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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你天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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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兰琊的确是个令人放心不下的人,手无缚鸡之力不说,心地善良的看到一只受伤的动物也要伤心很久。

“嗯,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他的。”

九离弯唇微笑,两靥深陷。朝歌虽然看不到,但他却可以感受的到九离的笑,那一定是一个令人看了终生难忘的笑,突然他有点期待自己的眼睛可以好起来,那样他就可以认真的看看这个令兰琊也愿为之追随的人儿。毕竟,他们之前的接触,他并没有太认真看过她。

“谁要你保护了。”

不期然的,秋楚那略带不满的嗓音出现在了院子里,兰琊就站在一旁,看起既羞涩又紧张。

是阿,他也听到了九离刚刚说的那句话。

“喂,小鬼,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没大没小。”

九离冲了过去,双手插腰,瞪大了眼对同样双眼大瞪的秋楚互相瞪视着。

“哼,我家公子不需要你来保护,我会保护好的。”

秋楚毫不示弱,挺了挺胸把头仰高再仰高,似乎他这样仰一仰就能高过九离似的。

“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保护自己还嫌不够,还想着保护别人。”顿了顿,转念又笑,道:“不过,你要是拜我为师,说不定我会传授你几招。怎么样,我今天心情好,你要是给我斟杯茶磕个头,我兴许还真收了你。”

九离大方的说着,可她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心血来潮的随口之言。

“别太自以为是,我才不稀罕做你徒弟。但我知道你一定很稀罕跟着我家公子,真是不害臊,一个姑娘家成天跟着别人跑。”

九离还未脸红,到把静坐在一旁的兰琊听的羞红了脸,而朝歌更是朗声大笑。

他从没见过秋楚发这么大的脾气,但他发脾气的时候却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可爱。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就应该这样才是。

九离咽了咽声,还想反驳什么来着。突的,咧嘴一笑,伸手就勾住秋楚的脖子,邪邪一笑,道:“我就喜欢跟着你家公子你能把我怎么样,还有,你这么弱,怎么保护你家公子,你还是趁早滚蛋,以后你家公子就由我来保护了。”说着瞥眼兰琊的方向朝他挤了挤眼,扬声,道:“你没意见吧!兰琊。”

兰琊一呆,忙低下头不敢正视九离,倒是一旁看笑的朝歌忍不住掺和了句,道:“我看这个提意不错,就让秋楚以后跟着我得了。”

终于,秋楚再也忍不住咬了咬牙恨恨地推开了九离,想要再跟她较劲,却发现兰琊不语,朝歌倒戈,他根本就被孤立了。一气之下只得在原地跺了跺了脚,哼哼两声扭头朝院外跑去。

看着落荒而逃的秋楚,九离差点笑岔。

但当她看到往院内走来的人时,笑容禁不住又僵在了唇边,然后不自觉地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

*

朝歌意识到气氛有异,扶着桌沿站了起来,凭感觉走到九离身侧低声问,“怎么了小九。”

无尘挑了挑眉,听到如此亲昵的称呼他当然要感到诧异。好似这个称呼只能他唤得,别人若唤便是侵犯了他的权力。

“没事儿,就是看到了一个讨厌鬼,无端扰了我们的好兴致。”回眼看向无尘,口气不是很好,道:“诶,你可当真是阴魂不散呐,我怎么在哪都可以遇见你。”

“死不瞑目的人才会阴魂不散,我们这叫缘份。不过,我们分别也有月余,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乐意瞧见我,小九。”无尘笑说着,最后还刻意加重了对小九这两个的称呼。就连看着九离的时候也是眉眼带笑,恍似根本就不把九离的不友善当一回事。

“无尘公子。”

朝歌与无兰琊口同声,兰琊已身先礼行,朝无尘揖手一拜。他向来如此,恭谨的有些卑微。

“唉,二位公子勿需多礼,此非白帝城,我们同宗兄弟之间直呼其名便是,过分客套反显生疏。”无尘摆手虚道,却也是身受了此礼。

“无尘说的是,我们兄弟之间就无需这些繁文缛节了。”

息夜随后与含玉双双步入院中,顿时间若大的院子里齐集了不落王朝的四家公子。若说在平日里,要想同时看到他们出现在一个地方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逢遇不落王朝的某些大型典礼需各地君王前往观礼朝贺,才能有幸目睹各地君王携子入朝的场面,其余的时候他们大多循规蹈矩的待在食邑,无召不朝。

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后,息夜将目光停留在了九离身上。

他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九离,就连他自己也没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似乎跟他想象中的那个关西月有着或多或少的不一样的地方,至于是完满还是不足,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清,但总体而言他还是看九离顺眼的。至少比看她身侧的另外两人顺眼多了。

息夜的注视令九离不甚满意,挑着眉头扬了扬眼,道:“喂,看什么呐!”

息夜收回目光,颔首,却也难掩理直气壮道:“看看名动关西的九离与传闻有何不一之处。”

九离微笑着,不经意间朝息夜眨了眨剪水曈,嫣然道:“哦,那你看也看了,可有看出传闻与现实的差别。”

“有,传闻关西月是神话,现实她是一个人。”

九离笑了,被息夜的耿直逗笑了,“原来即墨那个少年老成的息夜也有如此风趣的一面。”

“让姑娘见笑了。”

几人相继坐下,含玉已认真的为朝歌号脉诊治。兰琊与息夜似乎挺投缘,话匣子一打开,连平日寡言少语的兰琊也变得活络起来。

九离转眼看向无尘,道:“诶,无尘,你到离石来做甚。”

无尘抿唇轻笑,挑眉示意着院中的朝歌,道:“朝歌遇袭,我们特地来看望。”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是我害他的。”

无尘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好起来。”

断然回应无尘,九离说的笃定,道:“有我在,他一定会好起来。”

摇着头,无尘宛然一叹,轻轻道:“我该说你自信,还是自负。要知道,世事无绝对,有的时候失去并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那你失去过吗?”九离若有所想,讷讷的说着。

也许正是因为自小失亲,所以她才会如此强烈的想要找出自己的身世之迷,找回自己的亲人。故而,对于朝歌失明一事,她才会如此的着急上火。失去过的人等到再拥有的时候才会倍感珍惜,更遑论朝歌的事也是她间接造成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走一趟神医谷,结局怎样她不知道,但她要去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无尘沉吟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似乎,这个问题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一样。

在他的生命中除了得到外,他甚至不用去争取。

伫足华池,看着池中往来悠游的鱼儿,他不禁限入沉思中。

*

“对不起。”

含玉低了低头,语气中带有点自责与深深的无地自容。她跟着息夜来到离石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帮助朝歌复明,想来是自己太过自负了,只在医署学了两年不到的医术就敢自诩着是医者,原来她除了每月为庙宇的乞儿们施粥赠药外,真就一无事处,她甚至看不出朝歌所中何毒。

“无妨,含玉姑娘不要过分自责了,连叶闲士都没办法医治的好,想来这毒刁钻的很,并非姑娘技艺溥弱。”朝歌坦然笑说着,好似在说别人一样,轻描淡写的完全无视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叶闲士!”含玉重复着,又道:“那个神医。”

“正是他。连他也对此毒束手无策,可想而知它的厉害又岂是常人所能破解的了。不过,朝歌还是感谢含玉特此赶来离石看望。”朝歌颔首微笑,字里行间一派儒雅之姿,看的含玉禁不住赤红了脸,嚅嗫着低了低头,终是默下不再言语。

窗外,晚霞初现,一行大雁堪堪扑扇着羽翼飞向天边,朝着红霞的方向飞去再飞去,最后竟也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一口酥,妙不可言

夜色,很快就侵袭了大地。似乎在炎热的夏日里,夜幕下,人们的思想会比白日更活跃,不仅是思想,就连行为也变得活跃而又异常。因为在夜幕下,可以做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好比夜黑风高的时候适合杀人,月明星稀的时候适合篱下把盏。

所以,一个有故事的人在夜里,他往往都不会是寂寞的,就算身边没有如花美眷,没有阵年佳酿,他也不会孤独,因为他们是有故事的人。

对于住在王府内不期而至的几个,他们当然都是有故事的人,所以他们都不会寂寞。

他们可以选择关注别人的故事或者肃闻别人的故事,但他们都不希望自己的故事被别人洞悉。

无尘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双手环抱胸前和衣躺在床上,似乎在想心事。

他是该想的比别人多,动荡不安的王朝早已四面楚歌,一个个按耐着只是在等待那个先站起来的人,似乎谁也不愿意做那只出头鸟。虽然朝歌锋芒在外,但如今的他却成了一个未知之数,但不论如何,也是轻视不得的。

息夜也没有睡,静静的坐着,没有点灯,可睁睁的双眼却放着异样的光芒,他似乎也在盘算什么,坐在那儿就像一蹲风干的石像。

朝歌,更是不可能睡着。屋里的灯还没有熄灭,他看不到,但他不希望自己存在在更黑的黑暗中,所以就留了一盏,权当是陪伴此刻无人知晓的孤寂。对于无尘他们的到来,他始料未及,但这更加让他清楚的意识自己的处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兰琊,他本是一个胆小怯懦的人,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他惊吓非常,对于桃面公子的无故到访他也感到忐忑,生怕自己不经意间一步的行差踏错而毁了云中后世子孙。是阿,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云中的黎民百姓,容不得他生出半点纰漏。这也是他为什么少语寡语的原因,不说话,自然少出错。

九离,她是一个静不下来的人,王府的晚膳她用的不堪满意,不知道是因今晚的饭菜真的不合她的胃口,还是因为饭桌上有她看之不顺的人而影响了食欲。总之她此刻已拉上含玉,易言还有秋楚到城内有名的天香楼里大快朵颐。

堪堪过了饭点,可天香楼里依然宾朋满座,似乎只要坐到这个地方,无论是一份清水白菜,还是烤全猪,人们都会吃的津津有味,满意非常。

看着整层楼里寻不出一处空位,含玉正想将九离劝回。却不想,九离转了转眼珠子,丢下句:“在这等我。”
攸的,人已闪身掠上了二楼,就连与端盘子上楼的小二擦身而过的时候都没让他发觉,只道是一阵清风无端的在楼内卷过,惹得小二哥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

“费老板。”

账房内,一个满面红光挺着个大肚腩的中年人正在敲盘合对着账目。闪眼的光亮下可以清清的看到,他手下的那珠盘竟是纯金打造。

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福态可掬,应是一个懂得享受之人。可偏偏,他的一手无人可及的珠算让他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沦落成为这天下第一食楼的账房先生,所以人家常管他叫费金算又或费精算。

因为,经他合算过的账目绝对不会有出错的机会。
但他却有一个有钱人通有的毛痛,那就是,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守财奴,所以,他空有金山银山,却只看不花。

“谁。”

费金算双手一摊珠盘,将本来算到半半的账目全数推平,他可不想被人家看到自己的账务情况,那就好比自家婆娘不愿意让别的男人多看一眼是一个道理。江湖上找他的人不少,所以在他算账的时候,警觉性也比平时高的多。

*

“是我。”

九离笑了笑,从窗口上跃下,径直就走到了费金算面前,而且灿若星眸的笑眼直直的盯着费金算不眨。

费金算认得九离,但他绝不是心甘情愿的结交这种人,因为她太会惹事了。最最重要的是,她在天香楼吃饭,几乎没有一次是不赊账的。可是,他偏偏就找不出一个可以将她拒之门外的法子。

费金算抽搐着嘴角干笑,道:“原来是九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嘴里虽然说着客套话,但他却在暗自盘算着,希望可以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将九离赶走。毕竟,她也是个名声在外的人,太不给面子会让她下不来台。

九离抱拳,道:“托费老板的福。”

费金算继续憨笑,但他实在是忍不住,逞自又道:“不知姑娘今日来此是找费某叙旧,还是……”

“呵呵,费老板真是个实在人,我想着到了离石若不来与你这打个招呼,心里着实难过,所以今天我特地带了几个朋友过来天香楼捧场。”

费金算的笑容僵在了唇边,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诶,费老板别误会,今天我带来的这些朋友可是大有来头,你只管好生招呼,钱,不是问题。”九离挑了挑眉,似乎背着他们在谈价卖人似的,一不小心流露出一副奸商嘴脸看的费金算情不自禁的打了个抖擞。

听到这样的保票,费金算僵硬的脸蛋瞬间柔和了不少,却也不掩虚与委蛇几句,道:“诶,你我朋友之间谈钱多伤和气,待会儿我让小二免费送上一坛楼里十年阵香的一口酥,保准让你喝个痛快。”

九离根本就不期待费金算能说出什么请客作东之类的话语,但只说送一坛十年阵香就已经让她受宠若惊了,她还真怕那坛子阵香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喝到,毕竟,费金算是一个远近驰名的铁公鸡。

“那我就在这儿先谢过费老板了。”

*

天香壹号雅厢内就属秋楚最为诧异,此时已经盯着九离看了很久。

他闹不明白,天香楼里明明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落座,可他们此刻却真真实实的坐在里面,而且还是上等雅厢。要说天香楼的雅厢,就连富贵们也要提早几日才能订得到,其中高价就非等闲人家能够上的来,而他们不仅上来了,且还是头等厢。

这里不比楼下,在这里,每一间雅厢都会有一个专门的厨子为其服务,菜肴也是当着食客的面现烹现煮,只要是你想吃的,就没有他们煮不出来的。

“喂,小鬼,看够了没有,再看我可要认为你看上我了。你要知道,我是不会看上你这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睨了眼秋楚,九离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似乎逗弄他们主仆是她最大的乐趣。

秋楚面色一滞,被九离的一句话噎的涨红了脸,咬了咬牙竟然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加之含玉跟易言在一旁低声轻笑,秋楚更是觉得无脸见人,愤愤起身欲走却被九离一把拉了回来。

“诶,你跑什么呀,莫不是被我言中心虚了。”逮着机会,九离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此时不损更待何时。

“够了。”岂知,秋楚暴发了,甩开被九离拽住的手,恨恨道:“你地底知不知羞啊,一个姑娘家成日将这些话挂在嘴边,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之心了,以你这般往后还有谁人敢要。”

九离一噎,愣了愣,她当真没想到秋楚的暴发力如此之强劲,这都扯到她嫁人与否了。偏头一思,她还真没考虑过此类问题,似乎应该找个时间好好想想。

再一回神的时候只看到秋楚愤然离去的背影。

“九姑娘,他,真的生气了。”

易言抿唇忍笑,似乎对于看九离的笑话很是欢心。

“让他去,我们吃我们的。”踱步灶台前,九离已经将刚刚的不愉快通通抛诸脑后,对着伫立在台子前的厨子甜甜一笑,道:“三条九曲松花鱼,分别以炭烤、湿烤、火烤三种手法烹制,再来一个蜜汁鹅翅,香酥猪肘……还有你们天香楼必不可少的浅礁暗脆。”说罢,转向含玉她们问道:“你们还需要点些什么,尽管开口,今天这顿我请。”

含玉与易言互视一眼,双双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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