛地瞪大。她感受到翎城的牙齿咬开她脖颈上脆弱的皮肤,直逼她毫不设防的颈动脉。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牙齿危险地在她的大血管四周摩擦、逡巡。
南思感觉到疼痛,更闻到了来自于自己身上的血腥的味道。她流了很多的血,却又无可奈何。她的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滴落在了轮盘上,无武士们的血水交融在了一起。
在某一个瞬间,南思闷哼一声,只因翎城的双手来到她的背后,几乎是将她举在了怀中。她周身的利害之处尽数被她掌控,她心中不安全的感觉急速蔓延开来!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对着他裸露在外的耳后的皮肤,她一口咬了下去。
南思听见翎城闷哼的声音,想必是痛了。可他并未阻止她的动作,于是,她继续给他放血。
他的血亦流入沟壑之中。
空气里血腥的味道愈发浓重,南思几乎要丧失了自己的嗅觉。
然后,脚下的轮盘开始转动,载着其上的流血不止的人。
挂在翎城身上的南思感到眩晕,她只得牙关紧咬,迫使自己掉转注意力的方向。她就看见轮盘之上,所有人的血都汇聚在了一起。血与血的碰撞与冲突,在沟壑中形成不大不小的冲击与波纹。鲜血漫出沟壑,扑面整个轮盘。明明未有什么变化,南思却有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所有人的血混在一起,就起了一种微妙又神奇的反应。
“差不多就行了。”翎城在南思耳边低语。她这才惊觉,不知何时,他已结束了给她的放血。
作者有话要说:
☆、京城变天(6)
她脖颈间在滴血,她的唇上沾满了属于他的血,她眼内更是只看得见鲜红一片的血。一切的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身上起了一种奇异的反应,让她整个人显得……魅惑。
于是,翎城亲吻上了她的嘴唇。
他的唇上亦残留了她的血,彼此的唇想贴,血液相触,南思只觉得有一种奇特的化学反应起,她内里有一股冲动,一种想要将眼前的男人撕裂、嚼碎的冲动!
于是,她捧起他的脸,撬开他的唇舌,以前所未有的热情与他厮缠在一起。
翎城一手拖抱住南思,另一手捂住了她的双目,于是,她便看不见轮盘上陡然亮起来的光。轮盘上的光自鲜血的碰撞中出,霎时出现,瞬间就将所有的武士笼罩。角落里的喵大人受了惊吓,连连后退间,爪子却不慎卡进轮盘上的沟壑里,出血了。于是,喵大人的鲜血也同所有人连系到了一起。
“喵喵喵喵喵……”
在某一个瞬间,黑衣武士齐齐抬首,内里闪着莹绿又赤红的光。
十万黑衣武士齐齐跪倒,他们的喊声震天响:“愿为主公主母效犬马之劳!”
南思是被翎城横抱着走出那地下空间的。
两人浑身是血,衣衫凌乱,形容狼狈,真是不堪啊!
叫南思意外的是,他们进行那劳什子血契的地方,竟然就在高塔驻地的附近。她不由抬头看眼前男人的脸,他耳后沾了点点的血,满满一圈是牙印,那是败她所赐。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胆大啊!
翎城止步,南思抬首,二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皆自对方眼中看见了相同的讯息——前方有人!
步伐声阵阵,显然来人不少。
翎城就道了一句:“怕什么,你如今是有兵在身的人。”
南思觉得他那一句话是嘲讽,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吵,她就朝天翻了个白眼。
“真是可爱啊!”男人一声叹息,吻上了南思红肿的嘴唇。
南思要跳脚了,“混……蛋啊……你……”
于是,陆长青带兵出现时,看见的便是二人口口相对,互相厮杀的景。
陆长青:“殿……陛下……咳咳……”
南思:“啊……”她发誓要把翎城这个臭家伙千刀万剐!
南思严肃负手立着,纵然小嘴红艳艳肿着,她也仍旧正儿八经着一张脸,对陆长青。
陆长青一张老脸已然红了,但多年军旅生涯,他的皮也厚了。陆长青当即抱拳,用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声音道:“老臣护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对南思来说,陆长青其实出现得莫名其妙。
陆长青又道:“近日有人匿名告发摄政王加害陛下,肖家欲图谋篡位。老臣护驾心切,斗胆有所行动了。还请陛下责罚。”
陆长青的一双老眼清明,南思已自他眼中读到了了然。先前她被害之事想必陆劲已告之陆长青,陆长青这个人,南思完全不能看透。如今他突然冒出来的作为,倒是值得深思的。
“现下城中情况如何?”南思问了这么一句。
陆长青回道:“肖家在皇城的势力已被控制,摄政王肖澈在逃,不日便能将其缉拿。如今,只得陛下回宫主持大局了。”
南思并不回应陆长青的话,她心中自有一番她自己的考量。这个江山是她南家的,可又分崩离析到了无数人手中。她名为皇帝,却处处受制。人都会有私心的,臣子们看似对她忠诚,却人人心中都有一把小算盘。这样的形势自她父皇那一辈起便开始,她想要改变朝中的局势,难如登天,也无力回天。
望着陆长青身后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南国将士,他们跪她,却又有几人真正对她效忠?他们怕是连她长成什么样也认不全。南思并不过多怨怪别人,也是自己能力所致。
在这样的黑夜里,南思头一回认真反思自己,其实,她并不擅长帝王的制衡之术。如今要回宫了,她可坐上她失去的帝位了,她却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开心。
她不由想起了她与肖澈那一场如闹剧一般的新婚夜里的场景。那个时候,她记得肖澈对愤怒的她说了一句话,他说:“思儿,你并不适合在皇权中沉浮,虽然现今你可能会恨我,但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肖澈……”南思不由张口喃喃。
她的声音极轻,避嫌立在远处的翎城却是听见了。他黑亮的双目望过来,在触及南思面上的神色时,不由一个蹙眉。
南思的失态也只在一瞬,“那么,回宫吧。”她恰好错开了翎城看过来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君臣相望路(1)
天明十分,女皇寝宫,南思在对镜梳妆。
模糊的铜镜中映出南思刻意描眉得英气的容颜,可再如何英气,可是及不上镜中的真男人的。
南思猛回头,对上的是翎城带笑的眉眼。他负手于后,一袭尊贵的黑袍衬得他的身姿愈发修长。
南思皱眉:“我不记得你有随意入宫的自由。”更何况是擅闯她的寝宫。
翎城上前一步,自然地取了桌上眉笔,抬手就画上了南思的眉眼。
这人也太自来熟了!
偏偏她还不能乱动,早朝时间快到了,她不想再经历一遍痛苦的上妆过程。
极近的距离里,他专注地描绘她的眉眼,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口鼻间。晕乎乎间,南思听得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怎么,拿了我的好处,回头就要把我甩了?”他是指他那庞大的黑衣武士群。
这事儿确实是南思占了便宜,不可否认,黑衣武士好用,且忠心。可这一份忠心却也是借来的。想到此处,南思心中不由一沉,“那你待要如何?”
“你本就是美貌女子,没有必要为了些身外的事物而去掩藏自己的本性。看,这样就很美。”说话间,他拿过来了铜镜。铜镜中,南思的眉眼被修饰,是妩媚的模样。
南思的眉头皱得更深,“你不懂。”这副样子何以服众?
翎城搁下铜镜,伸手将南思牵起,“看来,你的母亲并未教你如何去善用你的女性魅力。”
南思瞪他,越说越不靠谱了这个人!
翎城将南思带去窗边,他长臂一推,窗便开了。清晨的凉风吹进来,叫人的精神为之一振。风吹起南思鬓边的发,妩媚而美好。
翎城替南思别过了耳边的发,他道:“女人为阴,男人为刚,其实,在男人心中也是有脆弱柔软的一面,只是,他们怕丢面子,死死将那一股子冲动压在心中,不愿表现出来罢了。这个时候,就用你女性的特质去包容、柔软、软化他们。试试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体验。先别急着否定我,我只是想让你活得快乐一些。”
南思眼中目光闪烁,半响,她别过眼去,故意硬声道:“翎城同志,你这个样子是不对的,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
“一把年纪?”他打断她,状似无意问“陆长青说的?”
南思:“我猜的。”
翎城:“哦。”
南思观他脸色:“难不成被我戳到痛处了?原来你已经一把年纪了是吗?”
额头上就被敲了一记,“这不是你一个年轻女孩子家该过问的问题。”
南思抱头,一下跳开老远,“我知道了,你这是老羞成怒!”
翎城掩嘴一声咳。
这个时候,殿外的宫女出声,提醒南思该去上朝了。
“知道了。”南思感觉到,翎城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些微的灼热,连清晨的凉风也不能吹散。
翎城看住她:“去吧。”
南思提了裙摆就往外走,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她停步,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谢谢你。”她的身影快消失在殿门外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等我下朝。”
“好。”殿内,他的声音是带笑的,“回来后,我有话要与你说。”
南思几乎是提了裙摆一路跑走的。
与翎城对话,每每叫她觉得温暖。他像是一个朋友,更似一个可以信赖的长辈。她想,她是对他信任的,信任中更有点点的依赖。这一点点的依赖有些叫她惶恐,她也曾试图压下那一份对她来说太过奢侈的情感。但是,管她呢,既来之则安之,老天让她体验这样的感觉,她逃也逃不掉。
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只将她当普通人,而非女皇这个身份的男人。
着繁复朝服的南思走过了朝华门。
朝华门往前便是南国的朝堂,那个野心家与政治家毕生向往的地方。
长长的裙摆拖在汉白玉铺就的走道上,南思的心神有些微的恍惚。
汉白玉上的龙纹雕饰犹在眼前,其上蔓延的鲜血却早已被洗刷干净。
南思抬首间,煦煦的晨光照上她的脸,她却觉得,那一夜的流血厮杀仿佛就在眼前。
不出所料,那一夜,她在进入皇宫时遭遇到了惨烈的抵抗。肖澈在宫中积威多年,到处都是他的人马他的爪牙。在她远离皇城的这段时日里,他早将皇宫翻了几翻,说那时的皇宫姓肖,也是不为过的。
陆长青一马当先,率手下亲信杀入皇宫。
这座巍峨的皇宫终于在几十年的沉睡后迎来了一场厮杀。那一夜,立在离宫墙极近的高处,南思仿佛能听见皇宫内那些古老的建筑群叹息的声音。只不知晓的是,它是出于兴奋,还是哀叹。
两股势力激战的关键时刻,黑衣武士加入。战况瞬间扭转,他们的人攻占了皇宫
那样的惊心动魄在黑夜中发生,黑暗给了它们发挥的时机,却也能将那些存在的足迹掩埋。待到天明,一场雨下,什么足迹也未留下。
南国的皇宫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那个时候,南思就有一种错觉,在政治权利的巅峰,谁都会有输赢,更免不了到头来的一死。其实,这一座巍峨的宫殿才是最后的赢家。
记不清多少年了,这一座宫殿站在人世间,看风云变幻,任由残砖碎瓦,铭刻变迁。
南思转过身去,任由刺目的金光照亮她的周身。这个时候,整个皇宫都已醒来,几多沉浮,世事沧桑,它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朝华门走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条宽敞的短道,越过短道去,即使南国权利的巅峰。这是一条仅容许帝王一人通过的短道,所有的侍卫都被留在了后方。
南思止步,突然就有些心慌,是太久未在这条短道上露面了吗?
短道的尽头是一个拐角,越过拐角就是金銮殿,这拐角也是身后保护她的侍卫们的视线死角。隐匿的拐角只帝王知晓,谁也不会认为南思会在那样一个隐蔽的地方出事。然而,大家都忽略了贼人或许会熟悉金銮殿这样一个事实。
南思在拐角的地方,撞上了肖澈。
作者有话要说:
☆、君臣相望路(2)
金銮殿后的暖阁。
“你心中是有我的。”因为受伤,肖澈的声音有些不稳。他倚在近窗的墙边,点点殷红的血迹在他雪白的衣衫上渲染开来。
南思别过眼去,“日后你便在宫里终老吧,冷宫里那片地儿不错,随便你挑。”
时候不早,南思越过肖澈去,就要上朝。肖澈却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南思的手腕,他面上是认真:“你就不好奇我为何冒死入宫?”
南思所幸双手抱胸,看他,“为死前见我一面?肖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
“思儿!”肖澈唤她,“今日别上朝了,我有重要的事要同你说。”
南思不理他。
对着南思越行越远的背影,肖澈道:“在你身边的那个翎城,我来告诉你他的身份。”
南思终于止步,她回过身来,面色复杂。
肖澈面上有苦笑。他留住了南思,却是以别的男人为借口。这于他来说,究竟是幸,还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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