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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与你执手锦瑟不相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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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嫁与他而非只是他妄自以为的孩子心性呢,被他硬生生推到别人身边去的小姑娘到底是该如何的难过。
他最不愿的就是她受半分苦楚煎熬,如今自己却成了这苦楚的祸首。 
该有多大的委屈才能让他那个一贯爱笑爱闹的小姑娘让师兄转告他那些话呢,目光落到那方帕子上更加觉得心疼又不舍。
前缘尽勾销。只是这般看着便觉得心口比利刃穿过还要疼上几分。
罢了,到底不能就这么勾销了,他自幼教她的都是有始有终,先前还摇着手臂与他说要嫁给他,明日却要嫁给别人了?
向来清贵矜高的暗月谷主顿时起了悍匪的心思,将绢帕往袖囊里一塞,决计明日就将那丫头劫回来,他倒是要问问到底怎么个勾销法。
十月初七诚然是个好日子,晴空高远,日头晒下来也不灼人。
宜嫁娶,宜出行。
太后只有崇宁这么一个嫡亲的外孙女,今上也是疼爱得紧,一切仪制按公主出嫁礼仪,沿途大红锦缎铺道,一路洒下灿金的合欢花瓣,飘飘扬扬,数百名宫人抬着覆着红幔的陪嫁,浩浩荡荡的仪仗从卫国公府出发往北郡王府去。
杞梁习俗是兄长给出阁的妹妹送嫁至夫家,以示娘家有人给新妇撑腰,不至于被夫家欺负了去。崇宁是独女,没有嫡亲的兄长,于是四皇子喜滋滋地邀了这送嫁的差事,骑着骏马在队伍最前边,紫色锦袍更衬得他一身贵气又透着沉稳,吸引了无数少女的目光。
沉稳又贵气的四皇子殿下正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到了北郡王府该摆个什么样的架子,既能给崇宁和自己长了威风又不至于让北郡王下不了台。
正兀自想着,身后喧天的喜乐却停了下来,抬眼看去,几步之外竟是有人持剑站在了大道中央,明摆着是要拦了送亲队伍。四皇子刚想怒斥何人竟敢如此大胆,派御林军抓了再说!驱马往前几步看清了来人又生生把话给咽了下去。
挡在送亲队伍前的正是谌墨,孤身一人,静静站在上京城秋日的风中,黑色冰绸被风吹拂而起,上头金线绣的鸳鸯藤仿佛活物一般在风中轻轻摇曳,甜蜜无忧的看着这世间众人。平日里虽是冷淡可看上去却也温和的眉目此刻竟透了几分冷峻戾气,手中一把出鞘的苍梧剑冰冷得如三九寒冬。
这是怎么回事!四皇子看这架势觉得诡异万分,他好容易得了这送嫁差事,却再想不到竟会有这么一出,难怪今晨国师大人对他笑得那般不怀好意,登时就在心下暗骂了一句流年不利。
他与谌墨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今日长乐郡主出嫁,谷主这是来为爱徒送嫁么?”瞬时感到眼前人杀气暴涨,毓成眼见谌墨气势迫人,心下埋怨起小表妹尽会诓他,他怎么就看不出谌墨半分脾气好?
“让阿浣出来。”谌墨目光专注在大红的銮轿上,开口说道。
“本殿体谅谷主这些年来爱徒情义深重,但如此于礼不合,望谷主莫要强人所难。”早晓得今天是这么个情形,昨日猜拳就该输给太子,让他来接了这个烫手山芋。
“叫阿浣出来。”谌墨不为所动,淡淡的又重复一句。
“谷主如此行事,难道要抢亲不成!”到底是素日骄横惯了的,脾气上来拔出佩剑,怒目相向。身后跟着的都是父皇拨给四皇子府训练有素的御林军,见主子动了气也纷纷拥上来守在毓成身旁。
四皇子不似太子一般生来要继承大统,皇上对他也不像对太子般颇多磨砺,反而慈爱许多,自小又养在皇后宫中,承欢皇后膝下,能力虽也拔尖却生生多了骄娇二气。此刻当着众人被给了难堪,脾气上来管谌墨是暗月谷主还是国师师弟还是崇宁师父,只想着拿下了揍一顿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七重纱幕后你眼波 风流只向一人说

谌墨却笑了,笑得极是冰冷,目光仍锁在没有半分动静的銮轿上,小丫头连再见他一面都不愿意了?思及此,谌墨心里仿佛像被扎了一整把的钢针,疼的他霎时呼吸都极难,直直向銮轿走去,四周御林军涌上与他缠斗,一时间场面大乱。可又有谁能拦得住谌墨,只见他足尖一点腾空避过众人,直直向銮轿而去。
喜气十足的大红色銮轿里崇宁蒙着红盖头,正支着耳朵听外面的情形,忽觉得眼前一亮,清新的风扑进来,然后有一只手伸进来抓住了她的手腕,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她垂眸一看,那黑色冰绸是她特意挑出来给他裁衣的她太熟悉,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曾温柔抚过她的脸颊与长发她不会错认。
他到底还是来了,这一把,她赌赢了。
头上饰物太重,她又低着头,眼泪从眼眶中直直坠落,“啪嗒”落在抓着她的那只力道凶狠的手背上。那手原本力道大的好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一般,被这颗眼泪打了一下,仿佛烫着了一般,手指一僵,随即力道变得简直称得上温柔。
崇宁自己将盖头掀了,眼前是她期盼多日的眉眼,热泪怎么也止不住。这么多年虽见过崇宁哭许多次,可次次都能让他心慌。
谌墨将苍梧剑丢在一旁,一边给抽抽啼啼的崇宁擦着眼泪一边沉着脸皱眉训她:“怎么,这边说着最喜欢师父那边扭头立马就嫁给别人了,还好意思哭。”
一身繁复嫁衣的少女哭得更凶更委屈:“明明是你不要我的。”
谌墨低低叹息一声将她搂进怀里:“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
我早已将你视作骨血,只愿你得一生欢愉。你疼一分,我便疼上十分,我又怎舍得不要你。
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毓成约莫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有些犹豫的开口:“阿浣你还嫁不嫁了?”看样子也是嫁不了了,他还要赶着回去和父皇复命啊。再者说,北郡王世子要是知道了好好的媳妇被他给护送丢了,多半也要和他打一场。表妹未免也太坑他了。
听到毓成这一声不识时务的问候,谌墨冷厉的瞥了他一眼,拉出怀里还在哭的小姑娘,轻柔地给她拭去眼泪:“乖,不哭了。”
崇宁一时止不住,抽抽噎噎的,眼底还泛着泪光,像只受了欺负的小奶猫似的让人疼到心坎里去。谌墨眼中闪着无奈的光,怎么这么多泪呢,他分明只是想让她欢喜的啊,动作轻柔之极地替她拭去热泪,轻声唤她乳名,一如数年来的疼惜爱护:“阿浣。”
“嗯?”崇宁应了他,却见他将一枚玲珑剔透的玉佩放进了自己手中,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她也认得出那是暗月谷的谷主玉令。
“今日我以整个暗月谷为聘,你……可愿嫁我?”语气里是不容错辨的认真与疼惜。
摩挲着手中玉佩的小姑娘扁了扁嘴,有些不甘心:“就只一个暗月谷吗?”
“还有一个我。”面容清俊的男子眉眼中有无奈且宠溺的光,微凉的唇轻轻吻在她额上,一声叹息带着几分庆幸几分认命。
“我嫁。”崇宁终于笑开,所幸这些年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痴缠,她终于等来灼灼桃花,终于能成为他的宜室宜家。
这人世孤独,所幸还有你共度。
原本风风光光送嫁的四皇子殿下看着那二人卿卿我我地打马而去,瞠目结舌地与亲信部下面面相觑:“这……这算怎么回事?”送嫁送着把新娘子送丢了这般丢人的事竟然在他身上发生了,所幸还有比他更丢人的。大婚当日被人当众劫走了新娘子这般奇耻大辱之事,轻易难了,思及此,毓成又活泛起来:“走,去找北郡王世子,告诉他他家媳妇被劫走了,看他怎么办。”谁知带了大批人马到了北郡王府竟也是一团糟,随手扯了个下人一问,竟是世子逃婚了。
这下毓成想明白了,这压根儿就是崇宁和祁远联手的一出戏,一个为了激出谌墨的真心,一个为了让北郡王爷放松警惕好带着人私奔。这俩没心没肺的就这么走了,剩下他一个还要回去向父皇复命,没准还要被当成是祁远逃婚的同党被审上一番。想到自己被那两个祸害联手坑了一回就忍不住啐骂一句倒霉催的,早知道就该让皇兄来担这个破烂差事,白白的给自己找罪受。
再怎么后悔也还是得乖乖的去向父皇回禀这些破事儿,果不其然被好一顿骂,出来看见皇兄和梧桐腻腻歪歪地低声细语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最讨厌有情人了,看着就烦!梧桐还要上来招他,言笑晏晏的样子更扎眼:“殿下想想,这样一来便是成全了两对有情人,岂不也是一项大功德?”
“为这劳什子功德都把本殿赔进去了!”漂亮的四皇子殿下满心满眼不高兴,对着梧桐语气也冲,然后就招来他皇兄一记眼刀,才不情不愿地放缓了声调:“大可以先与我说说啊,好歹这黑锅也背得情愿些。”
君成似笑非笑地接话:“不告诉你自有不告诉你的道理,谁知道你这脑子会不会无知无觉地就把人家给卖了。”
毓成这回听明白了,这分明是在瞧不起他!想他堂堂四皇子,文武双全仪表堂堂,莫名其妙背了黑锅不说,竟还被人羞辱至此,简直忍无可忍,他要咬死他皇兄!
正当他磨牙霍霍的当口,梧桐还夫唱妇随地给他补了一刀:“殿下息怒,大家没知会你一声也是怕你好心办了坏事,所幸现下皆大欢喜,殿下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大家?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还说他斤斤计较!
四皇子更怒了:“你们竟这般!”
君成却是连正眼也不给他一个,只斜斜乜了他一眼:“如何?”
四皇子殿下没出息地息了声,他家皇兄这副不阴不阳冷冷淡淡的样子和方才谌墨冷厉的眼神实在是有异曲同工之处,都好吓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卿尚小 共采薇 风欲暖 初成蕊

而那吓人的谷主大人正抱着他刚劫来的新娘子,策马扬鞭往京郊而去,渐渐远了喧嚣人潮。
小姑娘靠在他胸膛上,高兴地问他:“师父,咱们不回暗月谷去吗?”
谌墨低头看了怀里红绸与黑发交缠的小姑娘一眼,眼里划过惊艳,喏,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以后就是他的小妻子了。
“先不回去,咱们先去国师府。过几天还得去见卫国公与长公主。”挑挑眉逗小姑娘,“回门礼。”
崇宁才不甘示弱,很严肃地纠正他:“是岳父和岳母!”
他的小姑娘可真是聪慧动人反应快!
谌墨从善如流:“嗯,对,是岳父岳母。”神情认真又温柔,崇宁没忍住探起身在他下巴亲了一口,然后笑得甜甜的迎上他的眼。
她的欢喜那么坦荡,谌墨觉得心口都是热烫的,低头拥紧小姑娘,喉间抵在她发上,低低地说话。
“阿浣。”他的语气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从此以后你一生都要伴我身旁,你可会后悔?”
心愿圆满的小少女伸出手臂紧紧环在他腰上,神情与语气一样坚定:“不会,阿浣说过要一直陪着师父的。”
谌墨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轻柔珍重,说出来的话却是:“即便你后悔我也会将你困在我身边,至死方休。”他想通了,他的小姑娘应该只能由他来照顾,旁人不得沾染半分。
所幸还来得及。
崇宁头回听到她师父这样霸道的话,迎着猎猎秋风,黑色的衣袍与长发飞扬,眉目清冽却在看着她时柔若春风,周身萦绕着他身上浅浅的迦南香,花痴小少女幸福得都快不知今夕是何年了,只觉得她师父简直惊为天人!
就这么一路回了国师府,向来清雅的国师府今日喜庆得不行,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被绑上了红绸,看起来有些傻气。
而国师大人正站在门口,见到马上二人便笑嘻嘻地上前:“哟,恭喜师弟。”
谌墨下马,一拉一抱就把还沉在喜悦里的小姑娘锁在了怀里,步履沉稳地往国师府里走去。
杜君衡跟在后边儿要打趣他:“诶,师弟你慢一些啊,到底是做了新郎官不一样啊。”
小姑娘乖乖待在谌墨怀里,听到杜君衡这有些戏谑她师父的话就探出脑袋:“师伯师伯,哦,不是,是师兄!”
杜君衡愣了一下,他他他居然就这么降了辈分!又看小姑娘古灵精怪的神情,琢磨了一会儿很识相道:“那个…皇上还吩咐了我些事儿,我先去忙,你们自便,自便…”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看背影还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不过皇上确实是吩咐了他办事儿。
先前毓成回禀方才的抢亲与逃婚之事,皇上大怒,他赐下的这天作之合竟生生成了一场闹剧!
尤其是祁远!简直胆大妄为!居然敢逃婚!这分明是折辱了皇室颜面!若是今日没有谌墨抢亲这么一出,那他的宝贝外甥女到了北郡王府之后岂不是要被世人嘲笑!
这么一想…嗯,这抢亲一事就作罢吧,毕竟众目睽睽之下,谁都看出来他这外甥女可是愿意得很,既然如此,他做舅舅的自然不会拆散了她的姻缘。
于是英明的皇上怒召北郡王入宫,声色俱厉地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勒令他将祁远那个混小子给找回来请罪,否则就抄了北郡王府!
然后大气地一挥手让瑟瑟的北郡王滚出宫去。
由此可见…娇气小姑娘那么嚣张娇蛮并不全是谌墨一个人的责任。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陪在你身旁

谌墨抱着他的新娘子进了有先见之明的国师特意准备好的新房,里面还有等着伺候的嬷嬷和侍女在候着,小姑娘跟她的夫君小小声地咬耳朵:“让她们出去好不好?”看起来像是害羞的样子。
她以为现在就要像毓成偷偷给她看的话本里写的似的,该是夫妻二人互诉衷肠然后这样那样了…她才不要这么多人来看!
尤其是这么多女人看她师父!不,看她夫君!
其实崇宁想岔了,接下来该还有一大堆的繁琐古礼,她不知道但是她夫君知道。不过谌墨看她难得娇羞的模样太招人爱了,挥挥手也就让那些人都退下出去了。
当然他心里想着的是过几日回门之后带她回了暗月谷,再将这些补上,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谌墨把他的小姑娘放下来,但还是揽在臂弯里,害羞的小姑娘低着头不看他,小脸红扑扑的都快和身上的嫁衣一个颜色了。就连谌墨柔声唤她也没抬起头来,只是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谌墨揽着她在软榻边坐下,故意逗她:“阿浣连看都不想看我啦?”
崇宁赶紧抬头辩解:“没有没有!”欢快地扑进他怀里蹭,“最喜欢师父了!”
谌墨笑着将小姑娘从怀里揪出来抱坐在腿上,小姑娘伸出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四目相对,崇宁双眸清澈如同两汪清潭,而映在其中的正是他。
于是谌墨轻轻在小姑娘红扑扑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抬眼看她仍是笑得甜甜的,便装着叹息一声:“怎么娶了个小傻子回来。”
小傻子一听不高兴了,啊呜一口咬在他唇上,用的力道不大,酥酥麻麻的,得逞了的小姑娘觉得报了仇刚想躲回谌墨怀里去却被他按住了,温热的软软的东西轻轻地在她唇间舔舐,哄得她不觉就松开了双唇,清冽的男子气息顷刻闯入其间,还拖住了幼滑的小舌头来吃。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唔唔唔的都要喘不过气了,小拳头不住地轻砸在他肩头才让险些克制不住自己的谌墨停了下来。
看着靠在自己颈间小脸通红双唇红艳欲滴的小姑娘,谌墨眸中是说不尽的满足,轻吻了一下她额头,语气满是爱恋疼惜:“小傻子。”
可他偏偏就只喜欢这个小傻子。
崇宁被这一声小傻子喊得不开心,哼,以前喊她还是我们阿浣我们阿浣呢,这才成亲呢就变成了小傻子了!
于是两只手就捏上了谌墨的脸:“师父才是傻子!”
谌墨这回倒没反驳,点点头就承认了:“可不是么,要不怎么娶了这么个小傻子回来。”
小傻子想了想,唔,那好吧就勉强不追究师父喊她小傻子了。
毕竟…今天这么开心!
开心的小傻子抱着她夫君打了个哈欠:“唔,好困。”
她是真的困了,昨晚一夜纠结惆怅未眠,今天又被折腾了一早上,现在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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